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的宠儿》 第一章 童氏一族神机妙算乾坤尽括无所不晓 街道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立着这样一幅招摇的旗帜,然而招摇的并不只是旗帜上的字而已,替人算命的妙龄少女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焦点,不少人路经此处,纷纷投以鄙夷的批评。 “这是什么世道?随便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设摊替人算命?那我岂不是神仙再世了?哈哈哈!” “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做,学人家当神棍招摇撞骗,真是要不得呀。” “哎哟,上梁不正下梁歪,搞不好祖宗十八代全是神棍哩!” “可不是嘛,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一群三姑六婆七嘴八舌的讪笑走过。 哇哇哇,有没有搞错?这干她祖宗十八代什么事了?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还有—— 谁说摆摊算命的一定要是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她年纪轻轻的也是可以很有作为的啊! 谁说女儿家一定要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从小就立志要当一个伟大的卜筮师! 总面言之,她们这样以貌取人太过分了! 呜呜,实在很想跳出来反驳,但想到自己只是路经此地,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咬紧牙关忍了。 可是童梨想想还是觉得好生气,他们童氏一族明明就是很有实力的卜筮师,还曾经被朝廷封为筮官呢,只不过后来因为得罪朝中小人才被贬的,一般的江湖术士根本不能和童氏的筮术相提并论—— 突然,一阵粗嘎的厉吼声打断童梨的思绪。 “喂!算命的!”大汉气势十足的喊道。 童梨反应迟钝地望了那人一眼,发现对方长得一副非善类的模样,但她不以为意,仍然笑脸迎人。 “这位大哥,您要算命吗?”好感动喔,她终于要开市了!童梨内心澎湃不已,感动得快要流下眼泪。 这娘儿们眼睛有问题啊!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算命吗? 大汉气恼地啐了一声,然后对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童梨叫嚣道:“少在那边给我装傻,本大爷是来向妳收取保护费的!”识相的话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哼哼哼,到时候别怪他心狠手辣! 童梨轻应一声,随即笑咪咪的说:“谢了,可是我在这里摆摊一切安好,不需要人保护,好意心领了。” 迟钝的她压根就不觉得对方是在向她恐吓取财。 可恶!这娘儿们装蒜装得挺彻底的嘛,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是不会乖乖把钱掏出来的了。 大汉面露狰狞之色,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飞了眼前的破桌子。 哼哼,这下她总该怕了吧?大汉得意的暗忖。 砰的一声,可怜的桌子就这样宣告寿终正寝。 当然,它的“壮烈牺牲”也成功引来童梨充满关切的眼神。 “哇——啊!”她惊呼出声,依然是慢半拍的那种。 瞪着不久之前还完好如初的桌子,童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端端的干啥砸了人家的生财器具?这桌子烂归烂,好歹也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着的,呜呜呜,好难过喔。童梨按捺着满腔的悲恸,动作缓慢的走过去收拾残骸。 “怎么?怕了是吗?这就是妳不乖乖交保护费的后果!炳哈哈!”大汉扬声大笑,以为受到惊吓的童梨这会儿应该会识相的乖乖奉上保护费才是,岂料豆子眼猛然一扫,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娘儿们连甩都不甩他一下,简直把他当成空气视若无物。 他额爆青筋,气急败坏的跳上前质问:“喂!妳在干嘛?” “我在收拾桌子的残骸啊,说不定拼一拼、凑一凑还能用哩。”童梨语气认真的回答,粉女敕的小脸不经意抬起,表情看起来煞是无辜,任谁看了都会不自觉心软的。 想当然耳,这名汉子也不例外,只见他面红耳赤的吼道:“我、我不是问这个啦!”拜托,是收保护费,收保护费好吗? “那你想问什么?可你刚刚说不算命的啊。”童梨困惑的皱着弯弯柳眉,片刻后,她才恍然大悟,可怜兮兮的问:“我身无分文,没钱缴保护费,能用其他的东西抵吗?” 直到这会儿,反应迟钝的童梨总算有一点危机意识了。 大汉挥挥手,不耐烦的开口,“少啰唆!再不给钱,休怪我对妳不客气!”瞧她那副穷酸的模样,身上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抵押品就免了,还是白花花的银子比较实际一点。 “你凶我也没用,我身上真的没钱呀。”童梨扁扁小嘴,表情无辜至极。 “可恶!我看妳这臭丫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大汉抡起拳头就朝童梨挥去—— 不料,大汉的拳头不但没有落在童梨身上,他反而发出比杀猪还要难听的惨叫声。 “哇啊啊——哎哟喂呀!我、我的手要断了……大爷、大爷您轻一点、轻一点……求求您轻一点……”大汉痛得当场彬下求饶,说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只差没有哭爹喊娘。 童梨则是来不及思索发生什么事情,就让突如其来的惊艳感震撼得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天哪,这人长得好俊啊! 童梨忍不住倒抽一口大气,一双大眼眨也不眨一下,整个人呆成一尊雕像般一动也不动,几乎是看傻了。 男子身穿一袭直缀交领白袍,容貌俊雅非凡,气质绝尘月兑俗,双眸仿若星辰,剑眉斜飞入鬓,眉心有颗醒目的朱砂痣,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沛然正气,看似温和且平易近人,然而仔细一瞧,却又有几许矜淡漠然之气深锁在眉宇间。 忽又听闻凄厉骇人的叫声,童梨全身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跟着从令人惊艳的视觉震撼中回神。 “呃……这位恩公,他的手好像快断了。”她小声的提醒,很怕听到手骨断裂的声音,下意识用手捂住耳朵。 “这双手专取不义之财,断了活该。”男子轻描淡写的说,双眸慵懒得不愿意抬起,八成连自己救的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因为隐约察觉她投射而来的热烈目光,他感觉不太自在。 “还是,妳希望我饶了他?”男子唇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却是浅得丝毫不令人察觉。 童梨天生迟钝,自然瞧不出男子嘴角泛出笑,听闻男子的问话,心地善良的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替找碴的大汉求情。 “恩公,请你放了他吧。”她声音细致,乍听之下颇似童音。 “呵,妳真是怪。”男子脸上笑纹加深,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 这一笑,可把童梨的神魂全都勾走了,她俏脸微红,羞怯的开口,“我、我哪里怪了?” 她纳闷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并不觉得她有哪里怪呀,最多就是有点迟钝,这点她倒是不否认。 “他方才欺负妳,而妳非但不记恨,还反过来替他求情,妳说,这不是怪是什么?”他淡淡地问她,声音颇富磁性,称得上是好听,可惜太过冷淡,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我相信他应该已经知道错了,是吧?”她对着那名大汉问。 她生性乐观且严重缺乏危机意识,连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也能轻易原谅。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汉点头如捣蒜,作梦也没想到她会替自己求情,他简直不敢置信天底下还有这种烂好人,这要不是早上出门踩到狗屎,就是祖上有烧好香。呜呜,他发誓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罢了。”男子轻叹一声,随即松开手饶了那大汉一回。 禁锢一解开,大汉立刻用足以媲美闪电般的速度逃离现场。 见事情圆满落幕,童梨笑逐颜开,蹦跳到男子面前,满心感激的开口,“谢谢恩公!” 不可否认,她的笑容的确很灿烂,灿烂到让他怀疑她是否有不笑的时候?还有,她对每个人也都是这么笑的吗?他不禁皱眉头。 “言谢不必,举手之劳而已。”男子一贯轻描淡写带过。 他行事向来低调,要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刚刚瞧这丫头被人欺负,他却是连想都不想便站出来替她解围,这是为什么?难不成真是恻隐之心在作祟? “妳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做什么?”随意睨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那双大眼里眸光异常热烈。 这丫头眉宇间带着英气,气质清新,应是毫无城府才是,为何她看他的眼神却是如此古怪?仿佛有种不知所以的冀求?难道她对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他剑眉微蹙,内心微生排斥,怀疑她那双圆滚滚的眼眸恐有喷火的迹象,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免得一会儿惨遭“火舌”攻击。 “我姥姥说与人交谈之时,必须直视着对方眼睛才有礼貌,可我发现恩公却不肯正眼瞧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她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那她姥姥敢情忘了跟她说,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也是件很不礼貌的事隋。 一般来说,男女四眸交接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这小丫头还不知道吧? 她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应该是涉世未深吧,否则对于男女之间的互动断不会如此懵懂无知才是。 基于礼貌,男子依言抬起眸往童梨素净的小脸瞧去,依旧是云淡风清的口吻,“姑娘,妳多心了,我并不会讨厌妳。”但也不会喜欢,他生性冷淡,对人一向如此。 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对她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或是感觉,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真的吗?”童梨水眸灿亮,兴奋之情一览无遗。 她毫不掩饰的表情加深他内心的疑惑。 她为什么那么在乎他对她的看法?这丫头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他心里微微叹气,挥开内心的疑虑,再度开口,“既然妳已无恙,那我也该告辞了。”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刚管完一桩闲事的冷淡。 不再理会童梨眼中夹杂着戚激与热烈的眼神,转身便离去,对身后的她毫无眷恋。 “恩公!”童梨红着脸追上他,只见男子步伐微顿,似在等她开口。 “我、我能知道恩公的名字吗?”她鼓起勇气问道。 “下回吧。”他迈开步子,潇洒离去。 童梨几度想追,却见他一身白衣飘飘,将他整个人烘托得更加冷漠孤傲,不禁望而却步。 可他这么一走,童梨的心思仿佛也跟着他走了,她无法形容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只知道很希望能够像今天这样再跟他不期而遇。 “但愿他刚刚说的下回不是下辈子。”她喃喃自语,然后动作慢吞吞的开始收拾东西。 ***独家制作***bbs.*** 童梨一整天没进食,饿得坐在树下打盹,正当她昏昏欲睡之时,一阵仿若鬼魅的低喃冷不防闯入她耳里。 “小、小泵娘……”那声音微乎其微,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发觉。 “咦,谁啊?谁在叫我?干嘛躲着不出来?”童梨转头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 不、不会吧?大白天的居然撞鬼了?!童梨忍不住打个哆嗦,一股凉意从背脊直窜升而上。 “唔……是我啊,小泵娘,我……我在这里……妳低头看看我……”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童梨壮起胆子,慢慢将视线往下移—— “哇啊!哪里来的血手?!”她尖声大喊,情急之下用力踢开那只血淋淋的手,跟着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在作梦。 “唔!”血手的主人闷哼一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都快要死了,就不能让他痛快上路吗?临死前还要折磨他,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姑娘……切莫惊慌……那是……是在下的手……在下并无恶意……”那人气若游丝的解释,还边说边呕血,看得童梨胆战心惊。 “喂,你流了好多血,照这种流法,应该很快就会去见阎罗王了。”她眉头打结,很是替他担忧。 这他知道,不需要她来提醒!要不是气力早已用尽,那人肯定会跳起来掐死她再说。 “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那人万分无奈的开口,心里暗忖: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她妥当吗?可是……他也别无选择了,就当是临死之前赌最后一把吧!他瞧这丫头说话率直坦荡,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城府才是,他大可放心托付临终之言。 “你要交代遗言吗?那你最好快一点,我估计你快要不行了。”童梨贴心的提醒,免得他因为来不及交代遗言而含恨归西。 “呃……妳!”那人听得瞠目结舌,差点气得咬舌自尽。 虽说他快要死了,可也没必要这样说吧?他还想多苟延残喘一会儿呢。 怨恨归怨恨,正事还是得提,那人咬牙切齿道:“烦请姑娘将……将此玉转交给卧龙居的……傅……啊——三!”他边说边颤抖地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塞给童梨,接着两腿一伸,眼睛一瞪,便直奔阴曹地府去了。 “喂喂!等一下,你先别死,把话说清楚嘛,到底是傅三?还是傅阿三?喂喂……糟糕,已经断气了。”童梨扼腕的瞪着已气绝身亡的男子。 算了,逝者已矣,她就不要再打扰死者了吧。童梨双手合十,默哀半响后才勤手收尸。 不过……她反复看他的遗容,猜他应该是死不暝目吧? 这很正常啊,临死之前还被老天爷玩了一回,他当然会死不暝目。 “为什么还死不暝目?我都答应当你的信差了呀?奇怪……” 童梨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他为什么会死不暝目这件事情,俨然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一个无法解开的谜了。 ***独家制作***bbs.*** “三爷!您可终于回来了!”名唤徐尧的少年快步奔出屋外迎接从外而归的主子。 被唤作三爷的白衣男子本名傅少三,赫赫有名的江湖三公子,他便是其中之一,行号卧龙,故人称他卧龙公子。 “刚刚本家的靳总管来过,可他瞧三爷不在,所以又回去了。”徐尧边走边禀明。 “无妨,若真有急事,他会再来。”傅少三淡淡开口,仿佛事不关己。 本家的事他向来少管,但这回连本家的靳总管都亲自出马了,看来他赋闲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不过幸好他长期隐居卧龙居,红尘俗事亦鲜少理会,除了本家偶尔有事相求之外,日子倒也不失清闲惬意。 “三爷,您路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要不,您今天怎会这么晚才回来?”徐尧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家三爷作息一向正常,每日申时必入室禅定一个时辰,可今日却是逾时才归,教他好奇透了。 “嗯,稍早在市集管了桩闲事,才会耽搁了。” 想起市集之事,傅少三原本透不出一丝情绪的脸孔竟有一瞬间的晃动,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牢牢记着那丫头天真无邪的笑脸,奇怪,他怎么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丫头乱了心绪呢?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冷淡如水的三爷居然也会管闲事?这简直可以称作是奇迹!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居然能让七情不动的三爷出手? 徐尧暗暗咕哝,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说,赶忙开口道:“对了,三爷,仲爷刚刚也来过。” 暗少三微扬一眉,“喔,那他说了些什么?”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仲爷说他最近在江湖上捅了一些楼子,其中有不少人将仲爷误认成是三爷,所以仲爷特地来提醒三爷凡事小心,仲爷不想三爷胡里胡涂成为他的替死鬼。”徐尧愈说愈无奈,这种寻错仇的事,一年里总会发生几次,而且每次都是傅少仲捅楼子,他家可怜的三爷则必项替弟弟收拾烂摊子。 暗少三剑眉一扬,语气带着淡淡的恼怒,“是吗?仲弟可真是有心,不过能让他亲自登门提醒我,那就表示他在外头的确惹了麻烦,而且还很棘手,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徐尧摇摇头,“仲爷只说是给老爷准备六十大寿的贺礼,过几天会差手下送过来。” 贺礼?会是什么样的贺礼?傅少三凝神思索了起来,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仲爷行事一向冲动,这回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事了?唉。”徐尧哀声叹气的说。 他心里想惹谁都好,就是别再去招惹那些擅使毒的门派了,上回仲爷杠上唐门,谁知道对方眼瞎寻错仇,硬是把三爷认成仲爷,结果连带他这个仆人也不能幸免于难,足足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虽然事隔多时,可每次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算了,不提仲弟。徐尧,我要入室禅定,如果本家的人再来,请他留话,要不就等我出来再说。”博少三轻叹一口气,随即转身入禅房。 第二章 受人之托的童梨,沿途问了不下数十人,人人一听到“卧龙居”三字不是吓得落荒而逃,就是语带恐吓的告诉她要命的话就别闯那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卧龙居”三个字听起来明明就是一个正气凛然的地方;到底是哪里恐怖了?她满心不解。 不成、不成,一会儿再遇到人一定得问个清楚不可,否则她还没完成那人所托,就已经先被满肚子的问号给淹死了。 可惜的是,童梨自从踏入这片诡异又阴森的竹林后,一路上便再也没遇到半个人了。 她在竹林内绕了半天,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走乱闯,眼见夕阳就要落了,夜色也渐渐转深转沉了,可她还是绕不出去。 入夜风寒,有时风吹叶动,乍看之下鬼影幢幢,而童梨腕上铃铛亦不时发出细微声响,更增添几许阴寒之气。 怎么办?怎么办?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她是不折不扣的路痴,天生没方向感不说,就是给她画了一张地图也不见得能走对路,偏偏她入林前忘了先掂掂自己的斤两,瞧!这下可好了,还没找到那个叫“傅阿三”的家伙,“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句话就先在她身上应验了。 微风乍起,竹叶沙沙,童梨吓得雨腿发软,心更加慌了。 不知是否错觉,远方传来流动的水声? 扑通!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水里。 是人吗? 太棒了!终于找到人可以问路了。 童梨惊喜不已,立刻循着水声飞奔而去。 饼了好一会儿,她停下脚步,但原本兴奋的小脸,却在看见湖中那道诡魅身影后,瞬间转为一阵青白交错。 那是一缕仿若轻烟的白色魅影,碍于光线不佳,因此看不清楚面貌,乍看之下似男似女,长发飘逸,肤白如纸……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吓一跳的,而童梨显然已经吓到无法动弹的愣在原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脑袋无法思考,兀自在自己的恐惧中打转—— 一缕白色魅影在水面上飘来荡去? 怎么会?这是寻常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不不不!寻常人绝对办不到! 那也就是说,那在水面上飘来飘去的白影极有可能不是人啰? 如果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啊!难不成是…… 表! “哇啊!表!表!表!我撞鬼啦!”童梨哇地大喊,尖锐拔高的叫声立刻惊动水中之人。 “嗯?”忽闻远处传来惨叫声,傅少三立刻抓起白袍遮住精实修长的身躯,提气跃起,足尖轻轻滑过水面,一眨眼便追上了抱头乱窜的童梨。 “怎么会是她?”意外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让他神情微征,下一瞬间,疑问骤然升起。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思绪跟着一转,那么他方才在湖中净身的情景,她也都瞧见了吗? “该死的!她怎么可以偷看男人洗澡呢,这丫头简直是不知羞耻!”他忍不住咬牙咒骂。 恐惧感催得童梨健步如飞,脑袋瓜里乱成一团,心里想到什么嘴巴就念什么,“南无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妖魔鬼怪闪边去……童家阿梨是好人……千万不要来抓我……”她发誓,要不是因为身上背着所有家当,她会跑得更快。 “妖魔鬼怪闪边去?”傅少三低喃,神情有着一瞬间的晃动。 哼!这该死的小丫头敢情是将他归成鬼魅一流了,他样子像鬼吗?胡来!明明是俊逸月兑俗之姿,哪里像鬼啦?真是有眼无珠的笨丫头! 她要是有点见识的话,就该知道这片竹林乃是卧龙公子所有,她擅闯人家的地盘不说,见到主人也不知道要打声招呼,这小丫头也太没礼貌了。 “站住。”他终于出声。 “我才不要!”童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被眼前的景物吓得屁滚尿流,于是愈跑愈快。 只见他一头飞瀑般的黑色长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如针般竖立起来,难怪童梨会吓得魂不附体。 他瞇起眼,内心浮现淡淡的恼怒,“我劝妳最好不要再往前跑了,否则妳会后悔的。”他言尽于此了。 前方不远处有个三尺深的坑洞,她要再这么横冲直撞准会掉进坑里,到时可别怪他没事先提醒她。 “不跑难道乖乖站着让你吃掉吗?这种傻事我才不干!这位鬼大哥,拜托你行行好,你要抓交替请找别人,别打我主意成不成?”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快就英年早逝啦。 尽说些疯言疯语!暗少三不想浪费唇舌陪她说疯话,索性停下脚步等着看好戏。 就算他真的是鬼好了,要抓交替也绝对不会挑上这么一个毫无见识的笨丫头,这样投胎了也不光彩啊! “鬼大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啰……哎哟喂呀——” 话尚未说完,童梨便一脚踩空掉入坑洞里。 看吧,这就是不听劝告的后果。 暗少三一脸平静,一点也不意外看到这种结果,只是一股恻隐之心催促他走到坑洞旁曲身一探,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他微怔,很想装作没这回事的挥挥衣袖走人,但这并非是他的作风,他不能袖手旁观。 忽然觉得刚刚没有尽力阻止她似乎是错误的,这丫头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是上天专程派来扰乱他清静生活的。 暗少三叹了一口气,弯身将她抱起,就在他触及她身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看似平静的脸庞有着一掠而过的惶然。 为什么……心情不一样了? ***独家制作***bbs.*** “三爷,您沐浴回来啦……咦,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身上还背着一只破袋子,想笑死人也不是这样……哇哇哇!她的头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肿了这么大个包?天哪!三爷,您怎么带陌生人回来?”徐尧叽哩呱啦的说了一串,才发现这个恐怖的事实。 对任何人事物都无情无绪的三爷居然会带人回来?他没看错吧?徐尧一脸错愕。 “三爷,她是谁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伸手欲戳童梨额头上的肿包,谁知道却挨了傅少三一记冷峻的眼光,吓得他心跳漏了半拍,连忙把手收回来不敢再造次。 是他多心吗?一向七情不动的三爷刚刚怎么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徐尧纳闷的暗忖。 “徐尧,去把禅房整理一下。”傅少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下了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徐尧哀怨的应了一声,“三爷,您今晚要睡禅房啊?”习惯性地随口问着。 “不是我,是她。”傅少三凝眸垂视怀中人儿,这才发现这丫头其实长得五官秀美端正,一抹稚气锁在眉宇之间,相当讨喜,可爱极了。 “啥?!”徐尧激动叫道,差点跳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童梨。 禅房可是三爷专用的静修之所,每日申时必定入室悟禅,有时一坐便是一整天,这来路不明的丫头凭什么鸠占鹊巢啊?可恶! 徐尧不禁咬牙切齿了起来,可三爷的话他又不敢不听,只好不甘不愿的听令行事。 ***独家制作***bbs.*** 翌日一早,徐尧端着药碗走进禅房,劈头就问:“三爷,她还没醒来吗?”他偷偷瞪了昏迷中的童梨一眼,心里直泛嘀咕。 喂喂,快醒醒吧,别再装了,再装下去就不像了,要睡回自己家睡,别这么厚颜无耻巴着别人的床不起来。想着想着,他不自觉露出一脸尖酸刻薄样。 “没那么快,她的头撞得不轻。”傅少三眉头轻蹙,有点担心这丫头的伤势。 “那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是醒来之后会变白痴?当然,后面这句话徐尧只敢在心里想,不敢问出口,否则他家三爷肯定是骂他。 徐尧哀怨的低低咕哝一声,动作粗鲁的将熬了三个时辰的药汁往童梨的嘴里灌去。 “咳咳、咳……”童梨连咳数声,药汁沿着唇角缓缓流下来,弄脏了衣服和床被。 喂药是这么喂的吗?傅少三眉头深锁,嘴上虽没有说什么,可他实在看不下去徐尧这样荼毒病人,索性道:“徐尧,还是让我来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说着,他取来一块净布替她擦拭,无意间触动她细腕上的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眼尖的他发现铃铛上刻着几个象形文字,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铃铛上的文艺必定别具深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愈看这丫头愈觉得有他的缘,不自觉薄唇微勾,泛出一抹淡笑。 “呿!不就是喂药嘛,难道这也有优劣之分的吗?就不相信这种下人活儿三爷会做得比我好。”徐尧边走边嘀咕,不信邪的他决定躲在门外偷看,可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滚出来。 只见傅少三拿起药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然后低头覆住童梨的唇,慢慢将药汁哺入她的嘴里。 这、这不是真的吧?!“目瞪口呆”四个字尚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震撼,徐尧举起右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哇!会痛耶,所以就是真的啰。 不会吧,三爷向来是严谨自律出了名,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相信他家三爷宝贵的吻竟然就这么断送在一名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手上了!呜呜,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三爷的吻就算不是给名门淑媛,至少也是大家闺秀吧?结果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超扼腕的啦,他巴不得冲进去摇醒那个还处于昏迷中的臭丫头。 可是如果让三爷知道他躲在门外偷看,那他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就这样,徐尧带着满腔的悔恨逃离现场。 而房里,心如止水的傅少三第一次尝到了脸红心跳的滋味,一股陌生的悸动不停在他心底翻搅。 他以为自己七情不动,但其实他错了,就在他的唇触上她的那一剎那,他发现自己亦免不了凡夫俗子的悸动,一颗心蠢蠢欲动。 没办法,她的唇实在太柔软了,柔软到让他怀疑她这双唇瓣是否是用棉花糖做成的?香香甜甜的,让人有种想一口吃掉她的冲动。 “为什么心情下一样了?”他喃喃自语,困惑地蹙着眉头,情绪很少这么不受控制,甚至还动了欲念。 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连她闺名都不知道,可是他刚刚却动了欲念,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百思不解。 深吸一口气,傅少三告诉自己以口喂药是因为不想白白浪费药汁,如果药汁灌不进去,她就无法醒来,若她一直不醒来,那么苦的还是他。 所以啰,他是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不算是轻薄。 替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又喝了一口药汁含在嘴里,低首轻轻覆住她的小嘴,小心翼翼的将药汁哺入她口中。 不可否认,这种柔软细女敕的触感确实是折磨人,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他的心情也愈来愈浮躁,仿佛风吹动下的水波,怎么也抚不平。 “好奇怪,妳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是我却心乱如麻,妳一定是上天派来考验我的,对不对?” 如果是,那么他方才肯定没有通过考验。 ***独家制作***bbs.*** 这一日,昏迷许久的童梨突然醒了过来。 “哇啊!这里是哪里?阴曹地府?我死了吗?我死了吗?!”她不断捏自己的脸颊,捏得浑然忘我,完全忽视身旁之人的存在。 “妳尚在人世。”傅少三淡淡的开口。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的,居然也这么贪生怕死。 童梨抬眸睇了那人一眼,惊诧道:“啊,恩公!怎么会是你?是你救了我吗?”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的,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幸运,误打误撞也能再遇到他,真是太巧了! 对,很不幸的,就是他,如果可以让他选择,他希望自己前天晚上没有到湖边洗澡,也没有遇见她,真的。 “只是举手之劳,妳不必放在心上。”博少三瞅睇她,态度淡淡的,情绪没什么波动。 “恩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我、我……哇啊……”话还没完,她便眼泪夺眶而出,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丫头会不会太夸张了?没必要谢着谢着就哭了起来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欺负她呢。 暗少三蹙眉睇视她一会儿,觉得该说些什么好堵住她那张哇哇直哭的小嘴,“姑娘?” 童梨突然抬起红红的兔子眼看着他,“我叫童梨。” 这丫头在暗示他喊她的闺名吗?傅少三望了她许久,她眼眨也不眨一下,还一副好生期待的模样。 “童姑娘。”他终于开口,但只是“姑娘”前面加了一个“童”字。 厚!吧嘛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冷漠。 童梨哀怨的扁扁小嘴,但是她并未放弃,一转念,天真烂漫的说:“恩公,你唤我阿梨好不好?童姑娘、童姑娘叫起来多生疏啊,我听得好不习惯喔。”樱桃小嘴习惯性地噘了起来,模样可爱极了。 女儿家的闺名岂是这样随便给人唤的?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知害臊!他俊颜隐约泛上一层薄怒,但他不自觉。 “那么,阿梨,妳告诉我,妳现在觉得如何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虽然觉得这丫头有点厚脸无耻,可是他竟然无法狠下心拒绝她,就这么无条件的弃械投降,欸,他也太好说话了吧? “啥?”童梨傻住了,头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话,心情好兴奋喔。 “阿梨,妳有听到我在问妳话吗?”小丫头脑袋是撞傻了吗?要不怎会迟钝成这般?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遭此重创,害他忍不住想拍拍她的头。 “有、有啊,你问我有没有好一点嘛,对不对?”她眨眨眼睛,“我当然已经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痊愈,她还特地下床跳了跳,没想到才跳两下就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倒栽葱般倒了下去,幸亏傅少三眼明手快及时抱住她,不然她铁定少不了一顿皮肉痛。 “妳真胡来!身子没好也敢逞强,万一又撞到头怎么办?”他轻斥,将她扶正站定。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她肢体触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她软绵绵的身子,他的心总是跳得特别快,就连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给搅动了。 这丫头真是扰他甚深,十年的修身养性还不如方才那一下的接触。 他内心暗恼她对自己所造成的冲击,当下决定跟她保持距离,免得心情因她起伏过剧。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头晕,我还以为已经好了说,呵呵。”童梨一脸笑吟吟,虽然挨了他一顿骂,可是她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就算再多挨他几顿骂她也甘之如饴。 “身子是妳的,妳应该要好好珍惜才是。”他语重心长的开口,不自觉流露出关切之情。 “恩公,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呀?”她眼睛闪闪发亮。 他敛神,避重就轻的回答,“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性冷如水的他也不例外。 “原来你只是同情我而已,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她垂头叹气,兴奋的心情急转直下。 “我既然救了妳,就不会袖手旁观,这几天要委屈妳留在这里养伤。”他淡淡的说,连向人施恩惠都是这么的冷漠。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她拚命摇头傻笑,心想,怎么会委屈呢?她高兴都来不及了。 他不理会她,继续说:“把伤养好了再走。” “那么,可不可以不走?”她期盼的问道。 “妳应该明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虽然没有明着拒绝她,不过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童梨没再答腔,只是动作迟缓的窝回床上,抱着棉被黯自神伤。 傻里傻气的怪丫头。他笑了,笑得十分赏心悦目吸引人,至于童梨,自然又看傻眼了。 第一次遇见他,她对他顶多存着仰慕之意,但现在却已变成爱慕之情了,这当中的转变,怕是连童梨自己也不自觉吧。 接下来,傅少三的日子不再平静,因为他的生命里多了一名唤童梨的丫头,而这丫头老是用炽热的眼神望着他,害他有多远就躲多远,非到必要时绝不会主动去找她。 第三章 “妳在做什么?” 一进门,傅少三就看见童梨蹲在角落晃着小脑袋,连他站在她身后许久她都没有察觉,幸亏她不是武林中人,否则她这般迟钝早让人给暗算了。 “找东西啊。”童梨没回头,仍专心一意找着东西。 暗少三眼角瞥见一只到处是补丁的袋子,顺手拎起来拿到她面前问:“是不是在找这个?”这袋子还真沉,里头都装了什么东西? “啊!原来在这里,多谢恩公!”童梨欢天喜地接过跟了她多年的百宝袋,小手伸进袋子里捞啊捞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瞧妳这么紧张这袋子,莫非里头装了什么宝贝不成?”他状似随意的问道。 看她这么忙碌,他有点好奇,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把他当空气,这让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他有点不悦。 咦,不是吧?!她该不会把那样东西弄丢了吧?要是弄丢的话,那位血手仁兄可真的会死不暝目…… 天哪!万一那人阴魂不散化做厉鬼来找她索赔怎么办?呜呜,这下她完蛋了啦! 一想到这里,童梨心里就毛毛的,自然也就没心思理会傅少三了。 平常他说话时,这丫头总是两眼发亮的仔细聆听,今儿个怎么一反常态了? 暗少三干脆走到她面前,不动声色的问:“需不需要帮忙?”他想看看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呃……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她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拒绝他的好意。 推三阻四,肯定有鬼!暗少三俊颜闪过一丝疑惑,索性蹲了下来,然后俊眸一抬,两人正好四目交接,就在此时,他明显感觉到胸膛强烈的震动,这种感觉是他前所未有的。 没想到他会突然蹲下来,童梨张口结舌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道:“恩公,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靠得这么近?害她心头小鹿乱撞,还很不幸的在他眼底看到自己一脸呆滞的蠢样子,唉,还真是有够惨不忍睹的,她家恩公回头肯定得眼疾。 “找东西不是这样找的,来,让我教妳怎么找。”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精光,微笑着拉开她的手,软绵绵的触感令他心神微微一动。 每次触碰到她,他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失绪怦动,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她急忙要阻止他,“不行啦,里面有一些——” 太晚了,他已经将整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包括她的私人物品——亵衣! “亵衣?!这里头怎么会有亵衣?”傅少三当场傻眼,俊颜微微抽搐,不敢相信的瞪着地上的东西。 “那是我的。”童梨害羞的说。真想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妳的?” 有没有搞错,她居然把亵衣随便塞在破袋子里?这种牵涉隐私的贴身物品不是应该另外收起来放的吗?这哪像是一个女儿家会做的事情,天爷,这丫头习惯也太差了吧! “妳自己找吧。”傅少三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 这丫头,该说她是少根筋还是邋遢呢?从没见过像她这样迷糊散漫的姑娘,真是败给她了。他心里微微叹气,却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只是觉得她这么迷糊,不禁要替她的未来担忧……等等,他为什么要担心她的未来?他有些愕然,被这荒谬的想法给震慑住了。 “喔,遵命。”她扁扁嘴,忍不住悄声咕哝,“所以我才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嘛。”她又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是哀怨。 虽然在他面前闹了一个大笑话,不过也多亏了他的帮忙,她才能顺利找到那位血手仁兄的遗物,这次她不敢再随手乱塞,乖乖将玉佩收进怀里放好,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开来。 挥开那些恼人的情绪,傅少三又是一派神色自若的模样。 “阿梨,妳若忙完就过来这边坐,我有些事情想问妳。”他斟了杯茶,优雅地啜饮着。 饼了一会儿,童梨终于忙完,乖乖走到他身边坐下,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倒了杯茶润润喉。 “恩公想问我什么事?”她仰着小脸问道,一双圆眼闪闪发亮。 方才问她还爱理不理,现在却又是这种近乎喷火的眼神,这丫头还变得真快!他暗忖,一双剑眉微恼地揽了起来。 “阿梨,我想知道妳那天为何夜闯紫竹林?” 当日她撞见他在湖边洗澡,结果误会他是鬼魅而吓得抱头乱窜的情景足够让人笑上三天三夜了,可惜他天生性冷,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就如同现在他也是突然想到才问。 “对厚,我是来找人的,差点就忘记了!”她用力击掌叫道,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找人?”他凝眸瞅着那张生气盎然的小脸,“阿梨,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明着是在提醒,其实是在催促她往下说。 “对了,恩公,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傅阿三』的人?” “谁?”俊颜忽然掠过一抹愠色,是傅少三吧! “傅阿三!”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她大声回答,语气满是肯定。 “博——阿三?”傅少三咬着牙向她确认,眉心的朱砂痣变得火红且醒目,脸上的表情则是有压抑过的痕迹。 他明白了,这丫头是来找人的,可是没想她居然这么离谱,连要找的人名字也会弄错,真该打。 除了本家和几位知交好友之外,极少人知道他的住所,到底是谁指点她来这里找他?目的又是什么?他愈想愈觉得事有蹊跷,隐约感觉到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暗少三索性将错就错,“那么,妳找他做什么?” 因为对象是他,所以童梨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血手仁兄临终前的托付,以及她在竹林中遇鬼的经过,只是针对她“遇鬼”一事,傅少三始终持保留态度不予置评。 “阿梨,那人临终前托妳带了什么东西给我?” 童梨先是微微一愣,不过她很快就会意过来,然后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绝尘却又近乎冷漠的男人。 “恩公,你就是傅阿三?!”没想到她家恩公的名字居然这么平易近人耶!童梨忍不住诧声连连,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在她的认知里,傅阿三就等同于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街上随便一喊就有十几二十个人回应。 暗少三对于这样的谬误,只是撇嘴一笑,懒得解释什么。 “阿梨,我的名字不是重点。”他一向温和的眼眸略带一丝谴责的看着她。 也难怪他会动气,毕竟人命关天,可这丫头却只顾着对他的名宇啧啧称奇,反而把人家托付的事情丢在一旁,不知道那位仁兄泉下有知会做何感想?怕是死不瞑目吧。 怎么她说错话了吗?童梨困惑地揽眉蹙鼻,明显感受到他不悦的情绪,于是乖乖收起笑容,不敢再嘻皮笑脸。 这丫头,说她粗心,她又挺会察言观色的。傅少三不禁莞尔,怒意全消,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的情绪也愈来愈多变化了,有点矛盾、有点陌生,也有点乱,可是他并不排斥,甚至还可以欣然接受这种转变。 要她会察言观色,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因为是他,所以才特别敏感,要换做是别人的话,她照样迟钝得吓死人。 “恩公,那人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童梨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给他。 他伸手接了过来,因为刚从她怀中取出,所以东西还温温热热的。 “这是……” 奇魄古玉! 博少三当下瞇起俊眸,看似温文儒雅的脸庞有着一掠而过的惊愕。 实在很难想象此等招祸的东西竟会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为什么对方又指名要将东西交给他?他不解。 思绪很快转了一圈,想起仲弟日前曾说会差手下送来一物给父亲作为六十大寿的贺礼,莫非那人便是仲弟的手下?因为在路上出了意外,不得已才将东西托付给阿梨,由她代为转交?但,世上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他怀疑。 这时,徐尧在门外大声喊道:“三爷,仲爷来了。” “我说徐尧啊,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难不成我大哥有重听是不?需要你这么卖力替他通传!”一名长相斯文俊逸却又不失狂狷霸气的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揽起两道剑眉,低沉浑厚的嗓音充满了肃穆之气,让人不敢随意造次。 暗少仲是出了名的火爆浪子,平常徐尧遇见他,总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甚至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回仲爷,小的是想让三爷有个心理准备。”徐尧小心翼翼的回答,可他没想到话才说完,傅少仲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傅少仲疾风般的步伐倏然停止,针对徐尧的回答,他做了这样的解读,“你认为你家主子也就是我大哥,见我需要先做心理建设是不?”他的语气冷得吓人,剑眉狂肆一挑,徐尧顿时肝胆俱裂,吓得魂不附体了。 好你个徐尧!这么大逆不道的浑话也敢讲,这小子敢情是活腻了,要不是念在他是大哥的小厮,他早一脚踹他上西天去拜见如来佛祖了。 “啊,仲仲仲仲、仲爷,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啦。”徐尧整个人抖得如风中落叶,仿佛只消轻轻一推他便会倒地不起。 呜呜呜,谁来救救他?他还年轻,不想这么快就被仲爷吓死啦。 徐尧内心哀哀的啜泣,幸亏平时有烧香佛祖有保佑,所以他的祈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仲弟,别为难他了,为兄有要事与你商议,你先进来再说吧。”傅少三的声音淡淡的从里头传了出来。 听他语气就知道他情绪没啥波动,因为又是那种众人耳热能详的云淡风清,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置身事外似的,傅少仲最受不了兄长这副淡然无欲的性子了,这么淡泊,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不过听闻兄长有事要与他商议,这可引起了傅少仲的兴趣,当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可一进门,他的目光却不是落在兄长身上,而是略带一丝惊诧地瞅着一脸目瞪口呆的童梨,心里暗道:这丫头,五官倒还挺精致的嘛,假以时日定会是个美人胚子。 哇,有两个恩公耶!童梨脑中乍地闪过这个念头,可是这想法并未在她心中逗留太久,因为下一瞬,她便瞧出两人迥异之处,而且还能一眼就分辨出他们呢。 人们常道他们长相相似,却不知个性南辕北辙,傅少三淡泊如水,而傅少仲则是冲动激进,要说相似恐怕也只有那张脸皮了。 “我说丫头,妳没瞧过这么相似的脸孔是不是?”傅少仲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他与自家兄长容貌相仿,外人看见很难不将他们两人认错,这丫头想必也不例外吧。 “对啊,你们真的好像喔。”童梨点了点头,她从没见过这么相像的人。 不过说实在话,她还是比较喜欢她的恩公,因为眼前这名男人给她感觉坏坏的,眉宇间的杀气太重,她看久了头会晕晕的。 所以啦,她当下很没礼貌的把视线转移到傅少三身上,看来看去还是她家恩公的脸比较赏心悦目。 居然不用正眼瞧他?傅少仲不悦的瞪着童梨。 “告诉妳一个秘密,想听吗?”他嘴角扬笑,故意吊她胃口,不意她的反应却未如他预期般热烈。 “随便。”她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特别想听的样子。 什么随便?傅少仲立刻端出一张臭脸,偏要说给她听! “不能随便,立刻给本少爷附耳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不待她有所动作,他干脆主动凑到童梨耳边把“秘密”告诉她。 “骗人!”她被听到的秘密给吓着了,而傅少仲则是一副“哈哈,早料到妳会如此”的表情。 “不骗妳,是真的。”他发现和这丫头说话真有趣,聊着聊着就忘了自家兄长的存在了。 暗少三也是好修养,没有打岔的意思,他默默的喝着茶,刻意不去理会心中微微的不悦。 仲弟通常只有遇到喜欢的人才会主动告知秘密,这是否意味着他对阿梨这小丫头印象不差,甚至可能是喜欢啰?但不知为何,一思及此,他心中竟无半点喜悦之意。 “丫头,妳分辨得出来我们谁是谁吗?如果我们穿着打扮一样的话。”傅少仲丢出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却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可以。”她坚定地说。 这份自信与坚定教博少三双眸微微一灿,就连自家人也无法断言,这丫头又凭什么如此肯定? “说来听听。”傅少仲也被她的肯定吸起兴趣,催促她快点说。 “朱砂痣。”她一脸笑吟吟的公布答案,带点得意的色彩。 “就这样?”傅少仲撇撇唇,神情略显不屑。 呿!他才道这丫头与众不同呢,想不到却是得到这么老套的答案,真是教人失望。 童梨摇摇头,“当然不止这些,你们说话方式也不一样。” 谤据她这几天细心的观察,发现她家恩公天性偏冷,对每个人都爱理不理的,而且脸上永远只有一种表情,呃……也就是没有表情啦。 除了偶尔会皱皱眉头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大悲或大喜,太淡了,淡到让人无所适从,淡到让她觉得连对他产生非分之想都是件很罪过的事。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怎么个不一样法?”傅少仲这会儿又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的情绪一向多变,光是这一点便与傅少三有很大的不同。 “你话很多。”童梨仅以四个字简单带过对傅少仲的看法,简短得令人错愕。 两个样貌相仿的男人同时望着她,只见童梨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一切准备就睹才开始滔滔不绝。 “恩公性情冷淡,沉默寡言,可是又不失稳重内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气息,超然绝俗,遗世独立,世上无人能及,直道是仙人也不为过啊!”她的语气热烈得就差没有向他表白而已。 虽然这丫头厚此薄彼得很离谱,不过听完她的话后,傅少仲第一个反应却不是生气,反而是放声大笑,不,是疯狂大笑,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丫头分明对他大哥有意思嘛!那可好极了,他最喜欢戏弄情窦初开的纯洁少女了。 “大哥,你这位侍婢倒是将你的脾性模得一清二楚。怎么?小丫头,妳喜欢我大哥是不是?甭害羞,妳要喜欢就说一声,仲爷我可是很乐意当妳的媒人。”他的语气满是调侃讥讽。 童梨羞红着脸,但笑不语,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乐意至极吧。 “少仲,不准逗她!”傅少三轻喝,俊颜泛上薄怒。 这丫头该不会把仲弟的话当真了吧?此时此刻他要再看不出来她的情意那就真是太笨了,爱情啊,他作梦也没想过会去触碰的东西,现在却悄悄地在他心里发酵了。 “大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对这丫头也有意思?那事情可好办多了,两情相悦,待弟弟我回去禀明爹娘,再请他们老人家择日让你们完婚,你说这样可好?”傅少仲愈说愈起劲,自家兄长个性接近神格,想损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次机会难得,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好啊!好啊!童梨差点就跳起来点头了。 “少仲,你要再胡言乱语,下次就别来我卧龙居了。”傅少三直接撂下狠话,连威胁人都是这么有气质。 “大哥,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这样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傅少仲不带劲地说。 “我无所谓,但阿梨毕竟是女儿家,你这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他不想这丫头陷得太深。 他可以理解她对救命恩人存有憧憬,可是他不希望她被这份憧憬绊住了她前进的脚步,毕竟她还年轻,未来还很漫长,就这么定下一生未免言之过早,而他也不会允许。 我无所谓啊,真的!真的!童梨在内心吶喊着,一双燃着炽热火焰的圆眸早将她的心事泄漏出来,那情意根本没法藏呀。 真是麻烦!暗少仲不悦的揽起浓眉,转头对着童梨道:“丫头,我方才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啦!童梨噘着小嘴,那表情像是想抗议,但是又不敢,充满了悲情与压抑,看得傅少仲直想仰头大笑。 瞧她这副德行,说她不喜欢他大哥还真是没有人会相信呢。 第四章 “仲弟,说说你最近在江湖上的作为吧。”傅少三状似闲聊,其实是在暗示他最好自己老实招来。 暗少仲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作为,不就是『千辛万苦』才抢来一块很有来头的玉嘛。” 如果没有特别强调“千辛万苦”的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比较像是“我捡到一块人人都很想要的玉”。 丙然和他料想的一样,仲弟的手下临死前将奇魄古玉托付给阿梨,并请她代为转交,这样说起来,他跟她还真是有缘。 奇魄古玉之所以珍贵,乃是江湖传闻得者天下第一,这对学武之人是一项莫大的诱惑。 暗少三神色不变,矜淡的问:“那么你知不知道你『抢』来的这块玉,现在已经闹出人命了?” 笨蛋都听得出来他话中透着玄机,傅少仲很快就会意过来,惊诧道:“这么说杜飞已经死了?不对!人死了东西又怎么交到你手上?天杀的王八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死了一个手下让傅少仲的心情不爽到极点,难免口不择言。 暗少三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并未把他的口无遮拦放在心上。 “东西是阿梨送来的。”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怎么可能?!大哥,你不要开玩笑了!”傅少仲指着童梨鼻子叫道,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仲弟,你该衡量这块玉会给你带来什么利弊,身为一派之主,行事应该更加谨慎小心才是,而不是凭一己之欲任性妄为。” 暗少三这话算是含蓄了,即便是指责自家兄弟,他的语气也不会太过,总是不温不火的,没长点智慧还真无法领会他这种拐着弯训人的说话方式。 “这玉是要呈给父亲当六十岁生辰贺礼的,怎么能说是任性妄为呢!”博少仲理直气壮的顶回去,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但为此赔上你属下一条命却是不争的事实。”博少三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他语气较为平和,绝不会让人嗅到一丝丝的火药味。 “放心,我不会让杜飞白白牺牲!”博少仲骨子里有着江湖人逞凶斗狠的特质,要他对手下之死不闻不问,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绝不会善罢干休的,绝对不会! 博少仲阴沉带怒的眸光一扫,视线乍然停在童梨身上,童梨则是被他那“人是妳杀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不是吧!这名长得很像她家恩公的仲爷该不会是怀疑到她头上来了吧?童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丫头,我属下临死前把东西交给妳是吧?”也不等她回答,傅少仲接着说:“那也就是说,我可以合理的怀疑妳涉有重嫌啰?” 什么?!不会吧!童梨睁圆了眼,才在想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而已,没想到灾难就降临了,投胎也没这么快啊! 她挥舞着小手,慌慌张张的解释道:“不不不!你手下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是杀人凶手,你不要随便冤枉好人喔!” 真是够了,在她家恩公面前这样抹黑她,叫她往后拿什么脸面对恩公啊?不行,她说什么也要捍卫自己的清白! 这丫头腕上的钤铛真吵!暗少仲也没心思听她解释,粗鲁的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免得她继续制造噪音荼毒他的耳朵,不意这个举动却惹来傅少三一记愠怒的目光。 他沉声开口,“仲弟,放了她!” 居然是命令的口吻!话一出口,傅少三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一样了,他的情绪已经被这小丫头给牢牢套住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冷静,但究竟是什么因素让他变了? 咦,大哥怎么会……博少仲微怔,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当他想进一步确认时,傅少三却已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态度,仿佛方才的他不曾动怒,也不曾变过脸色般。 现在是怎样,大哥戴面具喔?傅少仲纳闷而且不悦地蹙起两道剑眉。 博少三当然知道弟弟心中的困惑,可是他现在没心情同他解释那瞬间的失常,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向冷眼笑看世情的卧龙公子居然会那么在意一个丫小头,甚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自家兄弟他也不允许,强烈的保护连他都感到错愕。 “放了她吧,此事与她无关。”傅少三仿若轻叹的开口,向来就看不出情绪的脸庞此刻隐约带愁。 暗少仲也觉得兄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是因为这丫头的缘故吗? “大哥,你就这么肯定此事与她无关?”能让性冷如水的大哥如此袒护,这丫头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不是嘛,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啊,她是无辜的。童梨在一旁频频点头以示清白,不过可惜没人甩她。 暗少三剑眉淡挑,“你信不过我?” “不,我就是怕你太相信她。”傅少仲扬唇狂肆一笑,跟着矛头一转,指向满脸无辜的童梨,“知人知面不知心,天晓得这丫头是不是别有用心?我说大哥呀,你还是小心一点好,免得『某人』对你心怀不轨。”十足促狭戏谑的口吻。 仲爷讲话这么酸,有点欠扁哦。童梨睁大眼睛,气呼呼的瞪着满脸谑笑的傅少仲。 暗少仲懒得理会她毫无杀伤力的目光,笑着道:“既然大哥这么相信她,那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总归是一条人命,这事好歹要有个交代,否则我这个头头以后怎么带领兄弟,大哥,你说是不?” 也就是说有附加条件啰?傅少三俊眉淡淡扬起,倒也干脆的说:“有话就直说吧。” “这丫头得暂时归我看管,直到我查明事情真相为止。”傅少仲直截了当的说。 “不成!”他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傅少仲的提议。 “那要不由大哥代为看管?”傅少仲跟着提议,眼底掠过一抹狡诈精光。 “可以。”为了保全童梨,他豁出去了。 “爽快!”傅少仲大喝一声拍桌定案,凝眸望向童梨,嘴角牵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诡笑,“嘿,小丫头,别说我没给妳机会,这段日子就看妳自己的造化了,知道吗?” “造化?要看什么造化?”童梨听得一头雾水,哪里晓得人家是在给她制造机会。 “唉,这么迟钝,反正我言尽于此,妳自己看着办。” 暗少仲大笑着离开卧龙居,终于惊觉上当的傅少三则是脸色铁青的看着弟弟的背影愈走愈远。 原来仲弟早就看出阿梨这丫头对他有情,所以才故意给他们俩制造相处机会。这个兔崽子,真是愈来愈目无尊长了,居然连自家兄长也敢设计。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回真的是失策了。 就这样,童梨便在卧龙居住了下来。 虽然名义上她是暂时被软禁,不过说实在话,她倒是住得挺开心的,巴不得可以赖着不走。 ***独家制作***bbs.*** “徐尧,我家恩公呢?”童梨抓着徐尧问道。 我家恩公、我家恩公喊得那么顺口,真是不害臊!徐尧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懒得理睬她。 “徐尧,我家恩公呢?”她不死心,提高声量再问一次。 “吵死了!『我家三爷』去湖边净身啦。”她以为就她一个人会用“我家”吗?要宣誓主权大家来宣誓啊,才不让她专美于前呢! “这么晚还一个人去湖边净身,不怕撞鬼吗?”她的救命恩人习性还真是与众不同。 呸呸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家三爷正气凛然,牛鬼蛇神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我家三爷每次只要觉得心情浮躁便会去湖边冲冲凉,顺便沉淀一下心情。”徐尧懒懒的说。 自从这丫头来了之后,三爷去湖边的次数愈来愈多了,以前是一年去两三次,现在则改为五六天去一次,再这样下去,以后可能天天都得去湖边报到了,而这全都是拜她所赐。 “原来恩公心情不好啊。”她恍然大悟。 “妳现在才知道,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徐尧好没气的抱怨,只差没有指名道姓。 “谁害的?”她认真的问,眼睛眨呀眨的,困惑得不得了。 虽然他的眼睛没她的大,也没她的圆,不过徐尧还是用他小小的豆子眼狠狠瞪了她一眼,气愤道:“少在那边装傻了,妳会不知道才有鬼咧。”这丫头还好意思装蒜。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童梨皱着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这家伙老是摆臭脸给她看,还不时用他的瞇瞇眼瞪她,欠他钱也不是这样。 幸亏她天生乐观,这种芝麻小事通常不会记在心里,要不照她被他讨厌的程度,大概只有天天躲在被窝里哭泣的份了。 厚,这丫头是猪投胎的吗?长眼睛没看过像她这么迟钝的人,简直笨到教人生气……算了、算了,再跟这个笨丫头扯下去迟早会被气死,还是去找周公下棋比较实际。 “你要去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房睡觉,我明天还要早起给三爷收拾行李呢,过几天老爷六十大寿,三爷身为傅家长子自然不能缺席。”一想到回本家会遇见脾气乖戾火爆的仲爷,他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快乐。 “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这下童梨反应可变快了,眼睛眨呀眨的,充满了期待。 “我只是个下人,可做不了主,妳自己去问三爷吧。”徐尧不再理会她,径自起身离开。 周公,我来啦! ***独家制作***bbs.*** “风声萧萧兮,铃声啾啾兮,月色昏昏兮,鬼影幢幢兮,阿梨迷路兮,有点害怕兮……” 从远处飘来这么一段诗不像诗、话不象话的吟诵,不用说,一定又是阿梨那丫头的杰作了。 这丫头,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暗少三叹息,原本想藉由湖水来冷却纷乱的心绪,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他索性起身套上衣袍,不意水珠沾襟,增添几许幽魅之气,但他未觉,闭上眼睛等她,却不知他临风而立,衣袂翩翩,超然绝尘之姿举世无双。 “恩公!”童梨叫道,兴奋的朝他跑了过去。 博少三抬头,俊眸紧紧锁住少女翩翩的身姿,一袭鹅黄色素衫罗裙随风飘荡,温柔的翦映着少女娇小玲珑的胴体,引人无限遐想;逾腰的黑色长发飞扬纠缠在风中,更增添一丝唯美意境;偶尔几声笑声漫漫,宛若山间精灵吟唱的弦律,这样的她,怎能不教他心动意乱?生平第一次,他乱了方寸,因为她! “找我有事?”他柔和的目光直视着她,只见这丫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眉目笑弯成了一座桥,香气盈人的娇小身体在他面前活蹦乱跳,而他居然一点也不排斥。 “对啊,我想问你我能不能——”她边说边抬起头,却被映入眼帘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哇!她家恩公的衣服没有穿好,露出一片春光正好教她看得一清二楚呢!天哪,这画面太养眼了,害得她心头小鹿乱撞,心怦怦跳个不停,全身热烘烘得好像火烧似的。 童梨,妳太坏了,怎么可以偷看恩公的身体呢?不行,妳不能再看了,要不然会遭受天谴的!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下定决心,毅然决然把视线移开。 “能不能什么?”傅少三挑眉问,发现她神色古怪,小脸异常红润。 “呃……就是那个——”她才开口,眼睛又不听使唤了,罪过、罪过,真的不能再看了,再用这种有色的眼光看下去,她就要流口水了。 岂止是流口水而已,她连鼻血都流了,而发现这项惊人事实的人正是她的恩公——博少三。 “妳流鼻血了?”他一脸愕然。 这丫头无端端的怎么流起鼻血来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不!你看错了,那是我的鼻涕啦!”童梨硬拗,抵死不承认从她鼻孔流下来的是血,她甚至用力抹去那两道鲜血,结果血马上又直直的流下。 “妳的鼻涕是红色的?”傅少三忍不住皱眉,这丫头当他眼睛瞎了吗?尽说些疯言疯语。 不理会他的质疑,童梨用软软的童音瞎掰道:“咦,对厚,不说我都没发现里,原来我的鼻涕是红色的呀,想不到我这么与众不同,这真是太神奇啦!呵呵。”话尾不忘附上两声心虚不已的干笑。 笑容太假,表情太僵硬,借口更是烂得可以,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根本就不擅长说谎,不消他向她严刑逼供,这丫头便已漏洞百出了,真不晓得她在坚持什么。 暗少三目光平静的注视她,也不急着戳破她的谎言,索性从善如流。 “那么,快把『鼻涕』擦一擦,流多了对身体可不好。”他轻道,关怀之情自然流露。 “喔,知道了。”面对他的关心,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哪里还晓得擦什么“鼻涕”呀。 丙然,“鼻涕”流太多是有害身心健康,一个不小心失血过多,害她现在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 一阵晚风吹来,童梨一头栽进他胸怀里,红通通的小脸不偏不倚撞上他暖暖的心口,继而听见他心跳律动的声音,这些本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此刻的她却没心情感受这份兴奋与热烈,因为她早被自己狂喷不已的鼻血给吓坏了,情急之下只好用力推开他,然后一转身,扑通跳进湖里。 可是她忘记一件事——她根本不会泅水!天哪,这下做鬼也不冤枉了。 最后,她连呼叫救命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直直的沉入湖底。 “阿梨!”傅少三气恼自己未能及时阻止她,见她迅速往下沉,便知她不会泅水。 这丫头,回头真要打她了,不会泅水也敢跳下去,活得不耐烦也不是这样胡来。 不再犹豫,傅少三立刻潜入水中救人。 唔……好难过喔……快要不能呼吸了……童梨觉得头愈来愈重、意识愈来愈模糊,正当她要昏过去之际,一条铁臂抓住她的腰,将她往下沉的身体给向上拉,然后两片软软的物体紧贴着她柔软的唇瓣,透过她模糊的视线,发现那正是她家恩公的唇。 老天!他居然吻了她?!这该不会是临死前的幻想吧?不要啊,她还不想死啦。 怀中人儿因气竭而昏沉,傅少三连忙将最后一口气全数渡给她,在确定她已无性命之忧后,他才一鼓作气的带她游上岸。 “咳咳……咳咳咳……”一上岸,她便迫不及待张口想汲取空气,结果太贪心反而呛到了,顿时咳嗽不止。 “妳这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看妳以后还敢不敢这么鲁莽!”傅少三嘴上虽然是在责备她,可是他的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童梨不禁怀疑他其实是在呵护她、疼惜她。 “我下次不敢了。”她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 “要再有下次,妳就自己看着办,我绝不救妳。”如果不幸还有下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救她。 “这么无情……哈啾!炳——啾!”她小声的咕哝,一阵风袭来,害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眸光一柔,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恩公?”童梨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冷淡中却又带着一丝嘶哑,从来就没有人可以令他如此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丫头是破天荒的第一人。 “我……这个……呃……”她结结巴巴的,小脸早已涨成红色。 “丫头,有话直说。” “恩公不怕男女授受不亲的吗?”不自觉想到刚刚那一吻,她整个人都快飞上天了。 “不怕,我只当妳是个娃儿。”他大概不晓得这句话足以让她躲在被窝里咬被角哭上三天三夜吧。 “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娃儿?”呜呜呜,她觉得自己从天下摔下来了。 “对,只是个娃儿。”傅少三昧着良心说出违心之论。 在他心里,她不单单只是个娃儿这么简单,他对她恐怕早已动了男女之情,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第五章 暗氏一门在地方上的声望究竟有多大? 答案很简单,看这次博老爷六十大寿宾客云集便可略知一二了,一些想得到的,和意想不到的人物都来了。 暗少仲以武力抢得奇魄古玉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有心人士正愁没机会下手,碰巧这次傅家大老寿辰,大伙岂会错过这千戴难逢的机会?表面上名为祝寿,其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一回到本家,傅少三立刻被这种诡谲的气氛包围住,聪明如他自然不会不晓得这是奇魄古玉所引起的,更加明白现在的本家就像是一块让人垂涎的肥肉,众人巴不得将它拆解入月复。 “哎呀,真是伤脑筋哪,无端端来了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府里的客房够不够用……” 一早就忙得团团转的靳总管只顾着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前方走来的翩翩俊鲍子。 “靳总管。”傅少三唤住擦身而过的老人家。 靳总管老眼一抬,惊诧道:二一爷引您回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一声呢?哎呀,您瞧我这一忙,都忘了叫人打扫清风阁呢,我这就叫人打扫去,顺便把您的行李也拿下去。” 他眼角余光瞥见随行的童梨,老脸忍不住掠过一抹讶然,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三爷带女子回来。 “靳总管,您老别忙了,这些琐事交给徐尧就行了。”傅少三不理会靳总管一脸讶异的表情,转头交代道:“徐尧,你先将行李拿下去。” 苞着,博少三很快地介绍过童梨,并且唤来一名丫鬟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她成为第一个在傅宅迷路的人。 “您老别来无恙吧?”傅少三边走边闲话家常,即便身为这宅第的少主人,他对任何人也都是客客气气,是个毫无架子的好主子,但可惜他性情太过恬淡,随和是随和,却不容易亲近。 “托三爷的福,无恙。”靳总管恭敬的回答。 “那就好,这两天本家可能会有点不太安宁,您老要多多担待了。”傅少三语重心长的叮咛。 “三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靳总管老脸一阵苍白,明白他家这位三爷说话一向含蓄,能让他开口嘱咐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暗少三没有回答,径自问道:“仲弟回来了吗?” 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跟仲爷有关!靳总管恍然大悟。 “仲爷两天前回来过,不过后来仲爷的属下来找他,仲爷便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便是父亲的寿辰了,仲弟选在这时候离开,应该是查到他属下之死的线索,看样子明天是赶不回来了。 “没有,不过仲爷倒是把准备送给老爷的寿礼留下来了,说要是赶不回来就由您全权处理。” “由我全权处理?”他挑眉,确认的口吻。 “是,仲爷是这么说的没错。”靳总管笃定的说。 “那好极了。”俊眸一灿,唇角牵起一抹淡笑,开始盘算要用什么方法将麻烦的东西月兑手才是最好的。 不是傅少三怕,而是他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傅家要的也不是天下第一,得物无用又会招来身杀之祸的东西,实在没有收藏的价值。 “靳总管,麻烦您将东西取来给我。”他心里已经有个谱了。 “好好,我这就去取来,您等我,我去去就来。” “不了,直接送到我房里即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阿梨那丫头安顿下来。 一想到那小丫头,傅少三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很淡、很淡,却是充满了无限柔隋。 ***独家制作***bbs.*** “童姑娘,妳跟咱们家三爷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吗?”那名负责带童梨熟悉环境的丫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沿路上一直在偷偷打量童梨。 暗少三在一干下人眼里有如神圣不可侵犯的圣人,能让他看上眼,乃至愿意请回本家奉为座上客,除却皇甫和忘情两位公子之外,她可是第一人。 因为是史无前例,所以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但相对的,也红煞了不少眼眶就是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童梨没有多想,人家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倒是这丫鬟带着她绕来绕去,绕得她头都晕啦。呵,还熟悉环境呢,她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啊。 这傅宅真大。她在心里嘀咕,晃了晃脑袋,继续跟着丫鬟走。 “啊,三爷救了妳还让妳跟着呀?不是我要说,三爷可真偏心,容小姐要是知道的话,不伤心死才怪。”丫鬟嘟嘟囔囔的,像是在为那名容小姐抱不平,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怨个什么劲。 容小姐一年才见一次面,通常是三爷前脚一回来,容小姐后脚就跟着进门了,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请问,谁是容小姐呀?”童梨眼睛乍地雪亮起来,只要是和傅少三有关的事情,她一概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她是三爷的未婚妻啊。” “什么?!恩公已经有未婚妻了?!”童梨一听,眼睛睁得好大、嘴巴张得好开,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青天霹雳的事实。 已经有未婚妻?不不不!她不相信。 “是啊,这门亲事已经拖很久了。”容小姐背着未婚妻的头衔已经好多年了,但始终没有正式迎娶她进门,也许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老天!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中似的脑袋乱烘烘的?童梨好不容易从一团乱中回神欲再详问,这时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原来妳在这里。” 是傅少三,他在别苑绕了一圈才找到她。 “辛苦了,妳下去忙吧。”他朝丫鬟温温一笑。 “谢三爷,奴婢告退。”丫鬟恭敬的福了一福,随即转身离开。 “这儿的环境都熟悉了吗?”他柔声问道,柔和的眸光专注的盯着她略显呆滞的小脸。 “嗯。”童梨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一想到他有未婚妻的事情,她的眉头不禁皱成一团,小嘴也不自觉的噘起。 他皱皱眉,这丫头是怎么了?平时她那双大眼睛总是闪闪发亮特有神,这会儿黯淡无光不说,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彩的。 “那就好,不过妳记着,千万别去东苑的迎宾馆,那儿的人跟妳打交道,妳也别理会,知道不?”他特地叮嘱她。 住在迎宾馆的人全都是冲着奇魄古玉来的,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有所行动了,他不希望她被卷入其中。 “哦。”她仍然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兀自在自己的哀怨中打转——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已经有未婚妻了…… 暗少三怀疑她究竟听进去多少?又或者,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在听?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发现被人忽略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那个人是自己在乎的,这丫头……唉! “阿梨,妳是不是有心事?或者,妳有事情想问我?”这小丫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不成?他暗自猜测。 童梨仰起小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她按捺住问个清楚的冲动,万一问出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可不是哭几声就了事的,所以还是别问的好,免得吵到别人。 “真的没事想问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欲言又止?看着她心事重重的容颜,他的情绪竟也受到了影响。 “没有。”她摇摇头,转移话题的说:“我觉得有点累,能早点去歇息吗?”歇息是假,想躲在被窝里痛哭流涕才是真的。 出门这么久,她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也是第一次,她迫不及待想躲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那好吧,我先带妳去歇息,用膳时间到再叫妳。”她不肯说,他也不好一直逼问,也许是他多心了,这丫头只是累了而已。 但真的是他多心吗?傅少三心中不禁自问。 “不用了,我应该会一觉不醒。”呸呸呸,又不是升天了,是一觉到天明才对啦。童梨甩甩头,表情呆呆的。 “那晚餐送到妳房里,等妳睡醒再吃好吗?”他嘴角噙着笑提议。 “我吃不下。”哼,人家心情郁闷,没有胃口不想吃。再说,她也怕自己哭得太惨,到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出去吓到人可就不好了。 奇怪,这丫头在同他闹什么别扭?是谁惹她生气了?傅少三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坚持,就由得她去了。 ***独家制作***bbs.*** 三更半夜,有人因为先前闹别扭,现在自食恶果了。 肚子咕噜咕噜叫? 啦啦啦,她假装没听到,哼! 五脏庙敲锣打鼓的? 啦啦啦,她也当自己是在作梦,哼! 但是,重点来了,自欺欺人并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饥饿的问题还是必须面对的呀。 “我受不了!好饿啊!”童梨饿得哇哇大叫,跳下床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不意一下子喝了太多水,反而内急,想上茅房。 就这样,童梨抱着肚子在房里跑来跔去,最后终于受不了的冲出去找茅房舒困。 博少三替她安排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这丫头有什么动静他一清二楚,不疾不徐的拉开房门跟了上去。 “哈啾!炳——哈啾!”夜晚风凉,童梨出来时忘记加件衣服,禁不住冷风吹袭,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暗少三忧心的皱着俊眉,转眼却见她绕进迎宾馆,当下眉宇不禁锁得更紧。 这丫头真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傍晚才交代过不准乱闯的,她这么快就忘记了,幸亏他跟着,否则在里头出了乱子,那她岂不是求救无门了。 暗宅面积广大,共分三厅、六苑,八馆,而这迎宾馆正是八馆之一,主要用来招待外宾。 现下馆内宾客大部分已歇下,唯独西侧厢房灯火尚明,可不一会儿,房内灯火也灭了,紧接着两道黑影迅速掠出房外。 “那个是……哇,有人耶!太好了,赶紧去问他们茅房怎么走。”喜出望外的童梨三步并成两步的朝人影的方向奔去。 “你说东西现在在姓傅的那厮手上?”说话者是一名两颊削瘦的男子,他的语气十分兴奋。 “请问……”咦,是声音太小了吗?要不然怎么没人理她?那好吧,她再大声一点好了。 “请问——”可恶!还是没人甩她。 “我亲眼看到姓靳的老头把东西送到他房里,可惜当时人太多,不然我早动手抢了。”另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自顾着说道,语气满是扼腕。 “请问一下……”拜托,等一下再聊好吗?先告诉她茅房怎么走,她快憋下住了。 两颊削瘦的男子对她的话也仿若未闻,径自道:“不怕,咱们现在去偷来也下迟。你说那姓傅的住哪儿?” “请问一下茅房在哪里?”这一次童梨中气十足的吼道,就不信这两人还能当作没听见。 丙然—— “妳是谁?”两名男子同时把目光移向她,不敢置信居然有名丫头躲在暗处偷听。 青衣男子向前跨了一步,脸色阴沉地问道:“说!妳躲在那里偷听我们说话多久了?” 冤枉啊,人家她可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听他们谈论事情,才没有使坏心眼偷 童梨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我没躲也没偷听啊,只是瞧见两位大爷在说话,我就过来问路呀。” “问路?”两颊削瘦的男子目露凶光,表情写满了不信。 他们两人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会偏生对一个小丫头毫无警觉呢?这不太可能,这小丫头肯定是早有预谋,既然一番计策全让她给听到了,那就休怪他二人手下无情了。 两人当下心一横,决定杀人灭口! “对啊,想问问两位大爷是否知道茅房在哪里?可否告知?我内急呀,快要憋不住了。”童梨天真的问,哪里晓得人家已起杀心想要除掉她,一条小命就快不保了。 “哈哈哈!那敢情好,小丫头,妳走过来一点,大爷我这就告诉妳茅房在哪里。”哼,下阴曹地府问阎罗王吧! “好!”她用力点点头,心里却直道这两位奇怪的大爷忒神秘,连告知茅房在哪里也得这般神神秘秘的,这年头果真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趣极了。 “我说阿梨啊,妳内急想上茅房,直接来问我不就得了,何必兜了一个圈子呢,是不?” 话声方落,一袭白衣映入三人眼里,一缕清风吹动来人两额鬓发,飘然绝尘,凌云之气不可言喻。 “你是……邪教首?!”两名男子异口同声的惊呼,脸上表情岂止是错愕而已,简直吓得魂不附体。 暗少仲十六即自立门户,因行事作风乖戾无常,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因而被一些自以为是的卫道人士冠上“邪教首”之名。 暗少三卧龙公子之名虽是誉满天下,但生性低调不喜与人打交道,多数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一般人见着他通常直道他是邪教首,而非卧龙公子,尽避他一身白衣翩翩有如出世仙人,终究因不幸的容貌与其弟相仿,所以经常被世人错认,自此之后,卧龙公子就是邪教首的说法不陉而定。 “恩——”童梨本来想喊人,可是突然想到自己还在同他闹别扭,当下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肚里,小嘴闭得紧紧的。 这丫头果然有心事,否则不会见着了他也不喊的,但是为什么?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得罪过她。 博少三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微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惜眼前不是向她问明白的时候,只好暂时先按下疑虑。 他平淡到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目光落在那两名本欲痛下杀手的男子身上,淡淡的开口澄清,“两位认错了,在下并非邪教首。” 他不怒也不笑,本就矜淡的脸庞在夜色映照下更添几分冷冽之气,仿佛只消一个眼神,就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不是邪敦首,那阁下是?” “在下行号卧龙。” 卧龙公子?! 两名男子闻百哈哈大笑,实际上却是笑得胆战心惊,声声惊魂哪!谁不知道邪教首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卧龙公子,这般故弄玄虚,莫非存心捉弄他们两人不成? “传闻邪教首便是卧龙公子!”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江湖传闻岂能尽信。”傅少三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凝眸望向因隐忍而满脸通红的童梨,“丫头,不是说要上茅厕?二1id下之意是要亲自领她去。 呵,什么时候他堂堂卧龙公子竟沦落到耍照料一名小丫头的生理需求?这真的是他吗?冷眼看透世情的卧龙公子? “不要,人家不想上了。”她闹别扭。 “妳确定?”什么不想上,她明明就是一副快要隐忍不住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柔声哄道:“别撑了,快跟我走吧。” “我不要上。”她忍,她忍忍忍,说不上就不上啦。 “胡来!妳想憋出病来是不?快跟我走!”他动气了。 “不去啦!”小丫头干脆把头撇开。 “由不得妳。”他抓住她的手欲强行拖她到茅厕。 就在他俩拉拉扯扯之际,蓦地,一道厉掌破风而来,傅少三立刻有所警觉地翻掌欲挡,可是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影子,他内心一震,再回神时已慢了一步。 是她!这丫头竟挺身替他挡下这一掌! 她做什么替他挡?这一掌对他面百根本不痛不痒啊,可对毫无武功底子的她却是几乎要命! 童梨一口鲜血喷在傅少三身上,白袍乍地染成一片血花,鲜艳的腥红看起来怵目惊心。 惊怒涌上心头,傅少三翻掌回击那名乘人之危的男子,单单一掌便要了那大汉半条命,若不是他长年茹素不杀生,眼下这一掌,绝不留命。 “哇……啊……你……杀……生呀?”断断续续的话语自童梨血如泉涌的嘴里飘出,纤弱的身体几乎不能自己的轻颤。 “没有,我茹素,不杀生。”望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他的心有如刀割,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童梨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喃道:“那就好……我姥姥说……杀人会下……地狱……哇啊,好痛喔!这一掌……多重啊……” 究竟有多重她也不清楚,因为剧痛已将她意识拉往无边黑暗,她整个人无力的昏厥在他怀里。 “有多重?足以要了妳这条小命!小傻瓜,妳真是小傻瓜,为了我命都不要了,值得吗?笨蛋!”傅少三喃喃低语,神色复杂难辨,心里一下子涌上了许多感觉,有心疼、不舍、怜惜,以及深深的爱恋。 第六章 童梨在迎宾馆出了事情,这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傅家,现在博家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大伙议论纷纷的说傅少三为了一个小丫头大开杀戒,却把未婚妻晾在一旁不闻不问。 消息辗转传到容玥儿耳里—— “妳说傅大哥杀了人?怎么会呢?傅大哥茹素的呀。”容玥儿笑了笑,艳若桃花的脸庞尽写着不信。 “可是小姐,奴婢听说三爷这么做是为了一名女子呢!小姐,妳说三爷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小桃的语气仿佛将听来的消息当真了。 容玥儿敛起笑容,正色轻斥道:“小桃,咱们过门是客,这些不实的传言听听就算了,不许妳再到处和人搅和瞎说,听到没有?” 不是说她无动于衷或毫不在意,而是她的身分已经够令她尴尬的了,她实在没勇气去过问傅大哥的交友情况,就像现在听到了什么,她也只能假装没这回事,即便她内心其实耿耿于怀。 “什么客?小姐,妳可是三爷未过门的妻子啊!这三爷也真是的,知道小姐千里迢迢的跑来看他,他居然也不过来问候一声,当真是没心没肺可恶透顶!”小桃替自家小姐抱不平。 “小桃,咱们去清风阁找傅大哥。”容玥儿娉娉搦搦地步出门外。 事实上她也想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效,怎么不思量还好,一经思量却是愁上心头了呢? “应该是三爷来看小姐才是!”寸桃彼曰疋坚持。 “谁看谁还不都一样,走吧。”容玥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她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胸襟气度自然不比一般。 她家小姐就是太好欺负了,才会教三爷一晾就是十年,太可恶了!小桃忿忿的暗付。 ***独家制作***bbs.*** 经过一夜的抢救,童梨总算安然度过鬼门关了,眼下的她睡得很沉,怕是连打雷闪电也唤不醒吧。 虽说伤势已无大碍,但后续调养还是马虎不得,他先前为她疗伤时,方知她体质偏弱,这次大难不死更需固本培元,否则种下病谤就不好了。 暗少三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担心害怕的心情稍平复,早先紧绷严峻的脸部线条这会儿已经恢复以往的柔和,深邃迷人的眼眸也不再被狂愤惊怒所占据,挥别了失控的情绪反应,却多了浓浓的缯缮情意缠绕在心头。 对阿梨这丫头,他并不讳言心折,因为对他而言,爱上便是爱上了,是没理由的,也无所谓应不应、该不该,只是对容家妹子说不过去,这门亲事延宕已久,偏生女儿家的青春又最耗不得,再蹉跎下去便是罪过了。 “妾发初覆额,折花开前剧……”他低喃,修长的指轻轻拨弄童梨的刘海,情不自禁在她颊上烙下一记情深绪蜷,爱恋不舍的一吻。 饼往他情淡如水,而今情潮爱恋已将他淹没,心中暗自决定,这一生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爷,容小姐来了,您要不要见她?”门外,仆役前来通传。 “请她到明月亭坐着,我换件衣裳就出去。” 暗少三暗暗叹了口气,起身换掉染有床上人儿血渍的白袍,换上一袭紫黑色直缀交领长袍才出去见他的未婚妻容玥儿。 ***独家制作***bbs.*** 清风徐徐吹人来,两旁垂柳枝荡荡,漾成一片好风光。 “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见时难啊。”容玥儿有感而发的低喃,一年才得以见君一面,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 一道绝俗的身姿悄然无声地来到佳人身后。 “玥儿妹子,好久不见了。”傅少三礼貌性的送上一笑。 唤她妹子,是因为他真拿她当妹子看,即便两人自小便有婚盟,他心中的认定亦不会改变。 “傅大哥,玥儿又来府上叨扰了。”容玥儿起身相迎,娇容上尽是欣喜之色。 “岂会,傅家大门永远为玥儿妹子而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嘴角的笑意却显得那么生疏、那么客套,像容玥儿心思这般细腻的女子又岂会瞧不出来呢,当下她心中不禁微微一揪,万般苦涩涌上心头。 那博大哥的心扉是否也愿为玥儿而开?容玥儿眸底露出殷切期盼,奈何就是不敢问出口。 容玥儿满心无奈,却只能问候,“傅大哥近来可好?” 暗二哥经常捅楼子让傅大哥背黑锅的事情她也时有所闻,每次听闻总替他担忧,偏偏两家相隔千山万水,而她又是养在深闺的花朵,不懂江湖事,纵使担忧也无用。 “无恙。妳呢?”他的回答依旧很客套。 “玥儿亦是。”容玥儿苦笑,心中乍戚无奈,不禁想,他们之间难道没别的话可聊了吗?为何总是在问候彼此?可是又能怨谁呢,这话题是她自个儿先挑起来的 容玥儿凝眸望向他,顿戚无语话凄凉,却还是强自欢颜的另辟话题,柔声启口道:“玥儿听说昨夜迎宾馆有人闹事,惹得傅大哥动气出手教训那班人,是否真有此事?” “一些江湖俗事罢了,说出来只怕吓着妳。” 怎好向她明说动气是为了另一名女孩呢?这样对她太残忍了,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轻描淡写的带过。 “但玥儿着实好奇博大哥为何动气?”容玥儿语气虽然轻柔,态度却是相当坚定。 博少三眼神不动,心中却愁要如何将伤害降到最低,这时一阵飒爽无比的笑声替他解了眼前的困境。 “哈哈哈!可不是嘛,居然能让咱们情淡如水的卧龙公子动气,这事连我都好奇了,不过好奇归好奇,还是先谈正经事要紧,容家妹子,妳不会怪我这时候出现妨碍你们吧?”展凌云笑咪咪的走来,玉树临风,俊雅出众。 容玥儿嫣然一笑,落落大方道:“岂会,既然展公子与傅大哥有要事商量,那玥儿就不打扰两位了。傅大哥,玥儿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翩翩然离去,寂寥的背影教人看了有些心酸。 看着容玥儿离去的身影,展凌云忍不住摇头叹道:“啧啧啧!肌清骨秀,荑手纤纤,宫腰搦搦,这么识大体又温柔体贴的美娇娘你居然看不上眼,我说你小子是坐禅坐到脑袋坏掉了是不?还是说府上下人说的是真的?咱们七情不动的卧龙半仙转上一名小丫头了?”字里行间无不是促狭调侃之意。 “忘情,你的消息倒是来得比任何人都快。” “不否认,那就是传言是真的啰?我的天,你真一头栽进情网了!” 展凌云一脸说不出来的惊讶,本还以为是下人们胡说八道,怪不得他一早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原来是有人转性了。 “不过你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这门亲事迟早是要解决的,要真无意就尽早推了吧,否则对她伤害只会更大。” “退亲教女方情何以堪。”傅少三叹息,因为不忍,所以进退两难。 “所以你想让女方自己说?”他也不是不知道傅少三在想什么,就怕事情未能如他所愿。 “知我者莫若好友。”他莞尔一笑。 展凌云却直叹气,“只怕你这态度暧昧不明的,容家小姐根本不知道你移情别恋。” “不曾动情,何来移情别恋?”傅少三露出难以苟同之色,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容玥儿从无丝毫的男女之情,甚至可说他对任何人都是淡薄如水,只除了童梨一人列外。 “你动情了,只是让你动情的不是容家妹子。”展凌云讪讪笑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事要尽早解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道理应该不用我再解释给你听了吧?” “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傅少三神色不动的收下好友的关心。 “那就好。”既然他知道该怎么做,展凌云也不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挑眉问道:“说吧,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 “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暗少三不疾不徐的自怀中取出一物,展凌云俊眸不由得一灿。 奇魄古玉! 他揽眉问道:“你打哪儿弄来这种招祸的东西?”这种东西就算送给他,他都敬谢不敏。 “劣弟夺来的。”傅少三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 “有趣,我说你这黑锅又背定了。”亏他还能这么镇定,展凌云调侃他两句才进入正题,“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自古宝物皆不祥,留之无用。” “你是打算当众毁了奇魄古玉?!可你不怕这么做会引起公愤,到时候把你傅家屋顶给掀了怎么办?”视宝物如粪土,多么潇洒又多么豁达啊!展凌云实在不得不佩服他的好胆色。 “江湖三公子在此,谁敢?”三人之中最富残毒之名的邵风姗姗来迟。 “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展凌云没好气的瞪着一身傲骨不驯、英姿飒爽的邵风。 邵风哼了一声,“无极山庄可不比你忘情阙近。”接着瞄了桌上的奇魄古玉一眼,“放心吧,有我和忘情在此为你傅氏一族护航,尽避毁了。” 其实不用邵风和展凌云帮忙,傅少三一个人也能应付得了,请他们二人前来不过是为了确保整件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不会有突生的意外。 他这人哪,平常对什么事都不为所动,天塌下来说不准也只是一笑置之,可一但决定要做某件事情便要做到最好,否则宁可不为,标准的完美主义者。 ***独家制作***bbs.*** 下午,傅少三得空,亲自给童梨端药来。 “噗——”黑黑的药汁从她口中喷了出来,又呛又咳地瞪着那碗苦得她头皮发麻的药汁。 “哇!这药好苦喔!”她又吐舌又皱眉的,摆明了不敢再恭维的模样。她在心里暗付,她家恩公这会儿肯定气得脸都绿了吧?亲自给她送药来,结果全教她吐了出来。 暗少三俊眉稍拧,神色不动的丢出一句至理名言,“良药苦口,喝完伤才会痊愈。” “那有没有不苦口的良药啊?最好是很容易入口的那种。”她眨眨眼睛,天真的问道。 望着她可爱的容颜,傅少三打从心低泛出笑意,轻声道:“暂时没有。” 虽然世上还没有不苦的良药,不过他倒是有一个可以让药变得比较不苦的方法。 “这样啊。”她干笑两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苦到不行的药推到桌子边边,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可是傅少三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不疾不徐的开口断了她的念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会看着妳把药喝完才离开。”他的语气淡归淡,却有种不容违逆的气势。 闻言,她立刻嘟嘴抗议,“不行啦,太苦了!喝下去会死人的。”那药真的苦到不行,她光闻到味道就害怕,呜呜,她不要喝啦。 “别胡说八道,快把药喝了。”他捺着性子轻哄。 “不要,你一定不知道这药有多苦,才会一直叫我喝。”她还是摇头拒绝。 他深吸口气,脸色微愠的命令,“丫头,把药喝完。” 唉,他觉得自己的好修养快被她磨光了,得努力压抑才不会让不悦的情绪流露出来。 她小嘴噘得高高的,毫不退让的说:“人家不要。”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傅少三深深的吸口气,让步无奈的问:“是不是药不苦妳就会乖乖的喝?”唉,老是出难题给他,真不晓得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要不怎偏生她专门来找他的碴哩?一句话,他认了!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童梨还是点头如捣蒜,并且顺道提出自己的需求,笑嘻嘻的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甜的。” 她甜美的笑容看得他心神一荡,不自觉一阵心跳耳热。 博少三连忙收摄心神,清了清喉咙,一点也不客气的粉碎她的痴心妄想,“不太可能。” 这丫头真当他是神仙有求必应吗?他最多帮她把苦味变淡而已,再多的他就爱莫能助了。 “那我不喝。”她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现在生病的人最大,她说不喝就是不喝,哼! “不许不喝,过来,我喂妳。”说是要她过来,其实是傅少三主动上前将人给抓来扣在怀里,霸道专横的举止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相差甚远,看得她有点傻眼。 以为他要来硬的,童梨直觉哇哇大叫:“哇啊!吧嘛?干嘛?你要干嘛?不是说要帮人家把苦苦的药变不苦的吗?厚,你骗人啦,你现在要强行灌药对不对?呜呜!不要哇,人家不要喝苦苦的药啦,不要喝、不要喝——” 她还没抗议完,喋喋不休的小嘴就被他温软的唇瓣封住,水灵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作梦才可能出现的场景居然活生生的在现实生活上演耶。 喔唷,老天爷,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氲氲脸上羞,扑扑心头怯,哎呀呀,她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快飘到天上去了,她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感觉,嘻。 暗少三先以口喂她吃糖渍梅,待糖渍梅甜腻而浓郁的味道散布到她整个口腔后,他捧起半凉的药含一口在嘴里,旋即惑人的薄唇又落了下来,准确无误的覆住她因陶醉而微启的软唇,原本苦得难以下咽的药经过糖渍梅甜腻口感中和后,竟奇迹似的变得不苦了,不到半盏茶时光药汁便已全数被他喂尽。 不过问题也来了,药没了,他的唇却还贴在她娇女敕欲滴的樱唇上流连忘返,忘情的吮吻她檀口中的美好,一向给人清心寡欲感觉的他竟是那么迫切渴望的向她需索热吻,湿濡炽热的灵舌缠着她的丁香小舌,不停的在她口中探索,一回又一回,仿佛体内的被炸开一个大窟窿难以填补,若非意识到她气息不顺,呼吸不畅,他还真不知道要收势呢。 暗少三轻轻拉开她,乘机整理一下情绪,不消一眼眨的工夫,又是一派从容自若。 反观童梨却是气喘吁吁,氲氲桃红染娇颜,恰似两朵桃花初破蕊,青涩害羞的模样惹人无限爱怜。 “你、你坏!”她抬起小脸,努了努小嘴斥责他,小手却是紧紧捂着心口不肯放,深怕一放手心脏便要从里头跳了出来。 他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哪里坏了?” 不若以往那般冷淡,此时的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煞是蛊惑人心,教她一时心荡神驰,心跳加速的垂下红通通的小脸。 “你用嘴巴喂药,坏坏。”她小脸晕红不肯抬起看他,额前刘海掩去水漾迷蒙大眼,责备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是软弱无力,反而像撒娇。 “谁让妳不乖乖吃药,下回再这般调皮,照样大刑伺候,知道吗?” 他这哪里是在谴责她?分明是在宣布他下回还会再吻她。 童梨听闻,忍不住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掉到地上,用力甩甩脑袋,很快找回声音,怯怯的问道:“下回、下回还要『大刑伺候』?” 奇怪,怎么她一想到这四个字就心跳加速?而且一点也不排斥他这样对待她,反而还有些期待……天哪!她想到哪里去了?童梨皱着眉头,忍不住暗恼—— 童梨,妳喔!羞羞脸、不害臊!不行,妳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不然上回的“流鼻涕”事件又要发生了。 想到“流鼻涕”事件,她就忍不住想到水中那一吻,想到水中那一吻,她就情不自禁想到刚刚他对她“大刑伺候”,哇!天哪,说到底她就是遏止不了满脑子的有色思想,她是色胚子! 为了不让她继续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傅少三主动拉起她那双葱白小手,轻轻把玩着她腕上的铃铛,然后他一开口便将她全副心神给摄走—— “阿梨,妳愿意与跟我在一起吗?” “什么?!”轰的一声,童梨脑袋瓜突然爆炸,险些一个倒栽葱卧地不起。 第七章 暗少三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若非心仪于她,他绝不轻易向她索诺,既然开口,那就表示他已做好准备接纳她。 要他喜欢一个人已是不容易,更何况是示爱?可是一旦喜欢上了,他便会义无反顾的放手去爱,绝不迟疑。 “妳不愿意吗?”她犹豫不决的态度令他心中顿生挫败与不悦,然而这两种情绪却只在他心中停留一瞬便消失,因为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那双水漾灿亮的眼眸便已清楚说明了她对他的情意,所以她犹豫不决并非不愿,而是某个不为人知蛇原因令她却步。 “还是妳不喜欢我?”他凝眸望着她满是心事复杂难辨的小脸,却始终猜不透她因何而迟疑。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是……”童梨瞪大水眸拚命摇头,无奈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她当然喜欢他啊!她可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相信这辈子再也找不出能像他这样让她一见倾心的人了,绝对找不到! 她对他是不能自抑的一见钟情,当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眼里充满了热情,她有多么喜欢他,光看她老是用喷火的眼神、用充满迷恋的目光看着他就知道了,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早在她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与他无缘了,呜呜,她没希望了啦。 “既然喜欢我,那还有什么好可是的?”他的声音再度飘入地耳陉。 “我……”她无奈的眨眨眼睛,捧着一团混乱的脑袋,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事实上,她根本没在思考愿不愿意这个问题,反而心心念念惦记着他有未婚妻一事,想得她一颗心揪得发疼,两道弯弯的柳眉不自觉全拢在一块,只差没有打结。 “阿梨,我在等妳的答案。”他仍然不死心,非得问个所以然来不可。他不想逼迫她答应,可至少要让他弄清楚为什么。 她扁扁红润小巧的嘴,满月复心酸委屈的说:“因为……因为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呀。”唉,天晓得她是多么艰困才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暗少三闻言不禁一愣,跟着俊眉一拢,满面愁思的看着她。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难怪她的反应不若他预期的兴奋热烈,难怪她这几天神情怪异不若往常,原来是这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这丫头还真藏得住心事,如果他不问,她是否打算一辈子憋着都不说?说她迷糊少根筋,但她心思却又细如纤尘,看来真的不能太小看她。 暗少三将她拉过来,准备对她解释清楚,可是她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姥姥说拆散人家姻缘是一大罪过,茶楼里说书的也说抢人家的相公是坏女人、狐狸精!” 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所以啰,这两种人我都不要当!”她从小立志当好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她不愿为之。 “恩公,如果我是你的娘子,知道自己的相公对自己不忠贞的话,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做人应该要将心比心,不能这么自私只想到自己,更加不能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就算我很喜欢你也不可以这么做。”说着说着,她不自觉伤感起来,愁眉不展,笑颜尽失。 是啊,她那么善良又那么慈悲。要她夺人所爱确实比登天还难,如今想来他会对她心折并非毫无理由,光凭她这份善良便足以教他倾心了。 “丫头,妳姥姥教会了妳很多做人处世的道理,妳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他轻拍她的头,以示证赏。 “恩公,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她义正词严的纠正他,跟着哀怨叹了一口气,“这样你明白了吗?”瞧她多么用心良苦啊。 暗少三微微一笑,当然明白,明白她想太多,也明白她将一件还没有定案的事件扩大渲染成已经斩钉截铁的事实,唉,他都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娘子啊?这丫头真是愈说愈离谱了。 “我决定了!”童梨突然说道,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决定什么?”他回视她坚定的目光,隐约有种感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令人担忧。 “恩公,我决定继续暗恋你,所以今天你跟我说的话我会当作没这回事,回头我睡一觉便把这事给忘了。”她说得好像很简单似的。 丙然,他猜中了。 换句话说,她宁愿继续单恋他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天爷,她这是哪门子的怪想法?他真的被她打败了。 这项提议太离谱了,傅少三直觉张口欲解释,奈何她总是快他一步。 她心满意足的说:“这样就好了,真的!能够继续暗恋你,我已经觉得很快乐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而她童梨则是退而求其次,不求长相厮守,但求暗恋一辈子。 “妳就这么容易满足?”他苦笑的看着她,瞧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挫败感顿时油然而生。 “嗯嗯!”她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笑颜逐渐展开来,好像所有的问题都随着这一笑迎刃而解了。 “这样好吗?”他两道剑眉都快拧成一团了,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这丫头思想脉络与一般人不一样,连处理感情事也是这般出入意表,她一心只求单恋,却不曾想过他是否愿意让她单恋一辈子?更河况他要的又岂止是单恋而已。 “放心吧,我没事的。”她展颜一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显然已经替自己找好安身立命的位置了。 不求长相守,但求长相思,这便是她所求?看来是他太急了,他不该在还有婚约的情况下就向她示爱,也许他应该先解决他和容玥儿之间的问题,再来思考她的较为妥当。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只好暂时由得她了,反正只消确定她对他不会变心就好了。 ***独家制作***bbs.*** 趁着傅老爷寿宴开席前,江湖三公子在明月亭中闲聊,由于邵风与展凌云两人的感情皆已开花结果,只剩下傅少三还在那边飘浮不定,所以邵风和展凌云当下炮口一致的瞄准傅少三,猛追着他和童梨之间的感情事问个不停。 “咳咳……你说……你被姓童的丫头拒绝了?”展凌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刚入口的茶给咽下肚。 “不完全是。”傅少三淡淡的纠正。 事实上,阿梨那丫头对他的情意是无庸置疑的,只是小丫头的思想奇怪了点,必须花点心思开导罢了。 “什么不是?分明就是被拒绝了,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展凌云不改毒舌作风,不以为然的说。 这家伙,被人拒绝居然还可以这么老神在在,要说他坠入情网为情所困,还真没有人会相信。 “忘情,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邵风毫不犹豫的赏他一记特大号的白眼。 展凌云却是不为所动,撇撇唇,懒懒的回道:“那也不能自欺欺人哪!当他是朋友才这么说,要换做是别人,我连听都嫌懒呢。自古忠言皆逆耳,你小子不懂就别插话。”最后那一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可我怎么不觉得你这『忠言』有任何的建设性?依我看是『废言』还差不多。”邵风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两句就把话顶了回去。 眼见两位好友说没几句又要杠上了,傅少三这当事人怎好继续袖手旁观,只好出声道:“你们毋需再为我的事操心,姻缘天注定,一切随遇而安吧。” “哎呀,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展凌云翻了翻白眼。 “真不敢相信这么宿命的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来。”邵风嗤鼻道,他对道家自然无为的思想一向深恶痛绝。 “三爷,老爷要我来通知您和两位公子移驾鸿喜厅。”徐尧匆匆赶来禀报。 “好,一会儿就到。”他淡淡应了声。 邵风没说什么,径自起身,狂霸之气不可言喻。 “哈,好戏终于要上场了!”展凌云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独家制作***bbs.*** 鸿喜厅 暗老爷的寿宴上,宾客云集,高朋满座,但只怕祝寿是假,冲着奇魄古玉而来才是真的。 满室的人,心思各异,好不容易终于盼到奇魄古玉登场,却万万没有想到傅少三竟然当众将宝物抛至半空中,众人见状本欲动手抢夺,冷不防一道强劲的掌气破空而来,随着一阵碎裂声响,众人引颈期盼的宝物就这么硬生生碎成片片,而动手毁掉奇魄古玉的不是别人,正是傅少三。 鸿喜厅一隅,一名生了张女圭女圭脸的小熬人忍不住击掌叫好。 “哇,卧龙公子好帅呀!太捧了!”她兴奋的喊道。 站在她身边的白衣男子邪美的丹凤眸子半瞇了起来,不悦的哼道:“娘子,妳当着自家相公面前夸赞别的男人,不怕相公我吃醋吗?” “可是相公,卧龙公子到底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耶,夸他几句应该不为过吧?”小熬人调皮的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一点都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哼,不过是毁了块赝品,这也称得上是帮忙?”白衣男子撇撇唇,相当不以为然。 小熬人凑上前,小小声的说:“只是咱们不说,又不会有知道被毁掉的是假的奇魄古玉。相公,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轻松了呢?”她一边说,一边贼兮兮的指了指系在腰间的真品。 说实在话,那看上去不过是一块平凡而又普通的玉石罢了,并未如传言中雕龙又刻凤,玉里亦无什么绝世武功,真不懂世人为何对此物穷追不舍? “但愿如此。”白衣男子语带保留。 世事无绝对,只要真品还在他们身上的一天,奇魄古玉所引发的纷争便不会停上。 “对了,相公,你说卧龙公子会不会有麻烦啊?”当众毁玉,在场众人不气炸了才怪。 “江湖三公子齐聚一堂,谁敢不要命的捋虎须?”白衣男子俊眉一挑,吃味的问:“不过娘子,为夫倒是很好奇妳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吃醋,他可不允许这个凡事都要凑上一脚的娘子看上他以外的男人。 “相公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吃醋了呢?”嘻嘻!她家相公吃起醋来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少贫嘴。”这小女人摆明吃定了他的在乎,可恶。 “那就是吃醋啰?”小熬人眨着笑眸不死心的追问。 “随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白衣男子敛了敛神,不再与妻子抬杠,举目望向厅里的众人,莫不是一片怅然扼腕。 毁了!传说中的天下至宝奇魄古玉……毁了! 现场一阵哗然,尖锐的抽气声此起彼落,有人不敢置信、有人目瞪口呆,也有人愤而拂袖离开,然而,更多的人则是气得脸都绿了,暗自呕血三升都不止,要不是碍于江湖三公子齐聚一堂,怒急攻心的众人只怕早已抄出家伙掀了傅家的屋顶了。 奇魄古玉一毁,众人的希望也跟着落空,连多待片刻的心思都没有,很快便做鸟兽散,傅老爷眼见事情圆满落幕,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当下决定出外散散心,并于宴席结束后携着老伴起程上路。 临去前,傅家二老不忘叮嘱傅少三要好好善待容玥儿,然而二老这句叮咛却让他苦恼不已,只怕他爹娘心中早已认定容玥儿是傅家未来的儿媳妇,看样子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门亲事才行。 ***独家制作***bbs.*** 寿宴已经结束多日,但展凌云这个闲人却依然懒着不走。 谤据他的说法是,他想留下来一睹童梨的庐山真面目,偏生这几天童梨躺在房间里养伤,加上傅少三先前一再告诫她伤没好不准下床到处走动,展凌云只好无所事事的晃来晃去,就盼能来个不期而回。 这日,展凌云照样闲来没事的在傅府闲晃,碰巧迎面走来一名穿绿衣的小丫头,他一时玩兴大发想逗逗人家小泵娘。 “啧啧啧,怎生得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我说可爱的娃儿,可否赏脸到我忘情阙一游?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瞧他那副贪急的德行,一副想染指清纯可爱小丫头的模样。 “咦,忘情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小丫头用软绵绵近似的童音的声音问,水漾灿亮的大眼眨了眨,显然被他的话吸引了。 “不就是温柔乡、英雄冢嘛。”展凌云回以一记暧昧的笑,一双迷人的黑眸直盯着人家可爱的小脸看。 “哇,那岂不是烟花场所?”小丫头眼睛瞠得好大,一颗小脑袋瓜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展凌云撇撇唇,不悦的哼道:“呋,烟花之地岂能跟我忘情阙相提并论,那是不一样的。”亏她生得这般玲珑可爱,却这么孤陋寡闻,连鼎鼎大名的忘情阙是什么地方都不晓得,更遑论他这声名远播的忘情公子了。 “那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她充满好奇的问道。 展凌云俊眉邪肆一挑,故意诱惑她,“这个嘛,妳来了不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我家恩公去我就去。”她也不啰唆,指着迎面而来的傅少三,蹦跳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恩公,你要去吗?”一双水灵眼眸向他发出殷切期盼的讯息。 恩公?原来这丫头就是童梨! 展凌云俊眸一亮,笑容满面的道:“他已经来过好多回了,小丫头,咱们不问他,就问妳。”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上童梨的肩,过度放纵轻佻的举措立刻引来傅少三一记冰冷的警告目光,害他背脊一凉,当下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可是恩公去我才要去。”童梨态度相当坚持,视线再度移向傅少三,期待他能开口应允,然而傅少三却紧闭双唇不语,眸光冷然中略有着不悦的情绪,却又教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暗少三向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拍开那只搭在童梨肩上的魔掌,长臂轻轻一揽,将人纳进自己势力范围内。 好你个傅少三!吃起醋来倒是一点也会不输给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嘛。 瞧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展凌云忍不住玩兴更盛,笑容可掬的道:“小丫头,妳又不是跟屁虫,镇日黏着他做什么?当心这么做适得其反,妳家恩公未必吃得消哩。” 话才说完,一双手又不死心的要搭上来,傅少三眼明手快,直接挺身将展凌云蠢蠢欲动的魔爪挡下来,不容侵犯的气势尽露无遗。 “啊!真的吗?”童梨信以为真,很怕被讨厌。 “忘情,别诓骗小丫头片子了。”傅少三的语气掺杂着不悦,这小子,又在使坏心眼了,居然当着他的面乱嚼舌根。 为了不让他的好计得逞,他索性将童梨拉到跟前道:“阿梨,别听他瞎说,我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妳烦。” “真的?”童梨水灵大眼笑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放心的问:“那么咱们会去忘情阙吗?” “妳想去?” 其实不用她回答,她满怀期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傅少三不忍心拒绝,抬起冷眸望向一脸春风得意的展凌云,无奈的开口,“忘情,不介意我到你府上叨扰几天吧?” “哈,我当然不介意,最好连你未过门的媳妇也一起来……”展凌云话还没说完,便已惹来傅少三一声轻叱 “忘情!” 暗少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明白何谓误交损友了,想来邵风也一定是感同身受吧。 就这样,忘情阙之行在展凌云的煽动怂恿之下拍板定案,但教人意外的是,除了傅少三和童梨、死活都要跟来的徐尧、展凌云及他的随从龙飞外,还多了两名意想不到的人——容玥儿以及她的贴身婢女小桃。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展凌云的杰作了,只有他才会唯恐天下不乱。 暗少三懒得再去揣测他背后的动机,反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就是了。 第八章 离开傅宅的第二日,一行人来到凤阳镇。 镇的东边聚集着大批人潮,童梨一下马车就被这热闹非凡的景象攫住了全副的注意力,一双脚不听使唤的往人潮聚集的地方走去。 展凌云也不遑多让,一看见有热闹可凑,便飞似的跟了上去,至于他的侍从龙飞则是紧随在后,不但要注意主子的安全,还要替主子买的东西付帐。 “傅大哥、傅大哥?”容玥儿轻声唤着傅少三。 “嗯?”傅少三回神应了声,自从童梨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的心思仿佛也跟着悬空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听人说月老庙前有一块姻缘石,好像还挺灵验的,你陪我过去看看好不好?”容玥儿纤指指向人潮聚集的地方。 “好。”傅少三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没有拒绝。 容玥儿娇颜露出喜色,“多谢傅大哥。” “哪里的话,走吧。” “喏,妳瞧他们这样哪里像是未婚夫妻?相敬如宾、淡泊如水,说是朋友都嫌牵强了。”徐尧突然对着同样尾随在后的小桃有感而发的说。 小桃闻言白了他一眼,不悦的驳斥道:“喂,你乱说什么?我家小姐跟你家三爷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完,她大步的往前走,懒得理会他。 在姻缘石左右两侧均搭了门字形的牌柱,主要是给来这里求姻缘的善男信女吊挂姻缘牌之用的,据说只要在姻缘牌上写下心仪的人的名字,两人便能共结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因此,容玥儿拉着婢女小桃走到姻缘石下许愿,但女儿家求姻缘这事毕竟难为情,所以傅少三并未跟着,他径自四下逛逛,不意看到童梨独自站在牌柱下,手里握着一块类似姻缘牌的东西,看上去似乎颇为苦恼的样子。 她求了姻缘牌,那上头会是写了谁的名字?尽避知道她的答案只会是他,但好奇心还是催他上前询问。 “阿梨,妳的姻缘牌上写了谁的名字?可否让我看看?” “不、不行!这是秘密,不可以给别人看的。”未料他突然出现,童梨吓得赶紧把姻缘牌藏到身后,免得不小心被他看到了。 “在妳心中我是『别人』?阿梨,妳真是这么想的?”他语气轻描淡写,却略带不悦。 “不不,你不是别人,你是阿梨的恩公,还是阿梨的……” “还是什么?”他不死心的追问。 还是阿梨最最喜欢的人哪!可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告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她不想破坏他和容玥儿之间的姻缘,她不要当坏女人啦! 她顿了下,笑容僵硬的转移话题,“咦,恩公,你不去陪容小姐吗?” 这丫头转移话题的技巧过于拙劣,连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暗少三上前一步,挑眉淡问道:“妳希望我去陪她?”不待她回答,他又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句:“阿梨,妳要敢说出半点违心之论的话,以后就别再跟着我了,知道吗?” 啊,好狠哪,摆明了不让她说谎,害她连半句善意的毒百也不能说,呜呜,好惨喔。 没错,她承认要他去陪容玥儿这的确是违心之论,但她要是点头说是,那他岂不是不理她了?唔,怎么办? 童梨努了努嘴,心虚的嗫嚼道:“呃……那个,那个容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去陪她也是应该的呀。” 她原本苦恼不已,幸亏一向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及时发生作用,呵呵,好险。 哼,这丫头随便找个理由就想打发他,侮辱他也不是这样。傅少三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就算是夫妻也不见得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更何况我和她八字都还没一撇,这样妳明白了吗?” “这个……我、我还是不太明白,烦请开示。”呜呜,她资质鲁钝已经不是两三天的事情了,请原谅她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知道她似懂非懂,所以傅少三捺着性子解释,“当妳跟一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可是心里却是想着另外一个人,妳懂这种感觉吗?” 意思就是说,他和容玥儿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她,这番露骨的话她要再听不懂就是呆子了。 “呃……”听是听懂了,可是脸也红透了,童梨害羞的低着头,声若蚊蚋的嘀咕,“可是恩公,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这样心里面老想着别人不太好吧?” “妳知道我在想谁吗?”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她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嘴巴虽然一直嚷着不知道,但一张俏丽脸蛋却早已红透了。 她那表情明明就写着“我知道”三个字,还想诓骗他?哼,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吧。 “不,妳应该知道的。”他话中含意十足,又隐约带着不容别人置喙的气势。 看来是没办法再继续装傻了,童梨索性鼓起勇气道:“恩公,我已经决定从今以后只会暗恋你,不会再想其他的了。”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成全他和容玥儿,绝对不能轻易动摇。 “阿梨,如果这真是妳的选择,我不会怪妳,可是妳有没有想过我的选择?万一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呢?妳还是执意要把我和容玥儿推到一块吗?妳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难道我在妳心里就这么微不足道?”傅少三愈说愈是感到气苦。 同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她别再拒他于千里之外,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她在刻意闪避他,偏生忘情那家伙又爱瞎搅和,老是看见他们两人兜在一块,这让他很不是滋味,几乎要抓狂了。 糟糕!他说过不准她说半点违心之论的,这下她该怎么说才好?童梨皱着眉头苦恼的看着他。 好吧,既然不准说谎,那她再次转移话题总行了吧。嘻,想不到紧要关头时,她这颗脑袋还是挺管用的嘛,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 “恩公,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姻缘脾上写了谁的名字吗?” “妳愿意让我看?”这丫头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她笑嘻嘻的点点头,把藏在身后的姻缘牌递给他。 暗少三伸手接过,垂眸一看,但是—— 空白?牌子上什么也没写。他纳闷的看向她。 在他疑惑眸光的注视下,她怯怯的开口,“是这样的,我本来想写你和容小姐,可是还来不及写你就出来了。”她的表情带着些许扼腕。 写上他和容玥儿的名字?可恶!这鲁钝的傻丫头老是将他往外推,真要气煞死他了。 “阿梨,妳这是在怨我妨碍妳啰?”他憋着一股闷气隐而不发。 “其实这也不能怨你,是我自己不好,要不是我犹豫不决,你和容小姐的名字早写上去了。” 童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都怪她有私心,明明说好了要祝福他们,却又临阵退缩起了挣扎之念,这么不干脆,确实有点讨人厌。 “恩公,要不你来写吧,由你亲自写上,容小姐应该会很高兴。”她热心的提议。 他瞟她一眼,冷着声道:“人不对,就算写了也没有意义。童梨,我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他的语气不自觉重了一点。 “呃,恩公,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呀?”她战战兢兢的问,猜自己大概触怒他了。 她家恩公向来没啥脾气,但若真的动怒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的。呜呜,她死定了。 “妳这么不解风情,我合该生气的,不是吗?”怎么可能会不气,他都快气炸了!原以为只要循循善诱,这丫头便会明白他对她的情意,谁知她固执得可以,硬是要成全他和容玥儿,说穿了,他根本是在对牛弹琴。 “这块姻缘牌妳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他毫不眷恋的将姻缘牌递还给她。 咦?童梨一脸错愕的看着他,拿着姻缘牌的双手忍不住轻轻颤抖,头一次见他这么强势。 “或许,等妳想好了牌子上的人名该怎么写,而且也写对了,再带着妳手上的姻缘牌来找我吧。”傅少三冷着声丢下一句别具深意的话便转身离开。 喔唷,生气了、生气了,她家恩公真的生气了!童梨呆呆的愣在原地,心卜通卜通跳得好快,总算不必反复咀嚼深思也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换句话说,只要姻缘牌上写的名字不合他的意,那么他便不会理她,他是这个意思对吧? 哇!他这一招真够狠的,害她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这下进退两难了。 ***独家制作***bbs.*** 傍晚,众人决定在凤阳镇找间客栈留宿一晚。 由于童梨一直没有给傅少三一个满意的答复,所以到了用膳时,原本互动频繁的两人竟然一句话也没诅。 眼见餐桌上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展凌云笑吟吟的提议道:“今天晚上镇上有花灯大会,吃完饭大伙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啊,我想花灯大会应该很美吧。傅大哥,你陪玥儿好吗?”容玥儿娇羞的问道。 没想到生性害羞内向的容玥儿竟然会主动开口邀他,这倒是颇教他讶异,傅少三轻轻点头,算是应允了。 童梨正好瞄到他点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成全他们,但心情还是跌落谷底,食之无味的扒着碗里的饭。 大伙都应声了,就差童梨一人,展凌云将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假装专心吃饭的童梨,“童丫头,妳去不去?” 童梨正要开口,但回答的却另有其人。 “忘情,她没空。”傅少三代为回答,俊眸一转,若有所思的瞅着童梨闷闷不乐的小脸,“阿梨,妳不是还有些『功课』未完成吗?想了一下午,也应该想出个所以然来了吧?”他亲切的问,连向人施加压力都是这般不着痕迹,大概只有童梨才会觉得备感压力冷汗直流吧。 “咳咳,是、是啊。”她重重咳了几声,勉强挤出一抹笑应付。 展凌云纳闷地瞅着童梨极度哀怨的小脸,“童丫头,妳要做什么功课?”直觉告诉他其中必有隐情。 童梨心虚的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呵呵,我吃饱了!镑位请慢用,我先回房钻研功课了。”放下碗筷,逃命似的往客栈二楼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傅少三淡淡的撂下一句教她毛骨悚然的话:“也好,回头我要亲自验收成果。” 什么?!她双腿一软,幸亏及时扶住楼悌的栏杆,要不早跌了下来。 童梨动作僵硬的别过头问:“亲亲亲……你要亲自验,验收?”她太震惊了,以至于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怎么?妳还没想好答案是不?”傅少三挑眉淡问,神色不怒自威,端严之气浑然天成,害她连说个不字都不敢。 “不不不,我已经想好了,这就回房写……”她哪里还敢逗留啊,当然是赶快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啰。 结果,众人晚膳后便出去逛灯会了,只有童梨和一块等着被提名的姻缘牌在客栈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相看很讨厌啦。 呜呜,人家她也想去逛灯会……童梨愈想愈心酸,酸楚的泪雾占据眼眶,泪珠儿就这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一直哭到眼睛酸了、她也累了,索性趴在桌上小憩一下,谁知一个不小心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睁开眼睛,一张俊雅月兑尘的脸庞随即映入眼帘,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分不清楚自己是处在现实还是虚幻里? 她用力眨眨圆眸,确定不是在作梦,这才惊慌失措的开口,“唔,恩公,你你你……”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陪容小姐去逛灯会了吗?灯会好玩吗?花灯美不美、漂不漂亮?问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瞬间占据童梨的思考,瘫痪她的语言能力。 暗少三皱眉,俊眸停在她略显惊慌的脸上,“阿梨,以后别再唤我恩公了,知道吗?”他的语气淡归淡,却隐约散发着一股不容拂逆的气势。 “为什么?”她困惑的望着他,不懂他因何突然做此要求。 “因为我不喜欢,太生疏了。”他坦承道,眼里的情意是那么坦荡又热烈。 之前他被动,自然不会去管她怎么喊他,可如今他对她动了情,要求多了些也是人之常隋。 童梨立刻会意过来,忍不住脸红,张口欲言,“恩公……” “嗯?”他轻哼一声,目光直盯着她透着淡淡红晕的粉脸,示意她改口。 “三爷。”她依言用着软软甜甜的声音轻唤他。 他心情特好,诱人的薄唇勾出一道赏心悦目的笑弧,让她几乎看傻了。 “怎么样?想了一个晚上,有答案了吗?”他询问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问问,可事实上正好相反,他一双惑人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害她连抬起头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大感汗颜,不好意思告诉他中途被周公拉去下棋,所以把他交代的“功课”抛诸脑后,换言之,她根本没想。 其实就算她不说,端看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傅少三也能猜得出来,算了,至少确定她喜欢自己这点是无庸置疑的就好了。 “阿梨,知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他高深莫测的笑瞅着她。 他问得她一头雾水,正当她还在思考的时候,他的唇突然覆上她的,轻柔的衔住她的樱桃小嘴,炽热的舌霸道的采入她口中,双手将她娇小的身体纳入怀里,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强悍霸道。 “唔……”童梨整个人呆掉了,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怀里。 怀中的人儿在颤抖,或许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放肆吧,正确来说,他这些举动算得上是轻薄了,三更半夜来到她房里又吻了她,不是登徒浪子是什么?傅少三内心自嘲的想着。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沙哑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是个内敛自律的人,绝不会无端轻薄她,可他方才却是那么轻率的就吻了她,可想而知他对她用情之深,怕是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姻缘牌的事我不会再逼妳,妳高兴写谁的名字就写谁的名字。” “真的吗?!”她闻言大喜,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岂料他的话还未说完,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不过妳要记着,我和玥儿绝对不会因为妳的祝福而成为一对。” 他的话狠狠嵌进她的心坎里,令她心跳一阵莫名加快,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玥儿并非我心之所属,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我眼前,除了妳,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的坦白不止让她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加让她错愕得不知如何以对。 “阿梨,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妳了。”他深情款款的表白彻底击溃了她的坚持。 她投降了,彻底投降了!什么坏女人,什么狐狸精,她统统不管了! “三爷!”她激动地喊了一声,主动扑到他怀里,用力抱住他。 如果,爱情是自私的,那么,请原谅她必须为爱自私一次。 第九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在童梨决定义无反顾去爱他的隔天早上,眼皮突然一直跳个不停,心情变得忐忑不安,心头蒙上一层晦暗阴影,仿佛有场未知的风暴即将到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胡思乱想,因为巫筮的直觉一向很准,果不其然,门外敲门声响了起来。 敲门的是容玥儿的贴身丫鬟小桃,她不止是敲门,还气急败坏的嚷道:“喂,开门!”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气愤不已,但童梨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应门。 “呵呵,小桃姊姊,妳找我有事吗?”笑笑笑,要笑脸迎人。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唉开门,她就被小桃充满敌意的眼神虐杀了不止一回,活像跟她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的,恐怖极了。 “哼,少在那边跟我攀亲带故。”小桃丝毫不领情,态度差到极点。 “喔。”童梨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自认倒楣乖乖噤声。 “我们家小姐请妳过去一趟。”小桃恶声恶气的说,脸色臭到不行,神情更是充满了鄙夷厌恶。 “呃,妳家小姐找我有什么事?”童梨战战兢兢的询问,心底大概有谱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巴不得自己迟钝得解读不出任何意图,最好比平常迟钝百倍,不,是千倍。 “妳去就知道了。”小桃懒得浪费唇舌跟她解释那么多。 她们主仆该不会是想联合起来修理她吧?不要啦,她怕怕。 “等一等,我——”她犹豫着要不要去。 “怎么?妳该不会是没胆去见我家小姐吧?”小桃换上轻蔑的眼神斜睨她,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我、我不是……”不是才怪哩,她根本就怕极了,只差没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小桃不屑的哼了一声,索性挑明了说:“既然不是就过来,妳抢了我家小姐的相公,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的,难不成妳想要一直逃避下去?”她要真是这么孬的话,她会更加瞧不起她。 哇哇哇,说得好像她真的很坏似的?可是抢耶,多么沉重的一个字眼啊,她担当不起。 结果弄了半天,她还是逃月兑不了一个“抢”字,怕是她们主仆二人早就认定她童梨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她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独家制作***bbs.*** 早膳时间,傅少三等了又等,一直不见童梨下来用膳,猜想她一定是睡过头了,所以亲自到她房间叫她,谁知房里空无一人。 大清早的,阿梨这丫头会上哪去了?他纳闷的转过身,碰巧看见徐尧心虚的移开视线,脸上那副“我知道内幕,欲知详情,请来问我”的表情,想让人不注意他都难。 “徐尧,这是怎么一回事?”傅少三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矜淡,就跟平时没啥两样,但是只要注意一点的话,就会发现他其实正在极力隐藏自己不悦的情绪。 咦?为什么是问他?徐尧吃惊的吞咽口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雀屏中选”。 天哪,他那时只不过是刚好、凑巧、不小心路过而已,最多就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事,而且又没有适时加以阻止罢了,严格说起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呃,我我我……”真天杀的要命,他一紧张舌头就会打结,身体抖如风中飞絮。 怎么办?他不敢说啦,稍早起来解手的时候,碰巧撞见正要不告而别的童梨,当时他急着解决生理需求,所以也就没上前拦阻……呃,好吧,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眼睁睁目送她离开,至于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他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徐尧,不要让我问第二次。”傅少三瞇起眼,俊雅的脸庞染上一层薄怒,语气充满了令人害怕的威追。 在强大的压力下,徐尧小小声的回答,“三爷,我想……呃,童姑娘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走了?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 暗少三的心顿时揪成一团,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缠绕在胸口,然而脸上表情却又是那么平静、那么深不可测,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扬唇勾起一道看似无害的笑容,语气平淡的道:“徐尧,要我夸你好样的吗?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有本事拖到现在才说?” 笨蛋都听得出来这是反话,呜呜,完蛋了,三爷生气了!徐尧在内心哀泣。 虽然三爷表面还是笑笑的,可就是这样才恐怖,害他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拜托哪位善心人士快来救救他啊,就在徐尧在心里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走了?童丫头走去哪?”展凌云好奇的插嘴问道。 “这个小的不清楚。”呜呜,不要再说废话了,快点救他月兑离苦海才是正经的!徐尧以眼神哀求展凌云伸出援手,可惜展凌云连看都不看一眼,对他视若无睹。 “不关徐尧的事。”一道娇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容玥儿。 没想到一向给人温柔内向的容玥儿竟语出惊人的道:“傅大哥,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要求童姑娘离开你的。” “妳?”展凌云墨玉般的黑瞳闪过一抹讶异,想不到温柔如她竟也会做出这种事,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真不容小觑,引多少世间痴情男女竞折腰,饶是最洒月兑出尘的卧龙公子也不能例外。 爱情啊,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教人又爱又恨哪。 “对,是我。”容玥儿坦承不讳,美艳的脸庞有着言语无法形容的傲然。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承认,只记得当时是被妒火冲昏了头,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不智之举,事后回想起来,她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就跟丧失理智的妒妇没两样,她恨透了那个被噬惑心魂的自己。 “玥儿,妳太令我失望了。”博少三心痛的望着她。 “我知道。”她沙哑的低喃。 “小姐……”小桃本欲阻止主子说下去,却遭容玥儿疾言厉色的斥退。 “小桃,妳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插嘴。” 小桃不禁愣住了,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情她也有份,是她怂恿小姐这么做的。 容玥儿将目光移向傅少三,心如刀割的她缓缓开口,“傅大哥,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独家制作***bbs.*** 两人换个清幽的地方谈话,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话话内容不会被闲杂人等偷听到,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容玥儿的名誉。 “傅大哥可曾想过要娶玥儿为妻?”即便已经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好像飞蛾扑火似的,即使伤痕累累依然义无反顾。 暗少三轻声叹息,只能如实回答,“未曾想过。” 尽避语气非常轻柔,但他的话到底还是狠狠伤透她的心,因为答案本身是那么伤人。 容玥儿哀怨而又绝望的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泪光,心痛欲裂得几乎语不话1言,一股沉恸的哀伤不停在她胸口翻搅。 但,就算心痛又能如何?她还是只能强撑着苦笑,言不由衷地说:“那好,玥儿回去会马上禀明爹爹,请他老人家替我解除婚约,也好还傅大哥一个自由之身。” “妳真放得下?”他皱眉,为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坚强感到痛心。 放不下又能如何?这句话蛰伏在她心里良久,最后终究只能化做无声的悲叹随风而逝。 “强摘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玥儿还是懂的,傅大哥不必替我操心,玥儿不会没有人要的,没有傅大哥玥儿也会过得很好,放心吧。”她强颜欢笑,最后一句话却仿若自嘲。 “妳若能这么想就好。”安慰已是多余,就让时间来沉淀这一切吧。 “傅大哥,那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回去后玥儿会尽快让人奉还当年定亲信物。”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心碎的眼泪也跟着滑落胸前,哀伤的泪雾遮住了她的视线。 “我把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低声喃语,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愈走愈远。 她取出在月老庙前求来的姻缘牌,紧握在手里。两人不同心,单靠一块牌子又能起得了多大的作用?她内心凄凉无比。 容玥儿默默摊开握在手里的痴恋执着,亲手结束了这段永远不可能会开花结果的单相思。 ***独家制作***bbs.*** “咦,仲爷,你怎么会在这里?”童梨一脸好奇的问道。 她是迷路才走到这里来,难道他也迷路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傅少仲懒懒的回答,老早就看见她动作缓慢如小老头的走过来。 “也对。”谁规定只有她能迷路?童梨点点头,直接绕过他欲继续走。 “喂,等一等,妳要去哪里?不是让妳好好待在我大哥身边,直到我查出凶手为止吗?”博少仲伸手拉住她,用力向前一带,她整个人随即趴倒在草地上。 “唔,好痛……”她小脸皱成一团,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嘘,别这么大声,小心打草惊蛇。”真是的,唯恐人家不知道他们躲在这里吗? 童梨哀怨的扁扁嘴,识时务的降低音量,“仲爷查到谁是杀人凶手了吗?”她边问边爬起来和他一块蹲着。 “废话,不然妳以为我现在蹲在这里干嘛?”傅少仲翻翻白眼,没好气的瞪她。 “对啊,你在干嘛?”她依然一头雾水,一副“烦请开示”的表情。 博少仲差点吐血身亡,长眼睛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白痴都知道他现在是在盯哨,看好时机准备将凶手一网成擒。 “抓凶手。”他无奈的说。 “可是有很多个耶,哪一个才是?”她指着不远处的一群人问。 “都是。” 他查出杀死杜飞的凶手出身江湖某门派,根据可靠消息来源,凶手杀人夺物乃是上级指示,所以他要报复的对象是一整个门派,并非针对某个人。 “他们人多势众耶,你确定你打得过他们?”她明显质疑的口吻。 冲着她这句话,傅少仲就该让她好好见识一下他的能耐,可惜现在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那几只阿猫阿狗还不配让他亲自动手,毕竟他的目标是一整个门派,而非这几只三脚猫。 “走吧。”他拉着她欲走。 “去哪里?”怪了,她又没打算跟他一块啊。 “去客栈。快走,别磨蹭了。”傅少仲不耐烦的催促着。 客栈?该不会是她先前离开的那家吧? 童梨不假思索的拒绝,“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反正她不能回去就对了。 “因为什么?跟我大哥、妳家恩公有关?”看她的表情,傅少仲知道自己猜中了。 “反正原因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明白。”她打算含糊带过。 “怎么?妳瞧不起我是不?”傅少仲不悦的板起脸孔。 她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尽避这位仲爷和三爷有着相似的脸孔,可她对他就是不会产生非分之想,甚至连移情作用都不会有,关于这一点她倒是挺自豪的。 “那就把话说清楚,我最讨厌瞎猜了。” 迫于无奈,童梨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傅少仲。 听完后,博少仲讪讪的启口,“丫头,妳确定妳真的喜欢我大哥?” “你什么意思?我当然喜欢三爷啊!”她一副不容别人质疑的坚决口吻。 “那我怎么不见妳伤心难过?” “我有哇啊,我是哀莫大于心死。”她一脸认真的解释。 “呿!表话连篇,我看妳根本就不痛不痒吧?”他故意激她。 “谁说我不痛不痒?!”童梨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那就跟我回去,不要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告而别。” “呃……让我考虑看看。”她的气势顿时减了一半。 呿,还考虑咧,傅少仲懒得跟她浪费唇舌,拖着她直接走人。 第十章 虽然童梨内心千百个不愿意,但在傅少仲的强迫下,她还是回到客栈了。 至于强行拖她回来面对事实的傅少仲,则是将她交到傅少三手上后便不见踪迹了。 谤据他的说法是,他忙着对江湖某门派进行报复,所以没空留下来陪他们聊天。 客栈客房内,一男一女对峙着。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但是童梨却有着身处万年冰窖的寒冷,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觉得格外冷冽,这样冻彻心扉的绝寒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她本欲开口说些什么,谁知道甫抬起头,就被他那双带怒的威严眼神给吓得噤若寒蝉,像只温驯的小猫似的,安安静静的坐在他面前,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博少三打破沉默,慢条斯理的开口,“丫头,没有话想对我说吗?”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一如往常,但隐约可见两簇愤怒的火焰在黑眸里焚烧。 童梨僵硬的坐着,笑容也很僵硬的道:“这个……让我好好想一想。”唔,要说什么呢? “这还需要想?”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她,脸色愈来愈难看。 “对不起!”支支吾吾了半天,她好不容易从嘴巴里吐出“对不起”三个字,可是却不是他想要的。 暗少三哼了一声,气愤的问:“说对不起就能改变妳曾经想离我而去的事实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小声的替自己辩解,会这么全是出自于无奈,实非她所愿啊。 老实说,她也不想不告而别,可是容玥儿哭哭啼啼的哀求她离开,她能怎么办?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伤心欲绝的柔弱女子,所以只好强忍心痛的答应。 “因为我不忍心看容小姐那么难过,所以我……”她还来不及解释完,便被他打断。 暗少三下颚紧绷,薄怒道:“所以妳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一走了之?阿梨,妳是这样回报我对妳的宠爱?” 他不悦的瞇起眸子瞪向满脸尽是委屈的童梨。 “三爷,我也不好受啊。”抗议!抗议!又不是只有他会难过,她也是很舍不得啊。 呜呜,他这么说对她太不公平了,她也是有偷偷哭过好几回,只是他没有看见。 “那么现在呢?妳还想不告而别吗?”他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要他不计前嫌也可以,但前提是她必须向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再不辞而别。 喔唷,这个问题难倒她了。童梨皱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童梨,我要妳老实回答我,不准有半句欺瞒。”见她犹豫,他立刻下达一道不容违逆的命令。 不管了,既然他要求说真话,那她只好据实以告。 “如果容小姐又来求我的话,我应该、还是、有可能会被她说动。”连续用了三个非肯定句,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意思就是她无法保证下不为例,讲坦白一点,就是她还是有可能再犯啦。 没办法,谁教她心肠好,耳根子又软,最禁不起人家再三只求,所以他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妳——”他气得牙痒痒的。 这丫头真该抓起来打,她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哄他开心吗?他图的不过是个安心而己,这也不让他如愿似偿,可恶! “三爷,是你要我老实回答的,不能生气喔。”见他似乎有发怒的征兆,童梨无辜的眨眨眼睛,以博取他的同情。 被她无辜的眼神这么一搅和,傅少三顿时什么气都消了,啼笑皆非的睇着那张他百看不厌的小脸,调侃道:“丫头,妳几时变得这么机灵了?” 她啊,最是迟钝的,不是吗?可为何在紧要关头总是那么出人意表,频频令他惊奇? “三爷,人家是怕你生气呀。”她轻声咕哝,知道他没那么恼她,这才敢嘻皮笑脸。 “妳也会在乎我生不生气?只怕旁人随便对妳说两句,妳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又忍不住要抱怨。 虽然他没有说不生气,但他至少还愿意勾起一抹浅笑,就表示他其实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语气很酸喔,别以她迟钝就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基本的辨识能力她还是有的好不好? “好嘛、好嘛,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克制自己下不为例就是了。”她主动走到他面前撒娇。 “很好。”傅少三自动忽略那带着不确定的句子,伸手将她娇小的身体纳入怀里,双臂用力收拢,好像她是他的囊中物似的,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气。 在傅少三“热情”的拥抱之下,童梨呼吸困难的拧着眉头,不是说这样抱抱不好,而是他抱得太紧了,再抱下去她就要一命呜呼啦。 “三爷……”她艰涩的低喃,小手抵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 意识到怀中人儿脸色异常红润,博少三随即松开手劲,而她则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瞧她大口喘息的模样,着实可爱极了,教他百看不厌、爱不释手。 他很怀疑,他对她是否会有生厌的一天?不明白怎自己么会对一个小丫头用情如此之深? 苞他的关系也称得上是亲密了,然而在他深情款款的注视下,童梨依然免不了一阵耳热心跳。 她害羞的笑了笑,开始东扯西聊。 “对了,三爷,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容小姐耶。”她这样去而复返等于是失信于她,想起来心里是有些愧疚不安。 “她离开了。”对于容玥儿,他不愿多加置喙。 “离开?”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容小姐也不告而别了吗?应该不可能啊,以她钟情三爷的程度,又岂会主动离开呢? 就在童梨百思不解之际,他淡淡的开口,“因为我和她已经解除婚约了。” “什么引解除婚约?!那她还好吧?”怎么才短短几个时辰,事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放心吧,玥儿没有妳想象中柔弱,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麻烦的人反倒是这笨丫头,他想来不禁一阵轻叹。 “三爷,好端端的为什么叹气?”童梨闷闷不乐的瞅着他,心里猜想着:该不会是后悔抛弃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了吧? 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妳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没……”唉,还是算了,反正说了她也不会懂,这丫头根本无法体会他内心里的煎熬,表面上是她对他一见钟情,可是若要比用情之深,她怕是还不如他。 哪有人话说到一半就不说的,分明想让她心痒难耐嘛,童梨决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有什么?”她眼睛眨啊眨的,标准的好奇宝宝。 他沉默以对,不打算说出来。 “到底是没有什么?三爷,你快说啊!”她不死心的追问。 禁不住她一再死缠烂打的询问,傅少三终于松口宣布答案。 “安全感!”说完,俊脸不自觉一阵红热。 童梨闻言,差点噗哧笑出声,用力抿了抿嘴,硬是将满满的笑意全部锁在肚子陧。 她拍拍胸脯,信誓旦日一的向他保证,“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改进,绝对会让你很有安全感的!” 得了吧,她只要不要再不告而别,他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那咱们还去不去忘情阙?”她笑嘻嘻的问。知道他不好意思,很识相的转移话题。 “当然要去,妳不是很想去见识一下?”既然都来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那仲爷也跟咱们一块去吗?”她忽然想到半路遇到的傅少仲,便随口问了一句。 “他啊,应该没空吧。”逞勇好斗的人是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 “也对,仲爷好像很忙,咱们还是别打扰他好了。所以咧,就剩下我们几个人去对不对?”就他们几人好像有点少。 “丫头,这样已经很多人了。”傅少三蹙眉,觉得这丫头好像把忘情阙当成什么名胜古迹,似乎希望人愈多愈好。 不管了,反正她只不要把他的卧龙居当成菜市场就好了,其他地方她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一切随她去了。 ***独家制作***bbs.*** 三个月后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超然绝尘的身姿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湖畔是一片竹林,此刻竹林里隐约传来一阵轻悄的足音和稚气十足的笑声。 身后的足音由远而近,傅少三连回头都没有,径自开口道:“阿梨,妳偷看我洗澡吗?”他伸手取来搁在石上的长袍套上,动作一气呵成。 “不不不,我在梦游,什么都没看见。” 分明是睁眼说瞎话,什么都没看见,那么脸红又是怎么一回事?方才不小心偷瞄到他的果背,童梨又差点流鼻血了。 “梦游还能说话?真当我胡涂了是不,还不快点过来?”傅少三威严十足的命令,这丫头老爱用眼睛吃他豆腐,真让他哭笑不得。 “喔。”被他识破,童梨只好模着鼻子乖乖走过去。 她还没站定,他便将她娇小身躯揽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她樱桃小嘴点了一下。 每次被他亲吻,她觉得整个人飘飘然的。 “三爷……”她轻喃,一抹羞涩的笑意悄悄浮上唇边。 “嗯?”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咱们、咱们……”她欲言又止。 “丫头,有话就直说吧。”她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什么时候要成亲?”她羞怯地问他。 “咳嗯!”他眸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她一天之内第三次问他相同的问题,前两次,他以为她在开玩笑,所以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她居然是认真的。 她有这份心意,他当然很高兴,可是成亲嘛,以她目前的年纪来说,他认为还不是时候。 “过两年,等妳大一点再说吧。”他淡淡的回答,假装没看到她眼里的期待。 “咦,我现在还不够大吗?”不可能啊,她问过人了,她这个年纪正好是适婚之龄。 “对,妳还很小。”他毫不犹豫的说。 她气得脸都红了,不服气的说:“可是我已经满十六了啊!” “那就等妳满十八再说。”他仍然坚持己见。 “为什么?”她双手抆腰,悻悻然的瞪着他。 “不为什么。” “不可能,一定有原因……你、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她指着他鼻子质问,感到很委屈。 “傻丫头,我很喜欢妳,我对妳的情意一直没变过,而且还日益加深。”他露骨的向她表达爱意。 “那为什么你不跟人家成亲?”他的话确实有安抚作用,可是她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拒绝现在就娶她。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娘子是一个发育不全的小娃儿。” 他希望她的身心皆能够再有所成长,也因为对象是她,所以他才愿意等。 “可是三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哪!”呜呜,她到底哪里发育不全了?他这样说很伤人耶。 暗少三睨了她一眼,“丫头,妳硬是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顾及她的感受,他承诺道:“等妳满十八,我一定娶妳。”他笑着拉她坐下,温柔的拨弄着她额前的毁沟。 他的动作令她小脸微热,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哼,你说的喔,到时候可不能反悔。”童梨噘了噘红润的小嘴,整个人朝他靠了过去。 他敞开一臂,将她拥进怀里。 “对,我说的。” 话声方落,傅少三低首覆上她诱人的樱唇,在月色的见证下,烙下一记承诺之吻。 全书完 ※皇甫公子邵风的爱情故事,请看珍爱2934《魅少的俘虏》。 ※忘情公子展凌云的爱情故事,请看珍爱2946《恶少的新娘》。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公子柔情1:魅少的俘虏 公子柔情2:恶少的新娘 公子柔情3:冷少的宠儿 公子柔情番外篇:烈火小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