《忘川之一千夜》 楔子 阴沉的天空,密布着浓重的杀气,仿佛预示着某种危险。狂风吹坏了满枝怒放的粉红花朵,花瓣随风飞舞,如雨,打上白衣少女绝美的容颜。花雨中,俊美的男子将白衣少女拥在怀中,以修长的指轻轻抚平她被吹散的发,深邃的眸莫测难辩,闪动着错综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怜,亦是恨。少女静静地靠在他的肩,空洞的美瞳毫无往日灵动的光彩,呆滞的表情始终如一。她,是一尊精致却没有生命的陶瓷女圭女圭。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冷漠的眼满是柔情,粉红的花瓣落入她的发间,他细细为她拨去,温柔的指尖溢满爱怜,缓缓注入那颗不愿开启的心。他对她的呵怜,像一副唯美的画。 “少主,时辰到了。”久驻一旁的颀长身影自巨大的树干后现身,凌厉的视线扫过少女的容颜,杀意一闪即逝。怀抱少女的俊美男子并未回头,就连开口,也未曾。在他的世界,只容得下怀中的傀儡,即使她失了魂,即使她未曾懂他,即使她——从未心系于他。颀长的青色身影微微叹息,几不可闻的。红颜多祸水,当初,他就该猜到,在她挂着足以毁去整座城池的绝美笑容踏入这片山林时,他就该猜到的。他以为她能够拯救少主的心,却失策地令她使少主坠入了更深的地底。 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恨自己未尽到职责。由于一时的疏忽,他让少主陷入痛苦的深渊,现下,更因此疏忽,而使少主陷入生命的危机。被唤做少主的俊美男子沉寂了良久,终于有些反应,“时辰到了吗?” “是的。” 他亦叹息了,别离的时刻已来,可他,还眷恋着怀中人儿,不舍离去。再度深深的凝睇,将她绝世的容颜镌刻在心版,然后,轻轻放手。“少主?”青衣男子皱眉,询问的视线落在怀中的白衣少女,少主这是——何意?“带她走。”她已是个半死人,然而,他仍不愿她消失于这尘世。 青衣男子一震,“少主!” 自从她回到少主的身边,少主便不曾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今日,竟愿放她走,而且,是交付于他。少主明知,他对她存有杀意。 “走吧!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这人间,这乱世,不容许如此绝色的存在。她该去的地方,也是她该回去的地方,那迷幻的月光森林,是一切爱恨纠葛的起源,和终点。青衣男子望着眼神坚定的主人,良久,都不出声。直到主人将视线再度调到少女的身上,他才终于察觉自己无力改变这意念。他双手紧握成拳,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最终放弃。 “走。”俊美男子收回视线,转过身去。 直到确定少女已被带走,才默默地望向空中。 半空中绝色少女,纤手垂落,长长的衣袂在风中与粉红花瓣共舞,伴随着那狂散的乌发。他站在原地,抬首望她,此别,将天人永隔,他只是想与她长相守。然而,她离他太远,他始终追不上她。如今,她仍未正眼看他,叫他怎不愁怅?白衣少女无神的美眸半敛,映满他划刻着痛苦伤痕的眼。 深秋的落花总显凄凉。 他如同初相见般,俊美如天神,只,人事皆非,除了容貌未变,其它,都已改变。泪,滑下脸庞。此别,将天人永隔。何时再见?何时再见? 缓缓合上双眼,她欺骗了所有人。 她,始终清醒。 第一章 又做梦了! 当清晨第一道曙光射入房里时,躺在床上的清丽少女睁开半梦半醒的双眼,直直地瞪着天花板。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总是会做断断续续却明显彼此有着重要关联的梦,她置身在其中,所有的场景是那样地清晰,醒来后,又忘得一干二净。害她总好像睡不够! 穿上校服梳洗完毕,左千夜走下楼,饭桌前那对恩爱夫妻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刺醒了她昏沉沉的头脑,她拉回已往旁倾斜的嘴角,努力平衡两边上扬的角度,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爹地,早,妈咪,早。”好有礼貌的小孩! 她在心中不屑的轻哼,同时环顾四周。很好,天敌不在,她可以安心的吃顿早饭。“夜夜,妈咪买了你最喜欢的糍饭团哦!”四年前嫁入左家,与左家男主人甜甜蜜蜜到如今的林秀月,好感动的捧上一团热乎乎的糍饭,母爱满溢。左千夜乖巧接过,再度奉献一抹甜腻腻的微笑,“谢谢妈咪。” 刹时,林秀月感动的一塌糊涂。 好乖巧的孩子啊!总是柔柔的挂着笑容,从不曾让父母操心,记得当初决定要嫁给忠仁时,她还在担心会有个叛逆仇恨的继女。谁料真见了面,才晓得这女娃有多惹人疼,怪不得那会儿只有忠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并没指望这孩子会叫她一声妈,结果那声嗲嗲的妈咪叫得她酥了骨,丢了魂。自此,她比谁都欢喜这孩子。见妻子如此痴迷的盯着女儿看,左忠仁不免有些醋意,“咳咳,千夜,你也高三了吧?”这事他憋在心底老久了,就想找个机会和千夜谈谈,今天她早起,难得的好机会。“是的,爹地。” 左千夜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思绪,她十分清楚,父亲会找她谈什么。“千夜,爹地不想说教,只是想知道你怎么考虑未来的事。”时间如水流逝,一转眼,女儿已到了决定人生走向的年纪了。左忠仁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感慨。 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糍饭,安静的美少女拿起纸巾拭了拭嘴角,才道,“爹地,我不想考大学。”左忠仁闻言,皱了皱眉,“千夜,我若没记错,你的成绩还是考得上的。”“不是成绩的问题,而是我非念书的料。”以那种死记硬背的死板教育方式,她能将成绩维持在中上水平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夜夜,如果你觉得读书很累,考上大学后会好很多,而且以现在的社会形势来看,考大学是最好的选择。”林秀月以为是她觉得读书太累。即使遭到反对,左千夜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大学里没有我想念的科系。”她不想因为能找到好工作而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升学、毕业、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然后生病老死,这样的人生程序不适合她。左忠仁见到女儿认真的眼,“你打算怎么做?” 千夜的模样是认真的,他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独立自主,完全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娴雅,就某方面而言,千夜绝对是一个坚强且强悍的女孩。“毕业后,我打算先找份工作。”左千夜早已规划好自己的未来,从今往后,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林秀月在一旁静静的听完,双眼含忧,“上海的工作不好找。” 说实话,有时候她还真不能了解孩子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隶书如此,现在连夜夜……也开始模不透她的心思了。左千夜微微一笑,“我已经找到工作了,香港设立上海的分公司,由于是新立点,它需要二、三个月的起步时间,到那时我已毕业,所以可以雇用。”左忠仁轻摇头,“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们就不干涉你。” 这孩子的行动力啊!真是无人能比。不过就算是反对,她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所下的决定吧!“对!实在不行,就找个好婆家嫁了!”林秀月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千夜又长得不差!女孩子嘛,若是没有雄心壮志,嫁个好丈夫照样可以幸福一生,就好比她。“是哦!我怎么忘了咱们千夜是个美人胚子。”左忠仁符合着点头,“即使找不到好工作,也可以找个好老公嘛!”秀月这话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凭他家千夜的长相和机智,不愁找不到一个出色的丈夫来照顾她下半辈子。一时间,左家夫妇陷入女儿穿上白纱嫁人的美好幻想中,久久回不了现实。左千夜忍不住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这对为老不尊的父母!整天只知道想些风花雪月的事,他们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女人靠男人过一辈子,她呸!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让她拥有永远的幸福。所以她唾弃爱情,那种东西只有在穷极无聊的时候才可以拿来消遣,为了它死去活来,绝对不值得。“我吃饱了。”她饮尽牛女乃拎起书包打算走人,再呆个几分钟,恐怕连未来外孙都会出现在他们的话题之中。继女的话打断了林秀月的美好幻想,她注视着千夜,真是越看越喜欢,“老公,我看干脆让千夜嫁给隶书好了,我舍不得她嫁到别人家去耶!”走离的脚步在中途小顿了一下,左忠仁并未察觉到女儿发黑的脸色,只是符合着妻子的话,“这倒是个好注意,一家人也用不着分开了。”隶书冷静沉着,虽然话不多,却有一种淡然离尘的优雅之色,何况他自小便是个不凡的孩子,若是让女儿嫁给他,相信自己绝对放一百个心。回过头,左千夜收回不屑的眼神,将对他们话题的反感压入心中,轻声说话,“妈咪,我今天想带便当。”“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妈咪这就去拿。”虽然话题被打断,但林秀月可舍不得让心爱的女儿饿着,忙不迭的转身去厨房将点心放入饭盒。天!他们怎么会想到把她和他凑成一对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嘛!先别说身份上的怪异,光是只谈感情,就足以告知天下这是不可能的了。能想象和他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样子吗?左千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恐怖的想象!不过那对夫妻的话可不能听过就算,他们从不开没可能的玩笑,若是今天那个人在场的话……她不禁又抖了抖,随之松了口气,幸好他们口中的男主角不在,幸好、幸好。就在左千夜暗地庆幸的时候,二楼玄关处,一条修长的人影缓步而下,他有一张俊美秀气的脸庞,白皙胜于女子的柔女敕肌肤,比例完美的身段,优雅如王子般的贵族气质,两泓幽潭般的黑瞳深奥难测,转换着两种不同的神采,冰冷而柔和,温暖却寒酷。这个连男人也会为之倾倒的旷世绝色,正是林秀月带来左家的拖油瓶,左千夜的继兄——闻隶书是也。“隶书呀!今天起的很早啊!”难得一家四口能全聚齐,林秀月显得特别高兴,平常不知怎的,千夜和隶书总会有一个不在家,害她每天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闻隶书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优雅地落座餐桌,却怪异的环顾四周——他好象和某人有着相同的习惯,“爸,早。妈,早。”视线扫过门边一角,垂眼,收回。 “早,早。”左忠仁乐不可支的猛点头,越看越觉得闻隶书是最佳女婿的不二人选。林秀月包好便当,将它递给门边的千夜,不经意的问着,“晚上几点回家?”虽不常过问儿女的去向,却必须得知他们的归时。千夜接过便当,歪头考虑了下,“我不参加补习,会放的比较早,如果另外有约,我会打电话回来的。”莫名的,她的视线刻意闪过某一个人。连进餐都优雅高贵的俊美王子则有刹那的停顿,随即恢复正常,面无表情的继续进食。林秀月转头问向儿子,满脸企盼,“隶书,你呢?”她好想全员到齐呀!为什么餐桌上永远要少一个人呢?“晚上有舞会。”淡淡的告知行踪,他永远是言简意赅。 左千夜在心中松了口气,他若晚上不回来吃饭,那她就不用去别处蹭饭吃了,不知为啥,每次一遇见他,就准没好事发生,“我走了。”快点离开比较好,不然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千夜,让隶书送你吧!”冷不零丁的,左忠仁冒出一句话,“听说现在上海的公车到处都是,有个男孩子在身边会比较安全。”再说他女儿姿色又不差,更令人放不下心了。 左千夜扯着僵化的笑容,“不必麻烦‘哥哥’,学生会很忙的。”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和天敌走在一起。“就这么点时间,隶书抽得出来。”左忠仁又道,“而且你们读同一所学校,也顺路嘛!”两人同时抬头,四目交接,一时间无形的火花四溅。 左千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闷闷地道,“不要啦!‘哥’他真的很忙啦!他还要准备晚上的舞会呢!一定还没约舞伴对不对?”林秀月的笑容热切地过分,“隶书不同,他闲的很。至于舞伴……你就更不用为他担心了,要相信你哥哥的魅力!”想当她儿子舞伴的女孩都可以排到家门口了,找舞伴,哼!那还用愁吗?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千夜没有提到晚上会有舞会呢?“让他送你不会浪费他多少时间的,隶书,你说是不是?” 闻隶书不置可否,只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就将注意力再度转回到餐桌上。“真的……”不需要。 千夜的笑容僵的更加厉害,今天这对夫妻怎么怪怪的?平常他们可不会这么积极的叫闻隶书送她……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忍不住地,她悄悄移动脚步——“夜夜!”林秀月细细一唤。 已踏出门的左脚猛地缩回,她扯着苦涩的笑容,“啊……啊?”好倒霉,被发现了。“别急着走,隶书已经吃好了,你等他一下,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林秀月是打定了主意要撮合这对孩子,哪怕只是那么点时间,却也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闻隶书放下手中水杯,优雅的起身。深潭般的双眸不经意的扫向一脸如临大敌的左千夜,眼中迅速闪过一道光芒,瞬间消失。“隶书,可别让我们的千夜被人吃豆腐啊!”老奸巨猾的左忠仁特意加重‘我们’二字。呵呵,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波动他还会看不出来吗?也许秀月不清楚千夜的性子,但千夜可是他的女儿啊!他左忠仁的女儿,怎么可能会那么乖巧温柔? 左千夜瞪大了眼睛,什么?爹地今天是吃错药啦!竟然主动提议要他送她,搞什么鬼,她才不要咧!“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走了。”林秀月满脸笑意,暗自高兴丈夫的推波助澜,她推推原地不动的闻隶书,不落人后的加了一句,“好好保护千夜,知道吗?还有,晚上的舞会叫千夜当你的舞伴嘛!让你那些同学好好羡慕羡慕你有一个多么美丽的妹妹……”左千夜欲哭无泪。 她不要啦! ★★★★★★★★★★★★★★★★★★★★★★★★★★★★★★★★★★ 闻隶书,她那随着继母而来的继兄,一个深沉优雅,难以看透的俊美男子。第一次见到继母,意外的得知自己还获得一个哥哥,她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哀悼自己即将失去的独生子女优先权。在见到他之后,她再度因他无懈可击的脸蛋和身份而感到恐惧——她通过转学考核的高中,是他就读的学校。学校是没有个人隐私权的,当所有人考试考疯,深陷教科书血池的时候,就连一个小小的波痕,也足以被当作滔天巨浪的猛冲猛打。而八卦与小道消息,则正是众人所乐此不疲的最佳调节剂。若是没有这项娱乐,怕是没几人能熬过这可怕的联考地狱。她听说过闻隶书的种种事迹,在学长学姐们热情介绍校舍的时候,她就已听闻他如雷贯耳的大名——本校的学生会会长闻隶书,永远温文尔雅,待人谦恭有礼;永远是学年成绩第一名;永远冷静自持,不滥交女友……出色的外貌,出色的头脑,他是全校女生追逐的对象。她们甚至还为他冠上一个尊贵的封号——隶书王子。 天哪!她当时的脸色黑青一片,她多希望能够平定的、安静的度过一个毫无波澜的高中生涯,然而……她向来离这些风云人物敬而远之的,左千夜喜欢躲在暗处,而非与众多娇女敕花朵争奇斗艳,可是,这样一个令她退避三舍,见着了就会拔腿就跑的风云人物,竟要成为她的兄长!?这这这……多么恐怖的事呀! 包何况,他还——她清丽的脸瞬间变的狰狞,那件事,是她今生最大的败笔!从那一天起,她只要是看到他,就能避则避,也从那一天起,她将他列入黑名单。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当一匹狼必须披着羊皮装成羊羔似的乖巧时,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强烈的怨气!所以,她恨死那个始作俑者了!身边的俊美少年照旧地吸引住所有路人的视线,左千夜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踏着重重的脚步逃命似的往前直冲,希望可以和他划开一条明显的界限。这条路上多熟人,若是让人看见,一年前的谣言又会死而复生了。可惜天不从人愿,一旁的闻隶书总是游刃有余的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路边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毕竟学生会会长的大名可是人人皆知,有哪个人会不识得他?左千夜终于忍不下去,“拜托你,不要离我太近好不好?”已经快毕业了。她不想在毕业前再弄得风雨满楼。闻隶书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盯着她瞧,“这条路不是你开的。” 周围的少女们开始莫名的放慢速度,双颊满是红晕,痴迷的眼神未曾离开过王子的身上,好羡慕左学姐哦!可以和王子离得那么近……如果换成自己,该多好啊!(附注:自从校刊揭露了他们‘同居’的事实后,左千夜从默默无名的小老百姓摇身一变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虽然这条路人人可走,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今天上午,应该有个演讲要参加吧!”闻隶书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却充满嘲讽,“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午有演讲?”“隶书王子在高中部可是占据了好大的一席之地呢!这点小小的行程表,就连扫厕所的欧巴桑也会一清二楚吧!”他那张脸倒还真是老少通吃咧!下至三岁小孩,上至八十岁老太,无一不败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下。她呸、呸、呸!最不屑的就是那张脸了,招蜂引蝶,风骚的要死! 呕——“你大可不必记住我的行程。”闻隶书冷冷一哼。 除了母亲被蒙在鼓子里外,左家的每个人都十分清楚自家恬美温柔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左千夜将眼神斜睨成45°角,聚成冰球射向他,“少臭美了!你以为我喜欢记住你的行程表啊!要不是本姑娘天生聪颖,记性太好,那些个有的没有的会往心里放吗?”只要是走在学校里,就免不了会听见有人在谈论高中部学生会会长——闻隶书的种种事迹,就连他穿什么内衣她们都能调查的一清二楚,简直比fbi的特干人员还厉害!闻隶书伸手撩过额际的发,引来一旁思春期小女生的尖叫,“你放在心里?”嘴角的嘲意有消失的迹象,也不知是为了哪件事缓去紧绷的神经,左千夜老半响没搞懂为何这向来没啥表情的家伙到底在高兴些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她又没说什么值得他高兴的话,他干嘛看起来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莫名其妙! “鬼才会用心去记你的事情,我啊!最讨厌和你打交道了,所以你离我远一点啦!”讨厌讨厌!她自认避开他的行径已经很明显了,他怎么还不识相啊?滚远一点啦! 闻隶书有几秒的沉默,终于还是开了口,“你不上补习班?”看样子,她是不打算考大学了。“对。”她闷闷的回道,不逊的表情大有干你什么事的味道。 “也好。”他冷哼。 她怒火腾腾,“喂!你那个‘哼’是什么意思?” 他勾起嘴角,“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班导终于可以轻松了。”他简直欠扁! 左千夜撑着已经僵掉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对啦对啦!敝人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踏入大学校门的。所以你毋须担心我有朝一日会和你一起出现在大学部。”她摆明自己不考大学。 “你的想法还真是异于常人。”他暗讽她脑子不正常。 她不示弱地冷嘲,“哪里,你的春风化雨之术才叫人佩服。”引来无数痴女尽挥泪。不知为何,只要这对继兄妹单独相处,就免不了会擦抢走火。 身边的窃窃私语愈来愈多,左千夜终于忍不住地道,“喂!我说我们以后还是当作陌生人的比较好。”闻隶书不语。 她走到他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每次你一出现在我十公尺以内,我就没好事发生,所以我觉得,我们绝对是不要碰在一起比较好。”俊美的脸庞有刹那的思绪闪过,却极好的掩饰下来,“学校到了,记得晚上八点的舞会。”他淡淡提醒。她皱眉,不满他突然转移话题,不过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连考虑都不必,“我不会参加的。”两人无语的对视,粉色花瓣有些掉落在彼此的身上,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左千夜有种想逃的冲动。他的眼神有时会像一团迷雾,深奥难懂。她看不清迷雾后隐藏的东西,也不愿看清。“五点我会在理科教学楼门口等你。”俊美无俦的脸依旧平淡无波,声音也依旧淡然,只是,那句等待的言语像刺一般瞬间扎进左千夜的心口。“你等也没有用,我……绝对不会参加!”从小,她就讨厌有人等她,等待这两个字好沉重,会压得她呼吸困难,“即使是秀姨的意思,我也不会参加的!”转身大踏步的离开这块引人注目的地方,她不想与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你……在逃避什么?”身后传来他依旧淡漠的声音,她狠狠一怔,她是在逃避吗?不是的,她没有逃避,就算那次以后,她也没有逃避,真的……没有。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她急急忙忙的冲进离他远远的世界,再也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背后的身影一直停留在开着粉色花朵的树下,久久、久久,不曾离去。 ★★★★★★★★★★★★★★★★★★★★★★★★★★★★★★★★★★ 知了在树上不停的尖叫,仿佛在抗议这闷热的天气和那永不歇止的考卷,课堂上,高三的学生们正在拼搏努力,为美好的大学之路奋斗着。大学啊,就代表着光宗耀祖,就代表着美好前程,就代表着未来之路条条通‘钱途’……叫人怎能不为之竭尽全力呢?下课铃声响,讲台上的为人师表拎起考卷潇洒走人,留下一干走火入魔的考试狂热血沸腾地谈论着方才的考题,聚在一起将重点笔记。靠窗的角落,一位长发少女单手托腮,迷蒙的双目投向远方,轻风从窗外悄悄闯入,微拂起她及肩的秀发,露出了少女柔和秀丽的轮廓,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教室,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光圈下,一时间,她的白女敕肌肤竟成透明,让人误以为是天使误坠凡尘,令人怦然心动。“唉……”美女的叹息传遍整个教室,所有人停下动作,惊恐地瞪着她,她是——怎么了?“左千夜同学,左千夜同学……”右前方有只魔掌不停地挥动,并企图用魔音穿脑术谋杀沉思中的少女,“左千夜,喂!千——夜——”千呼万唤始回应的千夜美女终于懒懒的赐给她一个眼神,一副被打扰的样子,“你好吵,我有听到啦!”“你在想什么心事啊?怪异哦!”高中女生可媲美感应器的第六直觉开始拉响警报,原圈圈同学眯起小小的眼睛,绕着左千夜嗅啊嗅的。她闻到了一种叫做情绪低落的东西出现在千夜的身上,怪了,千夜向来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呀!怎么今天会一副心烦的样子?清灵水眸没啥精神的往原圈圈的脸上转悠了一圈,“亲爱的圈圈同学,你的雷达感应器又接收到哪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了?”原圈圈,现高中部新闻社社长,最爱打听个人隐私,幽灵神功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你被她盯上,就算是躲在厕所,她也有本事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原圈圈对左千夜明显的嘲讽视若无睹,她一坐上前方的课桌,贼兮兮地冲着千夜猛眨眼,“我听说了哦!”语毕,还暧昧地笑了两声。 “你听说什么了?” 左千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圈圈听说的八卦……该不会和她有关吧?巨灵掌狠狠地拍向千夜美女的背,差点将她打得魂归离恨天,“你少装了啦!大家今天早上都看见了,你和隶书王子卿卿我我地一同上学,还含情脉脉的上演十八相送……啊!好浪漫哦!”双手合十地抬头望向天花板,隶书王子的俊美脸庞仿佛出现在半空中,她痴痴地幻想着王子的微笑,伸手……抹去嘴边的口水。左千夜的脸开始发黑。 谁和谁上演十八相送啊?还卿卿我我咧!她呸!这学校的人眼睛全瞎了,连针锋相对都看不出来,卿卿我我……谁和谁啊!嗟! “浪漫你个……”屁啦!左千夜将差点冲出口的脏话吞回肚中,努力压抑心中的不满,并不忘证明己身的清白,“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完了完了,又一个不实的谣言要出现了!她还记得当年‘同居’报道出炉时腥风血雨的场面,难道、难道还要再一次承受那种不明的眼神压力?左千夜的额际滑下数条黑线。她绝对不要! “拜托!闻隶书是个少有的绝代美男吔!你和他共住一个屋檐下,青春年少的,会没什么事才怪!”原圈圈推送一个不相信的眼波,“我说你啊!有没有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更何况女追男向来只隔一层纱,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不去好好珍惜,你笨哦你!”如果是她,老早就把隶书王子吞入月复中吃干抹净不知几十万遍了,还等着让别人提点?美丽的秋水明眸掠过危险的光芒,左千夜已濒临抓狂边缘,“圈圈小姐,我好像已经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我不会采用你说的那些招数,明、白、了、吗——”原圈圈依旧一副怀疑的表情,“你真的对隶书王子没有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不会吧!闻隶书那张脸连同性看了都会心动吔!千夜会没有感觉?她还是不是女人啊?“根本就是心惊肉跳好不好?你不觉得他那张脸除了阴森之外就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形容了吗?整天面无表情,活像是出土干尸,硬邦邦的,除了惨白之外还是惨白……”杀猪般的尖叫立时响起,某女捧着脸颊不住的哀号。 “天哪!你会被杀的!你竟然这样毁谤我们的王子,你绝对会被杀的!!!”原圈圈差点没跳了起来,妈呀!看看她把隶书学长说成什么样了?简直是不堪入耳!“闻隶书是不常笑,但他的个性就是那样子的嘛!”啪!双手狠狠的拍上桌面,左千夜说得咬牙切齿,“我就是讨厌他那种个性,行不行?”“可、可是……” 啪!又是重重一拍,“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可怜的原圈圈同学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行、行啦!”千夜好恐怖啊!她干嘛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人家胆子很小的说!母夜叉恶眼一瞪,鬼脸逼近几寸,“我不希望再听到本人的名字和那家伙并列在一起,听到了没有?”“听、听到了!”被鬼吓到的小女子蜷缩成一团,向角落爬去,不住的颤抖,“小的不会再把大人的名字和闲杂人等说在一起了。”她没胆去惹一只母狮子发怒。 “很好。”母夜叉满意地收起鬼脸,露出笑容,“你很受教。”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只要摆平新闻社的原圈圈,就等于摆平了这个谣言,只要摆平了这个谣言,消息就不会外露,啊!她可以好好享受高三最后的平静日子了!一只小手颤巍巍的拉上左千夜的衣角,抖抖一唤,“千、千夜……” “干嘛?”她没好气。 “你、你的后面有人找……” 左千夜不解的回头——黑压压的一群母夜叉!领头的那个‘咯、咯’的板着拳头,面色不善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左千夜同学,我们对早上那件事的传闻可有兴趣的很哪!请你慢慢地讲给我们听好不好?” 第二章 日落西头,夕阳染红了半边蓝天,镶了金边的云朵缓缓向远处飘去,流浪到不知名的国度,继续它新的际遇。校园的钟声“铛、铛”的响起,提醒学子们归时已到。知了安静地等待明天,养足精神好大声地唱歌。夏天,是个活跃而热情的季节。 奥汀私立学院高中部,杨柳垂岸、水光潋滟的人造湖边,一个依树而立的修长身影吸引住绝多数人的视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女孩们无一不翘首盼望着晚上八点的化装舞会。听说……他还没有约舞伴呢!他会不会是打算在舞会开始的时候再约心中的她?啊——好期待啊!今晚与王子共舞的那个灰姑娘,会不会就是自己呢?一定要好好打扮,让王子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今晚,将是梦的开始。“原来你在这里。”高瘦的人影自树丛中悠闲跨出,平静的语调显示出他的内敛,“听说你要参加舞会。”闻隶书斜睨了来者一眼,淡淡的口气,“嗯。” 任悠风皱了下眉,书向来不喜出席这种交际场合的,除非——“是因为她会来?”她是唯一的解释,只有左千夜,才会让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闻隶书出现不合常理的举动。“不全是。”闻隶书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在面对好友的时候终于有了点人性化,“她不会乖乖参加舞会的。”碍于母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个性,她绝对会准时到,但基于非心甘情愿的情况,左千夜这个表里不一的女孩,说不定会将整个舞会闹得天翻地覆.任悠风坐上一旁的树杆,沉默半响,“今晚……你得小心。” “小心什么?”闻隶书扯了扯嘴角,似乎十分不屑要小心的对象,“没必要担心他。”“你的确不必小心他,但是你的继妹却不同。”那家伙有前科,更何况……唉!真是一团乱,“她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闻隶书侧过脸去,没让任悠风看到他的表情,“她有多么引人注目,也是她个人的问题。”“她是你的继妹。”他指出重点,“欧阳睦一直很想会会她。”只可惜老是阴差阳错的错过见左千夜的机会。“那又如何?”闻隶书显得毫不在意。 任悠风叹了口气,“只要是你身边的东西,他都会试着接近。”那家伙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特别是书所要的东西。“就随他,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举动。”他冷冷一哼。 任悠风可没他那么乐观,“你还是小心一点,若是左千夜爱上他那可就不好玩了。”欧阳好歹也算是校园美男排行榜前三名之一,受欢迎的程度并不会输给被称为隶书王子的他。闻隶书面无表情的样子好似是压根不在乎,“她若爱上他,也是她自己的事。”像她那种性格,谁能管得了她。任悠风颇为惊讶,“你不在意?” “她的事情与我无关。”闻隶书不以为然地笑笑,洒月兑的很。 正当任悠风以为自己搞错好友的感情趋向时,远处的人影吸引了闻隶书不曾专注的视线,只见他微微蹙眉,便离开斜倚的树杆向前方的人影走去。前方侬纤合度的身影正四处张望,长发飘荡的柔媚气质,惹来许多欣赏和嫉妒的视线。就冷冰冰的校园王子板着一张已经够黑的脸看来,他现在的心情正处于极端恶劣的爆炸边缘。任悠风摇摇头,喃喃自语,“不在意吗?” ★★★★★★★★★★★★★★★★★★★★★★★★★★★★★★★★★★ 哀着抽疼不已的背,左千夜面色不佳地闲逛在校园大道,在心中开始第一百零八次地咒骂着害她倒霉一整天的罪魁祸首。今天真是祸不单行,从一早的谣言开始至下午放学,来高三(4)班兴师问罪或找茬的女人可以从上海下水道的这端排到上海下水道的那端,就连吃饭都可以遭到不明原因的围堵,害她终于隐忍不住的全线爆发,与那群隶书王子亲卫队大打出手……原本以她的身手要赢绝对是轻轻松松的小事一件,可是因为一早就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之缘故,害她倒霉的被一个偷袭的小人甩了一棍,造成严重的身心创伤(生理上的疼痛,心理上的不爽)。可恶!这全是他害的!那个乌龟王八蛋的扫把星!!! “臭千古文学,死人千古文学,王八千古文学……”真想把他踩在脚底好好地泄愤!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变成一坨一坨的狗屎,然后去填粪坑!“在背后道人长短可不算有教养。”踩着散漫的脚步,闻隶书懒洋洋地踱到她的面前。好让人不爽的样子! 左千夜不甘示弱地双手环胸,并一脚踩开三七步,“喂!你的耳朵是随地乱扔的吗?”好话听不见,说他坏话时倒变成千里耳了。“说人坏话要注意场合。”眯起眼,闻隶书仔细打量她的穿着,“你就穿这样?”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校服,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干嘛?有问题啊?”又不是去相亲,需要打扮地像妖精吗?闻隶书抿抿唇,似笑非笑,“谁会穿校服参加舞会?”她果然心不甘情不愿,就连衣服都不愿换一套。她送他一枚青橄榄,外加一个鬼脸,“有啊!本姑娘不就是!”开玩笑,若是穿的很隆重,就好像很在乎这场舞会似的,她才不要咧!闻隶书视若无睹,“你得换套衣服。”这样穿太引人注目了,绝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毫不妥协,“为什么?我来参加舞会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吔!你还指望我换衣服?做梦!”“穿着校服只有引人注目,与你的期望达成反效果。”不偏不倚地说中她的心思,闻隶书都可以当专业的心理学家了。左千夜倔强地撇撇嘴,十分不爽他的话,“我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就不相信他会叫她回家。他垂眼,云淡风轻,“把衣服月兑了。” 什么!!! “说什么哪!你这个衣冠禽兽!”她环住自己双肩,一脸看到强暴犯的表情,心中却在暗自偷笑。她的叫喊已引来了旁人的观望,隶书王子的地位即将不保,还有什么比破坏他的形象更令人愉快的?搞清楚哦,叫她左千夜出席舞会可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他又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看来我得考上医学院才不至于让父母痛哭流涕。”有一个严重脑神经疾病的女儿的确叫人费心。竟敢暗骂她脑子有问题?他吃豹胆啦? “若是专攻精神科会比较适合你,俗话说,物以类聚嘛!磁场和思想接近的人,才能互相沟通。”像他这样的冷血动物脑部构造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让他去和那些精神失常的人呆在一块儿,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闻隶书额际青筋微跳,他怎么忘了,她的伶牙利齿有把人逼疯的功力,“把校服换了。”懒得和她多争辩,以她的个性,绝对会没完没了。左千夜歪歪嘴,十分不逊,“你说换就换啊?!” 冷静少情绪的黑眸闪过两簇火焰,“看来左大小姐你适合参加益智游戏,而非舞会。”她就不能稍许少点刺吗?“闻、隶、书,你有没有搞错,我本来就不想参加的舞会,为什么还要费心打扮?”左千夜板着脸,满眼叛逆。“你若不要,大可不参加。”他脸色同样臭的可以。 心火上升的左千夜撂起书包就向他甩去,“你以为我要来啊?若不是你利用秀姨胁迫我,我今天绝对不会踏进这里半步!”闻隶书拽住她不听话的手,连生气都是冰冷的,“我利用我妈胁迫你?左大小姐,是我听错吧?”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融入新生活,只有她,是在努力排斥。抽不回铁砂掌中的柔女敕小手,左千夜改用踩的,“有事没事你干嘛提到舞会,我以为我们应该有共识才对,你不好端端的住在学生宿舍,回家吃什么死人早饭!”结果陷她于万劫不复,该死的倒霉了一整天! 他闷哼一声,修长的双腿纠缠住她正施力的脚掌,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我可不记得和你有共识。”双脚和左手被完全挟制,她干脆扔掉右手的书包,换取行动自由,“处不好就避开是常识好不好?每次一碰到你就走霉运,喂!你到底何时才能离我远远的?”出手狠掐他没一丝笑纹的冰冷硬嘴皮好几下,企图将心中积结已久的郁气发泄殆尽。王八蛋!他把她的平静生活搅得一团乱,她早想出手揍他了! “如果幼稚的行为能改善你幼稚的思维方式,我不介意小小牺牲一次,但你得记住,下不为例。”脸色越发泛青的闻隶书好脾气地没发作,拉下她不规矩的右手,他给予警告。她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该死的你不是一向讨厌出席交际场合的吗?你哪根筋搭错了会参加这种舞会?”高中部的女学生最拿手的就是嘴上功夫,所有新鲜出炉的八卦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便可人尽皆知,她可以预见明天早上到学校所要面对的风言风语……可恶!她干嘛在乎秀姨那如小动物般可怜无辜的眼神啊?根本就是自找苦吃嘛!闻隶书似乎注意到了俩人太过暧昧的姿势,不着痕迹地放开怀中的叛逆少女,他弯腰捡起她丢弃一边的书包,“这与你无关。”左千夜一把抢过自己的书包,嫌恶地拍了拍他碰过的地方,“如果真要和我无关,就请你别再把我拉下水。”那家伙一定是不堪花痴女们的骚扰,所以利用她来当挡箭牌,真是卑鄙到极点!他瞥她一眼,懒得搭腔,随即转身向一幢看似年代久远的房子走去。 她莫名极了,“喂!千古文学,那又不是舞会的举办地点,你去那边干什么?”她追上去,皱眉打量这幢怪异的房子。“换衣服。”闻隶书轻轻抽动嘴角,口气淡到几乎以为他根本就没有说话。停下脚步,她终于看清这建在校园角落的鬼屋究竟是何方神圣的地盘,“原来是话剧社社办啊!早就听说话剧社社办诡异古怪,还真和传闻中一样!”是仿古的建造方式吧!年代已经不可考究了,不过那流畅的腾龙雕刻,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他停下脚步,瞅她,“你第一次见到话剧社社办?” 话剧社的社团办公室以前是古书陈列馆,个性怪异的理事长坚决要让古书呆在充满古意的建筑里,于是动辄大量资金仿造某一古书上的图样建了这幢房子。直到理事长千金将古书全数回收,这幢古色古香的藏书阁才被多才多艺的话剧社抢了去,变成现今的话剧社社团办公室。 “干嘛?需要如此大惊小敝吗?”左千夜口气不善地翻了翻白眼,“你脑子有问题啊?叫我来参加舞会,却把我带到话剧社,你搞屁鬼?”来话剧社做什么?玩换装游戏吗?突然,左千夜额迹滑下三条黑线,她唇角抽搐,他……他该不会要她演sm女王吧?闻隶书对她变幻莫测的表情视若无睹,依旧毫无音调起伏地道,“话剧社有可以替换的衣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她探头探脑的跟了进去,“你当我白痴是不是?话剧社会有正常衣服吗?”果然,触目所及的都是些怪里怪气的戏剧服,她拎起一件十八世纪英国贵妇人所穿的泡泡裙,盯着底下的钢丝撑架老半响,暗自决定如果那该死的千古文学若要她穿上这个的话,她绝对二话不说就回家。“收回你怪异的眼神,没人要你穿那个。”闻隶书在整排的戏剧服前熟悉地东翻西找,须臾,他扔给她一件雪白的小礼服,“把它换上。”她皱起秀丽柳眉,很是排斥,“你要我穿这个?”白色纺纱礼服,纯真又可爱……她最讨厌这样的衣服了!他恍若未闻,又丛成堆的服装中找出一件黑色燕尾服,自顾自的换了起来。看着他肌理匀称的上身,左千夜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哇!大开眼界,‘哥’,你不穿衣服的样子还真是诱人哪!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美景,我死也瞑目了!”他冷冷回眸,“别说的好像你没见到过,以后也少在这种时候叫我哥!”“哪种时候?我怎么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她似乎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执意要惹火眼前的大冰人。闻隶书僵硬回身,步伐虽刻意力持从容却更显心底的愤怒。 啊——他该不会打算光着膀子到外面换衣服吧!左千夜微嘟小嘴咕哝了一句,走向旁边的更衣室,“啧!没风度的家伙!”半入房间之际她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压力直迫而来,瞪着手中的衣物犹疑好半响,她吁了口气,终于扭头,果不其然,室外那名俊美的冰冷少年正凝睇着自己——房门内外的视线就如此在半空中交汇,迟迟收不回来,仿佛几生几世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整点钟声破坏气氛的叮当响起,左千夜才回过神来,受惊地赶忙将门关上,慌乱地紧压门扉。她在干什么?竟然会看他看到失神的地步,又不是在暗恋他,怎么会盯着他直到失神为止?她不是向来最讨厌他那张俊美地无与伦比的脸蛋吗?她捂住发烫的双颊,在心中大呼小叫。时间沉寂良久,只听得钟表的‘滴答’声。 “左大小姐换衣的速度已可列入世界纪录,你是否需要一位称职的丫鬟来伺候?”门外凉凉的嘲讽随风飘入更衣室,王子似乎已等得不耐烦了。她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极其柔媚地将长发撩过一边,“‘哥’,我没办法拉上背后的拉链,这里没别人,你得帮我。”若不是那件小礼服是他选的,他还真想一走了之。 闻隶书脸上青筋一一爆浮,连动作也失去了平时的优雅,粗鲁的抓住她的肩让她转过身去,他动作迅速的拉上雪白小礼服的拉链,锐利的双眸在瞬间捕捉到不该出现在女孩身上的东西。他“唰”的一声拉下刚拉好的链子,铁青着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死死盯住她的雪白后背——中央那条红紫发黑的乌青。 靶觉到他莫名的注视,左千夜无端端的寒毛直竖,下意识的回头,正巧见到他阴驽的眼神,她吓了一大跳。“你干嘛啊?衣服都被你弄破了!”拉上又拉下,他脑子有问题啊? “左、千、夜!你该仔细检讨一下你最近的行为是否有该纠正的地方!”这句话是从他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检讨我的行为?我的行为哪里需要检讨了?”托有个风云人物的哥哥之福,高中三年她都中规中矩的过,就怕太过越轨的举动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这点,她已经够郁卒了,现在他竟然说她行为该检讨!混帐!他简直是瞎了狗眼! 他恶狠狠的瞪她,“左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只要年满十八岁就要为自己所有行为负责。换言之,当你领到身份证的时候,你的任何行为都将和法律有间接或直接的关系,而此时,你的监护人将不再负任何的连带责任!”“放心,我的所有行为都不会要你负连带责任,毕竟我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陌生人!”可恶!今天的闻隶书是吃错什么药了?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神经!她态度稍微好一点,他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吗?她呸! 心情极度恶劣的闻隶书黑青着一张俊脸,火冒三丈,“也许你的眼睛会忽视户口登记的斗大黑字,那上面清清楚楚将我的身份定位在你的兄长上,希望你的任何越轨行为不会使我们丢脸……你最好别轻举妄动。”精锐的黑眸迸射出一道寒芒,明明白白的警告抿唇准备用红颜料攻击他的清丽女孩。被他的狂妄态度刺激,本来只想做做动作的左千夜再不考虑的就将手中的红色颜料向他泼去,闻隶书想偏身闪过,但仍旧闪避不及的被撒了一身鲜红液体,瞬时,剪裁合宜的黑色燕尾服完全泡汤。“左千夜!你已经超过十八岁了,请你下次在动作之前先考虑一下你的年龄!”他月兑掉上半身的衣服,怒气腾腾的走向她,毫不客气的将她困在双臂之间,她不服输的扣住他的脖子,右脚则威胁似的顶住他的脆弱部位,大有要来一起来的味道。气疯了的两人在话剧社社办纠缠成难分难解的一团。 “我知道我已经满十八岁了,用不着你鸡婆提醒,而且大家都知道除却一本薄薄的户口登记,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想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置喙,所以请你放心,你们是决不会丢脸的!”自从秀姨带着他嫁到她家来,她就被迫伪装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都没办法做回她自己,原因在于秀姨是个感情丰富且脆弱细腻的女人,而父亲又深爱着她,所以她得时刻顾忌到这点。可是她又该死的转入他所就读的学校,为了隐瞒他们的关系,为了让自己的高中生涯能够平静自由,她又得努力不让自己叛逆的个性外露,不止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担心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家中的继母会变成第二个孟姜女,从长城一路哭到上海滩。这样的生活她会喜欢吗?狗屎!她厌恶极了! 除却一本薄薄的户口登记,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很好,除了她时常挂在口边的千古文学外,他首次得知她把他定位在哪里。“你说的好极了!你的行为的确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我必须声明一点,在家里或是大庭广众之下,你最好还是乖乖维持你清丽可人的形象,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满了十八岁,就别乱使你那古怪的叛逆个性!”闻隶书大动肝火,两手一扬,紧紧扣住她不自量力胆敢偷袭他头发的不规矩小手。痛!“闻隶书,真可惜迷恋你的女人都没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告诉你,我该什么形象我自己心里有底,犯不着需要你多事提醒,就算是做什么坏事,我也都——”她突然僵住,把未完成的话吞了回去。他居高临下阴森森地睇着她,身高上的优势在此时充分的显现出来,“你也都怎么样?为什么不往下说了?不继续?”“你你你!你这个可恶的王八蛋!我咬死你这个混帐大冰山!”气得发抖的左千夜张开嘴就往他脸上咬去,准备把心中的恶气统统咬回来。闻隶书怒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气极的用唇封住她张牙舞爪的玫瑰色唇瓣。左千夜不甘示弱的回应,两唇猛烈相接,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血腥味自唇间弥漫开来,她却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没拉上链子的礼服自左边滑月兑,露出她大半个香肩,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去在意,依旧吻得难分难舍……“哎呀呀……” 一声细呼自门边传了过来,惊动了把接吻当战争的两个人,他们不分彼此的两颗头颅火速弹开,方才发现衣衫不整的两人有多令人想入非非。“真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误闯的长发少女鬼灵精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硬忍住嘴角蔓延的笑意,“不过闻学长,你终于打算辞去学生会长这一职,加入我们话剧社了吗?”闻隶书显然没把闯入者放在眼内,生冷的眼直直摄住正用力擦唇的不驯少女,“南宫,话剧社社办先借我用一下。”被唤作南宫的少女眨眨眼,暧昧的笑了笑,“了解,闻学长,无论你来我们话剧社做什么,我们都会竭诚欢迎的。”话语间有稍许的停顿。 “不过呢,学长,别让冲动影响你的思维能力嘛!下次一定要记得锁门,不然像我这种不速之客可是会时常出现的哟!”捉狭地笑笑,古灵精怪的少女十分自动的闪人,将自己的地盘留给两个看来心火正旺的战将。拍拍被红颜料殃及池鱼的白色礼服,左千夜冷冷的哼了一声,随手自整排的服装中捞起一件衣服,“砰”的关上更衣室的门。门外的他,面色深沉地盯着一墙之隔的她,眼神晦暗不明。 ★★★★★★★★★★★★★★★★★★★★★★★★★★★★★★★★★★ 夜晚,奥汀私立学院高中部的化装舞会被星月装扮得有声有色,礼堂上的学生们月兑下一成不变的校园制服,换上了美艳绝伦、制作精美的晚礼服,成为衣香鬓影的绅士淑女们。角落里,轻纱嫣婷的纤柔少女手端食盘,努力喂饱饥肠辘辘的可怜肠胃,无视于出色的男伴正身处在恐怖的毒女地狱中,依自享受精致可口却倍受冷落的餐点。“千夜,你今晚的打扮还真是艳冠群芳哪!”大老远地就见到躲在角落里的一抹白,古色古香,在一群西洋风格中特别显眼。原圈圈扛着一架照相机兴冲冲地朝左千夜的所在地冲了过去,浑然不觉她的高音喇叭已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被围困人群中的俊美少年也不经意地向角落投来一瞥,在空中与另一双眼眸相会。“我说原圈圈同学,今晚的新闻会很多,你跑来找我,就不怕错过重要新闻吗?”看到这位八卦女王,真的是很令人头痛!“不怕啦!那边有后生晚辈照看着,用不着担心。”狗仔本色不改的原圈圈同学眼光暧昧,嘿嘿地奸笑,“你果然是隶书王子的舞伴吧!还说和他什么也没有,有一腿就有一腿喽!身为同班同学兼好友,我是不会出卖你的啦!”有一腿?!又不是奸夫婬妇,居然用有一腿来形容,今天所有人都脑子搭错了吗?!原圈圈同学显然忘了早上的教训,依旧滔滔不绝,口水乱喷,“其实啊!我早就看出来你对隶书王子有着莫名的遐想了啦!而且还有相当强烈的独占欲哦!你只是不好意思说嘛!我懂、我懂的啦!不过没关系,我不是早说了吗!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靠那么近,肯定比较容易霸王硬上弓……唔!”一块巨大的蛋糕塞在她那张不懂节制的嘴里,成功阻止她的长篇大论,左千夜的脸色在二十四小时内第n次黑到发紫,“原、圈、圈!你是不是觉得生活太枯燥,想来点刺激的?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午夜惊魂的惊悚感哦!”“唔唔……唔唔唔!啊嗯!!!”努力吞下差点噎死她的巨大黑森林,原圈圈的确感到阵阵压力由心底窜出,并伴随着冷冽的感觉。左千夜无视她的痛苦,犹自品尝桌上美味,摆明了要与她冷战。 “唔……千夜,我是真的认为你们其实对彼此是有感觉的。”原圈圈突然正经的脸让周遭的人很难适应,“你对所有男生都抱持可有可无的态度,即使长得再出色,你也视而不见,却独独对闻隶书反应巨大。闻隶书也是,对所有女孩子一视同仁,惟独你,可以让他的表情产生变化。”他们之间的微妙波动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出来,据她所知,就今天在场的人之中,就有好几个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极大的兴趣。纤纤玉手以优美的姿态在眼前晃了晃,红唇微微噘起,轻柔地吐出两个字,“闭、嘴。”她乖乖噤声,记起上次不懂适可而止的教训。 “好吧!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原圈圈收起相机,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极其不愿地移开,末了,犹要加上一句才甘愿,“千夜,你真的要好好想想,这种好货色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原、圈、圈——”左千夜清丽的脸庞充满不快,她就知道来参加舞会是十分不智的行为。原圈圈终于离开,左千夜却没了享用美食的心情,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向不远处那被包围的身影,莫名,眼底浮现自己都不知晓的情绪。混蛋闻隶书!就没见过他用那种优雅温柔的笑容对她说过话,连初次见面,他都是那种冷冰冰又嘲讽的模样,而且只针对她……他以为他是谁嘛!凭什么她要让他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又不是生来欠他的!所以她讨厌与他有所牵扯,因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所有的好心情都会被破坏殆尽!偏偏他又与她有着牵扯不完的关系,害她自从户籍上多了哥哥后就一直倒霉至今!讨厌!!! “有时候想想,还真会痛恨起这段孽缘来,对吧?”略带笑意的,明显有着戏谑口吻的女声从耳边传来,八九不离的,把她心里的想法猜了个透。她斜眼睨去,绝尘月兑俗的长发少女神色自若,只是眼角的古灵精怪泄露了一些端倪,“南宫夜月?”“左氏千夜学姐,初次交谈,还请多多指教。”南宫夜月笑容甜美,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眼睛眨啊眨的,隐约让人感到丝丝凉意。左千夜警觉地挑高眉,“你找我?” 能引起南宫夜月高度兴趣的人可不多,而通常能引起她兴趣的人,都会被她的不良目的整得很惨。她向来和这位身兼数职的校园风云人物没什么交集,对于南宫夜月初次的莫名交谈,第六感告诉她,准没好事。像似看穿了她的怀疑,南宫夜月咯咯轻笑,“别那么惊讶嘛!就算我让人惟恐避之不及,也请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好伤人的呢!”“我并不是惊恐,而是觉得奇怪。”绝俗的少女有样学样地挑高眉,等待着她的下文,左千夜欣赏她的精灵,露出微笑,“你不会毫无原因的就来接近我。”从舞会一开始,这位话剧社社长就一直在远远的角落里观察着她,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绝对是因为碰到有趣的事物而产生的。“呵呵!”绝世美丽的少女不顾周遭的异样眼光,轻盈的身段飘落在桌上,眼角余光瞥见学院王子投来的警告眼神,她笑得更加轻快,“爱情啊!真叫人捉模不透。”转头看向丈二模不着头脑的清丽少女,“对吧?左学姐。” 大约猜到她的来意,左千夜轻笑出声,她怎么忘了,今天下午的那出好戏被这位惟恐天下不乱的南宫大小姐尽收眼底,想要当作没发生过吗?似乎是没可能了。“原来南宫学妹是想浅尝爱情滋味。”无论如何,她还是不太想让这位麻烦人物插上一脚。“我知道学姐不喜欢别人插手某些事,”连邪气的微笑都会显得出奇美丽的少女再度猜中他人的心思,在夜色点缀中,黑衣长发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摆弄命运的巫师。“可是,我觉得学姐你需要稍许的点示才行呢!” 清丽可人的少女温柔回眸,看似淡然无欲的盈盈美眸有智慧的微光忽隐忽现,“南宫学妹,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选择的方向,无论通往那方的路是否泥泞、曲折,亦或是更加艰难,那都是自己所选择的。”“学姐,每个人的确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但是,当一些事被逃避或忽略的时候,正确的方向是会被薄雾遮蔽的呢!”清脆如铃的声音溢满神秘,南宫夜月的话语耐人寻味,“学姐的缘分是注定了的,是从那已经久远到不可考究的年代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哦!”“学姐自己定下了契约,却又将所有忘得一干二净。逃过了一世又一世,可现在,学姐你已经逃不掉了哦!”美丽到令人害怕的绝世少女的眼似乎有催眠的作用,左千夜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陷入她的言灵之间,“学姐,契约快结束了,时间已到尽头,你得加快脚步啊——”迷迷蒙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样的一幕,长裙纷飞、绝色出尘的少女,甜美的笑容中带着神秘,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敲入她的灵魂。浅浅淡淡的交谈,在某种协议下达成,她们说了什么?强烈的求知欲紧紧挤压她的脑袋。没错,不能忘的,不能忘的,她必须想起来,必须……在昏倒之前,混沌的思想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从现在开始,你将有长久的时间来考虑你的选择,对他、和他,你必须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来偿还。记住,你曾经的软弱让伴随着你、深爱着你的人陷入痛苦的深渊。别再让他人痛苦,对那些爱着你、以及你爱着的人。所以请你记住,当契约结束时,你必须说出所有的秘密和真实——”羽衣…… 唤她……羽衣? 不对……吧? 第三章 混混沌沌的思绪还未恢复清明,耳边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就已不断,紧紧蹙起两条秀丽的眉,将被子蒙住耳朵,试图让疼痛不已的脑袋好过一点。薄薄的床幔阻隔了所有的视线,一布之隔议论纷纷的人们,并不知晓床上的人儿已经醒来过,在她们的对话中再度沉沉睡去。“怎么搞的?什么时候左千夜会变成一个病西施的?好端端地参加舞会,竟然也会无缘无故地晕倒!我说夜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这巨大且毫不淑女温柔的吼叫一听就知道是原圈圈那个粗鲁到极点的八卦女。“我可不敢对左学姐做什么,是左学姐自己晕倒的哦!”一句话就将自己所做的好事撇得一干二净,南宫夜月听起来颇无辜的口吻实际上是在推卸责任。“少来!所有人都看到在她晕倒之前是在和你说话,而你是出了名的恶劣分子,依我对你熟悉的程度,肯定是对她使用了什么怪手段吧!”啊啊!这是原圈圈同学有史以来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了。“圈圈学姐,”南宫夜月嘴角的笑意狡黠得很,“我只是在帮她,你看,为了她的事,最近你都忙得团团转吧?”“诶?” 南宫夜月甩甩长至腰际的秀发,漫不经心地拆穿某人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听说圈圈学姐做了庄,发动全学院学生来投注,是吧?”原圈圈突然冷汗直冒,眼角老往一旁的床幔偷瞄,做贼心虚地心里直发慌,“这……是误传、是误传!”老天!她怎么忘了,南宫夜月是恶魔转世投胎的来着! “哦——是误传呀?我还以为圈圈学姐是想在毕业以前靠某个大新闻流芳千史的呢!”少女绝美的脸颊微微侧过三十度,嘴角的甜笑恶劣到极点,“学姐,赚了不少吧?”闻言,原圈圈赶忙捂住南宫夜月的嘴,就怕自己所做的好事曝光,“嘘——你轻点声!可别把千夜给吵醒了!”恶魔的笑容越发甜蜜,“圈圈学姐,我不知道如果左学姐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吔!依照左学姐的脾气,我觉得圈圈学姐绝对会后悔做这件事的哦!”原圈圈先是心痛,然后一想到左千夜的那张晚娘脸,只得一咬牙,忍了,“好吧!你说要怎么样!”南宫夜月笑容奸诈,摆出了一个指头,在原圈圈眼前晃呀晃的,“很简单,我九你一。”手段之一,威胁加恐吓。“什——么——”她尖叫,“你抢劫呀?” “圈圈学姐,你应该想想看,左学姐那么排斥隶书学长,你真以为你能大获全胜吗?要是左学姐知道你拿她下注,那可就……”其余的话不言而喻,原圈圈脸色青惨一片。“你千万别让她知道!”若是千夜知道了,她会死得很惨,不止所有的活动基金会输光,更可怖的是还要面对千夜的怒焰。南宫夜月自窗台跳下地,一脸算计,“其实,你并不一定会赢,说不定还会全盘皆输。”“为什么?”他们两个彼此有情不是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很正常的呀!“据我所知,左学姐不打算升大学部。你知道原因吗?”轻松设下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小笨猪乖乖跳下陷阱,“什么原因?” “是因为她不想和隶书学长处在同一个空间哪!好象她也打算搬出去住哦!圈圈学姐,离你们毕业只有两个月而已,在这短短的两个月中,你认为你能让他们终成眷属吗?”不愧为南宫夜月,将所有的事分析地清楚明白。“啊!”显然,钱迷原圈圈没将时间问题考虑进去。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嘛!对不对?”手段之二,先让她绝望,再以救世主之姿给她希望,“不过,我是可以帮你的哟!当然,只要你一我九,我就有绝对的把握赢这场赌注。”至少有绝对的把握让所有人产生错觉,认为他们已经是一对。 原圈圈已接受被狠砍的现实,她现在只有保住那唯一的一成了,“你真能行?”南宫夜月牵起倾国倾城的微笑,甜滋滋地道,“那是当然的呢!” 当然不会白费力气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啦! ★★★★★★★★★★★★★★★★★★★★★★★★★★★★★★★★★★ 重重的森林,走不到尽头的山路,看到远方一处偏僻的院落,美丽却不知名的粉色花朵满树满院地开着,吸引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推开虚掩的门,那典雅精致的建筑呈现眼前。线条流畅的腾龙雕刻,寂静而沉肃地仰望天空。像是渴望自由。 心底划过莫名的悲凉与疼痛,不知是为那狂舞而落的粉红花朵,还是这院落所带来的孤寂。笛声缓缓而过,悠扬深远,伴随着那飘扬的衣袂,在微风中成为一道刻画着所有离尘之姿的风景,紧紧夺去她所有的注意力。泪水在眼眶集聚而成,滴落。 心口的酸楚一涌而上,快被遗忘的悸动在胸中翻腾,就要压抑不住——“孤……”不需要思考,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他的名,就如此由口中溢出。笛声乍然而止,他微微侧身,并不回首。 她泪如泉涌。 粉色花朵再度疯狂飘落,遮掩住已开始清晰的所有场景,在再度陷入黑暗之前,听到他的低唤——“羽衣……” 唰——拉开床边薄薄的帘子,左千夜曲起双膝,将沉重的脑袋靠在膝盖上,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醒。“好像做梦了呢!”缭绕在脑际清晰又模糊的梦,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酸楚的心情,却记不起到底梦见了什么。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口子,月光斜斜地照进夜晚的保健室,侧耳聆听树叶脆女敕的歌声,轻轻闭上双眼,少女享受着夏夜独特的宁寂。不知为何,最近梦见的时间开始莫名增加。总是在梦中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明明陌生,却又熟悉。难道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望一眼时钟,眼看已近十一点。 不能再待下去了,总不见得今晚就睡在保健室。左千夜看看身上的衣服,颇是为难。把话剧社的衣服穿回去不太好吧!还是换回去。只是现在话剧社会有人在吗?拎起长长的裙摆,慢慢向目标地前进。突然想到那个深陷在毒女堆中的家伙这么晚了竟然也不来通知她,火气猛然上涨。知道超过时间也不来叫醒她,没良心的王八蛋! “今晚的月色果然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轻轻柔柔的低喃从前方飘来,在这寂静的夜晚,就算再好听的声音,也令人毛骨悚然。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身着月牙色长袍的秀雅少年手执绿玉的长笛,似笑非笑地斜倚在树边。“森林中迷失的妖精啊!为什么要来到我的身边呢?即使是早已注定,我也会萌生抢夺的心。”少年极其动听的声音连说话都像是唱歌。可是,总觉得带着不怀好意的危险。 她毫不犹豫地绕道而行,秀雅少年却挡在她的身前,嘴角勾起魅惑人心的危险浅笑,“看来命运之神并未忘记我的愿望。”“让开。”她懒得理他,只想快些回家好找人算帐。 秀雅少年伸手撩过她的发,举动亲昵,“失忆的妖精啊!为何要离开呢?残酷的温柔使我遍体鳞伤。我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左千夜甩开他的手,面对少年奇怪的言语开始感到莫名的心悸。南宫夜月似乎也对她说过相似的话,以南宫的个性,毫无依据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是她的恶作剧吗? “先生,你知道三更半夜穿着古装四处游晃是会遭到不明殴打的吗?”又是一只自以为是的超级沙文猪!现在欠扁欠骂的雄性生物真是越来越多了。嗟!讨人厌! 秀雅少年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笑得颇具含意,“初次见面,在下欧阳睦。”他执起她的右手,给予轻轻的一吻。她很想撩起手给他一巴掌,搞什么!她是那种可以随意让人亲的女孩吗?“欧阳同学,你的浪漫情调兼绅士风度用错地方了哦!我想若是别的女孩受到如此待遇的话,一定会相当高兴。”谁晓得他是哪个神经病,以为自己很附庸风雅、飘逸动人……她呸!看看他那副做作相,哎呦!以为脸长得漂亮就每个女孩都会喜欢上他吗?她最讨厌这种会招蜂引蝶的脸了!恶心! “只可惜,我无法对她们温柔。迷失的妖精,何必拒绝我呢?”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亮有神,流转着水晶般的光彩,令人心动。这次,是她自己闯入他的视线,他不会放她走。 他让人觉得不舒服!这个人,是个心机相当深沉的人,上苍给了他一副良善可欺的外表,却绝对给了他一颗阴险狡诈的心。还是离他远一点。 左千夜再度绕过他,要去话剧社社办换回自己的衣服,时间真的不早,她也的确该回家,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刚打开社办的门,一双修长的手臂就将她圈绕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随之“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她被困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你认为我会轻易地放你离去吗?”看起来文弱书生般的秀雅少年竟拥有这般的力量,任凭左千夜如何拳打脚踢都无法挣月兑。她火气逐渐上升。 “喂!叫什么欧阳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吗?”怎么看都是针对她而来,莫名其妙!他掬起她的长发放至鼻边嗅闻,轻笑出声,“你这是在予我战帖吗?暂时的迷失阻止不了觉醒,你会后悔这样对我的。”“我听不懂你的天方夜谭,你最好放开我!”束手无策的感觉严重地伤了左千夜的自尊心,她抿紧双唇,双拳紧握。很想一拳揍上去,但是实力悬殊,她不希望白天的丢脸之事再重演一遍。欧阳睦的指尖轻柔地抚触左千夜柔女敕的肌肤,贪恋着那细滑的触感,久久不舍离去,“我不会放开你。”秀雅的面容忽闪冷寒的戾气,直直地盯住她的眼。 “这是宣告,我不会放开你。” 下一秒,他俯首摄住她的双唇,将他的气息留在她的身上。 左千夜努力挣扎,开启贝齿咬破他的唇,拒绝他的舌狂霸的进入和纠缠。她的双眸圆睁,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双腿狠狠踢去,欧阳睦机敏地闪过,并抚去嘴角的鲜血。“你懂得反抗了。”他挡住向他挥来的手,格开她的攻势,本以为她会就此放弃,没想她懂得声东击西,毫无防备的被她重重一踹。“唔!”她的脚劲还真该死地重! “警告你,不要小看女性同胞的攻击能力!不然可是会吃苦头的!”左千夜比出中指,轻蔑地哼道。欧阳睦痛得起不了身,即使想要反驳,也没那个力气。 左千夜迅速走入一旁的房间,换好自己的校服,拎起书包向门外走去,临行前,再度看了一眼显然已快恢复的欧阳睦。“你可不要怪我,实在是你的行为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我也是不得已的。”她给了他绝对灿烂的微笑,然后再度抬起脚,重重的一踹。“唔!”二度受创的欧阳睦瘫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从他的眼前潇洒走人。那该死的女人!下脚一点也不留情! 痛! ★★★★★★★★★★★★★★★★★★★★★★★★★★★★★★★★★★ 终于回到家门口,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左千夜蹑手蹑脚地打开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父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仔细地观察四周,寻找蛛丝马迹,为了确定某人是否尚未回来。她的唇还有些肿,若是让他见着,不知又要派什么罪名给她。而且……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被人强吻。 左千夜伸手抚过唇,轻蹙秀眉。她想起下午和他的那个吻,现在才开始觉得那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他们原本是两个陌生人,本该一生都不会有所交集,但是父母的再婚将他们牵扯到一起,才在名义上有了兄妹的关系。他们是天生的敌人,每次遇见,都避免不了一场争吵。那么长的时间,其实,她也很累。 为什么就不能远离? 清秀的面容毫不掩饰地流露疲惫的神态,在家和学校,她都要伪装最真实的自己。累积的自我急欲破茧而出,她想要高飞。她想要离开。 黑暗中的人影从一开始就静静地立在楼梯旁,无声无息地注视全无防备的左千夜,当他见到她红肿的唇时,修长的指紧握成拳。他在愤怒,异样的波动在胸口翻涌,他失去惯常的冷静,移动脚步跨出黑暗。“左大小姐,现在已经过了夜半十二点。依照家律,你今晚不必回来。”少年的脸色相当阴沉,冰冷的双眸像利刃般射向她。左千夜收起难得的脆弱,在敌人的面前竖起尖锐的刺,“那种不成文的家律,也只有你这种千古文学会去在意。”深更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逮她的小辫子,这人绝对是恨她入骨。 他看看她凌乱的头发,牵动性感的薄唇,“我对你的警告,你最好铭记在心。”就是说不要越他的雷池半步喽! “你管我那么多。”她走上楼梯,闻言,停下脚步俯视他,“闻隶书,你少婆婆妈妈像个管家公,你有什么资格来限制我的行动?”“如果你不添麻烦,没有人会来限制你的任何举动。”他冷冷的视线迎上她的,一时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星四射。左千夜勾起嘲讽的笑,“我哪敢为我最亲爱的‘哥哥’添麻烦呢?我可不想得罪你的亲卫队呀!会被教训地很惨呢!”会招惹麻烦的是他那张脸才对。俊美无比的少年停住言语,想起白天在她背后看见的那条触目惊心的青紫。“你出手了?”若不是她出手抵抗,说不定会伤得更惨。 她冷哼,“不出手反抗,难不成就那样被她们打?我又不是傻子!”自从当了他名义上的妹妹后,她就没少吃这样的苦头。“扯平。”他丢下一句,便视若无睹地越过她走上楼。 “喂!”她想也不想就拽住他的衣领,使力一推,将他推靠在墙上,“你倒是说清楚什么叫做扯平?是你的后援会吔!”闻隶书冷冷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他好整以暇地拉开她不规矩的手,一个转身,反倒把她困住,使情势完全逆转。“你不是省油的灯,会让她们占多大的便宜?”不经意间又瞄到她微肿的唇,他深邃幽暗的双眸再度燃起一丝薄怒。左千夜眨眨清亮的明眸,完全搞不懂状况,“你的意思是说,不要回手让她们打啰?”什么逻辑嘛!他的薄唇近在咫尺,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心跳,她有些站立难安,想摆月兑现下的状态。他皮笑肉不笑,“我是指,你少扮成受害者。” “我本来就是受害者。”她瞪他,一个闪身,从一旁的空隙溜了出去,“而你,绝对是最大的害人精。”她很想旁若无人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天不从人愿,闻隶书大手一捞,又将她困回原地。“把话说清楚再走。”他从头至尾都是一张冰块脸,眼角连一点点牵动都没有,只是隐约间,尚能从眼底发现他心中的火气。她移开自己的视线,“我才不要和你把话说清楚。”这个人最讨人厌,一和他碰到一块,就会发生在意料之外的事。俗称倒霉! 他开始沉默,表面的冰冷在胸口变成火山在沸腾,他担心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把她给掐死。她绝对是欠教训! 间歇的寂静,漫长到似乎过了好几世纪。这场对峙,又是两个人固执地僵持。经历一天的混乱,左千夜已经累到眼皮打架,她在沉寂间感到对今晚这场战争的力不从心,她终于先开口,“喂!我说千古文学,你想要吵架我随时奉陪,但是现在请你让我回去睡觉好不好?我可没有你精力充沛。”她挥旗停战。 他还是不说话。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千古文学,要不是你的心脏还在跳动,我还以为你死了咧!”他瞪着在他胸前那颗黑色的头颅,考虑是不是该一掌拍开。她竟然咒他死!左千夜的意识逐渐模糊,“你真的是很讨人厌,每次碰见你就肯定没好事,而且还会持续倒霉一整天。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啊?闻隶书,我如果不离你远远的,将来一定会因为你而吃尽苦头的,我可不是开玩笑……一定会发生完全掌控不了的事……”低低的呢喃渐渐消失不见,她已陷入沉睡,还睡得那么安稳,全无考虑自己正睡在死对头的怀中。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的头顶悄悄溢出,闻隶书神色复杂地任她靠在他的怀中,很久,未曾移动。他……该拿她怎么办? ★★★★★★★★★★★★★★★★★★★★★★★★★★★★★★★★★★ 又是重重的森林,走不到尽头的山路。那处偏僻的院落,粉色的花朵疯狂地飘落。她轻轻抚触门边的雕刻,栩栩如生的腾龙,为何留下泣血的痕迹?拥有绝世美貌的少女安静地坐在树下,倾听着悠扬深远的笛声。吹笛的男子身形修长,线条优美的指灵活地在笛上移动,吹奏动人的音乐。笛声乍止,男子低头看向少女,温柔地用手拨去她发上的花瓣。少女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生命。他的眼温柔深邃,柔情充溢在每个细微的举动。少女却感觉不到,因为她像个木做的傀儡。左千夜无助地在旁边徘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为那男子心疼,即使她看不清他的脸;她更不知道为何那个女孩给她的感觉会那样地熟悉。但是,在这个梦境,她无能为力。等她离开,她又会忘记所有的一切。她依然会做回自己,然后,和那个人、和那个人……继续永无止境的争吵,以及——不知为何,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那条界线。 哀着有些痛的头,左千夜万般不甘地将一切晨起事宜收拾完毕,穿好校服拎起书包到楼下吃早餐。慢吞吞地垂首下楼,打起千篇一律的招呼,“爸,早。妈,早……”直到抬头,才发现偌大的客厅压根就没有人在。桌上空荡荡的,说明今天的女主人并没有早起。放下书包,她打算自己动手准备早餐,将吐司放入面包机,再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蛋和几片火腿。在下锅的前几秒,她突然停下手势。左千夜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举动。她竟然想做双份的早餐,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死对头正在楼上的房间睡觉,也许他已经醒来,也许他快要下楼。但是…… 她看看手中的两个蛋,再看看另一边的四片火腿。随即将它们扔在一边。自己只是好心不让他在这寥寥无几的时间里再费事做早餐罢了。好歹她偶尔也是要发挥一下兄妹爱的。再说他昨晚并没有出卖她的迟归,也算是难得有人性了一次。冥思之间她已将手边的早餐盛上盘,无奈地叹口气,现在即使她想反悔都已不行。将做好的火腿煎蛋放在饭桌上,然后在吐司上抹女乃油。左千夜依旧没想通自己怎会无意识地为他做早餐,为什么事态的发展总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她昨晚的行为已够让自己懊恼,在敌人面前轻易地卸下心防,还睡得那么安稳,好像是多安全似的。果然不能太过接近他,都变得月兑离应该的轨道。是不是最近梦做得太多以至于让她神经搭错?左千夜瞪着前方出神,手中牛女乃盒已开始倾斜过度,眼看就要爆发洪水,一只修长的手悠闲拦驾,轻轻松松避免了一场泛滥危机。“醒了没?”闻隶书低首看她,面无表情的脸今早显得有些柔和,不再冰冷地好似要冻死人。“啊?”她恍恍惚惚地抬头,也是难得在他面前除却荆棘般的外衣,应该说,是忘了竖起荆棘般的尖刺。他眼角微瞅桌上的餐点,嘴角有几度的上扬,轻微到用显微镜也看不见。“爸妈去乡下,需要些日子。”她将牛女乃盒放好,开始早餐,“他们今早走的吗?都不通知一下。”吵架吵习惯了,面对平静的一刻,她竟有些不自在。他不语,优雅地进餐。 左千夜瞪着他,气氛又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奇怪,为什么他们要去乡下都不告诉她一声呢?就算是昨天晚上她晚归,他们也不可能一声也不告知的啊!除非……她隐约猜到答案,想到昨晚他的‘家训’,于是轻柔地问,“他们是昨天下午走的吧?”他瞥她一眼,轻蔑的眼神已经泄露了答案。 “闻、隶、书!”左千夜拍桌而起,粉女敕的俏脸气得通红,“我不想和你吵,但是你也太过分了!你明知道他们下午就不在家,你晚上还摆什么臭架子训人?”他纹丝不动,依旧优雅用餐,“你应该清楚自己昨天晚上做过些什么。”他的口气还是淡淡的。“我做了什么管你屁事啊!”他简直脑子有问题,管东管西管什么管?她昨天晚上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遇到倒霉事,连绵不断地延续到晚上,还碰到了一个莫名其妙强吻人的家伙,真是……等、等一下! 清灵的双眸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看了看,他……指的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昨晚他可是早她一步离开学校的。应该不会知道才对……吧! 闻隶书冷哼,将吃完的盘子放入水糟。连正眼都没有一个,拎起书包便出了门。左千夜慢慢握紧小小的白玉拳,狠狠地在空气中挥了挥,恨不得那几拳是打在闻隶书的脸上。那个王八蛋!永远都是那副欠扁的模样! 不满地瞥瞥桌上的早餐。 “那家伙,对于吃的,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她的嘴角浮起微微的浅笑,眼里被感染到的温柔,显示出将她辛苦做成的早餐吃完的人其实也并不那么令人讨厌。因为,他将盘中的东西吃得涓滴不剩。 ★★★★★★★★★★★★★★★★★★★★★★★★★★★★★★★★★★ 路人匆匆的奥汀大道上,两旁参天的大树挡住了夏日清晨灼热的阳光。前方俊美少年沉稳的脚步在匆忙的人群中特别惹眼。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清冷的芒,驱赶了夏日一早的暑气。谁都看得出来,闻隶书他老大不爽。 “呵呵,果然在生气呢!我就在想着,若是隶书学长在此刻还能保持着静冷的心态,那可就不好玩了呢!”绝世的美少女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看着树下往来的人群。嘴角的甜笑浮现着向来显得不怀好意的味道,抚模着右手边的一只巨大而通体乌黑发亮的豹子。黑豹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的粗大树枝上,妖异的绿色眼眸十分不以为然地斜睨南宫夜月。它的这个主人,总是以玩弄别人为最大的消遣活动。当别人被她的手段给整的欲哭无泪的时候,她则是快乐又幸福地坐在一旁喝喝下午茶,吃吃美味的点心。然后再欣赏欣赏他们劫后余生看到她的惊恐模样。它已经够恐怖的了。但是当它和主人同时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是比不过主人的杀伤力呢!黑豹那绿色的眼眸闪着明显的挫败,呜呜呜……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面子的猫科动物!!“哎呀呀!瞧瞧,我看见了什么呢!看来今早可不是白费了我的力气。”远方的某个身影和随后而来的纤柔身影就要汇成一线,某人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由坐姿猛地转为站姿,也不怕瘦弱的树枝撑不住她的重量。黑豹用尾巴遮住自己的眼睛,拒绝再看到南宫夜月那张邪恶至极的脸。啊啊啊,就算是天仙绝色,它还是觉得十分地令豹胆寒啊!看它的豹毛,全都竖起来了呢!冷喔! “呵呵呵,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免费的好戏叫人看得过瘾!”某人的嘴角呈现上扬的弧线,眯起的美眸隐约可见邪恶的光芒在闪烁。她玩得正高兴。 这回黑豹连爪子都开始发软,瘫在树枝上动弹不得,只听见“咯咯”的豹牙颤动声,那么热的天,它却只觉得……彻骨冰寒!在哀怜自己跟错主子的同时,它还是要发挥一为猫科动物最基本的同情心,望向远方那个清秀的少女,它的豹眼流下两行泪水。左千夜小姐,为了拯救世界苍生,你就……牺牲吧! 远处——前方颀长的背影一直在影响着她的视线,左千夜虽然努力要做到不让眼睛看到他,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双眼却总是要转移到他的身上。和初次见面一样,他的背坚拔而挺直,像蕴含了无尽的力量。那是王者的背脊。 闻隶书向来出色,无论在家里、在学校,他永远都是长辈和老师疼宠的孩子,从不越轨的行为,举止有礼的态度,谦恭的笑容……一切一切,都是世俗所要求的完美表现。他是会走路的道德规范,也是一本会走路的教科书。 在所有人的面前,他都是那样。 但是,她知道他的真面目,冷酷、淡漠,对所有的事都抱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全部的人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难道他们都看不出来,每一次他在做事或是帮助别人的时候,眼中都会有讥讽的光芒浮现吗?他根本就是一个视他人生死于无物的家伙。 而她呢?在国中时期,老师们眼中的头痛人物,同学们所言的叛逆分子,向来随心所欲、唯我独行。讨厌明明自己可以完成却硬要被人帮助的人。她和他,天壤之别。 可是,这样的两个人,命运竟然会出现莫名的牵连,这根本是不应该的。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人不停的争吵。天生相克的命盘?还是……她上一世欠他太多?今生终要归还? 不停地避开,却又不停地接近。 无声地大骂闻隶书三声,左千夜跨大脚步,赌气似的硬要冲在他的前面,其实当身为风云人物的两人一前一后在奥汀大道上同时出现的时候,是非常引人瞩目的。在闻隶书缓步走来的那刻,奥汀大道上的女孩们就已经开始偷偷观察起她们心目中的王子。当左千夜随后而来的瞬间,她们更是瞪大眼观察最大强敌(她们自己认为的)的一举一动。左千夜怎会毫无感觉?她当然要低头拔腿猛走啰!讨厌,她不想要再品尝一次当年那种腥风血雨的场面啊!咚! 一双修长的双腿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撞上人了……她往旁一步,修长的双腿也往旁一步;她往左一步,那双腿也跟着往左一步;她后退,双腿的主人似乎不愿放弃,又跟着往前一步。左千夜火大了。 “你脑子有问题啊……” “迷路的妖精啊,看来我们的缘分没有就此结束呢!”秀雅的脸庞有不怀好意的贼笑,怎么看都叫人喜欢不起来。少年的嗓音动听如天籁,可是在左千夜的耳中,可不是这么觉得。她猛地往后退开几米,戒备地盯着这个不受欢迎的家伙。对于那天晚上的遭遇,她可还没有忘记过丝毫。 “你……”她冷冷警告,“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你不想要那晚的事再次发生的话。”少年完全不受威胁,凉凉的笑容挂在嘴角,慢慢靠近他的目标,“你是指哪一件事?对于那个令人心悸的吻,我是一直都无法忘怀的呢!”周围一片抽气声,他们两个人……竟竟竟、竟然有私情?这怎么可以!左千夜不是已经有了隶书王子了吗?“闭上你的狗嘴!”左千夜满面通红——绝对是被气出来的,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纯情,真是对不起大家。“迷失的妖精啊,我怀念你那柔女敕的红唇,像巧克力一样地甜美,像醇酒一样醉人。”恶劣的人不但不住口,还火上浇油,“令我想一再品尝。”周围的抽气声更厉害了,还可以听见细碎的低语声。 左千夜懒得理这个神经病,一个转弯就想要绕过他,谁想再度被他一掌抓住。在意图挣月兑并发动攻势的一瞬。恶劣的家伙突然看向她的后方,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搀杂了些许的寒酷与冷冽。“早晨啊,”他出声,“学生会会长。” 第四章 每个人都会喜欢美丽的东西,因为这个世界的审美观大多是相同的,所以当校园内的两大美男子站在一起的时候,会引起多方面的瞩目也是很正常的事,再加上第一王子传闻中的女主角——今天的早晨,是新闻社的活动日。 闻隶书向来不关心身边的事物,就算是给予人们虚假的完美,但其实他是一个冷血动物。这一点他自己也是非常清楚,但是凡事都没有绝对,在他满意自己完美的伪装时,终于有人来挑战他的脾气。那就是他的继妹——左千夜。 第一次见到她的瞬间,便知晓她不是一个如外表那般乖巧的女孩。因为她有一双很不驯的眼睛,藏匿着太多的反叛、太多的自我。她不是能够让人掌握的类型。 所以他非常地不喜欢她,在那个看似和美的家庭里,其实有多千疮百孔。他知道,左爸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告诉他善良的母亲,左千夜并没有承认她的事实。是的,她的身上长满了荆棘般尖锐的刺。若是不小心碰到,就会出现一个个小小的伤口,布满被刺到的每个地方,血流不出来,但是会很痛。他要拔光她的刺。 因为母亲是真心的疼爱着她,因为在户口簿上,她变成了他的妹妹。 所以他有责任扭正她那诡异的个性。 于是一次次地交锋,一次次地唇枪舌剑。她始终没有被他改变,她重重地挫伤了他的锐气。闻隶书双眉微聚,淡漠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本想开口,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欧阳睦的笑容开始明显地邪恶,“你没有和你那可爱的小继妹一起上学?”他老早就想要见识一下那个被保护地滴水不漏的女孩了。左千夜突然感到奇怪,这个叫欧阳睦的混蛋,和闻隶书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既然有问到她,没道理不认识她啊!她询问的眼神投向闻隶书,后者却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气鼓的双颊又染地透红,左千夜首次展现出清秀的绝艳。 王八蛋!竟敢这样对待她!她给予狠狠的瞪视。 闻隶书投给她不屑的一眼,往前……越过他们。 可是某个人哪有可能这么简单就放他走,“闻会长,就这样视而不见地走过去,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吗?我们的会长可是个德学兼备的人哟!对于礼仪,一定也有相当的见解吧?”坚稳的脚步停了下来,闻隶书淡淡回头,却不是在和他说话,“放学一起走。”淡然的视线投注的虽是那个找茬的人,可是,只有她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因为一种感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挣开欧阳睦的钳制,她也给他冷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她可没有忘记这个人是她的晦星。他的眼中似乎有很淡的笑意,因为她识场合地没有发作向来的脾气。 看来她讨厌“那个人”。 左千夜被他难得在她面前展露的笑容所蛊惑了心智,突然胸口一阵揪疼,看到了他的笑容,即使是那样的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所给予她的震撼却还是湮没了她的心。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心中低喃:别跳。千万不可以跳。 欧阳睦冷了秀雅的俊脸,垂下的眸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反应,在那么一刹那,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左千夜?” 也许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他却绝对知道方才那笑容所含有的意思。是宣战,是示威。 “干嘛?”她的口气绝对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 欧阳睦的眼神比先前还要怪异,“你就是左千夜?”他似乎很激动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痛!他的力道强大到几乎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了。 “放……手!”她痛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努力用书包敲打他的脸,“你放手啊!”这男人又开始发什么神经了? 一不做二不休,欧阳睦为了让她乖乖听话,干脆也把她的第二只胳膊给抓了。“你告诉我,你是左千夜!” 她改用脚踢,最近的男孩子好像都吃了使大脑不正常的药,每一个都有这样的暴力倾向!“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有哪个白痴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去冒充别人的!!!”哎呀!早知道她就说自己不是了。左千夜哀怨地想着。 欧阳睦秀雅的脸庞突然开始纠结成痛苦,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她用力踹开他,揉着浮现淤青的手臂,“很痛你知不知道?神经病啊你!!”一旁的惊叫声传来,凡是亲眼看到事由经过的人全都惊呆于左千夜的真面目。好……好、好恐怖! 被踹开的少年猛地跳了起来,对闻隶书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是他的继妹?闻隶书冷冷地撇开头,一语不发。 “闻隶书~”左千夜尖叫,气疯了的她差点就扑上去狠揍他一顿,“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妹妹,你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这家伙有没有人性啊! 像是在纳凉般的王子微微扯动两片薄唇,吐出几个字,“没必要。” “没、必、要???”两行贝齿在不住地互相攻击,发出“咯咯”的声响,“什么叫做没必要啊?你给我说清楚!!!”事实证明,不怕死的人还是存在的,闻隶书丢给她寒冻的哼嗤,“对你,不必太费心。”意思就是像她这种的连想救的念头都不必存有。 “我看是你虚有其表没能力才对吧!哦,不,应该是外强中干没能力才对!”浓浓的火药味又出现在两人之间,每个人都在静观其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是他们忘了被完全忽略的人。 “啊,着火了吔!”拿着超迷你摄像机本来打算将现场情况完全记录在案的原圈圈首先发现校园十大风云人物之一的怒火。“唉、唉、唉,实在是可怜。期期盼盼地等了那么多年,结果竟然被人给忘了。真是可怜啊~”不知何时到她身边的南宫夜月笑眯眯地道。她讲的话是有同情的味道啦!可是看她的表情哪里像啊?原圈圈扁扁嘴,又想起她被a的那些赌金。她的心头肉啊! “夜月……你还是不要玩得太过分啦!”她可怜兮兮地拉拉南宫夜月的袖子,很害怕到时没法承受左千夜的报复。南宫夜月给了她一个甜蜜蜜的笑容,“圈圈学姐,我可没有玩哦!事态,一直在随着既定的轨道行走嘛!可不是我故意的哟!”明明是六月天,可是原圈圈却硬生生地感到一股恶寒窜过全身上下,让她不禁泛起鸡皮疙瘩。“知知知、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很没种地牙齿打颤,咽了咽口水。在南宫夜月的甜笑下,硬生生地将视线调回前方,决定惹天惹地就是不要惹到南宫夜月。呜——谁叫她胆子小! ★★★★★★★★★★★★★★★★★★★★★★★★★★★★★★★★★★ “呀——加油!加油啊!” “啊——欧阳学长,加油!” “闻学长,快一点!加油!加油!” 体育场上分成两派的助威声源源不断地传遍整个奥汀学院,跑道上两条同样颀长的身影以如风般的速度在空中跨越。每个上着体育课的女生都看得如痴如醉。 “速度好快!”原圈圈捧着一篮排球,对那两个风云人物的速度简直是目瞪口呆,“可以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往奥运前进了。”这两个人,文武双全,怪不得那么受欢迎。 狠狠地擦拟排球上的污渍,左千夜清秀的俏脸黑成一片,“如果你这是在嘲笑他们的话,那就是你难得说的人话了!”原圈圈脑际淌下一滴汗,“千夜,你用不着那么生气吧?要知道,你早上的情况是多少女孩求之不得的呀!”两大骑士争夺一个公主,天哪!多浪漫啊! 如果换成是她……伸手擦去嘴角的口水,如果换成是她,她一定会死而无憾的。左千夜手上擦拟排球的力道更重了。 “那就交换啊!我又不稀罕!”她不是花痴吔!“被人轻薄还会高兴吗?难道有人被的时候还会说谢谢赏光啊!”“千夜……”她说话真是……呃,粗鲁。 “其实欧阳睦也没怎么动你嘛!算不上是轻薄的……”为帅哥的辩护在某人的瞪视下结束在喉咙口。上天,宽恕她吧!原圈圈很没胆。 “那是你的想法。”排球在左千夜的手中发出被折磨的惨叫,可怜它无法逃开这‘非球’的蹂躏。“那个……千夜,你到底在气什么啊?”眼珠转了转,终于还是问出了口,“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因为被欧阳睦,呃,轻薄而生气的。”事关她的衣食父母,所以情报的贯通是很重要的。 蹂躏无辜排球的动作忽然停止,左千夜的表情古怪到令人想要发笑,可是……再度宽恕她,原圈圈真的没有这个胆。左千夜的视线无自觉地移向在跑道上飞驰的身影,对啊!她在生什么气呢?是因为他冷眼旁观?还是因为他没有制止?她突然感到一阵迷茫。 不远方的人终于结束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竞争,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似察觉到她的注视,炯亮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递,好像在较劲,又好像是移不开。 这次的左千夜,没有逃开他的眼睛。她定定地看着他,心,却在刹那间荡开点点涟漪。好像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口划过一丝的疼痛、一丝的悸动,还有更多的……不舍。“千夜,上课了啦!走了。”原圈圈摇摇头,说她不喜欢闻隶书,谁相信啊!对自己的感情竟然这么迟钝,千夜其实还是蛮呆的嘛!“啊,啊?”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突然脸上一片火热,她拿起排球篮,试图掩饰双颊的红烫,“知道了,走吧!”原圈圈眨眨圆圆的大眼睛,泛起花痴的泡泡,“哇,闻隶书的眼神好迷人哦!我都要醉了……”不听,不听,不要被影响。 “他在看我们这边吔!他一定是在看你啦!如果是在看我那该有多好哦!”花痴姑娘把排球想象成闻隶书的头,紧紧地抱在怀中。不听,不听,她的耳朵没有听到他在看这里。啊啊,耳朵呀耳朵,争气一点,不要发热啊!“哎呀!你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哦!竟然假装绊倒倒在隶书王子的怀里啦!不要脸!”要倒也应该是她倒才对嘛!原圈圈不甘地跺跺脚。左千夜努力克制想要回头看的冲动,在心中继续默念:不看,不看,那和她没有关系。谁躺在他的怀里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旁催化剂还在继续,“讨厌!那个女人更过分了。竟然偷亲我们的隶书王子吔!她不怕被乱棍打死吗?”什么?亲他? “啊——不要碰触隶书王子温暖的胸膛啦!”竟然被模到了,哦!她还没模过的说……还上下其手???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左千夜铁青着脸,将莫名的怒气全都撒在现场转播人员身上。“原圈圈,你够了没有!如果你羡慕的话,你也可以去效仿那个白痴女人的作法,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原圈圈一反常态的胆小,笑得像极了一只刚偷了腥的猫,“不用那么生气嘛!虽然隶书王子被模了几下,但他的心还是你的啦!”呵呵,夜月的办法还真的有效,瞧瞧千夜,果然生气了呢! “不要以为你的计谋对我有用,我还没笨到看不出你的目的。”左千夜清亮的双眸透着了然,危险地牵起嘴角。“我会有什么目的!你想太多了。”模模鼻子,原圈圈决定装傻到底,“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谁叫你火气那么大!”“圈圈,我并不是傻瓜,对于你和南宫的所有举动,我只是懒得去理睬,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想把她和闻隶书送做堆,少做梦了! 一步步逼近表情开始僵硬的原圈圈,左千夜伸出中指在她鼻前晃了晃,妖邪的眼神透露些许的嗜血,像冰刃一样刺向视线之下的所有物体,“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圈圈,为了你的安全,最好少管闲事,懂吗?”“了、我了,我了了啦……” 呜——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最倒霉啊!她不干了啦! “左千夜!有人找!” 适时的呼喊解救了原圈圈正值花样的年华,左千夜收回恶魔般的表情,在回头的刹那,变回文静的那个自己。“谁找我?”她迎向报讯的人。 “有人在教室等你。”报讯的男生模模头,表情为难,“他说过不要透露他的名字,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教室?” 开什么玩笑,下节课是体育课,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吔!这个时候叫她去?搞什么啊?“对,还有,你不用担心上课的问题,我已经帮你向老师请假了。”男生似乎早有准备,连假都已经请好。轻轻给了他一个微笑,借以掩饰心中的不快。 霸道的行径,也不过问她,就直接按自己的意思去做。这样的人,会是谁?“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 很好,倒是挑起她的好奇心了。今天若是见不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或许还会换她去约人。不过在那之前……眼角扫过缩在一边的小老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可不要忘了。” “嗯、嗯嗯。”小老鼠不住地点头,乖乖地用敬畏的眼神恭送她的离开。直到不见左千夜的背影,原圈圈才敢吐出憋了老久的气。 呼!罢刚的千夜变得好可怕啊!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知道她真正的个性并不若大家面前的那般文静可人,但是……好像也相差太多了吧? 想起闻隶书对待她的态度,原圈圈灵敏的记者嗅觉发挥功效。 难道闻隶书一直都是知道千夜的真正个性是如何的?而千夜呢? 是不是只有在闻隶书的面前才不会假装文静?月兑下保护色?闻隶书是否也是一样呢?那两个人……只有在彼此面前才不用伪装,才能显露真正的自己,他们有没有发觉,只有对方,才是自己能够放松的归处呢?唉,要等到那天,似乎还要好久吧! 因为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的迟钝啊!叹—— ★★★★★★★★★★★★★★★★★★★★★★★★★★★★★★★★★★ 夏日午后的天空,常常会出现一场狂暴的阵雨,从四面八方招来的乌黑云朵,掩藏了烈阳欢笑的脸。巨大的云团笼罩着奥汀学院的上方,黑云泛着金边,告知人们阳光已被囚禁。闷闷的雷声似乎是烈阳的怒吼,又似乎是它的哭喊。这是暴雨的前兆。 左千夜踏着轻轻的脚步,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撤下静柔外表的她,已完全变成那个叛逆不羁的女孩。令人心惊的鬼魅之感。 窗外的天空已像黄昏,无人的教室一片阴暗。帘后的少年背对着她,双手环胸,看着遥远的天空尽头。他颀长的身材比例完美,柔软的头发随着清风的拂入荡动在耳边,秀雅而冷淡的侧面,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欧阳睦……” 竟然是他。 轻微的声响让少年回过头来,看到自己想见的人,紧抿的薄唇向上勾起好看的弧度,“你来了。”“你找我什么事?”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明显她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少年还是抱持着笑容,却透露了淡淡苦涩,“你竟然把我忘记。” 他指控她。 她缓步走到窗的另一边,不自觉地搜寻操场上的每个身影,“我们并没见过面吧?哪来的忘记之说。”跑道上的优雅王子依旧被众多爱慕者包围,怕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轻咬下唇,未及遮掩的眼闪过妒忌之色。少年当然看到少女的目光投向何方,唇间轻轻溢出的叹息,是怨叹自己没有及早地出现。“你骗得了他,却是骗不了我。”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前方,欧阳睦霸占的一览无遗。似乎要为了配合窗外阴沉的天,教室中的空气紧绷地像是一根扩张到极点的弦,轻触一下,就会立即绷断。“欧阳睦,你少胡乱说话。“她抬头瞪他,忽然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男人还喷香水,离我远一点!”伸手将他推到安全距离,她纳闷自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不过……是在哪里呢?手指接触到少年宽广的胸膛,温暖的体温从指尖流窜,拨动了她脑海中的某一根弦。转头撇眼看他,正一瞬不瞬看着她的黑眸专注地叫人感到莫名的恐慌,“你少用这种眼神看人。”冲口而出的话要收回已是太迟,她懊恼自己的不经思考。 欧阳睦轻笑,“我的眼神对你而言是压力吗?”若是她能在乎他,该有多好。那家伙怎么会变得那么温柔?前几次可是狂妄到令人受不了的地步呢!他搞什么把戏啊?左千夜狐疑地瞅他,“欧阳睦,你到底想要干嘛?” 少年的脚步在不注意之间悄悄移动,少女没有发现,依旧被他的改变搅得昏头转向。“很简单,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他双手环胸,黑眸停留在她红艳欲滴的唇上,“你必须做出你的选择。”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左千夜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抚了抚开始抗议的鸡皮疙瘩,“你你你,你的话我有听没有懂。”什么叫做她必须做出选择?真是鸭子听雷,完全茫然。 “装傻?”欧阳睦的脸没有正常几分钟,又开始流露不怀好意的味道,“对我没用。”被她逃了一次又一次,再笨的人也会知道她每个会使出的伎俩。那个人看来已是气到极点,所以才会消失醉人的温柔。不过若是那样对他反而有利,她是他的。这次,那个人夺不走。 “我哪有装傻。”嘴角微微抽搐,她的耐心又要抛到九霄云外,“是你自己说话颠三倒四。”人逢晦星倒霉透,拥有一个多事之夏,她是不是可以怪罪那个会走路的礼仪教科书呢?欧阳睦眯眼,到现在还算安分的手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你说什么?” “你自己说话……”她往后再退一步。 “怎样?”浓浓的威胁感。 快缩到角落了,但是她仍是不怕死的开口,“是你说话颠三倒四。我不认识你,你最好就此结束对我的恶作剧。你要找闻隶书的麻烦你请自便,但是不要涉及到我。我没心思当你们之间的牺牲品!”听完她长长的独白,欧阳睦这次真的是无法再摆出好脸色,“左千夜,你以为我是为了和他的恩怨才来和你说这些的吗?”她顶嘴,嘲讽味十足,“我哪会知道你们这些风云人物的想法,我只是区区一介平凡小女子。和你们的特殊思想岂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的牙齿快要有崩裂的迹象,“我对你说的话句句都是认真的。” “但是我听不懂,所以你说了也是白说。”她掏掏耳朵,翻了个不大不小却正好给他看到的白眼。她绝对是一个顾左右而言他的高手,和她好好说根本就是奢望!欧阳睦开始考虑动用强制力的可能性。铃——下课铃选择在此时响起,寂静的教学楼开始喧哗起来,左千夜咧开大大的笑容,对他甜蜜说道,“下课了。”他在她的笑脸中迷失,“如何?” “你可以走了。”她向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迫不及待地想要送客。 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缓缓吐字,“好。” 看来和她好好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另想办法,然当他见到她愉快离去的步伐,心里就不甘愿。门外的脚步声越离越近,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某人的名字。 “左千夜!” 哪有毫无收获的道理,用平常的语气唤她的名,在她不解回头的刹那,他故技重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拥入怀中。从门外的角度看来,就像是在拥吻一样。她呆愣原地,未及反应。 门外的脚步在瞬间停止,传来尖细而琐碎的轻呼,像慢动作一样,她回头。闻隶书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欧阳睦埋首她的发间,露出胜利的笑容。 ★★★★★★★★★★★★★★★★★★★★★★★★★★★★★★★★★★ 镑种谣言以野火燎原的态势在奥汀学院中传开,版本各异却唯一不变的大致内容就是指某某人脚踏两条船,外表看似清纯,其实是一个狐媚的妖精,一天到晚只会勾引有为少年,让两大公认的少女杀手为其争风吃醋,甚至差点大打出手。她们俊美有礼的学生会长在亲眼目睹了心上人的出轨之后,为了她的颜面,还只能暗自伤心……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所有的错都是她的错,即使他错了,也是因为她的错,才会使他出错。可是他哪有伤心的样子啊?站在闻隶书的身后,看着他在那挑挑拣拣的左千夜在经受了一天的精神折磨之后,大脑的系统已经出现暂时停摆的状态。她今天被闲言碎语攻击了一整天,从早上和欧阳睦的拉扯,到中午时刻的拥抱事件,她终于成为高三毕业生之中最为出名的学生。其实最无辜的受害者就是她了。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却偏偏被搅和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所有人都知道闻隶书和欧阳睦从很早以前就结下了梁子——可是就她不知道。不过这么想来,虽然她和闻隶书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可是对彼此都了解地不深嘛!他越大就越不可爱,但话说回来,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可爱过……“哎哟!”想得太出神,左千夜一头撞上前方的铜墙铁壁,抚着鼻子哀号,“好痛……”“注意点。”被撞的闻隶书发出警告,然后移开脚步至柜台结帐。 偏头模模鼻子,她跟了上去。 “欧阳睦和你是什么关系?”越想越不对,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和无关的人牵扯不清。拎起塑胶袋,闻隶书冷淡地撇撇唇,“和你有关吗?” “怎么会和我无关?”她一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因为你们的宿怨,我被拖下水,而且……”还被那个怪家伙说了一堆的怪话。 他停下迈得大大的步伐,若有所思地看她,“而且什么?” “而且……”很自然地接过话,说了一半又停了住,她微微侧头回看他,“千古文学,你在生什么气?”他大老爷生气向来和别人不一样,越是和颜悦色就表示气得越厉害。 瞧他现在的样子,握着塑胶袋的手关节泛着青白的颜色,从不对她展现笑容的脸此刻更是看不出一条的细纹,绷得死紧。虽然大体上说来是比较平稳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气。“我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生气,他更不会就为了那个小小的吻而感到怒火攻心。额际的青筋都在跳动,还说自己不生气? 她突生逗弄的心思,“你该不会是为了欧阳睦吻我才生气的吧?” 当然只是玩笑话罢了,他才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他向来最厌弃这个离经叛道的继妹,讨厌她的一切一切……忽然冷戾的寒芒如利刃般地朝她射来,某人因被猜中心事而恼羞成怒,“凭你?”他的话总是能使她的神经变得敏感,“你什么意思?想吵架吗?”不要说每次都是她先挑起战争,其实他自己也总是在挑衅着,总想要让他们之间充满火花。平时淡漠的眼眸隐隐透露一股森冷,在瞬间冻结她所有的语言能力,紧抿的薄唇吐出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闭、嘴。”嘴边浮起莫名的笑痕,此刻的她似乎在故意招惹,“在让我闭嘴之前,我想你最好把你为我带来的麻烦解决了。无论欧阳睦和你有什么瓜葛,都不要扯到我的身上。”说完头发一甩,就可以完美退场。 然俊美的少年迅速放下手中累赘,在她逃离之前拽住她的胳膊,“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他和我说了些什么,都和你无关。”板着俏脸,从他手心传来的热力灼烫了她的肌肤,并开始钻入骨髓,“放开我。”“你离他远一点。”他道。 她哼嗤,“理由?”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样那样的? “回答我。”闻隶书深沉犀利的摄人邃眸紧盯着她,打定主意要问出自己想知的答案。高傲地把头撇向一边,左千夜依旧丢去两个字,“做梦!” 眼看又是僵局,闻隶书却把手松开,率先走离人来人往的大道,拉开自家大门。这时左千夜才发觉,刚才的那番争斗,已引起路人们有滋有味的驻足观看,其中不乏同校的学生。那家伙最讨厌的就是受人注目,怪不得会放弃争斗。 优雅地甩甩头发,向前跨出五大步,走进目标。 砰——阻绝一切观望的视线。 第五章 灰黑的、雾茫茫的河川,遥遥无尽,她站在河川的岸边,迷惘地思考。灰河寂静地以极缓的速度分为两头流淌,仿佛笼罩着死亡的气息。一叶扁舟在远处飘荡,鬼魅地如同幽灵船。这里是虚无的世界。 “你已经站了很久。”柔转动听的女音从河中传来,却看不见任何身影,“迷路的亡魂吗?”她抬起清亮的双眼,环顾四周,“谁?” 声音归于沉寂,似乎潜伏在何处观察着她,她不禁感到寒心透骨,就连风声都显得如此神秘恐怖。“这里是哪里?” 敝异的河流,灰黑却清澈无比,一左一右的流向,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还有那柔婉动听的女声,美妙如同天籁,即使再冷酷的人也会在这如羽毛般轻飘的音律下臣服。“走错的路要自己选择。”突然那声音从她的身后飘忽而现,左千夜回头,随即愕然。一个黑衣的少女正站在她的不远处。她从未见过如此柔媚的女子,完美精致的容颜和那柔若无骨的身段,狭长妖魅的凤眼每一个流转,都能够蛊惑人心,甘愿为她堕入地狱的最底层。她绝不可能属于凡世。 “我迷路了。”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没有比迷路这个答案更好地说明她现在的状况了。黑衣少女洁白的柔荑抚过拖地的乌绢长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没错,你不应该呆在这里。”嘴角泛起蛊惑的微笑,她的黑玉眼眸却仍是冰冷一片。 左千夜不解地歪头,“你怎么知道?” “问题太多对你没好处。”阴阴冷冷的口吻,幽幽缓缓的眼波,黑衣少女从头到尾一个表情。左千夜双手环胸,站开三七步,“你不像人。”养的。 “多余的分析能力,留给自己比较好。”少女的声音宛若天籁,在她听来,却像是在诱惑着什么。那样的容貌和声音,是生来引导人去迷醉堕落。 “我可不想猜谜呢!”狡黠地朝她甜蜜笑笑,着实想要离开这个好似没有热血的女孩,“你还是直接告诉我离开的方法吧!”少女盯着她半响,纤长的手指朝向灰河,“左边是忘川,右边是记川。”“什么?忘川和记川?”有没有搞错,若是在这里看到希腊神话中的死者之河,那她不就是处身地狱了?“你的契约到期了。” 她没看错吧!那看似毫无热血的少女眼中好像出现了一抹戏谑,就像是……就像是等待看好戏的感觉呢!“我何时与你定下的契约?”怎么自己没记忆,反倒是别他的人都晓得。“与你定下契约的非我。”少女终于露出稍许的笑靥,犹如在黑暗中绽放的魔之花朵,夺去暗的魅力与光的灿烂。“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神秘。”想要知道啊!南宫也说过这样的话语,到底是她把自己卖给谁了?“所以,叫你选啊!”随着少女纤长的手指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身后的灰黑河流开始发出叮咚的流水声。“左边的是忘川,喝了它的水,可以忘记远古未来所有的记忆;右边的是记川,喝了它的水,可以记起所有故意无意的忘却。”左千夜蹙起秀丽的眉,“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到了这个夏天,似乎所有古怪的事情都与她有关似的。少女看她的眼神鬼魅而不可测,然后幽幽地笑了起来,“过了这个夏天,契约就到期了。你若是没有解月兑诅咒的束缚,她会损失很大的。”“诶?”她的话像天书,还是听不懂啊! “你想要知道你订的是什么契约?”邪美的狭长凤眸闪着神秘的亮光,似在引诱着她。她噘嘴,“废话!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咧!” 嫣红的唇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有一个人知道答案呢!” “谁啊?” 问题刚出口,少女就带着诡异的微笑往后飘去,左千夜连忙追向前,为了她未来的日子着想,还是最好把这个谜底解开的好。可惜不容人愿,唯一照耀着的亮光突然变得微弱,少女的身体缓缓上升,左千夜停下追逐的脚步,瞪大瞳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亮光逐渐消失,但是她仍隐隐约约地看到少女身后的黑影。巨大而有力的半刃,以美丽的弧度向两旁张开。那是……翅膀!??? 强而有力的风吹得她看不清前方,可是一个人的名字却清晰无比地掠入她的耳际。动听如天籁的声音如此说道,“闻隶书。” ★★★★★★★★★★★★★★★★★★★★★★★★★★★★★★★★★★ 粉色花瓣狂卷的林,她挥洒同色的长袖,在林间舞出绝美的霓裳羽衣曲。风神挑起她轻盈的裙摆,与花瓣共成一幅绝世之画。银铃的笑声是她所歌唱的动人曲子,合着林间虫鸣鸟语,以及那清水流溪的叮咚淅沥。这空茫的林子,何时曾有过如此的美丽光景。 他隐身一棵百年老树,孤寂冷漠的眼紧盯着误闯禁地的柔美身影,动也不动地站在高处。脚边的松鼠调皮地将松果扔下高树。一声轻微的痛呼之后,那张让他想忘也忘不了的绝世容颜进入眼线。带着大大的纯真笑容。 温暖他的心。 冷冷的感觉突然被驱逐,散发的体温在什么东西的遮挡之下全数归回。她满足地嘤咛一声,翻身朝向身边舒服的抱枕偎去。双手紧紧地抱住抱枕,不想让自己不雅的睡姿害它掉落。一股力量强迫性地要将她的双手自抱枕上拉离,她固执地将抱枕抱得更紧,似要和敌人抗争到底。一番拉锯之后,终于那股力量放弃了,她面带胜利的微笑,软软的脸颊在抱枕上慢慢磨蹭。好舒服哦…… “左千夜!” 咬牙切齿的低吼夹杂着不明抽气,她不情不愿地张开迷蒙睡眼,手中还是紧抓她‘最爱’的抱枕。“别吵……让我睡……” “左千夜!睁开你的眼睛!”她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那颗头颅在他的胸膛不停磨蹭,发间传来的香气与柔软的少女肌肤令他全身燥热无比。“讨厌……”仍旧闭着眼,不满地发出抗议的左千夜越睡就越觉得这个抱枕真的是好舒服,不自觉地,她的小手开始在抱枕上模啊模的。闻隶书黑眸冒火,眼明手快地将她极度不规矩的小手抓住,再以极快的速度推开她,“左千夜!”“呀!”措手不及连被带人一起拖下地的左千夜抱着摔疼的,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模样煞是无辜,“你干嘛拉我啊?”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只给了两个字,“上楼!” 僵硬的步伐较之往常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沙发上的少女拎着在睡着前还没有的薄被,红唇绽开甜美的花朵。哎呀呀!其实她的继兄有时候还是很体贴的呢!只是她没有发觉,只是他不肯表露,真是不老实啊!长睫忽而眨了眨,不老实的又岂止是他一个人呢? “闻隶书。” “嗯?”在楼梯前停下的少年精明的眼此刻正警戒地盯着她,一般来讲,在她轻声细语唤他名的时候必定不会有好事发生。少女的圆润大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道,“你有没有喝过忘川水?”欲上楼的脚突然停住,他抬头,“什么?” 缓缓移开薄被,修长洁白的美腿慢悠悠地跨了下来,以慵懒的步调走到楼梯旁,“就是那个啊!可以忘记所有记忆的忘川水嘛!”闻隶书淡漠地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问题?” “奇怪,她不是说你知道吗?”左千夜偏头想着梦中少女的话,怎么想就觉得自己怎么笨,“果然不可以相信梦境呢!”“白日做梦?”又开始的嘲讽笑容这次倒是没有勾起左千夜的怒火,她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在解谜上了。“我是不是应该去喝记川水啊?”她向来不喜欢犹如腾云驾雾的迷茫,太虚幻了,“喂,我说闻隶书,你若是知道的话就直接告诉我。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好玩啊!”“你梦见什么?”少年垂眸看她,眼神怪怪的。 哀过有些乱的发,难得的轻言细语,“花啊!就是学校门口的那种粉红色的花啊!漫天漫天的,还有一个奇怪的男人,老是吹着笛子。很古老的院子,线条流畅的腾龙雕刻,有点像话剧社社办的那种。”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狠狠收紧,闻隶书的脸色在今晚第一次泛青,“既然是做梦,就别当真。”“我也不想要当真,若不是最近的遭遇实在太怪。”微蹙的秀眉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瞅他,“千古文学,我怎么觉得那个爱吹笛子的怪男人有点像你啊!”闻隶书深邃的黑眸冰冷地盯住她,风暴似的情绪在他的眼中清楚地肆虐,他不再掩饰自己内心长久累积的痛苦漩涡,那么久的岁月也已过去,她丢掉了以往的记忆,将当初的所有忘得干干净净!他呢?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有喝下忘川水?他为了什么选择留住当初的痛苦记忆?难道就是为了等她?等待那个为逃避而选择遗忘的人? 黑眸阴郁地靠近完全惊呆的少女,“左千夜,请你把现实和梦境分清楚!”她刚刚的话根本纯属玩笑性质,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首次看到他露出那么多的情绪,而且那交杂的众多情绪中她看到了……恨意? 不会吧!虽然说他们是敌人的立场,但她也只不过是讨厌他而已,谈到恨的话,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她哪点让这个冰箱痛恨了?“我分得很清楚啊!只是问问而已,你需要反应过度吗?” 左千夜抚抚因冷气太强而发冷的身躯,脸庞浮现不自然的潮红,她怎么感觉好累啊!“正常人不会问这种问题。” 啥?千古文学那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好模糊,“可是她叫我来问你啊!难道是我自己暗示自己吗?我才不会连做梦都在想你咧!”铁青的脸又阴森了几分,面目不善的他抬起腿踩住对面的扶栏,“谁叫你来问我?”头好昏,想睡觉。 “干卿底事?”其实她是想说干你屁事。 她眼神的焦距有些涣散,不自然的潮红开始往耳垂侵袭,闻隶书伸手搭上她的额头,手心立即传来惊人的热烫。“你发烧了?” 差点被前方的拦截物绊倒,左千夜忙拉住触手可及之物——他的衣服,“难受……”好热啊!她的脸就像火烧一样地烫,烧得她浑身发冷,“我被你气病了……”连神志不清都可以找人的麻烦,她身上的刺已经深入骨髓了吗? 看着扑在他胸前的少女,闻隶书不得不将她打横抱起送入她的房间,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星眸半开半闭,因发烧而酡红的丽靥更显瑰丽娇艳。浅急不一的呼吸说明她非常难受,他将她放在床上,淡然的遂眸始终没有移开她的脸。总是拿着剑刺伤他的她,总是惹到他怒气冲天的她,总是死不认错牙尖嘴利的她,总是不愿意妥协固执的她……还有忘记一切残酷的她。 手指轻触她滑女敕的肌肤,由眼至鼻,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双唇。他深邃的眸莫测难辩,闪动着错综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怜,亦是恨。若不是她先闯入他的世界,他的情绪又怎可能因她而起伏不定。 床上的佳人发出低低的嘤咛,拉住他的手不愿放开。白玉的小手一使力,竟然将他拖到了床上,像小猫似的窝在他的胸膛享受温暖,睡得更沉。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然后双手渐渐地、渐渐地缓慢收拢,终于将她完全地拥在怀中。垂首埋入她的秀发,贪婪地吸取她的发香,心中的怨越来越无力。 “背叛者……” 他不会原谅她。 ★★★★★★★★★★★★★★★★★★★★★★★★★★★★★★★★★★ 唉! 望着那灰黑的古怪河流,左千夜忍不住叹息再叹息,她就知道,只要是一睡着,她就必定会来到这个诡异的梦境当中。“唉,上次的那个不像人的人,你在不在?” 好无奈啊!她压根就不想来的呢!那少女说的话她没一句听得懂,就算是暗示,她也懒得去猜谜啊!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呢? “你又来了?”伴随着动听如天籁的声音,有着巨大黑翼的少女从天而降,狭长的凤眼依旧妖邪蛊惑。什么嘛!“又不是我想要来的。”她咕哝。 “没有知道答案?”少女轻盈地落地。 “你叫我去问闻隶书那个家伙啊?”一提到那个家伙,她就开始不爽起来,“问了也是白问嘛!”少女的笑耐人寻味,“你讨厌他?” 她毫不犹豫,“当然!” “是吗?”轻柔梳理自己黑翼上的羽毛,少女的话极有深意,“违心之论吧!”她好像能看穿别人的心事啊!左千夜有些怕怕的。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奇怪的梦境奇怪的河,奇怪的女孩来解剖她奇怪的心理。 她有种厥倒的感觉。 “其实是喜欢的吧?”少女侧首,纤长的手臂往旁一伸,黑翼在瞬间消失。左千夜弯弯嘴,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反驳她,那对自己没好处。 “他恨我。”只好陈述事实。 少女凉凉抛来一句,“情有可原。” 左千夜的额际划下三条黑线,“什么叫做情有可原啊?”难道都是因为她不好才让他恨她的吗?靠,又不是她的错! 少女用不屑的眼神斜睨她,“是你的错。” “什么嘛?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觉得自己完全没错的左千夜轻轻低吼,她已经在这个奇怪的哑谜当中成了最大的牺牲者。“去记川喝下那边的水,你就可以从这个哑谜当中解月兑。”突然从空中又出现了熟悉的声音,绝世美丽的身影从天而降。“南宫!”她低呼。 南宫夜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梦境当中? 精雕玉琢美得不象话的少女依旧笑得可恶一把,“千夜学姐,这可不是梦境。我可以为你证实哟!”还不及左千夜反应过来,南宫夜月就以极快的速度上前狠掐了她一下。“看吧!学姐,我说不是梦境吧!”“啊!”抚着无故遭殃的女敕女敕雪臂,左千夜恶狠狠地瞪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怎么会痛的呢?她一直以为是梦境的,结果竟然是真实的空间,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嘛!”南宫夜月含蓄地笑笑,“因为我想要帮你嘛!” 其实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啦!当初要不是她在当中插了一脚,他们也不会这么悲惨!但是她可没有胆量告诉左千夜,她的脾气和以前可不能比的咧!表才会相信! 左千夜狐疑的眼神充分表示南宫夜月的可信任度是多么地微渺,“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你的帮助。”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要让这个古灵精怪的学妹插上一脚,否则后果也许会不可收拾。“哎呀!谁叫我们都是优罗一族的幸存者呢?帮助族人是应该的啦!”看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羞愧啊!优罗一族?什么东西? “夜月,你即使现在和她说明也是毫无用处的。她根本没有记忆。”狭长的凤眼邪魅地瞅她,嘴角勾起细微痕迹。“也对,所以叫她快去记川的啊!”两位绝世美人站在一起的感觉的确很好,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啊!“你还是想想若她得知当初的事实之后会怎么对付你吧!”瞧瞧她把那时单纯的羽衣害成什么样子了?“那不是我的错啊!是他们自己的关系没有搞清楚呢!”颇为无辜的口吻,南宫夜月的拿手好戏,“谁知道羽衣会变得那么多!”再说,会改变那么多也是因为她自己的本性吧!羽衣以前只是压抑了自己的本性而已。“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知道她的本质会变?”黑衣少女冷冷一笑,对于人见人怕的南宫夜月态度恶劣地吓人。“司暮~”南宫夜月难得地撒娇,笑容中有一丝讨好,“别那么不近人情嘛!优罗一族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了,我也是在帮她不是吗?”“对,你的确是在帮她。只是先捅她一刀然后再帮她疗伤。”嘴边开始浮起惑人却恐怖的笑意,“顺便一题,现下我们三人之中,我不是人类。”所以不会近人情。 “我哪知会害到羽衣!”南宫夜月甩头辩解。 哎呀呀!司暮到现在还没有原谅她啊?她也是无辜的嘛!只是想要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才给羽衣喝下傀儡泪滴,谁知道那些家伙无聊到要打架解决问题?不过话说回来,羽衣也实在是太好骗了!而且优柔寡断又脚踏两条船,当然应该吃点苦头……“若说起苦头,好玩成性到过分的你更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才对。”三人中无聊到极点的也只有她。“我已经在补救了。” 狭长凤眼斜睨不知悔改的少女,“夜月,他现在不是孤氏少主。你最好少惹他。”那个人的执念如同沉没在忘川河底的优罗剑,深根蒂固地扎在无人可及的地方。若惹到他,恐怕会招来不可收拾的后果。“哦……”她是知道那不可一世的无礼之人变成了冰块而且还冷酷无情到极点啦!但是叫她咽下当初的夺命之仇,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做、不、到! “那不是你。”浅浅点明事实。 “分身是我的一部分。”按照四舍五入法,那也是她。 “你们……”别自顾自地说话啊! 被冷落在一旁的人无力地伸出双手试图唤回她们的注意。 第六感告诉她前方两名少女的对话绝对和她有关,因为她们提到了一个名字——羽衣。那个她总是觉得熟悉却又想不透的名字。 “谁是羽衣?”对于感到疑虑的事情将它问个明白是人生传世的不灭定则,所以她照做。浑然忘我的两名绝世美少女终于注意到自己所谈论的主角就在她们的身边,并用一种异常兴奋的眼神紧迫盯人地等着下一段谈话。“啊呀呀!穿帮了。”话是这样说,但是南宫夜月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惊忧之色,反倒是开心地紧。黑衣少女站开三七步,由鼻孔哼出对她的不屑。 “我想你应该好好跟我谈谈才是。”左千夜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点出白芒一朵。南宫夜月眨眨水灵的眼,天真的口气如幼龄儿童,“对啊!我是应该和千夜学姐好好谈谈才是呢!”还算个受教的小孩啊! 左千夜满足地想到。 “可是这件事要慢慢说明可是很累的呢!”啊?她她她……她说什么? “所以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会想出什么好办法?左千夜额际的冷汗又开始向下滑。 “那就是干脆让学姐自己去看嘛!”反正忘川现在是由司暮在看守的,偶尔假公济私一下没关系。随着南宫夜月的一句话,身后的忘川河好像与其相呼应般蠢蠢欲动,发出水流的咆哮声。“你想……做什么?” 后知后觉的左千夜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女孩的恶劣程度究竟有多深,她果真是时刻不放过可以整人的机会。黑衣少女魅惑人心的笑似乎也有邪恶的味道,只见她白玉的指尖轻轻挥动了一下,身后的忘川河开始以疯狂的姿态向她冲来。左千夜在第一时刻撒腿就跑。 当一个大浪突然向她席卷而来随之吞没她的时候,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好奇呢? 救命啊…… 本噜! ★★★★★★★★★★★★★★★★★★★★★★★★★★★★★★★★★★ “你真的选择忘川水?”黑袍的摆渡人如骷髅般的手指向她右边的河水,长长的袍布掩住她的面容,却更显阴森,“不后悔?”“嗯。”披着白色的残布,忘川河边的少女楚楚可怜。 “喝下忘川水,过去的一切都会随之消失无踪,不存记忆。” 少女轻轻移动脚步,向左边的河水走去,澹然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就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不要再度和他们纠缠,她好累好累了。 在踏入那片美丽的粉色森林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那个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静静地听他的箫声,舞一曲霓裳羽衣,舒服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原来那就是爱的表现。可那是不应该的,因为她早已罗敷有夫,被定下终身的她,没有任何权利选择自己的爱人。而且,在遇到他之前,她以为自己是那么地深爱着她的夫。 甭…… 她的爱,她的罪…… 洁白的足踝踏入冰冷的河水,慢慢向深处移去。即使离开尘世也无法忘却的记忆啊!锥痛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在最后的一刻,她希翼着他能够原谅她的自私。他和他,总是无法做出决定,她是个坏女人。纠缠住两个男子的心,却无法给予他们绝对的爱。所以才会选择忘却,只要他们离开她,一定可以很幸福。不要再管曾经许下的约定,就将她视为背叛者,这全部的痛苦,全部的罪孽,让她一人承担吧!忘川的河水好似拥有生命,将她一寸一寸地往河底深处拖去,就要忘却了,就要离开了……孤…… 原谅我…… 原谅我…… “原谅……啊——原谅个头啦~” 被一起往水里拖的左千夜和少女流往不同的方向,对于自己所看见的幻影她并未在意,只是看到那女孩在水中悠闲的样子火气就大。想要怒骂出声却苦于口中的水流不停进攻着她的耳鼻,就连呼吸都差点被湮没,眼见自己朝前方的黑洞漂去,她睁大清灵的双眼,用尽全力对天大叫——“我要报仇~” 南宫夜月,你给我记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住…… 第六章 “醒了?”轻轻柔柔却催人入梦的男声从左方传来,使她刚开始清醒的脑袋又有些昏厥,那样平静无波的音调,听上去像极了那个千古文学。她抬起头,望入一双黑幽的深潭中,不容忽视的柔情,谁都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深爱着她。“你……”很相象的两人,她暗忖,却不是同一人。 “你昏睡两天了。”他将她扶起,伸手端过桌上的薄粥送到她的嘴边,“喝了它。”她乖乖喝下他手中的粥,讶异自己为何没有抗拒,是因为他不容抗拒的温柔?还是因为她陷入了这奇怪的世界?抑或是……他们如同一人的相象?耳际似乎听到他轻低的微叹,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但是……她心口的酸疼无法忽视。“羽衣。”他接过碗,背过身,唤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名字。 左千夜一颤,莫名地知道羽衣就是自己,她想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然,徒劳无功。她的一切行为都被限制了。 颀长的身影在那边沉默好久,终于淡淡地道,“我没有恨你,你毋须自责。”泪水自眼中泛滥,她捂唇低泣。寄宿在她体内的千夜茫然凝视一切,没错,现在哭泣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羽衣,别哭。”他回过身,将她搂进怀,“你明知我承受不住你的眼泪,别让我心痛。”左千夜缓缓敛眸。 是的,他也不是闻隶书。闻隶书……不会这样温柔。 “别……去,你不可以……去。”泪水已成灾,几乎泣血,胸口翻涌的痛楚,不停地冲向四肢百骸,要将她扯碎。他将她紧拥在怀,默然不语。 那场生死之约,他不得不去。为了她,也是为了他。 “呜……孤……”她等不到他的回答,再度泣不成声,“那你……答应……我,若是……就在忘川……等我,我、我不会喝下忘川水,你要……找我。”“我不会喝下忘川水,更不会就此将你忘记。”他满怀柔情,抚过她顺滑的长发,嗅闻发间的清香。她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找不到四方的路途,“不……孤,你不……要等我,别……理我,别……”当合上双眼的那刹那,她的低喃也消失不见。 左千夜被推入更深的记川河底,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她,满身都是血……还有他,他痛苦的眼,撕心裂肺的吼叫。周围的一切……都是血。 “啊——”极度的恐惧和心口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猛然尖叫,伸出的手拼命挥舞,急于拉住救命的稻草。像是应求了她的呼唤,一双手从上方向她伸来,拉住她求救的小手,拖离黑暗的包围。“醒了?”轻轻柔柔又冰冰冷冷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的语调使她欲清醒的脑袋再度昏昏沉沉。手指冰凉的触感在她脸颊游移,她张开眼,闻隶书俊美的脸庞就在前方一尺距离,“你烧到三十九度八,没变成白痴简直是奇迹。”果然吧!幻境就是幻境,现实就是现实,闻隶书永远是闻隶书,要他变成那个温柔的孤,比叫秃头长毛还难。“毒舌男!”她嘀咕着起身,颓丧地发现自己连拿一个杯子的力气都没有。没想到发烧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啊!唉! 不声不语地递过百服宁,闻隶书端起一旁的水盆向外走去。 “闻隶书……”后面轻如蚊蚋、不甘不愿的呼唤声让他转回了头,犀利的黑眸直直定在她的眼,有些慑人。“什么?” 幻境中孤的温柔和昏睡前他恨意极深的眼神在她脑海不断地交替盘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却又抓不住。“那个……”虽然说自己没有错,可道歉的话语就是这样出了口,“……对不起。”少年的嘴角又变得僵硬,“终于良心发现?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最佳体现吗?”“你遵守约定,没有喝忘川水对不对?”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出口。身体如风一般的速度,在眨眼间就在前方消失了身影,还没有看清人影的移动,黑色的物体便已将她压制在床上。情况……有些危险。 “你刚刚说什么?” 动弹不得的左千夜在如此强势的控制下根本就无力反抗,眼前的少年几乎在一瞬间由冰山的一角变成了烈焰满身的火魔。“闻、隶、书!放开我!”她开始挣扎,但是——一锤定音:挣扎无效! “你没喝?”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这又是一场骗局吗? “什么啊!我当然没喝!”呼,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手腕好疼! 钳制她手腕的力道更加大了些,他的脸色铁青地吓人,“你没喝忘川水,但是你没有记忆。”“什什什、什么记忆?呀——”距离太近,她的脑袋发胀了,左千夜眼冒金星,只觉得好不容易降下的体温又上升了。热热热热热……好热! “你还装!”他青筋浮现。 “我没有装,我确实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由始至终就她最无辜了。伸手探向她纤细的脖颈,微微加重力道,“你刚对我说的话代表什么?你想要说明什么?”“我没有!”好恐怖,这样的闻隶书好恐怖!她害怕这样的他,好像要把她撕碎一样,她好害怕啊~(可你的脸在笑,在笑!) “左千夜!你根本就知道我在说什么!”她不能明白,她怎么可能明白……被丢弃、被背叛、被遗忘的彻寒感觉。“我……这个,逝者已以、来者可追,还是忘了比较好……”怎么告诉他,她对于那个记忆压根就……什么感觉也没有。对于她来说,她只是左千夜,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我没有搅混。”他冷淡的黑眸坚定如石。 “咦?”他是不是想要澄清,现在的他对她是没有任何爱恋情绪存在的呢?“我没有把过去和现在搅混。”即使拥有记忆又如何?他所下留的只有被欺骗与背叛的彻寒感,永远忘不掉为了遵守约定而和摆渡人交换条件之后,所承受的种种痛苦。可是当他终于可以保留记忆的时候,传来了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她背弃约定,独自离开。喝下忘川水,忘记所有的前程往事,剩他一人孤独。 难道这都是为了逃避他,为了不再见到他吗?为了忘记他,为了把他从记忆中永久地消除……又来了!他那种恨意极深的眼神,像骨刺般扎在她的背脊,拔也拔不掉!“闻隶书。”相信今天是喊他名字最多的一天了,“我早就觉得奇怪,你干嘛老是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些原因。”不是,他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才看她不顺眼…… “我也没有良方改变你对我的恨意,不过反正临近毕业,我想碰不到面的时间会慢慢增多的。”为什么总是会忍不住用言语攻击她?随便她不就好了?为什么他无法忍耐?为什么向来冷静漠然的性子在遇上她时会全然崩溃?“虽然说我们的个性绝对不合,但是希望你在爸妈面前就当没长眼睛好了。”完全不一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还会爱她吗?他已经不是孤氏少主,她也已不是羽衣。怎可能还同以往一般?可……为何他的视线还总是围绕着她? “想起过往并不能代表什么,你还是左千夜。”他冷冷回眸,“只要户籍没有任何的更改,你就要好好克制你自己的行为。”“呃……”正说到兴头上的千夜一时语塞,那不知变通的死板教科书!原以为可以达到共识的说。“你就不能少管些闲事……”她嘀咕。 闻隶书勾起招牌冷笑,“理由你不会不知道吧?” “嗟!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看她不爽! 嘴角往上三十五度,“你还算有点脑细胞,正如你所想,唯一的理由,就是我看你不顺眼。”…… 真想杀了他! ★★★★★★★★★★★★★★★★★★★★★★★★★★★★★★★★★★ “哎呀呀!”由空中飘来的低呼饱含着不可置信,“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千夜学姐。”幽幽暗暗的河川旁边,似乎已经变成了她梦境的驻所,左千夜无奈地回头,果不其然,那比恶魔更可恶的少女就浮荡在河川的上方。“千夜学姐,你现在应该恢复羽衣的个性才对呢!”这样下面的事情才好进行嘛!“真是可惜。”她懒懒地双手环胸,站开三七步,“我竟然恢复不过来呢!”“真是的。”南宫夜月自半空跳下地面,长长的头发甩成一个圆弧,煞是好看,“那我不就白费力气了!”亏得司暮监守自盗,做了不好的事情咧!轻易使忘川奔流的罪名可是很大的哟!“学妹的多此一举让学姐看到很多东西啊!”左千夜学她笑得甜蜜,“可要好好谢谢你呢!”“哎呀,谢我倒是不必了呢!”状似困扰地抚抚下颚,美人即使愁眉不展也让人心醉神迷,“只是契约不完成会带来很大的灾难啊!”她向来自傲的名誉会被损坏的呢!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个可笑的契约早就已经被羽衣自己破坏了。”黑衣少女优罗司暮和往常一样瞬间来去。“可笑?”南宫夜月挑眉,“亲亲司暮,虽然现在是人体,但我还是一个被尊敬着的恶魔啊!”“你有受到尊敬吗?”是受到唾弃才对吧!魔见魔慌的灾难。 少女的脸又开始变得无辜,“司暮,我可以把你的态度理解成幸灾乐祸吗?”羽衣若是没有完全恢复的话她们也会有一定的损失啊!亲亲司暮没有忘记这计划中是少不了羽衣的吧?黑衣少女邪邪勾起狭长的妖媚凤眼,每个举动都足以引人犯罪,“看来事情不好办啊!”只有她们三人才可以开启那把钥匙啊!少掉一个都不行的呢!“虽然说善意的谎言最受欢迎,可我还是不得不说实话。”纠结的秀眉状似为难,红唇吐出的言语却叫人恨之入骨,“我总觉得,羽衣说不定是优罗一族唯一继承天使血统的呢!也许是因为在创造的过程中分神的缘故吧!”和那些天使一样,蠢到无药可救!完全的瑕疵品! “这个……虽然是实话,但你也不必在本人面前说吧!”优罗司暮凤眼一翻,颇不赞同南宫夜月难得的坦白。她以为左千夜和羽衣没分别吗?依现况看来,差别可大了!先不说和夜月定下的契约被她破坏,甚至羽衣本身的记忆对她也毫无作用,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们连边都模不着啊!“唉!千夜学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南宫夜月烦躁地抓抓头发,眼看那人就要沿路追击来此,她怎么可能不急啊!“我还想问你,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除却学姐学妹的同校之谊,她们连认识都谈不上,只为了一个羽衣,所有的关系都开始牵扯不清。包括千古文学在内…… “嗟,谁叫你是优罗一族。”又不是她想管那么多。 “应该说是有责任吧!”当初让羽衣喝下傀儡泪滴造成如今的自作自受。南宫夜月撇撇有些微抽搐的唇,警告的眼神如厉芒射向后方凉凉发言的司暮,“住、口。”她想单挑吗? “总而言之,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插手别人的事并不像是你的作风。”才在脑中有了离开的念头,前方就出现了一条蜿蜒深幽的绵长小道。梦境似乎已可受她少许的控制了! “左千夜。”黑衣的少女将动听如天籁的声音传送至她的耳际,阻止了她的脚步。千夜不解回头。 “不要太自私了,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可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呢!”真是无法攻卸的顽固,就连她也开始看不下去了。“我没有。”当然要否认了,像她这样善良的小孩已经不多见了啊! 为了继母假装乖巧的小孩是很痛苦的事呢! 谁知司暮竟答不对题地转向南宫夜月,“知道什么是鸵鸟吗?” “当然。”绝世美少女灿烂一笑,立刻说出所需要的答案,“脊椎动物,鸟纲、鸵科。为现代生存最大的鸟,两翼退化,不能飞翔。腿粗壮,强健善跑,每小时可达60公里。为了躲避危险,小鸵鸟会和鸟一样,躺在地下隐蔽,只把头伸出来。这种习性后来被人误认为是鸵鸟在遇到危险时,会把头埋在沙土里。故常被世人隐喻为逃避事实者。”“你们……”左千夜的额上立马滑下三条黑线,“小姐们,我很无辜的好不好?”她哪有逃避事实?她才是受害者呢!生活被搅得一团乱不说,还惹来始作俑者一词?公理在哪里啊?“你哪里无辜了?” 两道同样的视线不屑的目光向她刺来。 “有夫之妇的人好像是你。”优罗司暮首先指控。 “红杏出墙的人好像也是你。”南宫夜月接着说道。 “不愿做出选择脚踏两条船的人好像还是你。”继续细数罪状一一列举。“所以为了不让三角关系延续使自己更痛苦便轻生,将他人的感觉完全抛诸脑后背叛最初的约定的你,是最没资格说无辜的人了!”伶牙俐齿说了一大堆也不觉得累的南宫夜月数落地快活极了。“虽然当中也有小小的误会……” “但你的错绝对占大部分。” 语落,优罗司暮便向南宫夜月扫去淡淡一眼,这家伙以为纸能够包住火吗?现在不说,羽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们要我说多少遍,那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为什么羽衣做的事统统都要怪到她的头上?“可是她就是你,只是你不愿去承认。”南宫夜月也快被磨得消失耐性,“你害怕恢复以后会被隶书学长憎恨,你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所以干脆就说不记得了对吧?”被批斗的人儿有半刻的沉默,正当她们以为这番话奏效的时候——“被拆穿了啊?”左千夜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那家伙的个性向来糟糕,被他报复会很惨啊!”而且她还有自己的想做的事。 靶觉自己白费力气的南宫大小姐无语问苍天。 “傀儡泪滴,吸血族银石的一种,服用后在短时内滞留体中,易令使用者属性混乱。”翻开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书本,优罗司暮照本宣科一字不漏地念读。很“无意”地再度提醒南宫夜月曾做过的“好事”。 “羽衣本性属水,因服用傀儡泪滴导致属性成火。你想让她和从前一样容易妥协?省省吧!”南宫夜月突然冲着左千夜直笑,那种笑容虽然很和善很温柔,但就是让人觉得异常毛骨悚然。“你还真是帮我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呢!我真该谢谢你啊!”没有羽衣,就无法找到钥匙,若是取不到忘川河底鬼狱中的优罗剑,这次的圣战将必败无疑。所以才会急于唤醒羽衣被尘封的记忆。 左千夜双手环胸,沉静如水,“彼此彼此。”她们的接近也为她带来了不少麻烦。上空传来异常的骚动,优罗司暮抬首望望漆黑的上空,总是无表情的脸闪过一抹厌烦,见前方的小道已经延伸至千夜的脚底,她淡淡开口,“别让我们等太久。”总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表态,也许知道最多的,其实是司暮也说不定。 “我明白。” 司暮一直是如此呢!没有特别的关心,没有特别的责备,却老是看穿一切,不着痕迹地表露。真是个……爱操心的家伙呢! “我会有分寸的。”说出的话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姐姐。”随着银月色小道带走那抹人影,展露欣慰表情的两张绝世美颜才轻轻一喟。“学会欺骗的孩子。” 她们的妹妹,优罗羽衣。 ★★★★★★★★★★★★★★★★★★★★★★★★★★★★★★★★★★ 即使是私立高中,也免不了每个一班都是尖子班的俗习,能够三个学年都在一班屹立不摇的,都是些师长眼中的发光体。对学校来说,他们更是将能为学校升学率带来更多百分比的活广告。奥汀学院高中部三年级生共有九个班级,由各班每次期末考来决定学生们的去向,也就是说,越后的班级成绩越差,于是乎,级别不同的班连任课的老师也有优劣。这叫节省资源,反正横竖考不上大学为校争光,又何必浪费时间栽培呢?左千夜已经在高三(4)班呆了三年,是这个班绝少的死忠者之一,四班至六班向来都是优劣生战争中唯一不受影响的一群人。而这几个班的人数也是相当地少,因为没多少人能够总是把自己的成绩维持在居中阶段。其实,特立独行的怪胎也全在这三个班中。比如左千夜,比如原圈圈。 很少有人会走到一、二班所在的教学楼,大多是不想自取其辱。虽然学院中广受欢迎的帅哥们都聚集于此,可是面子更加重要。而且……还有悲惨的前车之鉴为先例。 所以当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会引起瞩目也是能够让人理解的,特别是她还在大咧咧地问:“欧阳睦是哪个班的?” 被揪住的文弱少年无助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抖地如同风中残烛。 “喂,你哑巴啊?” 已近毕业,被流言骚扰到几欲发狂的左千夜终于丢弃文静面具,以当年的辣妹真面目示人。虽然会吓到不少人,但是……请把这当做是一种诚实的表现。 “一、一班。”可怜的男生抖着声音说道。 “他现在在吗?”果然也是一班的杂碎。 “不,他、他在……” “在哪里?”眼珠一瞪的她像极了要揍人。 “学、学生会办事处……”如风般扫过的少女没有听到瘫软在地的可怜男生的下文,“……和会长在一起。”奥汀学院优等生和劣等生的战争从创校开始就没间断过,无论这些年来各良心未泯的师生们想尽了多少的方法,仍是无法改善这种情况。为了不使优劣战争恶化,校方只好出资再建一所校楼,专门安置那些各科成绩优秀的学生。于是劣等生们称它为——活体公式楼。 在奥汀学院学生会里,是从来没有劣等生出现过的,故此,学生会向来是设立在优等生所在的教科楼。现任学生会会长——闻隶书,是唯一一任优等生坐镇会长之位而没被劣等生不服的会长。可想而知,他的魅力有多么巨大。 但,并非他一人有此待遇。身为学生会秘书长的欧阳睦凭借着己身完美的社交技术荣获全校学生师长的喜爱,成为第二位特别人物。所以当这两位风云人物同时和一位并不起眼的女生有所牵扯的时候,当然会引起所有爱慕人士的不满和评论,这就是左千夜为何快要发疯的原因。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最后一刻,她平静的学生生涯终于与她含泪挥别。 然而此时在学生会办事处处理高三生毕业式琐事的两位绅士,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为这位淑女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横在眼前。每个人都奇怪,优雅的会长和温柔的秘书长为何会有敌对的流言产生,但流言当然不可能空穴来风,可这个谜一直无法解开。不过学生会成员都知道,绝不能让会长和秘书长单独相处,一旦远离了外人的视线,这两人的攻击波会毁掉整个学生会办事处。但因毕业式杂务太多,他们显然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在今天的学生会办事处里,除了他们以外,不见任何人影。寂静的办事处,只听见纸张沙沙的翻阅声以及噼啪的键盘打击声,剑拔弩张的气氛让空气显得稀薄,两位同样俊美的少年各据一方,僵硬的表情和身躯显出他们的极度不自在。对他们而言,彼此的存在就像是猫和老鼠的对立。 缺乏容忍对方的理由。 气氛真的凝重地可怕,只有面对闻隶书,欧阳睦才会出现如恶鬼一般恐怖的表情,相对的,闻隶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呃……会长。”当学生会书记之一的宋芊雨到达办事处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害她不知该不该打破这种气氛。还好,学生会会长还愿意抬起头来给她一个回应,“什么事?” 直接看到心目中王子俊美的脸庞,宋芊雨的脸浮起不自然的潮红,“那个……毕业礼堂已经布置地差不多了,只是有些装饰超出了预算。”为了接近这位遥不可及的王子,她拼命地学习拉拢人际关系才进入了学生会,现在终于可以呆在他的身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会成员,但是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而且虽然像她这样,还是有很多人羡慕她呢! “去向财务申请,就说是我的意思。”闻隶书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把手中的文件交给她,“这是关于高一高二学生毕业旅行的计划书,你去询问他们代表的意见,然后直接报告给副会长。”“好的。”她努力用平静的语调掩饰自己涨红的脸和满头的大汗,光是这样和会长说话,她的心脏就已经接近爆炸边缘,“还有因为下任的学生会会长已经选出来了,学生会的交接马上就开始进行。有可能需要会长在毕业式上抽空总结。”原本早该在高二的时候就进行选举,高三上半学期进行交接的,但由于隶书学长是保送大学部,所以才一直拖延至今。现在的学生会,高三学生也只有隶书学长和欧阳学长两个保送大学部的人了。“嗯……”闻隶书放下手中的报告,单手撑额,黑眸看向宋芊雨,“下一任会长是谁?”“是高二(3)班的鬼堂同学。”心、心跳好快! “哦?”他垂眸深思,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忙吧。” “是的,会长,但……”宋芊雨有些踌躇地站立原地。 “还有事吗?”见这女生没走,闻隶书再度抬起头,问道。 “啊!不是。”少女的脸更红了,并开始语无伦次,“是……那个……欧阳学长……”“嗯?”在一旁板着脸孔的欧阳睦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宋芊雨。突然被两位风云人物注视,宋芊雨手脚发软,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她她她,她今天一定要告诉自己的死党,她们一定会羡慕死她的!“找我?”懒懒地耙过额际的发,欧阳睦慵懒的魅力让无辜女生心口小鹿乱撞。“对、对的。”小女生忙点头如捣蒜。 “别那么紧张,慢慢讲没关系。”欧阳睦露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笑容,充分发挥身为大众情人的风度。“呃……好。”宋芊雨的脸现下都可以煎熟一个蛋了,看她局促的样子,看来有倒戈的倾向,“左学姐跑到第一楼来了。”“哦?”挑起的眉显示出一点点的在意,“你是不是应该告诉伟大的学生会会长才对?”她已经躲了他很多时间了,学校就这么点,他却该死地找不到她,只能将满腔的疑问押在心里,任由她躲避。“可、可是,学姐要找的人好像是你……”今天的学姐一反平常柔柔静静的模样,有点恐怖呢!桌上堆满文件的忙碌之人似乎比方才更加僵硬了些,故作不在意地关闭电脑,却更显示出他心情的起伏。欧阳睦露出得意的笑,问向宋芊雨,“她在哪里?”该不是在门口等他吧?她改变主意,终于晓得他欧阳睦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了吗?“刚刚有看见学姐在贩售机前喝红茶。”因为只是刚才的事,所以她回答地特别快。欧阳睦再度挑眉。 喝红茶?难道是要在表白之前喝茶壮胆吗?顺便再买给他喝?真是既单纯又惠质兰心的女孩啊!不愧为他的羽衣,依然是如此地令人心疼呢! “我会在这里等她的,你去做事吧!” “好的。”宋芊雨迈开发麻的腿,机械式地走出办事处,这三十分钟的时间简直就是减少了她三十年的寿命一般。学生会办事处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不同的是,欧阳睦现在怀着愉悦的心情等待着某人的到来。十分钟后,办事处的大门被狠狠地踢开,水分补充完毕的左千夜粗鲁地闯了进来,劈头就是一阵狂吼。“欧阳睦,你这个不要脸的坯子——” “迷失归处的妖精,你今天心情不佳吗?”微浮忧愁的眸色,欧阳睦此刻柔情万千。“看到你,我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砰”地一声用脚踢上门,顺手在门外挂上“请勿打扰”的标示,左千夜脸板地乱恐怖一把。欧阳睦闻言,捧心哀嚎,“你残酷的言语严重地打击了我的心。” “你当你在演莎士比亚吗?”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她可是非常愿意让他严重打击一次。“那是你不好。”他恶人先告状,“谁让你躲着我。” “谁又让你烦,还散播那种不实的谣言。”说什么他和她私定终生,毕业式结束便举行文定之礼。她的清白都让他给败光了! “我的妖精,因为我充分明白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年纪小小不能做出格的事,只好在口头上弄假成真。“放你的狗臭……”屁!未出口的脏话说到一半,原因在于眼角扫到一道沉默的人影,嘴角呈不自然状态倾斜,“千古文学也在啊!”全员到齐,刚好一起解决。 闻隶书放下手中的笔,淡淡一句,“别把我扯进你们的话题。” 唇边倾斜状态更加明显,左千夜瞪他的眼睛冒出恶劣的火光。哟喝!这家伙不爽着呢!不过更不爽的事还在后面,不知今天的千古文学是不是健康状态够佳,万一承受不住她待会儿投下的炸弹而阵亡,那不就罪过了吗?“咳嗯……”不满心上人全副注意都转移到情敌身上的欧阳睦用咳声拉回左千夜的注意力。“干嘛?”既然讨厌,当然不会好言细语,左迁夜才没似水柔情的好脾气。“我们另找地方谈,我不想看到任何闲杂人等。”他拉住她的手,不忘鄙夷地斜望某人。闻隶书也冷冷地回望他。 “不行呢!” 引起争端的人往中央一站,硬是阻隔了他们向彼此投射的眼波激光。 “千古文学一定要在啊!” “为什么?”欧阳睦皱眉,不解地问,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她掩口,故作惊讶,“难道他都没告诉你吗?” 这下连闻隶书也皱起眉头,不经意多瞟了眼她被握住而没有挣开的柔荑。她在搞什么鬼? 两个大男生第一次拥有同样的想法。 “真是的,哥哥。”收回停留在欧阳睦掌心中的手,左千夜妩媚地轻扭柳腰走向闻隶书,拉开他横在办公桌上的手臂,一坐上他的大腿,双手像八爪鱼一样地缠上他的脖子,“虽然户籍登记我们是兄妹,但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啊!”晴天霹雳! “这是什么意思?”欧阳睦青白着脸,大受打击。 千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看他,在闻隶书的脸上啵了一记,“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人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变成恋人也不是很奇怪吧!”被夺走了,又被夺走了。他的宝贝,他一直捧在手心呵护着的羽衣,被那个孤氏少主夺走,为了夺回,他定下生死之约,结果,换来的是染血牺牲自己只为救别人的羽衣。失去的痛苦只要尝一次便已足够了,足够到令自己的灵魂破碎。他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妻,为何会被夺走?“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选择他?”痛啊!一直掩藏的彻骨之痛扭曲了他俊雅的脸庞,他只是想要回到当初的甜蜜,却总是被破坏、被阻挠。直视他的清灵眼眸没有任何的罪恶感,出口的言语又将他推入更深的黑渊,“对我而言,以前的记忆压根就不能防碍到我现在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即使曾经是你的妻,但,如今,我是左千夜。”逝去的时光就是逝去了,如果无法把握手中的现在,才是最愚蠢的行为。“你恢复记忆了?”一个问题引来两个人共同的注视。 “对啊!”不在意地耸耸肩,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欧阳睦怒吼,“那你还选他?” 她莫名斜睨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优罗羽衣最后爱上的人是他不是你吧!我选他很正常的不是吗?而且若恢复记忆是为了让我能够做出一个选择题,那么我现在也已经给了你们答案了。”踉跄倒退,欧阳睦不能相信她仍旧选择了另一个人。 “你有没有爱过我?”心神俱碎,他只想知道一直所纠缠着心底的疑问。她笑笑,“优罗羽衣爱过,我,没有。” “若你没有爱上他,你会不会继续爱我?”怀着最后的希翼,他问。 也许最初只是因为她是羽衣的继承者,在接触之后,他能说自己没有爱上左千夜吗?偏头十分认真地想了想,丢了两个字,“大概。” 说实话,欧阳睦是第二个可以惹出她火气的男生,也不算普通了。 他微叹,真是个诚实到残忍的女孩啊! “我明白了。”毫不眷恋地转身离去,他做到令人敬佩的潇洒。 直到门又被关上,左千夜带着一脸甜笑转身埋入闻隶书的肩窝,嗲叫道,“哦、呢、桨——”“你玩够了没有?” 第七章 黑色的遂眸比往常还要来得深幽迷离,冰冷冷地叫人发寒,看起来怒气比平常还更加旺盛。“不要生气嘛!扮哥,为了可爱的妹妹牺牲一下清誉又没什么关系,反正马上就毕业了。”她甩甩手,笑眯眯的,依旧不知死活地赖在他的腿上。他眯起眼,精光四射,“你玩什么把戏?” “没有啊!我哪敢。”伸手模模他光滑的下巴,她蹦出一句,“你的皮肤不错吔!”他拉开在他脸上肆虐的小手,越发不解她的心思,“你是不是皮在痒?”“你想揍人啊?”她又没做什么,干嘛火气那么大。 闻隶书冷哼,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将她自怀中推离,青黑着俊美的脸继续手边的工作。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反坐,她干脆倒一杯茶趴在桌上盯着他直瞧。反正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赖着他了。闻隶书也打定主意忽视她,然而时间一久,他的忍耐力兵败如山倒。 “学生会拒绝闲杂人等。”他下逐客令。 她丢给他一个莫名的眼神,“我又不是闲杂人等,户籍登记上很清楚,我是你妹妹。”妹妹跑来学生会找哥哥,天经地义。 本以为他一定会有所反应,谁知她等了良久都没见他开口,觉得奇怪之余左千夜转过头去,发现他那双子夜般迷人的黑眸正莫测高深地瞅着她。马上低下头装作喝茶,借以掩饰自己变得红润的双颊,自从在南宫夜月那里承认了心中的感受后,面对他总是会让自己奇怪起来。就好像是一直将自己保护地好好的防护墙被攻破了一样。 真是叫人不安呢! 存心拿起笔想专注于学生会工作的,存心不想让自己被她影响而故意视而不见的,然而,她方才怪异的举动到现在还在困扰他的思绪,面前太过安静的她,反而带来一种不安心的感觉。他已无心看下任何文字。 左边的脸颊到现在还残留着她柔女敕红唇的温度,暖化成流划进心窝,但他无法卸下心防,在下一秒,不知她又会竖起多么尖锐的刺,将他刺得满身是伤。所以他选择不开口,即使感觉到今天的她有些不正常。 “闻隶书……”她唤。 他不语,还是看她。 撇撇嘴,因为他不回应就放弃下文就不是她左千夜了,“问你一个问题?”他干脆放下文件纸和笔,打算让她一次把话说完以后好走人——也是不想在毕业前牵扯不清。千夜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现在是闻隶书还是孤氏少主?” “我从没说过我还是那个人。”关于这点,他们的意见倒是相同,活在过去是愚蠢的行为,时代早就改变,那段故事,甚至连历史都没有。只能说是一个在时光河流中的传说。传说,向来都是空渺的幻影。 “是吗?那就是说你对我是没有任何爱慕感情存在的咯?” 这这这……不是在逼人承认对她有爱慕感情存在吗?哪有人这样问问题的?他保持沉默。 “闻隶书,”她再接再励,“你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占过我的便宜啊?”如果没有,优罗羽衣会对他那么死忠吗? 他额上的青筋已经有点突起了。 “既然羽衣是个有夫之妇,应该曾经有过……” “左千夜!请你说话经过大脑思考后、仔细斟酌后,再从你那张嘴里吐出来!”唉唉唉,冰山美少又被他永远的敌人给惹毛了!她狐疑地扬起眉毛,“你的面色很不自然哦!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跳什么跳?”他的脸皮绷得老紧,“如果你想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还是回去准备你的考试为妙。”他知道她是故意在惹火他,可……他就是无法克制住自己不生气。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自她口中流泻到整个学生会办事处,“果然吧,千古文学,若是不生气就不像你了。明明是一座火山,还老是装作冰山,欺骗世人,我最讨厌你这点了。”假得要死! “只许官兵点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他站起身,打开一旁的窗,凉风乘隙而入,调皮地吹起他的发梢。因为清爽,总是冰冷的表情舒展出柔和的线条。 她在瞬间失神,欲开口,终究收声。 “我走了。”她起身,拍拍短裙,已无法直视他。 他转身,“我送你。” 愣了愣,她摇头,“哪敢劳动你啊!想害我也不必用这种方法。”让他亲卫队看到不被打死才怪。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从明天开始,高三的学生开始停课自习,一个星期后举行毕业式。在这期间,免试直升大学部的闻隶书要继续为学生会的工作忙碌,包括试场分配、毕业式,以及学生会的交接,都少不了这个会长。见面的机会逐渐减少。 走至廊边,在关门之前,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千古文学,虽然你很讨厌,但是……我还是会想你的。”窗边望向远处的颀长身影一僵,皱眉。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只有父亲,对于母亲的一切,她从来没有任何的概念。家里没有母亲的照片,没有母亲的任何东西,父亲也从来不提起母亲的样子和事迹。她隐约知道,是父亲不愿告诉她。 所以就算是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她也不会逼着养育自己的父亲说出不愿说的话。长大后,继母的温柔让她以为所有的母亲都是如此,于是对生母的好奇,也就渐渐淡了下来。一年前,高二的她在傍晚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黑色轿车拦截,身形高大长相不良的魁梧男子竟然对她异常尊重礼貌,车座后的佝偻老人望着她的眼更是含有深刻意义。她一眼便可看出那老人的目的,他是来找她的。 “左忠仁是你的谁?”老人的语气相当鄙夷。 她眼角向下,用看低下之人的眼神看他,“明知故问。”既然知道父亲的名字,一定是做了详细的调查后才来这里找她的。对待这种来历不明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不需要有任何的教养。 佝偻老人的眼中有明显的惊讶,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小姐的女儿,有同样的气势,是个不错的继承人。”原来她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个性刚烈干练,虽是不愁吃穿,却从不娇生惯养。在一次商业性聚会中结识了父亲后闪电结婚,然而这烈火般的恋情燃时猛烈熄地也快。短短一年,在生下她不久,夫妻俩的感情就宣告破裂,原因在于事业对于母亲远比家庭重要。如今十八年过去了,母亲重病缠身,病榻前突然想到自己离散十八年的女儿,思念和病痛同时折磨着她的身心,曾经想过接回女儿,但一思及未曾尽饼做母亲的责任,刚萌生的念头便已打消。视母亲如亲生女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便隐瞒了母亲独自跑来上海找她,想要她跟着他到母亲的身边。“小姐把所有的青春岁月都花在事业上了,现在人到中年,却没有一个亲人相伴,真的很可怜……”她真的无法对一个有生母称呼的陌生人有任何的感情,就事论事地说道,“那是她自作自受。”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后果,做人的基本道理嘛! “小小姐,你恨你母亲吗?”高傲的佝偻老人老泪纵横,哭得好不凄惨地盯着她。“呃……”她端着红茶,思量该怎么回答才算是个有良心的女儿。 老人见她没有回答,哽咽地更厉害了,“小小姐,我不要求你回到小姐的身边。但至少让她见见你……”于是她告诉父亲要出门自助旅游,在寒假期间与老人一同飞往日本见自己的生母。到达日本宅邸,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憔悴的中年女人会是管家口中的女强人,近二十年的时光,已将她当初的锐气磨平。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罢了。所以当她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抱紧她。 相聚很短暂,然母亲的病有了起色,一个寒冷的下午,母亲问她是否愿意接掌自己的事业,或者是自己选择国家留学。当她表明自己的意向时,母亲微笑着说支持她的一切想法,于是她决定告诉父亲不打算继续升学而是工作,因为不想让父亲记起从前不好的回忆,而且他现在和继母的感情很好,把这件事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心生芥蒂。不过古人言之有理,姜还是老的辣。 准备好行李,拿上早就申请好的护照和飞机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父亲大人的到来。左忠仁自厨房端来两杯红茶,示意她去往书房。父女俩极有默契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浅啜一口茶。“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女儿的冰雪聪明不难猜到他早就知晓她和生母见面的事,原本以为她会一字不留地直飞日本……呵呵,这孩子变了。 “爹地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不声不响地走的确是我本来的打算,可是这样的话,妈咪会担心的吧!”左千夜的笑容难得沉静。她是个不易接受陌生人的女孩,对于继母,她一直是客气的,但那也是生疏的,是她不接受的表现。闻隶书和爹地都知道,也都聪明地不点破——继母林秀月是个很纤细的女人,比较容易受伤害。不过说人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何况林秀月对她真的很好,就算对她没有母亲的感觉,也是无法轻易伤害的重要人之一。颇为安慰地看着女儿,左忠仁叹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毕竟你的母亲为了事业拒绝抚养你,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记得你。”犹记得初次见到她,那自信的神采立刻就吸引了他,相爱的那段日子是幸福的,即使分开的时候她多么地残忍,他仍然不想去恨。为了不让自己和女儿有任何的阴影,他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她的东西,女儿也一直是早熟懂事的,哪怕心里有再大的疑惑,也从不见她开口问过。然而眼见女儿一天一天长大,他也开始担心,女儿和她太像了,对待感情的态度、对于人生的态度。他怕女儿和她一样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伤害到身边每一个爱她的人。不过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爹地,事实证明,她没有忘记过我们。”她加重‘我们’两个字,母亲在听闻爹地已再婚的时候的确是露出了一种落寞的表情,说对爹地没有爱,那是不可能的。“她的眼里总是只有事业。”左忠仁淡淡苦笑,爱上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但生下左千夜,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爹地,那只能说是她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过头。”她从来没有怪过母亲当初的抛弃,虽然生活没有她的存在,可她仍然感到幸福。“你打算继承她的公司?”左忠仁避重就轻地扯开话题,不想再谈论这位前妻,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女儿对自己未来的定向。“我可没这打算。”左千夜伸出食指,在父亲眼前晃晃,“我跟她说过,若是要我接下公司,还不如趁早把它卖掉来得方便。”左忠仁在心中发笑,表面上仍是沉重的表情,“你还真舍得离开我。”他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喝完一杯阿萨姆红茶,左千夜才缓缓道,“爹地,你别装了,累不累?”知父莫若女,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会不知道吗?“真是不给爹地面子。”左忠仁现在觉得生一个太过独立坚强的女儿让自己丧失了很多的乐趣——欺骗小孩的乐趣。左千夜拿起杯子,打算动身,忽然想起什么,交待道,“爹地,机票既然是今天下午的,毕业式我就不参加了,反正证书学校会寄来的,你帮我和妈咪说一声。”林秀月为了参加两个孩子的毕业式,隔壁几个太太约好逛街后一起去,而闻隶书因为是学生会长卸任,更是清早就到学校准备。“就这样吗?”左忠仁话中有话。 “不然还怎样?”她疑惑地眨眨眼,“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吧?难道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吗?”见女儿已经移步门外,左忠仁自皮椅中起身跟上,“隶书那里你不打算交待吗?”“我跟他有什么好交待的?”走到厨房放下杯子,左千夜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没料到父亲会谈到他。 左忠仁老奸巨猾地笑笑,“你们之间的事爹地又不是不知道。”早在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两个孩子有古怪。他只是不点破而已。 “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加快速度走到客厅,拿起行李就像怕沾到瘟疫一样往外冲。左忠仁有先见之明地早一步拦截门前,“合情合理,你也应该知会他一声。”他向来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十七八岁本来就是情窦初开、对异性产生好奇的年纪,即使两个孩子对彼此存有哪种暧昧不明的感情,他也从来没有耳面提命地关照早恋有多不好多不好。在他认为,只要他们能够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不会为将来带来麻烦的话,这些事真的不算什么。隶书和千夜都是懂得利益的孩子,虽然他们没说过,但他和秀月都清楚,早在几年前他们便把自己的未来安排好。有这样的子女,家长的确不必操心。 “爹地!”快赶不上登机时间的左千夜翻翻白眼,不满地叫道。 “千夜,我不是不知道你对隶书的感情,看着你们吵吵闹闹我从来就不插手,可是现在你一声不响地出国,这样好吗?”左忠仁拎起女儿的行礼,面容严肃地问道。“我早就想过了。爹地,我们还太年轻,对于未来谁都没有完整的把握和拥有,不管是什么感情,我都不想那么早就定下,承诺对现在的我而言实在太沉重,我只想要展翅飞翔,不想被任何事物牵绊。”“而且……我需要时间沉淀,我不知道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而那,更需要时间。”未来还没有决定,所以需要现在的掌握。感情对她来讲,真的太早。 左忠仁无言了,女儿的眼中又出现了当初决定出国时的那种认真,他知道哪怕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唉!身为你的父亲我当得还真失败,总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意见。”百无一用为左父啊!千夜“噗哧”一笑,勾住案亲的手臂给了一个香吻,“谁说的,我有你这个爹地就已经很幸福了啊!”“什么时候我女儿的嘴变得那么甜了?”左忠仁假装讶异,想到什么似的抬手看看表,才发现已和女儿瞎扯半个多小时,“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好。” 她拿过旁边的小包,抚过耳边垂下的发,也许因为高中毕业的关系,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像一个大人。看着出落地清秀美丽的女儿,左忠仁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激动和喜悦,“要不要我送你。”要几年见不到她,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示意司机将行礼运上后厢,她拒绝父亲的好意,“不用了。”“唉!”他又叹气。 这个女儿啊!真的是太独立了,都不懂得依赖父亲一点,害他怪没成就感的。“那记得打电话回来,偶尔发个e-mail也不需要多少时间的。”他叮咛道。“我知道了!爹地。”关上车门,左千夜朝父亲挥挥手,“那我走了,几年后见!”看着家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有父亲迟迟不进门的身影,远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黑点越来越清晰,苍白的脸色在那边疯狂大吼。她把头扭转,装作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的景色,她才回头观望,一颗清澈的泪滴,自眼眶滑落。 ★★★★★★★★★★★★★★★★★★★★★★★★★★★★★★★★★★ 奥斯汀学院是一所由英国奥斯汀家族所投资建造的超级贵族学院,与一般贵族学院不同的是,它是一所人才养成学校,故此学院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毋须支付学费入学的贫民学生,唯一入学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能力。由奥斯汀学院大学部或研究院毕业的学生,大多都是在奥斯汀家族为其效力。当然,对于出色的人员,奥斯汀总部会回报其优厚的薪资。 奥汀学院是其设在上海的分院,最主要的就是奥斯汀集团看中了上海的可发展性,将上海定为2003计划中的主力投资地。把学校设在上海以培养当地人才。在现在的当家萨伦威尔·奥斯汀认为,没有任何人比上海人更了解上海需要的道理,所以他并不打算派遣任何本部的人员到上海管理,而是打算在应届毕业生中挑选最出色的以培养他成为上海管理区的负责人。闻隶书便是人选中的一个,他以冷静睿智的头脑以及有条不紊又不固守成规的办事方式博得了萨伦威尔·奥斯汀的青睐。在高中毕业之后,他将飞往奥斯汀总院大学部学习,当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宣布,当事人自己当然也就不知道了。今天是奥汀学院的2003毕业式,是第一届学生毕业的庆典,学生会堂热闹非凡,每一个拿到毕业证书的高三学生都是一脸的快乐的笑意。但有一群人例外。 “那女人到底死到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毕业式怎么可以迟到?”颁奖台上高三(4)班的所有学生都已经领好毕业证书了,可是唯独有一个人缺席,那个人就是左千夜。原圈圈拿着代领的毕业证书,怒气冲冲地在原地直跳。 没见她说过毕业式不来参加的啊!今天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刚开始还以为是迟到,可随着时间的后移,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是无意的迟到。千夜到底在搞什么鬼? “啊!隶书王子!”眼见闻隶书大帅哥正巧从会堂正门走出来,原圈圈赶忙上前询问,“等一下啦!”刚准备回学生会办事处的闻隶书站住脚步,回头等待唤住他的女孩。 “闻隶书,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千夜啊?”跑得气喘吁吁的原圈圈竟然没在王子面前露出平常哈他哈得要死的模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平静地简直不正常。“没有。”闻隶书淡道,这女孩他一直记得,不仅仅因为她是新闻社社长,更是因为她总是围绕在左千夜的身边。“没有?不会吧?你好歹也是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的好不好?怎么会没看到啊?”一听到否定的答案,原圈圈立刻哇哇大叫起来。“那么大的人,不会走散的。”意思是左千夜有足够的自理能力,不用别人瞎操心。原圈圈不满地跺脚,“我当然知道她已经有自理能力了!问题是她今天根本就没来参加毕业式啊!”这么重要的毕业式不来参加根本就不合常理嘛! “她没来参加毕业式?”淡然的黑眸终于有了一些问号,依左千夜的个性,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对啊!她竟然连毕业证书都不要了啦!”讨厌!千夜要是不来,赌约的输赢要怎么判定嘛!她白花花的钞票啊! 罢还老神在在的闻隶书开始有些慌乱,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不会不要毕业证书,而是肯定另有隐情。“她到现在都没有来过学校?” “对啦!到昨天为止还好好的啊!”可恶!亏她还把她当成唯一的死党的呢!竟然也不打个电话告诉她!怎么可以这样! 俊美的脸在瞬间煞白,他最了解她的个性,对什么事都抱持无所谓的态度,即使是朋友,她也认为不需要,在这个世界,她向来只认定自己所想,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一拳锤在坚硬的石壁上,他咬牙切齿,“我就是痛恨你这点!” 她什么都不需要,她只要自己就好,明明可以更接近,但她总用不驯的态度将快要接连的线剪断。——千古文学,虽然你很讨厌,但是……我还是会想你的。 那句困扰着他好多天的话无预兆地浮上脑海,闻隶书脸色丕变。 旋身以极快的速度跑出校门,在这一刻,他已无心再去管那些琐碎的事情,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住他的心,他想要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立刻! “喂,闻隶书,你去哪里啊?等会你还有毕业演讲吔!”原圈圈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不安!那是一种不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出现在他的身上了,自从怀抱浑身染血的她,所有的不安恐惧便被那无边无境的绝望吸收。是,他的确不愿意去原谅她,不愿原谅她擅自抛弃誓言,独自承担不该的罪孽。但他最恨的是,她竟然抛弃他,拒绝接受曾经美好的回忆。他也清楚,过去都是过去,即使恨她也是无用,因为她是左千夜,而不是他曾经深爱的羽衣。所以从来没有试图挽回过,他只想等,等到她觉醒的那天。然而,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一个人走在隔绝的世界中。对得失无所谓,对生活漫不经心。可是……她不应该不知道的,她那么冰雪聪颖,怎么会不知道。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不断地靠近她,不断地接触她。是她不要的! 她不要他! “左千夜——”远远的,就看到她在门口和父亲在说什么,身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的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行礼箱,司机正在将另两个大的行礼箱扛上后厢。她要去哪里? “左千夜——”距离太远,他无法夺下她手中的东西,只能无助狂吼。 她好像听见他的声音,有那么一瞬,她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他的呼喊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她未曾犹疑地坐上车,只向父亲挥了挥手,呼啸离去。他加快速度,紧追其后,跑到整个肺部快要炸裂,他仍是不放弃,直到她所乘的车变成小小的黑点,他才力竭倒地。“隶书,别追了。千夜的个性你不是不知道,她既然打算走,你怎么拦也是没用的。”左忠仁看着眼前神情狂乱的少年,有种虎父无犬女的骄傲感,那么出色的小子,对他的女儿情有独钟咧。“她去哪里?她能去哪里?”闻隶书狠狠耙过头发,沉声怒道。 左忠仁模模下巴,似乎很乐于见到继子的懊恼与怒气,“她去她母亲那里了。似乎对自己的未来早做了打算。”闻隶书咬牙,无语。 这孩子……唉!也是那么倔强。 “她总会回来的。”上前拍拍继子的肩膀,左忠仁话中有话,“那孩子走不远的。”也许在前些日子,她会真正离开,但不知为何,千夜已经改变了,虽然还是选择当初的决定,然而身上若是有了牵绊,即使离得再远,也必定会回到最初的地方。“我不会要求她回来。”闻隶书站起身,向来淡然的眸子里开始有了强烈的意念。“咦?”这孩子赌气那? “她走了就不要回来了!”生平第一次,自制力极强的冷静王子闻隶书有了孩子气的举动,将月兑掉的上衣狠狠地砸在地上,他恨极了那个随便抛弃人的家伙。该死的!懊死的她!总是随心所欲不管他人死活……总是抛弃他……总是这样……可恶!漆黑的遂眸闪过两道冷芒,既然有胆离开,就别让他逮到! 新仇加上旧恨,这笔帐,她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第八章 五年后日本北海道 在上海,四月已是温暖春天到来的季节,然而在北海道,四月虽是由冬转春的季节,平地的积雪也常在四月中就溶解,不过周围群山间却仍可见积雪。同时山风吹来阵阵寒意逼人,所以并非理想的旅行季节。众多日式房屋的其中一幢内,一位身披柔软天鹅绒的女子,捧着热乎乎的甜巧克力,微眯着双眼,倚在窗边观景。“春天的北海道还是很冷吧?”不远处,优雅的纤指端起细心冲泡好的花茶,放在唇边轻闻茶香,潜藏着柔柔笑意的美女抬起温雅恬静的白玉脸庞看向前方不发一语的同伴,“不过山间雪色倒是让人心情舒畅。”“嗯。”女子并不言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还是不打算回去吗?”轻巧地将雪舫蛋糕切成薄薄一片,放入口中含化,宋念恩柔和的音调就像是融化的白雪,带来春天的气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无所谓地笑笑。 “最近关于‘他’的新闻可不少,若不是被压了下来,大概某些商业杂志会全副报导这位青年才俊呢!”“被报导的人是他,与我无关吧!”窗前的女子——左千夜撇撇唇,显得有些不耐烦。忽而宋念恩柔美的唇畔浮起一抹不合气质的诡异,这位对凡事都不在乎的左千夜小姐啊,唯一的死穴,就是眼前这本商业杂志封面上的俊美男子了。瞧瞧,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老公人选?要是能巴上这么一个钻石矿源,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还可以永无止境地让别人羡慕嫉妒,啧啧,多令人动心的金源那!就算他身无家产,凭他那张脸,也足够让女人疯狂的了。 “真是不错呀!才貌双全,若是以后不小心失业,还可以靠那张脸吃吃软饭,当一个被女人养的小白脸,既省事又不费力。”不错的男人吧?跟着他绝对不会没饭吃的。 “宋念恩。”左千夜淡淡回眸,斜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注意保持你的形象。”“这里又没有别人。”舀了一勺烤女乃油糊入口,宋念恩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吃,入口的女乃油软滑香甜而不腻口,真是极品!她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手艺了!“那就多吃少讲。”说来说去,左千夜是嫌她话多。 “什么嘛!人家可是关心你呢!”将南宫夜月无辜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宋念恩一双大大的水眸眼泪汪汪,眨巴眨巴的,眼看就要掉下几滴泪水应应景。“得了吧,你。”左千夜甩甩手,转身看向窗外雪景,白茫茫的一片,遮掩了一切,却又看上去如此地纯洁。已经……五年没有回去了,自从离开了家,她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雏鸟,一去不回。父亲不知催过未归的女儿多少次,可是,她总是找借口搪塞。他……怎样了呢? 五年来,她从未忘记过他最后追逐的身影,也从未去注意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原以为可以就此忘记,然而,那种深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般。她想,她真的是忘不了他了。 “真的不回去吗?”念恩不再捉狭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们……也是担心着她的吧?总是一意孤行的她,让很多人都很担心啊!“谁说不回去的?”听说他打算找一位适合自己的女性结婚,即使没感情,但凭他的条件,想成为他妻子的女人随手找找都可以一大把。微眯的眼闪过危险的光芒。 她哪会让他这么做?他……只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千古文学。 “我订了机票。”从日本飞到上海不需要多长时间,相信可以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终于下定决心了呀?”呵呵,这次千夜回去一定会阵亡的,看到别人陷落的感觉真是好啊!“你少幸灾乐祸。”含笑的水眸扫过一旁乐透了的美人,“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自己的婚事都没有解决,还敢五十步笑百步? 上扬的唇攸然向下弯去,我见犹怜的柔弱脸庞更加惹人心疼,宋念恩泫然欲泣地掏出手绢擦擦眼角,“别提醒我这残酷的事实,那并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只是用你天生的无辜模样设下圈套,勾引到手之后再一脚踢开而已。”只因宿想要绑住她的一生。“别说的那么白嘛!”扔开手中的绢帕,她的眼干净地不见一滴水意,“我还不想要失去自由。”“那你去招惹宿鬼做啥?”宿鬼这外号可不是白起的,“你当他软脚虾耍啊?”“因为……好玩嘛!”宿鬼吔?什么名字不取偏偏叫宿鬼,当然会让人觉得好玩啦!看穿宋念恩心思的左千夜翻翻白眼,觉得这个女人有和南宫夜月同化的倾向,“念恩,知道玩火自焚吗?”“咦?”看起来单纯无辜的明媚大眼漾满不解。 贝起看好戏的笑容,左千夜也是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算是逃到北海道,也是逃了和尚逃不了庙。”身边处处是陷阱啊! 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被气抖的,“左、千、夜!”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宋念恩咬牙喊道。千夜视而不见地走入自己的房间带上自己的背包,用一种令人不爽到极点的表情对她说道,“忘了告诉你,我订的是今天下午的班机。至于这里,你可以随便使用,不必太感谢我。”说完打开大门,让等候在外的某人进屋,以免冻成冰人。 宋念恩睁大眼睛,恐惧地看到高大的黑影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向她逼近,她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气质地向里室逃去。高大的男人也不急着追,只是转身朝左千夜点点头,那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感谢方式了。左千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露出捉狭的微笑,“记得不要太激烈就好,这房子可是我辛苦的结晶。”宿鬼嘴角微微扯动,算是在笑。眼角还是在不停地观察屋内,看得出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追进去。“好了,这里就随你们用,我走了。”不知上海的他看到她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真想快点看到。“谢谢。”别扭的男人考虑良久,终于还是将谢意道出口。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念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在失去她的恐惧中逃离。“不用不用。”被道谢的人反而显得不自在,将钥匙抛给宿鬼,她又坏心地道,“最近的念恩好像挺会吃的。”语音刚落,眼前的人影就已不见。 鳖计成功,左千夜带上门,踏着愉快的脚步向机场出发。 ★★★★★★★★★★★★★★★★★★★★★★★★★★★★★★★★★★ 啪!一叠厚达两公分的资料自半空降落在平滑的黑檀木办公桌上,看似平静、始终缄默不语的年轻男子一目十行地将文件审阅完毕,抬起波澜不兴的脸扫向桌前猛擦冷汗的两位下属。“原因?” “这……”企划部经理面有难色,他哪会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奥斯汀集团向来不会养一些不事生产的窝囊废,企划案他们部门是尽了力做得十全十美,自信即使鸡蛋里挑骨头也无法在其中挑剔些什么。而且一开始那家公司也是十分满意并且满心欢喜地答应合作,谁知不过几日,态度竟改变那么多。这怎么可能? 奥斯汀集团向来是众公司努力巴结的对象,即使是设在上海的分公司,也有巨大的能力使合作双方都得到极大的利益。故此,为得到这笔不小的利润,谁不卯起全力想要抢到他们的单子,进而与奥斯汀成为合作伙伴?可是,偏有人会放弃大好机会,甚至愿意承担以后可能成为奥斯汀集团拒绝往来户的风险,转而投靠另一家默默无闻的公司。太令人想不通了! “他们说了原因吗?”年轻男子锐利的目光乍现。 对于这次和环宇的合作,他成竹于胸,从未想过会生变。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临时反悔?记得上次前去环宇洽谈的时候那龚老头子还热情过头地招呼着,他不像是会拿自己公司利益开玩笑的蠢货。“龚董事长的态度很坚决,但没有说任何的原因,也没有做任何解释。”企划部经理忙道。这才是他最大的疑惑。 年轻男子单手支颚,沉吟半响,“他们有另找公司合作吗?” 他回忆着最初洽谈时的情景,突然想到那个穿着黑衣牛仔裤、神色悠闲地靠在墙边,在远处朝他们绽开神秘微笑的女孩。黑眸精锐地眯起,那女孩……不像是环宇内部人员。 “据我观察,他们在拒绝合作后没有新的动向。” 闻言,年轻男子将无波无澜的视线投向窗外,高二十八层的办公楼赋予此处极佳的观景条件,此时天空呈现淡蓝色彩,阳光柔而不毒,本是个心情好天。但正站在年轻男子前的两位经理却不如此想。 闻隶书,现年二十三岁,是一年前由英国总公司实习归来的区负责人,虽然年纪轻轻,作风行事却果断狠毒,虽不至于心狠手辣,也未见留人余地。看似优雅温和的俊美容颜事实上冰冷无情,有多少人被他的外貌欺骗输的一败涂地?刚一上任,就裁去混吃等死的闲人,转而向社会征召新秀人才,害的他们这些老鸟莫不人人自危,就怕下一秒回家吃自己……真不愧是萨伦威尔·奥斯汀所看中培养的智囊团之一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站得笔挺的两位经理已经是满头大汗,内心更是忐忑不安,他们实在是猜不透总经理心里在想些什么啊!渐渐揪成的苦瓜脸颇是委屈地看着顶头上司,这次的失败并不能说是他们的能力不足吧?从头到尾,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环宇临时变卦,甚至连一点的风声都没有,天哪,龚董简直就是害死他们了!笃笃! 必上的门传来试探的敲打,不知神游何处的闻隶书转过头来,动了动形状优美的薄唇,“进来。”娇媚的艳丽秘书带着职业性笑容冲着他笑了笑,“总经理,有位任悠风任先生想要见你,但是他并没有在您的预见名单内。”“哦?”表情未变的闻隶书难得接受他人的拜访,“让他进来。” “是的。”美艳秘书由始至终都是专业笑容,丝毫未出现对俊美总经理迷恋的神情,直到她走离总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两位经理才回过神来。总经理的美艳秘书……真是名不虚传。 须臾,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线条冷硬的脸更是加深了他给人的压迫感,闻隶书示意两位经理离开,见他们迫不及待地逃离现场,男子首先受不了地摇首。“看来你压迫人的功力是历年上升。”高大的身形埋入沙发,任悠风看起来相当疲累,“听说你这次的合约搞砸了?”递上一杯纯正的拿铁咖啡,闻隶书在他身边坐下,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的消息很灵通啊?”“若拿不到第一手消息怎么替那个出了名的完美家伙办事?”奥斯汀集团的副总裁萨洛希斯·奥斯汀对身边的人要求高到令人想自杀的程度,身为他的第一助理要偷懒不等于是与虎谋皮?“他叫你来的?”那男人的阴沉和他的高要求排名二大特色,凡是有此‘奇遇’的人都会成为耐操的工作机器。任悠风是少数几个可以逃过一劫的其中一人。 将拿铁咖啡一饮而尽,任悠风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不是。” 听说最近奥斯汀家族终于要宣布继承人名单,萨伦威尔代理总裁的位置很有可能被撤下,毕竟他不是正统的奥斯汀家继承人,如果当初离家的索伦雅小姐在宣布名单当日回到古宅,很有可能会与萨伦威尔角逐族长一位。“他们让你找失踪的索伦雅?”对任悠风对待咖啡的不良方式视而不见,闻隶书纯粹是觉得他会来上海事有蹊跷。“也不是。”任悠风再度否定他的猜测,“事实上,我怀疑萨伦威尔对于索伦雅的行踪应该已有谱在心,所以在这次对自己不利的财产之争中才会如此平心定气。”“你不会无故来上海。”自高三毕业后便定居英国伦敦的任悠风对上海总是存在着某些连他都不愿告知的阴影,五年来,回上海的次数是寥寥可数,但因为他这个好友在,倒也回来过几次。心中那处被尘封的角落突然浮现某个早该遗忘掉的名字和容颜,闻隶书脸一沉,故意忽视胸口的郁闷。“对,是因为魇鬼的关系。”任悠风正色。 这个组织原本处于暗处,几年前由暗转明竟然一跃而起,成为数一数二的跨国公司,并且处处针对奥斯汀集团,好像是因为魇鬼的当家和萨伦威尔有不为人知的私仇存在。不过魇鬼总裁罗青罕看上去是一个冰山美人,不应该会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类型……唉,女人,你的名字叫难懂! “魇鬼?”闻隶书晃动杯中的咖啡,对那个带着神秘笑容的女孩很是在意,直觉告诉他那女孩并不简单。“他们开始把触角延伸到上海了。”他怀疑隶书合约失败的原因就出在魇鬼身上,“你要小心罗青罕。”“要小心的不是她。”每次一出现就开始提醒他该防范这人该防范那人的,有时真会错觉风变成自己的保姆。“啊?”任悠风偷喝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隶书这话是什么意思?“魇鬼的负责人是罗青罕没错,你不防她防谁?”他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所以才令人感到诡异。”隐隐约约的寒意存在于眉间,闻隶书对于被破坏的合约可是非常地记恨。“呃……”刚想问原因的任悠风被乍然响起的电话铃给吓了一跳,咖啡没咽下,差点喷得满地都是,“咳咳!”闻隶书警告的眼神首先递送,办公室的环境向来保护良好,若是他敢喷到地上下场自处!收回恐怖的威吓眼神,他从容不迫地拎起私人专用电话,“喂?”“隶书啊!你今天大概几点回家吃饭?”林秀月轻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对这个搬出去住,一个月见不到一次的儿子,她是宠到心里去了。闻隶书冷冷的线条终于有些放松的迹象,“妈,我今天有工作。” “又有工作啊?你怎么老是做不完你那些老什子的工作?就连回家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林秀月忍不住抱怨。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的心肝宝贝了,好不容易今天周末答应她回家,谁知又是用工作来打发她,她可是要生气了!“不是,我明天……” “不用告诉我你明天会回家吃饭,身为一个男人,答应的事就该好好完成,无论是多重大的理由都没有用!”闻隶书揉揉眉心,“妈,悠风今天回来,我要陪他。” 任悠风不齿地瞟他一眼,他什么时候那么有人性和朋友爱了? “你可以叫悠风一起过来,我们家不缺一双筷。”林秀月的口气开始强硬起来,“无论如何,你今天一定得给我回来吃饭,听到没有?”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她说完便把电话给挂了。 “……”什么都来不及说的闻隶书只好将徒留盲音的电话切断,转身问任悠风,“晚上去我家?”“不用了,我还有事。”笑着摆摆手,任悠风发现其实伯母还是蛮有一套的,至少可以把隶书的冷性子给压得死死。“随你。”顺手关掉电脑,闻隶书按下电话键,“翎,帮我取消所有的约会。”“好的,总经理。”秘书性感有礼的声音依旧公式化十足。 任悠风起身与他一同走向门外,“关于魇鬼……” “只要不再发生相同的事件,我相信魇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闻隶书冷哼,魇鬼行事大多针对英国总公司,目标清楚地很,此次事件一定有什么内幕,但那和他无关,毕竟上海分公司只是奥斯汀集团一个小鼻头而已,魇鬼并不会放在眼里。两个出色的男子走出奥汀大楼,谁都没发现,门外美艳的秘书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拨通了某处的电话。“喂,他已经离开了,现在应该正准备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清凉如水的声音淡淡传来,“我知道了。” ★★★★★★★★★★★★★★★★★★★★★★★★★★★★★★★★★★ 傍晚时分正是上海下班高峰,拥挤的车水马龙将市中心挤了个水泄不通。从车内抬眼望去,除了各式的车辆便是那一片血红的天,已很久不见如此的夕阳,在上海。车流中,一辆黑色的bmw不可避免地深陷于车阵,然而它的主人却不同于别他烦躁的司机,在等待途中,方能悠闲地点燃嘴边的烟,在薄烟缭绕中与车外繁闹的城市隔绝,存在于自己的世界。已经……五年了,当年优雅俊美的少年并未改变太多,只是随着时间的洗涤,那些在他身上令人迷失的魅力更加地浓郁致命,而当年犹可见的些许稚女敕感也已消失不见。烟雾间,直视着前方的黑眸冷漠地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向来如此,斯文俊美的外貌会给人容易亲近的假象,让众多人沉迷在他优雅有礼的伪装下。其实,他从不向任何人敞开心扉。 他不会让谁看透他、了解他,进而掌握他的弱点,他也不屑去接近谁,因为交际中他一直是被追逐的一方。对公司的女职员来说,闻总就像是天边的一颗星,令人向往又遥不可及,孤独地闪着自己的光亮;对商场上那些与他合作的女强人来说,闻隶书不啻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猎物,毕竟如此出色的男人上海难找。可惜,迄今为止,无人能绑住他的心。 心的另一头,早就失落在某一个地方,不知所踪。 前方车辆的车速由停止到正常,他按息指间的烟,让受困已久的车子重获自由。景物快速地呼啸而过,闻隶书无心欣赏。他在一年前搬离了那个曾经是四个人的家,虽说过是因为工作的关系,然父母担心的眼神却仍始终游荡在他身边。那个人如同失踪了一般,五年来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家,断断续续的只字片语根本无法让人知道她究竟如何。黑眸在思及那自私家伙时一黯,每次一想到她离去的背影,心口就会浮出淡淡的痛悸与怨念。将车停靠在小区指定点,无可避免地招来一些邻居围观,他家在这里太出名,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一些无事者口耳相传,修长双腿踏上地,迈开步子走向自家,闻隶书是习以为常。惊奇观看名车的几名妇女躲在一边嚼着耳根,“瞧见了没?那就是左家的拖油瓶,我说左老头倒是有眼光,讨了个美老婆附带个出色儿子,胜过自己那不孝的女儿不知多少倍!”“哎哟!当初你还说多个儿子自找罪受,现在倒好,夸起别人家的儿子了!人家的儿子再好,也是人家的!”“你傻不傻?人家的是儿子,芬莲生的可是女儿!”第三个妇女伸手模了模bmw,羡慕的眼就快要冒出火光来,“我们可就没那个福气了!“谁叫她生了个没出息的儿子,唉! 长舌妇二号笑得很是三八,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芬莲,你女儿好像和那拖油瓶有工作上的往来啊?”“是啊,她的公司和奥斯汀经常有业务上的往来!”叫做芬莲的长舌妇一号一提到女儿的工作,立即神色一变,骄傲地跟什么似的。“哎哟,那你不会叫你女儿好好把握机会,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要是她有女儿,早就想尽法子让她去接近那标着百万身价的男人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你懂什么!我家优梦和那些喜欢钱的女孩可不同!她有她自己的看法!”芬莲状似不屑,其实她也是哈闻隶书哈得要死,老早就巴不得他当自己的女婿了!女儿总是想尽一切方法抢到奥斯汀的合约,心思自然是明摆着的,而那林秀月也是很喜欢她家的女儿,机会嘛!其实就在眼前不是吗?女儿那么聪明,她还担心什么呢? 想必过不了几个月,就等着让她们眼红了!芬莲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趾高气昂地走离bmw轿车,看什么呢!饼不了多少时间就是她家的了,到时候,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还需要如此羡慕地观赏吗?闻隶书沉稳的步伐吸引着无数人的眼光,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他的俊美及优雅心折,当他踏下车门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这个小区的聚焦点,将所有的光亮尽收于身。刚踏进自家领域,身着淡蓝色典雅套装的窈窕身影便自前方迎了上来,合礼亲切但又保持一定距离的笑容以完美的角度出现在嘴边,沈优梦掩饰住看到他的激动,以冷静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出现在他跟前。沈优梦是晴空的业务部经理,算是商界一位才貌兼具的女性。从第一次看到闻隶书,她就已芳心暗许,只有像他这般优雅俊美睿智精明的男子,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人选“elvis!”她希望自己成为足以匹配他的女子,在任何场合,都能被说是天造地合的一对。“brenda。”闻隶书对于眼前曾经合作过几次的女人,仅止于礼地微微颔首,他不是不知道这女人对他的想法,但是,他不需要一个心机太深的商场女强人来成为伴侣。“看来伯母真的是很了解你。”猜准了他不敢不回来吃饭。 闻隶书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你找我什么事?” 沈优梦抿唇掩藏挫败,努力维持嘴边的笑容,“我刚和伯母聊了会天。”其实她想对他说,她找他就一定要是公事吗?“哦?”锐眸冷冷地扫她一眼,闻隶书在心中揣测母亲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很意外?还是不欢迎?”沈优梦强颜欢笑地打趣,心里却在滴血,这男人总是那么冷淡。原以为他会温柔优雅地说不会,谁想闻隶书竟然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敲响自家的大门。“来了!”不复以往温柔的嗓门像冲击炮似的开了过来,“谁啊?” 黑眸闪过无奈,他的母亲——林秀月,是第二个能勾动他情绪的女人,“是我。”“隶书啊,你回来啦?”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林秀月今天显得特别开心,当看到另一张脸的时候,她的双眼浮上问号,“优梦,你还没走?”自从儿子当上奥斯汀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之后,要求相亲的人多到让她想逃,就连优梦也由以往生疏的态度转为热切。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沈优梦尴尬地笑笑,“我刚出门就碰上elvis,所以就聊了几句。时间也差不多,我就回去了,伯母,再见。”“有空来玩啊!”林秀月客气地道,不忘推推一旁身在北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又是几十年的邻居,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是没有那个意思,也不能做得太绝嘛!可惜闻隶书才不给人家面子,视若无睹地转身进屋,他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看到沈优梦快要撑不住的礼貌笑容,林秀月只好打圆场。“我那个儿子就是这样,活象个冷冻仓库一样,别在意,以后有空随时来玩,伯母等你。”“好的。谢谢伯母,那我走了。”沈优梦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些,明知是客套话,可也聊胜于无,只是不知道她的追夫计划,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也许要等到猪说人话才行了。目送沈优梦离开,林秀月才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厨房继续方才的料理战争,闲暇时她悄悄偷看坐在客厅的儿子,不禁皱起眉头,朗声道,“隶书,在家穿什么西装,工作服给我带到你的公司里,别在家还摆那些怪派头!”闻隶书闷不吭声地月兑下西装外套,拉松领带,将西装放置一旁,拿起沙发上的报纸看了起来。谁知这一举动又让林秀月感到不舒心,“我说你就不可以上楼换个衣服吗?你的房间又不是没有换穿的休闲服,难道说你今晚不打算住这里啊?”正在看电视的左忠仁忍不住一个喷笑,隶书这小子,对谁都不假辞色,可谁知道,母亲一个不悦的眼色,就可以把他吃的死死的。闻隶书淡淡横去一瞥,自从左忠仁知情不报之后,闻隶书一直都是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左忠仁的父威根本被完全忽视。“最好别上去,上面可是有妖怪的。” 楼梯走到一半的闻隶书微蹙眉心,看着没事人般喝着红茶却口出怪言的左忠仁,然后冷冷哼了一声,继续向楼上走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左忠仁用杯子遮住自己的诡异笑容,神秘至极地说道。自从千夜离开以后,隶书紧跟着也去了英国接受奥斯汀总裁的招募,成为奥斯汀正式学院的一员,他用了两年的时间读完了四年的课程,在英国奥斯汀集团总公司实习了一年后才终于在年前回到家。一只倦鸟终于归巢,可仍是不见另一只回来。 这两个孩子啊,永远都不知道体谅父母的心。明明对彼此有情,却又总是不承认,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仍旧不愿意正视自己对彼此的感情吗?老是叫他们两个老人家操心,也不知是怎么养出这么不孝的孩子。 不过孩子终究会长大的,许多事情老人家插不上手,随着时间的流失,心态也会渐渐改变。呵呵,这次回来就好,回来了,应该不会再离开了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闻隶书月兑上价值不菲的阿曼尼,从衣柜中拿出一件衬衫随意套上,坐在床上疲累地揉着眉心。房间的大门敞开着,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清楚地看见对面房间的动静。记得当初她总是晚归,他也是这样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房间孤单等待。即使并不认为会在乎那个叛逆的女孩,但,又总是身不由己地等待。连原因都不知道的等待。 闭上眼睛,他忍受胸口传来的阵阵悸痛,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突然烦躁的心情。也许是因为回到这个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的缘故,他今天的思绪一片烦乱。这并不像他的作风。 空气中飘来一种淡淡的甜香,清凉的味道,放松了他全身的神经,他逐渐放松自己。门外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他以为是母亲来唤他吃饭,便没有睁眼,直到——“夜夜,在忙什么呢?下来吃饭了。” 有谁打开了对面不曾开启了已有五年的门,然后那从未忘记过的淡凉如水的清亮嗓音就此传来,“好的。”他猛然张开眼,抬起上半身看向门外,暌违五年的、那个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女子,就站在前方。柔软的乌黑长发,清丽秀气的脸庞,黑曜石般转动的晶亮眼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然后开启她红润的双唇,对他说道,“闻隶书,该醒了吧?” 第九章 今晚左家的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难得的全家团圆,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来制造温暖和谐的气氛,这顿团圆饭吃得是冰冰冷冷……呃,除了左家夫妇外啦! 只见左忠仁不停地夹着热腾腾的饭菜往妻子碗里放,而林秀月也是甜蜜地把自己的那份鱼省傍爱吃鱼的丈夫,真是一对模范夫妻啊!但是餐桌的两边,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因为……唉!不提也罢啦! 左千夜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晚餐,眼观鼻、鼻观心地挑着鱼刺,除了方才那句“闻隶书,该醒了吧?”,就开始像紧闭的蚌壳,奉行惜言如金的至高准则。而闻隶书呢?更是从坐下起就不曾抬过眼,脸色发黑地扒着饭,与其说是在品尝饭菜,还不如说是在虐待饭菜。左氏夫妇则更厉害,由始至终都好似没有感觉到餐厅内诡异的气氛似的,还在那里亲热地要死。明明知道两个孩子之间暗潮汹涌,仍然选择视而不见。“我上楼了。”终于,左千夜放下手中的饭碗,朝恩爱过度的父母笑笑,一如既往的柔顺微笑。另一方修长的手指紧紧收缩,差点将瓷碗捏碎。 “咦?不再吃点吗?今天都是烧你爱吃的东西呢!”林秀月见继女只吃了一点点,有些失望。“妈咪,我已经吃得很饱了。”满桌共有十二道菜,都可媲美满汉全席了,她不是饭桶,当然不可能全部吃下去。“吃饱了就好。”林秀月满意地道,“那就早点休息吧!我想你今天也一定很累了。”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某个人的反应,左千夜保持原有表情,“嗯。” 他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说明什么呢?意指他的自制力又上升了不少吗?也许应该给些刺激才对。走过闻隶书身边的时候故意摩擦而过,闻隶书浑身一凛,她的嘴角挂起阴谋得逞的笑容。某人的双手已经开始月兑离正常的握筷方式,脆弱的筷子发出微弱的惨叫声以示抗议。当她踏完最后一格阶梯,闻隶书终于隐忍不住,丢下碗筷冲上楼去。留下左忠仁夫妇窃窃地笑着。死小子!憋不住了吧! 虽然他的自制力够强,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千夜那古灵精怪的脑子,岂是他能够完全掌握的? ★★★★★★★★★★★★★★★★★★★★★★★★★★★★★★★★★★ 罢要走入自己的房间,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量给拖入另一边的房间,然后在几秒之间被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左千夜眨眨明眸大眼,抬首看向已经快要爆炸的男人,“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会这么做。”毕竟堆积了五年的怒气,理应报仇心切才正常的。 “你是故意的。”闻隶书沉着俊脸,肯定左千夜的归来不安好心。 “你真聪明,猜得好准。”她伸手拍拍他俊美的脸,却被他闪避开来。 闻隶书狠狠攥紧她不安分的手,将其固定在她的身体两侧,“别碰我。”她从来不主动触碰他,除了那次,那次要离开的前夕。他绝对不允许她故技重施! 无奈地撇撇唇,千夜显得无辜至极,“你变得好粗鲁,千古文学。”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味道,还有这张熟悉的脸。五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呢! “对你不需要温柔。”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咬碎。 娇俏地噘起嘴,小女人姿态摆露无疑,“你可以不用理我的不是吗?”她点火的本事和以前一样高明。果不其然,闻隶书怒火再度高涨,“是你惹我。” “但以你冷冻感情的功力,大可以视而不见的。”围绕同一话题死不改变的功力左千夜绝不输闻隶书。“你若是再做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我绝对不会姑息你!”做事永远都不知道考虑别人的感情,总是凭着自己的路线决定每一件事。他不允许她再次自私地抛弃人! 盈盈水眸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和甜蜜,口气也没有原先那么气人了,“我哪有做不负责任的事,有吗?”她又没有始乱终弃,也没有和谁私订终身,哪有不负责任一说?呵呵,想指控她又不好意思明说,别扭的家伙啊!那么多年,他这点还是丝毫未变呢!他努力隐忍狠摇她的冲动,维持不高不低的音调,“你会不懂?你最好不要再企图装傻蒙混过关!”清清楚楚的警告对所有人都有显著效果,可惜他现在警告的人是左千夜,所以……无效的啦!“那你告诉我,我不负责任在哪里?”臭家伙,仍旧不改以前的怪脾气,所以才讨厌嘛!可是这也说明他是她的混蛋千古文学……嘻嘻,是她的呢!是啊!他一直都是她的,好像……从未走开过。 “你!”他险些说出多年来心底的怨怼,然而看到她无所谓的笑靥时,硬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粗鲁地甩开她的手,走至窗边不再理睬她。 左千夜偷偷低笑,抚抚被拽痛的手臂,一边暗咒他不懂怜香惜玉,总是用那么大的力气,一边走到他的身后,缓缓伸出一直未主动过的双手——感受到手心下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她的笑容益发快乐。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的。”将脸靠上他的背,幽幽怨怨的说辞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她拉入胸前,新仇加上旧恨,再也压抑不下,“你是最没资格说这样说的人!”被忘记被抛弃的人究竟是谁,她是否本末倒置了?做贼的喊捉贼,她为何不想想自己的做法有多伤害人?而最该死的却是即使如此,他仍然无法忘记她,仍然无法将她从心底抽离!清灵的眼眸不曾闪躲,直直望入他眼底,她不解释当初的自私,也不会找借口来掩饰,“你从来不说你的想法,我只是不懂。”“左大小姐你是否忘记当初嘴硬的是哪位阁下?”他低吼,眼中两簇火光忽而闪现。他也从来不懂她的想法,她总是针对着他,什么都不说。就连决定出国的事,也是瞒着他到最后……“可是你也一直嘴硬,又不是只我一个人……”埋怨地低哝,她低首埋入他的胸间。怎么可以只怪她一个嘛!好不公平的千古文学! 轻嗅她发间清香,闻隶书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拥住这个女人,“是谁总是没事找茬?”“是你先惹我的嘛!”她嗔道,三两下把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是我先惹你?”头顶传来他难得一见轻柔的语调,左千夜暗自喊糟,她不小心说错话,这下火山绝对会爆发的。“到底是谁先招惹谁?是谁在一开始就用不驯的态度来对待人?又是谁做事从来不经大脑,需要别人善后?又是谁一直偷鸡模狗,要让人来帮助隐藏?你说究竟是谁招惹谁?”他越吼越觉得气闷,越吼分贝越高,恶狠狠的模样一路将受惊吓的她逼到床角。“我、我又没求你……”她越听越觉委屈,不自觉又开始嘀咕。 竟然用偷鸡模狗来当形容词,太过分了! “你还敢嘴硬!”闻隶书火到最高点地缩短两人的距离,近身贴着她,压得她无所遁逃。“啊~”想大叫救命的左千夜刚张开嘴,就马上紧紧闭合,实在是他的眼神太恐怖,她怕乱叫会招来杀身之祸,“你、你干嘛生气,我是来和你讲和又不是吵架的!”“你有资格讲和吗?”她的人格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喂!”糟糕,原以为会非常简单地把他摆平,可是现在很显然的她低估了他的记恨功力,那么多年过去,他的怒火不减反增,结果现在进退两难,哎呀呀!他的臭脾气还真是难办啊!不知该如何熄灭闻隶书怒气的左千夜干脆直接奉上自己的唇封住他的怒火,生涩地主动去吻一个因被她无理抛弃而生气的人,也是五年来……或者是更长时间以来一直呆在她心底的人。直到他疯狂地回应,似乎要将她窒息的吻仿佛会抽干她所有的力气,而同时抽离的,还有她的灵魂,在他的面前,她总是无法保留自己清醒的头脑。一开始就知道那是沉沦的开始,所以才会害怕地逃离,然而离开之后,才发现那是毁灭的开始,她竟会如此害怕和他分开,她竟会如此怀念和他吵嘴的日子。五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足以让她发现,只有他,才是能够让她完全放松的归处,在他身边,不会感到疲累,不会感到寂寞,不会有任何的不安……“隶书,我爱你……” 诉说的爱意换来的是他更狂热的深吻,可以感觉到他相同的心情,虽然他没有说出口,却仍然能够清楚的知道,他也爱她,很爱很爱。紧紧的拥抱,即使会透不过气来,也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身体,再也不要分开了,无论这次会是谁先赌气,也不会再拿分离来开玩笑,因为这些年,两人都尝遍思念的痛苦,于是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思。于是……终于可以走到一起。 肌肤的接触是如此温暖,可以从他的体温得到满足和幸福,有他在身边,一直以来缺少的东西就此填补,满满的,从心口溢出。两人的呼吸也如此吻合,在身体与心灵的融合中,他们变得完全。 长久以来,总是缺少的另一半,终于……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回来了…… ★★★★★★★★★★★★★★★★★★★★★★★★★★★★★★★★★★ 上海夜半的天空偶尔会有深蓝的澄净,难得一窥的点点星光与幽黄的明月点缀蓝空,平添了些许浪漫的色彩。这样的夜空,适合有情人互诉衷曲。偌大的双人床上,俊美的男子紧紧拥住身旁娇柔的清丽女子,像怀抱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秀发。怀中的人儿因过度疲累而坠入梦乡,而他在激情过后,却因太多的狂喜失眠。这样的拥有来得太快,他还未作好准备,她就从遥远的彼方飞回他的身边。他担心这是假相,一眨眼,便消失不见。所以要不停地感受存在,所以要不停地抚模确定。可是怀中人儿温热的触感又是如此地真实,让他无从怀疑。肌肤温热的相触,源源不绝地传达一个信息——她是真实的,她属于他了。 “嗯……”左千夜揉揉酸涩的眼睛,一张开眼,便瞧见闻隶书正用深思的眼神看着她,“你还不睡?”如同猫咪撒娇般地凑近他的身边,嗅闻他的味道,她发出满足的叹息。 “怎么醒了?”怕夜晚的风冷到不着寸缕的她,他将被子拉高,盖住她雪白的肩。“你的视线那么锐利,我哪可能睡得着。”拎起旁边他宽大的衬衫套上,她干脆也不睡了。“疼吗?”宠爱地抚过她颊边的落发,他问道。 清灵的眼娇嗔一横,她噘嘴,“当然会疼啦!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撇过头借以掩饰红透的粉颊,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害羞成这样。怀中的温暖触感一消失,冷冷的空气便取代她肌肤的体温,他的手触不到她柔软的身体,开始逐渐僵冷。才短短几小时,他的身体便已如此贪恋她的存在,倘若哪天她真的又离开,也许他的心将从此冰封,不再融化。“好冷……还是在你怀里比较舒服。” 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思,左千夜极有默契地说出他放在心底难以出口的话,然后十分自动地再度钻入他温暖的怀抱,赖着不肯离开。他伸手拥紧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燃一根烟,在那里喷吐。 她趴在一旁,如往常一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记得他一直都很讨厌烟的苦涩味道,在十七八的年纪,很多男孩喜欢用抽烟来表示自己已经长大,可是他却总是讨厌着烟的味道,认为很臭。随手按熄烟,他不语。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已经记不得了,在哪个睡不安稳的夜晚?亦或是哪个拼命工作的夜晚?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时她已不在看得到的地方。“隶书……”浓浓的罪恶感刹那笼罩心头,左千夜突然感觉到自己当初的自私,为了抓住自由,她做了多么残酷的事情啊!“其实……我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喜欢你的。”鼻头一阵泛酸,她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你总挑我的不是,我以为你很讨厌我。所以就一直一直故意和你作对。”闻隶书抬起俊美的脸庞,专注地看着左千夜,看着经历了五年,变成女人回来的、当初的那个不懂事的女孩。而那种专注的程度,就好像她会在下一秒消失不见一样,让人心痛。她握住他的手,放在颊边轻轻磨挲。 “我好害怕。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我一直对控制自己的感情得心应手,只有你……只有你会让我失控,我真的很不安。”年少的她并没有多少的心思来考虑爱情这个问题,她只知道逃跑,逃得越远,对自己就越安全。“我以为很快就会改变,然而恢复优罗羽衣的记忆之后,却发现自己更加爱你了。这样的感觉很恐怖……真的,很恐怖。因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就更加恐怖。然后就想到逃走,如果逃走,就不用承受这种恐怖。可是……”她伸出双臂,牢牢地环住他的脖子,借以宣泄积压好久的情感。他也发现今晚的她特别爱粘人,早已放下心结的他认真的听着她的情感。“可是什么?”他一直想要知道当初她为何会什么预兆都没有的便离开,他本来以为,即使她再不愿正视他,都是不会瞒他的,那是默契,一种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默契。但显然,他太高估自己了。 闻隶书露出苦笑,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的自己,也只有在面对一个名叫左千夜的女人面前会完全崩溃。她根本就是他的克星! “可是离开以后,才发现思念的可怕,不断地撕扯着大脑的每个细胞,每天都在想着和你相处的情形,以前在一起时最痛恨的争吵却变成了最甜美的回忆,古怪的要死……”一定是他对她下蛊啦!左千夜在心中偷偷抱怨,害她就这么一头栽在他的情网中,连最爱的自由都放弃了。呆愣的模样实在不适合精明睿智的闻隶书,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比先前听到她告白的狂喜还要狂喜,欣喜到无法形容自己的内心有多雀跃。原来她一直都是爱他的,原来她也是一直都知道。原来这些年她也并不好过,她也深陷在思念中无法自拔。 被思念折磨的人不只是他,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身边没有了你,就连自由也无法让我感到快乐。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我真的好想见到你。想看看你是不是幸福,想看看你是不是快乐。”话刚说完,她就再度被拥进一副坚实的胸膛,闻隶书低首吻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身边没有了你的存在,你叫我怎么快乐得起来?”爱她已经渗入骨髓,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了。 “你不怪我吗?”她轻啄他的唇,用亲吻的方式传达自己的爱和歉意。 他无言,幽黑的双眸眯起,危险地盯住她,的火光再次出现在他的眼中,“我不会怪你。”动手褪去她穿在身上的宽大衬衫,他在她敏感的身子上点燃一朵朵火花,在她无助的喘息中完全地占有她。“不过……你要用你的一生来赎罪。” ★★★★★★★★★★★★★★★★★★★★★★★★★★★★★★★★★★ 铁灰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褐发的男子,完美的五官搭配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剪裁合宜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那双如散发着碧绿色光芒的眼眸。只见他端起桌前的伯爵女乃茶,缓缓地放置嘴边轻吹,然后那诱人的唇在杯沿抿一口。他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就连闻隶书与其相比,也略逊一筹。能与他相之抗衡的,大概也只有现任奥斯汀的当家——萨伦威尔·奥斯汀以及第二当家萨洛希斯·奥斯汀了。“听说萨洛那能力极强的助理逃到你这里来了?”话虽然无波无痕,可了解他的人都能听懂其中的含意。放着做到一半的工作不管随便私自出外,可是犯了要求十全十美的萨洛希斯·奥斯汀的大忌。他也并不是要求部下整日整夜地不停工作,但——把份内事做完是首要条件。 “悠风可是意指有他的授权。”闻隶书端着百年不变的黑咖啡,冒着胃溃疡的危险,一口一口喝着。宫孤绝是萨伦威尔的贴身助理,平素不见他做什么事,听说其实是奥斯汀暗面组织的负责人。“哦?我倒不记得萨洛有让他到上海办事。”不知为何,奥斯汀家族的成员都会一口流利的中文。“听说魇鬼的总裁罗青罕也在上海,不过据可靠消息传出,她并非魇鬼的真正主事者。”闻隶书眯眼看向不速之客,实则私下好友的宫孤绝,“萨洛让悠风来上海的最大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她?”放下瓷杯,宫孤绝妖邪的绿眸绽放不为人知的光芒,“这据你所知的可靠消息,也是悠风查到的吗?”不愧是萨洛手下最为出色的情报人员,连魇鬼封闭地如此缜密的消息,他都能调查到。“宫,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只要别牵扯到我。”魇鬼横跨黑白两道,行事亦正亦邪,特别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主事者,更是不容忽视的狠角色。“放心,我想魇鬼暂时不会对任何奥斯汀旗下的分公司出手才对。”前些日子魇鬼大举针对奥斯汀的确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按照以往萨伦威尔是绝对有办法回击的。但这次是正面遇到‘她’……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狐狸出洞了吗?”那只躲在英国古堡一步不移的精明狐狸,终于也被逼到不得不出洞的地步,难得啊!“继承仪式迫在眉睫,英国那边丝毫马虎不得,他能抽空离开,算是奇迹了。”唉,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费此气力吧!爆孤绝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淡笑,似苦似甜,着实让人不懂。 闻隶书心存巨大疑问,“奥斯汀和魇鬼究竟结下什么样的梁子?”值得魇鬼的幕后主事者如此费心来拖后腿?“说梁子,这次的海域开发案却是奥斯汀与魇鬼共同合作的。”拿到那张合约的时候他也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之后才确定那的确是‘她’的亲笔签名。这么简单就答应与奥斯汀合作,不太符合‘她’的个性啊! “媒体似乎还未得知这件事。”不然一定会大肆渲染。如果消息保密的那么缜密,那就说明——有人故意封闭这个消息。“呵呵!”宫孤绝但笑不语,忽而转移话题,“你最近似乎春风得意,遇到很好的事情了吧?”闻隶书哪会不知他的故意,但那些事既然影响不了上海分公司,那就和他无关,宫不愿透露的,应该属于高层机密,也许就只有萨伦威尔自己心里明白了。“难道关于我的好事也是萨洛那能干的助理上报的?”看来任悠风在皮痒,竟然连他都敢出卖。伸展修长的手指,宫孤绝将落下的额发拨回原处,顺便掩去了脸上叫人不舒服的笑,“对了,听说魇鬼的木之护法宋念恩结婚典礼的宾客名单上,好像有刻印左千夜和闻隶书这两个并排的大名。”俯身再为宫孤绝倒上一杯伯爵女乃茶,闻隶书很轻柔很轻柔地道,“宫,你今天话很多。”“难得见到你也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我不枉此行。”看也不看坐上泛着女乃香的伯爵女乃茶,宫孤绝拎起风衣,起身。对上海并不完全香醇的女乃茶,他只喝一杯就足够了。 闻隶书撇过俊美的脸庞,冷哼。 爆孤绝笑得更乐,“如果你娶回的是左千夜,我们都会毫无异议地赞成。”他倒很想知道,当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闻隶书得知,他将来的妻子是曾经一人撂倒十个精英佣兵的好手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出现。哈哈,未来的日子,真的是叫人期待啊! ★★★★★★★★★★★★★★★★★★★★★★★★★★★★★★★★★★ 难得一次奥斯汀集团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能够抽空参加社交宴会,各商界人士怎会不抓紧时机来拉拢这个可以带给自己巨大利润的黄金库呢?更何况有可靠消息指出奥斯汀会和魇鬼合作,若是这两大巨手联合,将会使彼此更加强大,所以现在一定要加紧向他们靠拢,以免丧失良机。“哈哈,好久不见闻总出现在如此热闹的场合,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此处蓬荜生辉啊!”‘金光科技’董事之一的金胜国挺着漏油的大肚子走到闻隶书的面前,努力用一六二的身高抬头看一八七的闻隶书,并试图用手搭他的肩,好表示两人的感情深厚,已到达哥俩好的程度。“金董,近来如何?”闻隶书稍微点点头表示问候,不着痕迹地避开金胜国的油手,舍握手取绅士礼。“呵呵,还不是老样子,不过最近闻总似乎特别繁忙,难得可以见你一两面,小女上次的生日party也不见你来参加,前些日子她老是向我问起你,我可是被她缠怕了!”毫不在意地收回肥嘟嘟的油手,金胜国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提起自己那一颗芳心吊在闻隶书身上的女儿。“噗!”听到身后轻微的憋笑声与掌中小手不安分的蠢蠢欲动,闻隶书不悦地将藏于身后的手握了握表示警告。“上次令千金的生日我正好有事在身不便参加,真是抱歉。”公式化地表示歉意,闻隶书不是不知道金盼咪的心思。他只是不高兴身后的小女人听到别人对自己的未婚夫有企图也不懂得吃醋,甚至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哎呀,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上次小女自己烤了一个巧克力蛋糕想要让你尝尝,结果却失望了,不知闻总何时能抽空到舍下……”“呵呵,抱歉啊!隶书他向来最讨厌蛋糕一类的甜点了,我想你准备一些清淡的东西,他还比较能接受。”眼见闻隶书眼露不耐,左千夜为了让前方的胖男人不至于死的太难看,只好出口相救。唉!为什么明明是好人,却要扮演坏人的角色呢? “咦?这位是……”如意算盘打的好好偏被人打断的金胜国不太高兴地看着眼前不知何处跳出来的左千夜。“她的妹妹。” “敝人的未婚妻。” 语落,闻隶书便阴森森地回头瞪着左千夜,再度警告她谨言慎行,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向上翻了翻白眼。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需要用那么恐怖的样子瞪着她吗? “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让金胜国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差点当机,一个说是妹妹,一个说是未婚妻,这这这……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的未婚妻个性比较活泼些,还请金董见谅。”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想要到处乱逛的左千夜,闻隶书的社交技巧已经练就到炉火纯青。“哈哈,没关系没关系,闻总的未婚妻相当有个性。”唉,看来女儿是没有希望了。那个女孩清秀灵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如清水般的凉爽气息,和他的女儿……真是天壤之别啊!“啊!环宇的龚老在那边,闻总,我去和他打个招呼。”干笑两声,尴尬的金胜国口不择言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开溜,谁知刚开口他便后悔了,谁不知道环宇的龚老头子对奥斯汀毁约的事,他不是自找苦吃吗?见闻隶书似乎没听见地瞪着那女孩直瞧,他赶忙悄悄溜走,还是最好引起闻隶书的注意,免得倒大霉。“他走了。”若无其事地对闻隶书说道,左千夜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带着不甘愿表情的人影。念恩?她不是在日本吗?怎么也跑来上海了? “我知道。”移步挡住左千夜四处游移的眼神,闻隶书的火气指数又开始上升。“他女儿对你有想法哦!”伸手推开他,她的眼睛还是定在另一个方向。“左千夜!”他终于忍不住低吼。 自从真正拥有了她,他就越来越无法离开她,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的视线停留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他把自己全部贯注在她的身上,所以他需要她全心全意的专注。他受不了她对自己的忽视! 被吓了一跳的千夜忙不迭地回过头来,在看到闻隶书阴沉的脸色后,连忙勾住他的手臂,撒娇地靠进他的怀中,安抚这个吃着莫名之醋的男人。“哎呀!我是知道你不会去喜欢那个猪油的女儿,所以才不担心的嘛!”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被硬逼着搬进他那套三室二厅的公寓,然后被勒令不准随处乱跑,不准胡乱失踪,不准……反正就是不准什么的规矩一大堆,害她一点自由也没有,每天就像个小媳妇似的呆在家里。也不是他太霸道啦!她也知道他是担心她,所以才看得那么紧,因为他实在是怕够了,害怕她再一次一声不响地离开。唉!即使她再三保证不再私自出逃都没有用了! 不过……谁叫她也爱惨他了呢!既然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到快乐和满足的话,当然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咯!“你在看谁?”凌厉的黑眸闪现明明白白的醋意,在那个角落,有个好久不见的惹眼家伙存在。醋意翻腾的他并未发现惹眼家伙的身旁已经有了另一个倩影的相伴。 “隶书。”她充耳未闻地紧抓住他的手,表情怪异地道,“无论呆会发生什么事,你都先不要管。”那女人已经怒气腾腾地冲过来了,依照念恩生气的程度,她大概会被凌迟处死才对!“左、千、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我!” 话音刚落,疾风般冲来的柔美女子便一个直拳挥了过来,左千夜一把推开闻隶书,侧首闪过宋念恩的攻击。“爱情这东西嘛!只注重结果不住重过程,你现在和宿鬼很恩爱不就可以了吗?”再低身避开宋念恩的迎面一踢,左千夜犹不知死活地道。两个陪同的男人在对视了一眼后互点点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女人,总和寻常人有那么一些的不同。 叹! 拉起碍事的裙摆,宋念恩旋身一个后踢,“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拉一个垫背的!”自己陷落还不够,硬拖个陪同的才满意!可恶!“这叫有福同享你懂不懂?我是为你好吔!”身形快速向后移动,左千夜不忘为自己辩白。切!若被知道她逃避了五年才终于能肯定自己逃不掉爱情的话,岂不是被她们给笑死,不在此时拉一个垫背的,等到将来可就晚了!“废言!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还是吃我一踢再道歉也不迟!”混蛋混蛋混蛋!若不是千夜通风报信,她根本不可能被宿鬼逮到,现在可好,她被绑的牢牢的,什么事都做不了!偏偏两人之间是她被吃得死死的!混帐!可恶! 引起众人注视的两个女人正打的浑然忘我,一旁的人群尖叫的尖叫,乱窜的乱窜,躲避半空乱飞餐盘的更是手忙脚乱,一时间聚会的大厅变成了电影里的格斗场所,混乱成一团。眼见她们快连桌子都举起乱丢,闻隶书和宿鬼急忙上前拉住镑自的女人,然后抱歉地向对方颔首。“念儿!”宿鬼抱着宋念恩就是一记长吻,他知道只有这个方法对她最管用。而闻隶书则是环住左千夜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吟,“如果你的体力那么充足,请你把它留到晚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原本火山爆发般的女人安静了下来,红透了脸埋入一旁的胸膛中。“几位,这是关于大厅损坏程度的详细赔偿表,请问由哪位来签单?”一张长长的纸条从长相俊秀的男人手中拖到地上,并在闻隶书眼前催魂似的飘来飘去。“睦,那是奥斯汀上海分公司的闻总,你不需要这样吧!”俊秀男人身后的娇小女子拉拉他的衣袖,轻轻说道。“欧阳睦!”没想到能够再次看到高中同学的左千夜捂唇惊道。 看见那两人亲昵地勾着手,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欧阳睦。”闻隶书的语调虽然平淡,但仍可闻出其中的暗潮汹涌,欧阳睦浅笑地回望,一样笑里藏刀。“好久不见。” “哎呀!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可爱的欧阳恋跳来跳去,硬是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少有仇的呢!原来是认识的啊!太好啦!我早就听说奥斯汀的闻总很俊美,没想到真的好帅哦!不比睦差呢!既然你们的关系那么好,这次的帐单就算……呜!”欧阳睦伸出大掌捂住妻子的嘴,无视她的挣扎,不让她再多说一句有关于闻隶书的好话,然后将赔偿单递至闻隶书面前,由问句改口,“签单。”掏出钢笔,闻隶书爽快地在赔偿单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既然曾经的情敌已经另谋出路,他就当是送给他们的结婚贺礼好了。“我会将发票寄到贵公司。”将折好的赔偿单放回西装口袋,欧阳睦转身宣布今晚的宴会因意外结束,然后再度看了一眼左千夜,一笑道,“记得结婚那天请我喝喜酒。”“啊?嗯。”左千夜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偎进闻隶书的胸膛,她目送欧阳夫妇的离去,撇唇道,“能遇到他们还真不错。”至少她可以不用再为了道义问题而背负什么伤害人的罪恶感了。 环住她的手臂加重了力道,闻隶书轻轻颔首,他的心结,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终曲 偌大的会堂,装满了象征纯洁的香水百合,雅致的水晶吊灯,焕耀着夜色星光般的点亮。集聚着的客人们身份显赫,个个都是不凡人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新娘等待室里,身穿白纱长裙新娘礼服的左千夜坐在梳妆台前任人宰割,却无力反抗。“司暮和夜月送你的礼物,要我替为转送。”宋念恩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旁,满意地看着左千夜随人摆布。夜月?司暮?她们又来多管闲事了? 左千夜试图坐起身来,但全身上下仍旧绵软无力,像一团棉花般地瘫在椅子上。“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想到今早念恩捧来的巧克力蛋糕,就想嘛,这女人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那个……”宋念恩顺顺有些乱的长发,撇头回想蛋糕中加料的名称,“是水给我的,好像叫什么现代软骨散之类的。”左千夜咬牙切齿,“你们故意设计我。”念恩竟然还为了设计她而向魇鬼的水索药!“哼哼,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宋念恩的眼睛闪现恶毒的光芒,对被设计一事犹记恨在心。千夜狠狠瞪她,“新郎在哪?”如果闻隶书也在其中掺了一脚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玩着青葱玉指,宋念恩好无辜地眨眨眼,“新郎吗?当然是在前厅等候了。”“他也知道这件事?”骗婚!这根本就是骗婚!他还没有求婚就直接结婚,未免也太过分了!“嗯~他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看上去比你能够接受。”至少很愿意配合他们的所有计划,然后很听话的任由化妆师乖乖摆布。“你们……一丘之貉!”气坏了的左千夜只能在嘴上出气。 将花冠戴上千夜的头顶,宋念恩简直开心地手舞足蹈,“一丘之貉就一丘之貉,对我来说,看到你自尝苦果的模样才是我最大的目的。”“宋、念、恩!”眼睁睁地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乱涂乱抹又无力阻止,左千夜真是呕到了极点。不一会儿,镜中映照出一个清灵月兑俗的精灵,粉红的唇瓣、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丝垂落一些在颊边,更显出左千夜的灵动气质。“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宋念恩绕着千夜左看右看,啧啧称奇,“再怎么劣质的玉一经雕镌,马上就变得不同了呢!”气过头的千夜干脆不理她,暗想着待会的婚礼要怎么逃走。 “我认为啊!你最好乖乖地呆到婚礼结束,洞房花烛我们是管不着,不过你认为面对没有新娘的婚礼,你那俊美出色的老公会事罢甘休吗?”认识五年多,臭气相投到宋念恩哪会猜不到左千夜的心思,因为在前两天,逃婚的想法她也有过。洋洋自得地神色立刻消失,左千夜这才想到若这次她临阵逃月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闻隶书的怒气可是非常恐怖的。“宋小姐,要请新娘出去了。”离开的化妆师再度回到休息室,告知门外的情况。“知道了知道了,告诉他们漂亮的新娘马上出去,叫新郎不要太着急了,今天还长着呢!”捉狭地对化妆师说道,宋念恩隐喻极深的话让左千夜红了双颊。拖着长长的裙摆,她软绵绵地由宋念恩搀扶出去,一条红色的地毯直直地通向前方,闻隶书身穿黑色西装,俊美的脸今天特别柔和,在看到即将成为妻子的千夜走出休息室的小门时,毫不掩饰他的惊艳。与他完全相反,左千夜看着眼前长长的红地毯,感觉就像是通向一座红色的牢笼,而此时闻隶书的微笑,在她的眼中,也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她还未能接受结婚这个字眼。 沿着地毯一步步走向前,在把手交到父亲手中时她对宋念恩低声道,“你给我记住。”换来的却是无所谓的耸肩,“我才不会担心咧!”早在被逮到回上海的那天,她就被硬逼着登记结婚了。“哼!” “夜夜。”父亲的低唤让她没有斗嘴的时间,她的手被放到父亲的手中,身为伴娘的念恩拎起她的裙摆,走在她的身后。父亲带领她走向红毯的尽头,将她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她看到父亲和母亲满意的笑容,然后望入他深情不移的眼内。手被握紧了,源源不断地温暖自他手心传入她的,身上的白纱仿佛被光芒笼罩,在刹那散发夺目的光采。忽然间,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执子之手,以吻为誓,与子偕老。 看到他宠溺的眼,左千夜突然感到,今天的设计,其实还满不错的。至少,他的笑容,让她的心满溢,满满的、满满的,都是幸福。戴上誓言的戒指,她投入他的怀中,算了,即使没有求婚、即使没有蜜语,只要彼此相爱,只要他在她身边,就算要用一辈子来交换,她也愿意。“隶书,我爱你。”她将他裹入头纱,给予最甜美的笑容。 他轻笑,低首覆上她的唇,“新婚快乐,我的妻子。” 迷烟散开,他们的故事,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