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的雕像》 楔子 西元一九九九年,世界古董拍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时,世界古董拍卖会龙头“霸宇集团”于中南美洲挖掘到一只精致宝盒,经鉴定后确认为年代久远的皇室宝物;此消息一出,立即造成轰动。 但,奇怪的是,这道消息却在极短时间内被全面封锁,“霸宇集团”也随即改名为“暗夜集团”,媒体更从此不再报导相关新闻,让许多民众百思不解。 外传“霸宇集团”的主要成员因触怒了宝盒内的恶灵而受到诅咒,不过,对这个说法,“暗夜集团”始终不曾正面回应;但原本活跃于法国拍卖界的龙头从此变得低调却是事实。一如集团名称“暗夜”,所有集团的营运活动就只出现在晚上……种种不寻常的改变,更让整个事件添加更多诡谲神秘的色彩。 至于是什么样的诅咒,或者究竟有没有受到诅咒,一直以来都是众人所关切好奇的;而,谁才能解开这层神秘的面纱呢? 第一章 夜晚,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即将展开。 “亨利威仕”饭店,隶属于全球最大古董拍卖商——暗夜集团;每年不定期在此举办的大型拍卖会,举凡名画、珠宝……无一不为稀世珍宝。 当然,这样的场合并非人人皆能随兴参与,即便是有权有势,若非得到集团邀请,也未必能进入会场。 灯火辉煌的饭店大厅内,此刻正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人物,因为他们明白,这个拍卖会上所提供的物品,是在其它地方看不到的宝物。 暗夜集团,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组织,前身“霸宇集团”在法国已有百多年的历史,财团势力之庞大,堪称富可敌国。 集团以雷蒙德.爱尔为首,真、善、美为巩固传统的三大长老,另有三大护法,分别化名为银邪、蓝猫及黑影。 既然名为“暗夜集团”,就表示其内部所有营运活动只出现在晚上;白天,它仿佛消失了般,连其所在之处至今仍是个谜;因此,无怪乎会被添上层层神秘色彩。 尽避各界对其深感兴趣,也相继传出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却还是无法窥探到其中的一丝丝秘密,因而更增添了神秘感。 此时,台上精采的表演刚刚结束,负责掌控拍卖活动的主持人终于现身。 开场第一件物品是一具古埃及棺木。为了营造气氛,会场特别熄灭了所有灯光,放映物件时的背景音乐更增添了诡谲,再佐以点点烛光突显出棺木神秘的意涵—— 忽地,所有灯光齐一打开,将室内照耀得明亮通透。待众人渐渐习惯了光线的改变后,连串喊价声接著响起…… 会场内此起彼落的喊价声让气氛显得热络又格外紧张,然而,此刻现场中却独独有一个角落仍未融入这样的氛围中。 一名娇俏的东方女子睁著晶晶亮亮的大眼盯著台上,认真的模样仿佛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芭比,感觉如何?喜欢这样的场合吗?”男子压低嗓音,靠近身旁的女子轻声询问。 “喜欢。真的好好玩喔,刚才的灯光秀也很精采。学长,待会儿棺木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一具木乃伊?”她兴奋击掌,小脸上盈满了欣喜与期待。 “不会。” 闻言,她嘟起可爱的小嘴,神情略显失望。 “不会吗?这样岂不是太可惜了。那……等一下应该会有更精采的表演吧?比方说吞剑、跳火圈,还是猴子军团之类的。”她原以为这种高级的拍卖会上会有更多不同凡响的表演才是。 “这里是古董拍卖会场,不是马戏团。”男子摇头笑了笑。 “喔。” 确定原本的期待落空了,芭比立刻垂下小脑袋瓜,直到台上的布帘再度被掀开,推出另一件拍卖品,才又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标本,剽悍的气势、唯我独尊的神情,仿佛正准备展翅翱翔。最特别的是,老鹰的双眼是用极其珍贵的两颗黑钻代替,在昏暗中显得闪耀夺目。如此世界级珍宝,立即引起台下一阵阵惊叹。 “哇,太棒了!” “天啊!简直完美极了。” 主持人公布底价为五十万欧元后,来自世界各地、属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们莫不蠢蠢欲动,预备举高手中的牌喊价。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一万。” 尽避台上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古希腊人炉火纯青的标本制作技术,芭比却不断的左右张望,像是在搜寻什么似的。奇怪?刚才被标走的棺木里真的没有其它东西吗?她好想去看清楚哦。 “看看台上那只老鹰,比例线条完美至极。”杰生.克鲁斯抚了抚下巴,双眸微眯地望向远处。 “学长,我想主办单位应该会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安排老鹰死而复生对不对?”看来她根本只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芭比,这是古董拍卖会,不是魔术秀。”他没好气地提醒。 “喔,这样啊。” 杰生凝望著身旁的女子,俊逸的脸庞上尽是宠溺与无奈。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偏偏就她无所觉。就算她的思考逻辑和一般人不同好了,却还是让他产生一股强烈的征服。 他之所以带她来此,除了希望和她单独相处外,同时也想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过,有关于和她单独相处的计画,却在她苦苦哀求让她一名室友同行后宣告失败。但,至少还是有机会让她见识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 “一百零五万一次。” ***bbs.***bbs.***bbs.*** “一百零五万两次。” 主持人举高手中的木槌,就见喊价一百零五万元的准买主偷偷露出释怀的笑容。然而,在几乎认定此件物品即将归属于他的同时,台下一角突然有人高举牌子,很杀风景的阻止了准买主的欣喜若狂。 当众人的目光齐向她望来,芭比这才发现那个举牌的人正是她身旁的男子,她不禁愣了愣。 见她正注视著自己,杰生微微扯动嘴角,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牌子,喊出了一个惊动四座的数字—— “一千万。” 会场内顿时一片哗然,显然是对这个年轻人喊出的价码感到震惊。当然也包括了芭比在内。 什么?!一千万欧元?! 当主持人手上的木槌用力往桌面一敲,就表示那件老鹰标本正式成为他的收藏。 杰生转身迎向她瞠目结舌的可爱模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等著她对他的赞叹与崇拜。尤其,当她那白女敕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的额上时,那得意的笑容显得更加猖狂了。 但,下一秒,他原本上扬的唇角顿时僵住了。 “学长,你是不是发烧了?” “呃!”什么?!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发烧!这结果教杰生再也帅气不起来。 “学长真怪,竟然花一千万买只不会飞的老鹰,这不是亏大了……”她自言自语的说著,小脸上甚至露出十足不解的神情。 若是她,她倒宁愿买下刚刚的埃及棺木,至少以后她若死了,就不用愁没棺材可以躺了。这念头一闪,立刻让她漂亮的大眼熠熠生辉。 “要不要我陪你去跟刚刚那个棺木的买主商量,看他愿不愿意交换?”她天真的说。 杰生看著她。一阵愕然之后,蓦地喷笑出来。真是的!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他宠爱的捏了捏她的俏鼻。 正当两人间的气氛正好,不意却教一名慌张前来的男子给打断。 男子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杰生忽地神色一凛,眉锋瞬间燃起怒火;在向前来的男子交代了些事项后,飞快转身面对她。 “芭比,我突然有急事要先离开,你们就留下来代替我慢慢欣赏吧。至于刚才标下的‘我们’的老鹰,就先暂时放在你那里,你可要好好保管哦。”他俯身亲吻了下她的脸颊后,便迅速起身迈开步伐。 离去的背影有别于平日的从容优雅,显得有些慌张和不安,这让芭比不解地偏了偏头,心想:学长到底是听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会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唉唷!好好奇、好想知道喔。 黑白分明的大眼朝四周转了转,最后落在另一个同伴身上——那个说什么也要跟来的室友爱咪。 爱咪一直把杰生学长视为偶像,所以她决定好人做到底,拉她一同前来参与拍卖会,替两人制造机会。 不过,打从爱咪进入会场后,那张嘴巴就像无法再合上似的,看来应该是被眼前华丽的景象和气氛给吓傻了吧,才会连原本苦苦追随的心上人突然离席都没发觉。 芭比又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没了新鲜感后,想到饭店别处去晃晃。本来想拉爱咪一块儿去的,不过见她目不转睛的专心模样,心想还是算了。 还是一个人去闯闯吧。 ***bbs.***bbs.***bbs.*** 偌大的房间内,数十个萤幕占据著一整面墙。 饭店中控室里,几名身穿黑衣的保全人员个个神色紧张、戒备地盯著萤幕,确实监看会场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拍卖会场内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是那种即使送上一条命也无法抵偿的珍品;因此,奉命守卫的保全人员只得绷紧神经、瞪大双眼死命地守护,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在饭店的另一处空间内,气氛却大相迳庭。有别于萤幕周围的紧张森严,位于拍卖会场后方的另一个气派大厅内,却是一幅悠闲惬意的画面。 “黑影,会场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蓝猫问刚从中控室过来的男子。 “没什么。只是有一名东方女子拖著老鹰标本往电梯走去。”黑影轻描淡写带过。 “你是指那个以一千万欧元标下的老鹰标本?!”向来优雅的蓝猫突然失态大吼。噢!哪来的女人,竟这么不识货! 黑影点头,不冷不热的回应: “那小子也未免太阔气了,喊出的价码竟比我们预期的多出五倍,而且还允许他的女人像拖垃圾一般拖著它走,实在……”银邪摇头大叹。 “才标下东西就匆忙离开,这个人有够酷。” “哼,若要比酷,他跟我们老大还差上一大截。对了,说到老大,他人去哪儿了?”银邪左顾右盼,四处找著人。 “老大说他想到顶楼透透气。你刚才在打瞌睡,所以没听到。”蓝猫戏谑地笑说。 “喂!别乱讲,谁打瞌睡了。黑影,你说你有看到我打瞌睡吗?”银邪蹙眉,连忙找见证人。 黑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哈!还是黑影了解我,知道我的工作态度一向严谨。”他起身,帅气地拍了拍黑影的肩膀,感谢他的大力支持。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黑影突然开口:“你是没打瞌睡,只不过确确实实睡著了。” 闻言,蓝猫噗哧一笑。“哈!不愧是黑影,果然公正无私。” “啐!谁理你们。本大爷说没睡就没睡,想怎样?”银邪挑高浓眉,一脸不悦地道。 蓝猫不置可否,摊开双掌不表任何意见;黑影更绝,干脆起身往落地窗走去,摆明著不想理他。 见无人搭理,银邪觉得挺无趣,只好把玩起茶几上的红酒。拔开软木塞后,再将它用力塞了回去,反覆几次后,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今晚的拍卖会挺顺利的,看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说著说著,顺手抓来了一只烤鸡腿啃了起来。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里这么平静,应该不需要留下太多人手,所以阁下想开溜吧?这样的解读应该还算贴切吧?”蓝猫微微摇晃酒杯,让香醇暗红的液体在相互碰撞后更添温润口感。 “蓝猫,你何时成了我肚里的蛔虫?”银邪抬高下巴,露出迷人爽朗的笑容。是啊,他是老早就想出去快活快活了。 “去吧,这里有我们罩著,你就尽情去狂欢个够。”蓝猫会心一笑,大方催促同伴。 “那当然!怎么可能会不尽兴。多谢了,我的好兄弟。”高大健美的身躯迫不及待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却没忘好心询问倚靠著窗、背对著他们的冷酷男子。“黑影,要不要一块儿去?” 黑影动都没动一下,双手交叉环在厚实的胸膛上,仍是一语不发。 “这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竟然动都不动一下。嗟!”银邪拧眉数落。 迅速将油腻的双手清理干净后,他大步走到镜子前,仔细察看整理。嗯…… 狂放不羁的铁灰色发丝——帅。 狭长迷人的银黑色眼眸——酷。 简直完美极了!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看来今晚不知又要有多少美丽的女人自愿成为他的胯下之臣。 “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银邪潇洒地挥挥手,迈开步伐往大门走去,却在一个叫唤声后及时顿住。 “银邪,不要忘记在预定的时间内回到城堡。”蓝猫神色严肃的提醒。 “哼,这还用你说。”他转身啐道。 上回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并未在清晨前回到城堡内,以致差点让那天大的秘密曝光。自从那次事件后,他已经被老大勒令得提早在午夜前回家。 其实,不用老大严正叮咛,他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因为他可是人见人爱的迷人男子,怎可能让可爱的女人们见到他那窝囊的一面呢。 甩上门后,银邪一如发射的子弹般迅速离去,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老早飞向外头的花花世界去了。 此时,倚靠在窗边的黑影忽地转身。“老大待在顶楼很久了,是不是该上去请他下来?” 蓝猫优雅地啜了一口红酒,微微闭起迷人的眸子,享受醇酒滑入喉间的美妙滋味;一会儿后,才不疾不徐开口: “放心,我刚刚派人上去看过,老大交代暂时不要去打扰他。” “知道了。”应了声后,黑影随即旋身,恢复原有的沉默。 ***bbs.***bbs.***bbs.*** 夜,寒风到处肆虐,特别是在毫无遮掩的顶楼上,更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力。 一抹高大的身影昂然矗立著,任由冰冷的风吹乱他的发丝,挺拔的身躯即使是在夜色中,也无法隐藏那浑然天成的威严与霸气。 他微眯幽暗的眸子,俯视巴黎夜晚的景色,车水马龙的街道宛如流星河;巴黎铁塔就在不远处,闪耀著辉煌的光芒。 眼前的景色如此美丽,却是怎么也无法打动他的心。比起刺骨的寒风,他的心似乎还要更为寒冷。 雷蒙德.爱尔,暗夜集团首领,虽然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却拥有撼动欧洲经济命脉的实力。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却没有任何掌控权力的快感,反而觉得更加孤单寂寥了。 他敛眉思索,神情傲然,却难掩那一丝落寞,薄薄的双唇间逸出一声叹息。唉……如果他是只老鹰就好了;如果他是一只老鹰,他就能够自由自在地—— “飞吧!尽情在天空翱翔!” 一道清甜的嗓音忽地传来,乍然打断他混乱的思绪。趁来人尚未发现他之前,飞快旋身隐藏至柱子后方。 是谁?是谁猜中了他的心事? 哇!顶楼的空气就是不一样。芭比用力吸进一大口新鲜空气后,绽出满足的笑靥。寒风阵阵击打在她无瑕的脸庞,冻红那美丽的双颊。 她一路拖著老鹰标本上了电梯,然后喘吁吁地来到饭店顶楼透气。 哎呀!学长真讨厌,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托给她保管,害她觉得压力好大哦,要是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她只不过是一个来自台湾的留学生,家里经济虽然称得上富裕,但是一千万欧元对他们家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看看这只老鹰还挺可怜的,原是可以自由自在飞翔的,却因为人类的私心而夺走了它美好的生命。她轻轻抚模老鹰的头部,瞳眸中染上一抹淡淡的心疼。 “飞吧!尽情在天空翱翔!”她奋力大喊,声音响彻云霄。 她毫不害怕畏惧地在顶楼边缘来回走动,丝毫没有顾虑到危险。纤细的身形随风微微晃动,只要一个不小心,便可能失足坠落。 如此惊险的画面,全然落入隐身在石柱后方、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中。 走了好一会儿后,芭比这才觉得累了,于是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被她置放在一旁的老鹰标本,神情变得极温柔。 “想飞吗?想飞就飞吧。” 她双手触碰标本,使劲一推!眼看价值一栋豪宅的艺术品就要往下坠落,娇小的身躯便跟著往前倾—— “啊!” 她忍不住放声尖叫,以为自己就要惨死的那一刻,忽觉腰部被一股强大力道揽住,让她瞬间往后倒向结实浑厚的胸膛,连同那岌岌可危的老鹰标本也幸运的保住了。 雷蒙德恼怒地瞪著怀中的黑色头颅。 原本他只是想到顶楼透透气,没想到刚好遇到有人想不开要跳楼;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出手相救了。 他向来就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不过这饭店是他的,当然不容许任何意外在自己面前发生,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想带著今晚的拍卖品陪葬。 这怎么可以! “你到底在做什么?”推开她后,俯视跌坐在地上的女子,深锁著眉头,冷淡的面孔瞬间转化成严厉的线条。 好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如棉花般柔软的卷发垂落胸前,水汪汪的大眼盈满惊恐的泪珠,樱花般粉女敕的双唇微微开启,无瑕的双颊上有著两抹淡淡的红霞。 直到一道凛冽的声音传来,芭比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眼前的男人虽然出手相救,却毫不怜惜地将她推跌在地,甚至莫名其妙的对她发起脾气。 “好痛!先生,你真小器,既然好心救了我,干么还把我推倒在地?噢!我可怜的。”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既生气又无辜的抚著俏臀。 “起来。”他沉声命令。 “才不要。”芭比动也不动。“我的好痛,也没有力气起来,除非有人愿意拉我一把。”她伸出白女敕的手,任性地说著。 “快起来。”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她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更加执拗起来。 “你就拉我一把嘛,只是拉一下又不会怎样。”见他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黑亮的大眼珠一转,双手瞬间拉住他衬衫袖口,想要借此站起来。 虽然最后她是成功站起来了,但也让男人的袖子被扯下了一块。她看著手中的布料,惊觉大事不妙! “嘿嘿……”知道自己闯祸了,芭比只好低头傻笑,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强烈到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悦地瞪著她,眉头微蹙。 “好嘛、好嘛,别生气了。虽然衣服破了很可惜,不过换个角度想,突然多出一块材质极佳的抹布,你不觉得这样也不错?”她笑嘻嘻地将手中的布料递过去,一抬头,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斑大的身躯直直挺立著,金色面具遮盖住大半张脸,唯一能见到的是那一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眸子。 哇!实在太酷了。 可爱的大眼紧紧瞅著他,眸中闪烁著崇拜的熠熠光芒。 “你刚才在做什么?想自杀?”他随口问道。摊开掌心,让那块布料随风飘向远方。 “才没有。我是想要放生。” “放生?” “老鹰说它想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所以我准备把它放生。” “它只是标本。况且,你这样往下丢很可能会砸死人。”他陈述事实,口气不带任何情感。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救了我们和底下差点被砸死的无辜民众。”经他这么提醒,芭比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漾开一抹灿烂的微笑以示她的感谢。 望著她心无城府的笑靥,雷蒙德蓦然转身,缓缓移步至顶楼边缘,每一个跨步,都像是君王莅临般,极具威严与霸气。 “你为什么要戴著面具?难道这里有化装舞会?”她紧跟在后,利用他高大的身躯为自己挡掉那阵阵来袭的寒风。“或是你原本俊美的脸,因为受到巫婆诅咒而变得坑坑疤疤?” 她好奇得不得了。因为童话故事里总是这样写的,况且他的模样和她幻想中的王子恰巧不谋而合。 怎么世界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歪著小脑袋想。 雷蒙德眯著棕褐色眸子迎向夜空,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双手环在胸前,淡淡地开口:“这么有价值的东西,舍得丢吗?” “你是指老鹰标本吗?它不是我的,我只是替人家保管。而且,要是我,我才不会花那么多钱买下一只不能飞的老鹰呢。要是老鹰还有知觉,一定也会觉得好笑;都已经毫无价值可言了,却有那么多人愿意花大钱买走它。” 这句无心的话如一把箭,意外地射中某人的伤口。雷蒙德陡然转身,森冷的目光显得更加凌厉。 “毫无价值可言?我说至少它得到了永恒。”他极力压抑著怒气,然而沙哑的嗓音仍是泄露了情绪。 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改变,芭比迳自说出心中的想法。“永远保持它完美的躯体,却失去了虽然短暂却美好的自由,我觉得对任何一种生物而言,都是最痛不欲生的事,如果……” 纤细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握住,几乎要将它捏碎般。 “啊!好痛!”芭比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不解。 他不自禁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愤怒的火焰像被洒了汽油般轰然燃烧起来。 “你懂什么!?凭什么认定失去自由的人会痛不欲生!”他低吼。 愤怒的吼声震动了寒冷的空气,犹如来自地狱、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不过,这非但没有吓著芭比,反而让她愈加迷惑。 她说错什么了吗?为何会让眼前的面具王子看起来如此哀伤? “你是不是因为某件事情而受到伤害?”她轻声问。 “闭嘴!”深幽的瞳眸迸射出火光,以示警告。 芭比迎向他的目光,从他眼里,她感受到的并非愤怒,而是一道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莫非你失去了用再多金钱也换不回的东西?”她又问。 “我叫你闭嘴!”他又失控大吼。 紧钳住她皓腕的力道再度加重,这次芭比却没有再大声呼痛,只见她静静凝视著他充满哀愁的黯然眸子,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雷蒙德恼怒地瞪著她,胸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不断起伏著,心里恼怒地想著:这女人懂什么!凭什么窥探他心中的秘密! “如果我的话伤害到你,请接受我诚心的道歉。”她诚恳的说,两眼仍注视著他。 他并未开口,森冷的目光仿佛可以致人于死地。如此骇人的目光非但没有吓退她,反而让她双眸盈满了同情与怜悯,透过那凝视想要传达给对方。 他心头一凛,发觉自己竟然能感受到她无声的安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慰藉,他的反应却是奋力甩开她纤手,转身离开。 “等一下。”芭比下意识的开口。 雷蒙德并未回头,却在心里问著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竟为了一个陌生女子泄露那么多情绪,还做出如此失控的举动。 芭比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然后将一只小小的心型瓶子递向他鼻间。“送给你。这是薰衣草的味道,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喔。” 雷蒙德蹙起眉,对她突兀的举动大感不悦,正想回头怒斥,一股幽香气息忽地窜入他鼻间,迅速扩散至胸腔,意外带来舒缓安定的效果。 这神奇效力让他纠结的眉缓缓舒张开来,让原本怒张的情绪渐渐平息。 一对上那双充满暖意的眼神,雷蒙德倏然一惊,恼怒自己的情绪竟受到对方的影响,于是迅速恢复平日的冷漠,却不自觉的夺过她手中的瓶子,随即转身离去。 懊死!她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失控。 顶楼上因他的离去而恢复原先的孤寂寒冷。 芭比噘起粉女敕双唇,仰望不见星光的夜空,刺骨的寒风,乱了她莫名为他担忧的心。 第二章 巴黎的早晨果然别具特色,街道上处处可见悠闲惬意。 由于重视生活情趣,因此就算时间再赶,也要尝尝涂满果酱的吐司,当然更不会忘了为自己泡一杯香醇的咖啡。 早上七点钟左右,正是最好眠的时段,大学生尤是:经过一整晚的熬夜后,没课堂的,上午正好拿来补眠。 芭比就是其中之一。昨晚与三位室友彻夜狂欢后,纷纷累倒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连大灯都忘了要关上。 叮咚叮咚…… 阵阵门铃声传来,打破一室的静谧。 拜托谁去开个门吧!四个横七竖八躺在客厅的女孩们在心中同时喊著,可就是没人愿意将沉重的眼皮给撑开。 叮咚叮咚…… 只是,来访的客人似乎也挺有耐心,即便是久久等不到人来应门,却依然不死心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叮咚叮咚…… 看来真的有人不知道什么叫作死心。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芭比拖著疲惫的步伐,睡眼惺忪,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大门打开,总算终结了那扰人的门铃声。 “早安!”杰生斜倚在门外,神清气爽的咧开双唇,露出一排洁白光亮的牙齿,笑容远比阳光来得灿烂。 “学长,一大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芭比揉著眼睛,哑著声音问。 “老鹰。我来看我们的老鹰。”故意寄放在她这里,他才有借口常常过来看她。 “老鹰?”刚被吵醒的可人儿眨了眨迷蒙的双眸,显然不解他话中之意。什么老鹰呀? “昨晚拍卖会上标下的老鹰,我们的老鹰,还记得吧?” 拍卖会……老鹰?芭比点了点头,脑中开始运作,不一会儿后,整张小脸爬满歉疚。 “那个……它……它……飞走了。”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飞走了?” “对。”她漾开笑靥。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或许对方会看在她这可爱又无辜的模样而原谅她……吧? “你知道那是我花了多少钱才标到的吗?”杰生眯起眸子盯视著她,教芭比的心七上八下。 “嗯……好像是一千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天价”,她对数字向来没什么概念。 “可是你却让一千万飞走了?”他挑了挑剑眉,猜测著这小妮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一千万欧元对他来说虽只是九牛一毛,但他在意的是:那是属于“他们”的老鹰,她却说让它“飞走”了? “我很抱歉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心虚的回答,不时抬头颅他。“因为……我实在不忍心阻止渴望自由的老鹰飞走,那样做好像太过残忍了一点。” 哎呀!总不能告诉学长说老鹰比较适合待在饭店顶楼上,等哪一天它突然能够展翅飞翔吧?如此“浪漫”的想法一定说服不了他的。 “你以为一千万欧元用一声抱歉就可以解决了?”他不悦地蹙起眉。其实真正让他感到不悦的,是她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不然能怎么办?反正要钱没有,命倒是有一条。不然,任你处置好了。”她无奈地两手一摊,摆明了她也没办法。 “你刚说任凭我处置吗?”刚毅的眉峰挑起,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嗯。”她点头。既然理亏的是自己,也只能如此了。 “那就这么做吧……”总要做些什么来强调自己的存在,好让这只美丽却难以驯服的猎物,自动走进他为她设下的网中。 杰生诡异的笑了。 ***bbs.***bbs.***bbs.*** 那是一扇年久失修的大门。 称之为“大门”一点都不夸张。它长约十呎,宽大概有十五呎,黑色锻铁上爬满枯干的藤蔓,庄严中隐藏著一股诡谲的气息。 透过锻铁与枯蔓间的缝隙,隐约能瞧见门内的光景。入口处是两排整齐的树木,笔直的道路深远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奥吱! 一双女敕白纤细的手使尽力气将大门推开,待进入门内后,芭比心里犹豫了。 这是一座古堡,传言曾经受到可怕的诅咒。 在她大喊了十几分钟后,里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于是芭比决定就这么闯进去。只是,未经允许闯进去,不知道城堡的主人要是发现了,会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换取“老鹰标本”的自由,她只好跟著杰生学长来到这里“试胆”。 瞧瞧这方圆几千公尺内没有任何住家,又流传著有人曾一去不回的恐怖传言,难怪至今没有人敢冒险闯入这神秘的禁地。 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冒险”?唉!还不是为了那只老鹰标本的“自由”。杰生学长答应她,若她能进入古堡又活著出去,他就无条件把老鹰标本送她,任她处置,所以,她就来了。 原本她是可以将老鹰标本拖回家中还给学长就了事的,但那晚她在饭店顶楼看见的那一双隐藏于面具下、充满渴盼自由的哀愁瞳眸,莫名的牵动她的心。 “喂!芭比,快回来!”同行的友人在大门外呼喊。 众人一同前来原本只是为了凑热闹,直到芭比真正踏进大门内那一刻,大家的戏谑心态立即被恐惧取代,纷纷开口劝阻。 “芭比,快回来!”来自义大利的室友大喊。 “芭比,别再进去了,这座城堡受过诅咒,你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在众多劝阻声中,偏就是少了引发这场事端的男主角的声音。 其实只要杰生学长肯开口阻止她,对她说这座城堡的可怕,要她别再进入,或许还有可能让她打消念头。可惜他没有,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湛蓝的眸子悄悄闪过一抹心疼与挣扎。 杰生.克鲁斯,视自尊心远比生命来得重要,因此怎么也拉不下脸来。他同样在等待,等待对方开口求饶,只要芭比开口求饶,他一定会立刻向前拥住她。 无奈她就是不开口,所以他只好任自己眼睁睁看著她走进一个未知的神秘世界。 ***bbs.***bbs.***bbs.*** 穿越过一大片草原后,接连著的是一座古老的吊桥;过了吊桥,芭比这才终于到达一栋外观宏伟华丽的建筑物前。 乳白色的石墙明显有著岁月刻痕,湛蓝的圆顶如女乃油般光滑可口,镶有玫瑰锻铁的窗子则展现奢华的风貌;而城墙内的各式大大小小建筑物,更是令她驻足的原因。 舍弃了温暖的故乡台湾来到异国求学,有时候虽想品尝那令她垂涎三尺的“阿宗面线”,却是比登天还难,心中不免感到失落;不过当面对眼前的绝美景象,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 奥吱一声,雕刻华丽的铜门缓缓敞了开来—— 担心? 嗯……有点。 恐惧? 嗯……一些些。 初踏进古堡内,芭比立即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气息,沾满厚重灰尘的窗帘掩去了光线,让屋内呈现昏暗不明。 忽地,一只不明飞行物体快速朝她飞扑过来,瞬间夺去了她的遮阳帽,让她那柔亮卷曲的黑发瞬间披散下来。就见宽大的壁画上下时闪现一道奇异黑影,其身形仿若撒旦般充满邪恶气息;脚边突然出现一只蓝色猫咪,正弓起身躯,宝石般的眸中透出极不友善的光芒。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不自觉地让人头皮发麻;直到一只有两个巴掌大的黑蜘蛛悄然落在她线条柔美的肩颈上时,芭比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啊!” 货真价实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只差没有把坚固的屋顶给掀翻。这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但下一秒的结果却令人不敢置信—— “这实在是太太……太有趣了!” 有道是相见恨晚,她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好玩的地方,现在她就有这种感觉了!就像童话故事里出现的鬼屋一样的“无比可爱”。 多迷人的地方啊!美丽中带点颓废、浑然天成的森冷气息,是绝对无法刻意营造出的;加上壁上诡异的黑影、四处乱窜的飞行物,和一只身形优雅却神秘的蓝色猫咪,就一座“鬼屋”而言,它,简直是完美有趣得不可思议。 包令芭比傻眼的是,屋里每一处都深具珍贵的艺术价值。 踩著轻巧的步伐缓缓在屋内移动,所到之处无不令她叹为观止,特别是她此刻眼前的作品—— 宽大的石壁仿佛是另一处美丽的世界,两个纯洁无瑕的小天使在蓝空中飞舞盘旋,其中一名调皮的天使索性躺上柔软如棉花般的……“黑云”上? 喔喔!不是黑云,而是一道坐在白云上的黑色影子。 “哈哈!是影子耶,好好玩!”为了这个新奇发现,芭比兴奋大叫,欣喜若狂的想要去触碰,但黑影显然不想如她愿,开始四处乱窜。 “影子,不要乱跑,给我模一下嘛!”她边叫边跳,不死心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追逐了好一会儿后,她觉得累了,于是干脆放松身体,两手撑在膝上喘息,待黑影以为她已停战而解除防备时,她忽地往上一跳,正好逮个正著。 影子一惊,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开,潜入了角落旁的盔甲中。芭比跳起来鼓掌,庆祝得来不易的触碰。 “哇!好棒喔!我抓到影子了!” 一般人见到这般奇异景象肯定是尖叫不已,芭比也是,不过她尖叫的原因来自于觉得有趣;好听点的说法是大胆,说难听点就是少一根筋。 一会儿后,邪恶的鳊蝠由高处往下冲,停在矮柱前与她对望,露出龇牙咧嘴的模样,希望吓退对方,没想到却失败了。 “哇!好可爱的小动物,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她倾身仔细察看。“小宝贝不要怕,让我看看喔。” 闻言,蝙蝠忍不住颤抖了下,眨眼间便迅速飞离,然后消失。 “哎呀!别跑嘛,跟我玩。” 正当她感到失望之际,眼角忽地瞥见木雕桌上一只张牙舞爪的蓝色猫咪,正摆出面目狰狞的模样,可在她眼里却成了友善欢迎的表示。 “小猫咪,你喜欢我对不对?”她朝猫咪走近,伸手轻柔抚模它柔软、滑顺发亮的毛发。 “喵!” 猫咪不悦地发出嘶声,宝蓝色的瞳孔射出极不友善的光芒,却怎么也吓退不了对方。 “好乖的小猫咪,真的这么喜欢我啊?为了感谢你的欢迎,不如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没想到那任谁听了都会打从心里发毛的嘶声,到了她耳里却成了欢迎的音律,这让蓝猫吓得飞快闪躲进沙发下,防备的盯著她看。 “呵,害羞的小猫咪。”本想把猫咪捞出来玩玩,然而她一个转身,目光却被前方的物体给吸引住。 六呎高的物体上,被质感相当好的黑色缎面布料覆盖著,挺直孤立在一旁,让人忍不住衍生出一探究竟的想望。她缓缓靠近,直到手指拉住布料的一角,刷的一声用力扯开。 黑亮的布料瞬间滑落,轻拂过它的每一处——不羁的发丝、狂傲的俊容、迷人的唇形、完美的胸膛…… 一座金色雕像! 深凿的俊容线条分明,傲然的气势卓然出众,轩昂的身躯挺直完美……浑身散发出尊贵逼人的气息,让芭比打从心底发出一串的证叹。 “哇,实在太完美了。” 此时此刻,光用眼睛欣赏已无法满足她心中的悸动,不禁伸出激动颤抖的手,缓缓朝雕像靠近。 沿著它高挺的鼻梁向下,直至那削薄的唇边,食指缓缓画出一抹弧形,接著垫高双足,让指间往上延伸,来回温柔地轻触,妄想抚平那纠结的眉心。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忧郁?”她在雕像的耳边柔柔低语,仿佛只想让它听见一样。 而当她的目光对上那狭长锐利的鹰眸时,忽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势,让她在那一瞬间甚至有种错觉,错以为自己抚模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这样的想法让芭比忍不住眯起晶灿的双眸轻笑,笑自己竟然因为这尊艺术雕像过于栩栩如生而产生错觉。 当那掌心传来的触感,再也满足不了她内心强大的时,芭比开始纵容起另一只手加入。 “你如果是真人的话该有多好!这样完美的躯体和俊美的脸庞,相信一定会令世人惊叹不已。” 她著了迷的望著雕像,“咸猪手”更是放肆地来回游移在它厚实的胸膛间,流连忘返。 当柔腻细致的双手下滑至月复肌处,让手指体验到那最佳的触感后,紧接著便一吋吋往下滑去,无来由地,一道鼓噪的声音突然从胸口处清楚传来—— 怦怦!怦怦! 讨厌!为何心跳得这么快?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纯粹抱著鉴赏艺术品的心态,丝毫没有半点“不良”的想法,否则……否则…… 好吧,她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啦。可是,这般完美的体魄在现实中是绝难看到的,既然它只是座雕像,又不是真人,所以,模一两下应该没关系吧? “只是轻轻模一下而已,真的没别的意思喔。我是美术系学生,遇到这么优的艺术品,当然不能放过鉴赏的机会。”抬头仰望雕像,同时替自己的“恶行”做了最妥善的解释。 手指渐渐往下移去,简直可以说是“投入”到毫无所觉,除了她自己浅促的鼻息外,间或夹杂粗重的喘息声。就在她几乎要碰上那男性特有的雄伟前,蓦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浑厚的钟响,适时阻止了她的试探。 “啊,你在想什么。”惊觉自己真的太过失礼了,芭比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红著脸向雕像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让室友们看到她刚刚那副的模样,一定会被取笑的。 对了!室友。 说到室友,她这才忽然想起今天是爱咪的生日,一群朋友本来说好要替她庆祝的,可是现在她连礼物都还没准备,哪还有时间待在这里继续“失态”啊。 于是,她飞快拾起包包,慌忙地往大门跑去。在推开门的前一秒忽然莫名顿住,一股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舍不得离开呢? 回头痴望那尊完美的雕像,眉心不由自主地拢住。 她还有机会再见到它吗?还有机会再触碰它吗? 芭比缓缓走回雕像前温柔一笑,然后拾起黑色缎布,使力向上抛,就见那块布准确落在雕像上方,瞬间便覆盖了那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一刹间,她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感觉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不同于来时的突兀,芭比如一只美丽的蝴蝶般翩翩飞舞而去,逐渐消失在一道深远而绵长的目光下…… 第三章 浑厚的钟声在静谧的山林间回荡,为夜色增添一抹神秘氛围。黑夜降临,让原本死寂的古堡内开始有了动静。 城堡内的第一道光来自垂吊于大厅上方的水晶灯;手工精细的波斯地毯上摆放著三组昂贵的皮草沙发;米白雕花壁炉温暖了室内的空气……好一处华丽的大厅。 邪恶的蝙蝠从上往下坠落,待碰触到地面的那一刻,随即化为一具强健的体魄。他脖子一扭,四肢喀地一声抖动了下,恣意享受著身体每一处解放的时刻;微眯著铁灰色的瞳眸,唇角勾起一抹迷人又危险的笑容,目光转往墙角边的盔甲处。 “黑影,可以出来了。” 一会儿后,盔甲内突起一阵剧烈震动,赫见盔甲忽地往前跨步,直至镶著金箔的矮柜前才停下。然后“他”拔开头盔,甩了甩散乱的棕色及肩长发,随意拾起矮柜上的黑色发带,将长发束成马尾,俐落地垂在颈子后方。 就见“他”剑眉挑起,碧绿瞳仁闪著讥讽的光芒,一把用力扯开身上的盔甲,随手将它置于一旁,接著目光瞥向矮柜旁蜷曲的蓝色物体。 “蓝猫,你还没睡够吗?” 忽地,湛蓝眸子缓缓睁了开来,接著弓起它瘦长的身形,在喵叫一声后,随即化为人形。他踏著昂然步伐来到长镜前,抬起结实的臂膀,双掌向后耙顺褐色短发,优雅得仿佛童话故事中的王子。 这座城堡内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大约五年前,因为某个事件致使可怕的诅咒成真—— “霸宇集团”于中南美洲挖掘到一只精致宝盒,经过鉴定后确认是年代久远的皇室宝物,众人在打开宝盒后发现里面放了一张牛皮制成的信纸,上面如此写著—— 凡碰过此宝盒者将立即受到恶灵诅咒,从此失去白昼,幻化为各种形体。 除非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并且在“爱之泉”的洗涤下,始能破除诅咒,得到自由。 因为城堡内的所有人都曾碰触过这只宝盒,因此恶灵的诅咒便如牛皮信纸上所言真的发生了,也让他们从此失去了白昼的自由。基于这个原因,“霸宇集团”随即改名为“暗夜集团”,意味著从此他们只能在夜间行动。 “老大呢?还没起来?”透过镜面,蓝猫问著身后的两个同伴。 “喏,在那,老早就起来了。”银邪动动下巴,指著倚在窗边的身影。怪了,他怎么觉得今晚老大的背影看来特别忧郁? “对了,今天下午闯进来的女孩真是大胆,竟当我是波斯猫,可以陪她玩耍。”蓝猫笑著说。 想到那一幕就觉得有趣。当他幻化成猫体时,不知曾吓昏多少人呢,这全肇因于那蓝色毛发看来诡异至极,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是怪物来得贴切些。那个女孩是第一个把它当成宠物的,真是有趣。 “别提了,那该死的女人。一般人如果看到蝙蝠,不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况且我还不是普通的蝠蝠。而她非但没被吓跑,竟还开始研究起我的性别,真是莫名其妙!” 银邪蹙著眉继续抱怨:“再说她还把我们这里当博物馆咧,尖叫一声之后,以为她会吓得落荒而逃,没想到却开始逛了起来。” 黑影静静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却打从心里认同同伴们的说法。的确,那女孩真是怪得可以。 “还有啊,那女人看到老大后,两颗大眼珠就像要掉下来似。这还不打紧,手还放肆地玩弄老大的身体,我看她根本是想男人想疯了。”银邪不屑地啐道。 蓝猫似乎想到了什么,健美的身躯优雅地往沙发一靠。“对了,她先前悄悄在老大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闻言,银邪愣了愣,表情有些疑惑。“啊?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段插曲?我怎么可能错过!” “银邪,我之前听到你的打呼声了。”黑影平时不多话,但只要一开口便能击中对方要害。 “打呼声?黑影,你这臭小子说那什么话!大厅内有外人闯入,我保护老大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打呼。”银邪不悦地辩解。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黑影的语气非常肯定。 “我说没有!” “我真的听到了。” 这时,蓝猫适时跳出来调停,以解决两人的僵持不下。“银邪,你就承认吧,我们都清楚黑影从来不说谎的。” 银邪火大了。“喂喂喂!你们两个是不是看我不顺眼?竟然联合起来诬陷我!如果——” “说完了吗?”简短淡漠的一句,却立即聚拢了在场的所有眼睛,有效吓阻了可能持续的争论。 雷蒙德缓缓转过身来。啊!是一张教人不得不惊叹的完美面容,举手投足间尽是王者的气势。 “老莫呢?”他问。 “对啊,那个老头呢?”银邪左张右望,就是不见老总管的身影。 “在这里。”蓝猫单手往背后一抓,优雅地将大蜘蛛往前一抛,那看来颇为可怖的生物随即化成一具老迈的身影。 “咳咳咳……蓝猫护法,你快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散了。”老总管抚抚差点散了的老骨头。 “老莫,是不是到了该准备晚餐的时间?”雷蒙德淡淡一问,浑然天成的威严让人瞬间肃然起敬。 “是,马上去。”飞快的速度丝毫看不出他的高龄。 见状,银邪夸张的笑了开来。“哈哈哈!总管最怕老大了,只要老大一开口,他只差没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黑影不解地望向笑倒在沙发上的男子。 “懒得跟你说!我们两个频率不同。”银邪不悦地回瞪。 “你!” “咳。”蓝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剑眉挑起,示意两人尽快闭嘴。这声警告显然挺有用的,就见那原本吹胡子瞪眼睛的两人马上识相的不再“杠”下去。 “蓝猫,一一和投资饭店的股东们联络,通知他们这个月内要举行商讨会议。”停顿了一会儿后,雷蒙德再度开口:“把今天闯入城堡的女孩资料给我。” “是。”虽然对老大的第二项要求感到惊讶,蓝猫仍是遵从命令的衔命去办事。 “我说老大,有关那个女人——”银邪实在是有一肚子疑惑待解,不过在一记警告目光投射过来后随即改口:“离用餐还有一段时间,黑影,要不要跟我到后院走走?” “跟你,我可没兴趣。”黑影嫌恶地回答。 “快走啦!”完全不管对方的意愿,银邪硬是将黑影给拖了出去。 “喂!放手!”被拖出大门前,黑影发出严正抗议。 “闭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冷血的影子一起散步?那才真会坏了兴致。”他压低音量抱怨。啐!这小子以为他愿意啊,要不是怕惹火老大,他才没那闲情逸致和个老爱找他碴的人一同散步。 待两个势同水火的人离开大厅后,屋内顿时恢复寂静。 雷蒙德转过身,望向窗外由灯光营造出的美丽景致,狭长的鹰眸微微眯起,耳边回荡著挥之不去的轻甜嗓音。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忧郁?” “莫非你失去了用再多金钱也换不回的东西?” 他懊恼地蹙起眉头,推开窗户迎向徐徐而来的冷风,想要藉著刺骨的寒意让头脑清醒,却反而让思绪更混乱。 他该死的为何还是如此在意呢?大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内,模索到一个不明物体。那……是什么? 拿起一看,是一只精致的心型瓶子。那一晚,顶楼上的种种回忆瞬间涌进脑海,让他原就紊乱的心跳更加月兑序。 他恼怒的举起手,想将那瓶子往外丢,但经过这么一晃动,一股优雅的薰衣草香随即散放开来。 他一愣,高举的手忽地顿住,缓缓将之凑向鼻间,虽然不大情愿,但行动却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味道为何能够安定他浮动的心绪呢?他疑惑了…… ***bbs.***bbs.***bbs.*** “各位同学,我再强调一次,素描最重要的是明暗光影的应用,这也是让作品更生动的不二法门……” 下课钟声已过了五分钟,只是讲台上的教授仿若没听见似的,仍滔滔不绝地讲著课,直到台下鼓噪的声音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才终于接受“下课”这个事实。 “各位同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星期记得把作业交来。”老教授耳提面命的交代。 “是,谢谢教授!”众人异口同声,下一秒,教室内马上热闹了起来。 有人慌忙整理书包准备赶去打工;有人下一堂还有课要上;有人咚的一声趴在桌上小憩;更有三五成群的同学聚集在一起,讨论等会儿要去哪里消磨午后时光。 这就是大学校园多彩多姿的生活写照,充满了奔放的活力与热情。 此时,一群入团团围住了芭比,个个露出极之不敢置信的表情。原因在于:芭比回来了,而且是毫发无伤的活著回到大家面前! “芭比,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能全身而退。如何?古堡里头应该有很多妖魔鬼怪吧?” “如果有妖魔鬼怪的话,芭比怎么可能还回得来。我看传言不过是道听涂说,应该没有想像中的可怕。” “芭比,你真的好厉害。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自从她勇闯古堡的事在校园内传开之后,俨然成了同学心目中的偶像英雄。这个东方女圭女圭还真是有勇气啊! “对啊,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你又是如何能够毫发无伤的回来?” “对啊对啊!快说!”有人激动的催促。 “你们真想知道?”芭比停下手边收拾书包的动作,抬头询问。 “当然!”众人异口同声。 “可是说完之后,有人愿意答应我提出的请求吗?”恶作剧因子在体内蠢蠢欲动,明亮的双眸染上一抹狡黠光芒。 “没问题,快说!”几个较为激动的男同学不加思索的答应。 在众人催促下,芭比于是开始述说—— “古堡里是一处死气沉沉的世界,草原上到处是荆棘,一旁的枯树上倒挂著无数残缺的尸体。走上一座年久失修的吊桥,随风不停剧烈摇晃;桥下没有河水,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我步步为营、小心前进,忽然踩断一片木板——” 教室内瞬时出现此起彼落的抽气声。 “我的右脚就这样陷了下去,接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用力往下拉,仿佛要置我于死地……” “啊!” 来自韩国的女同学花容失色地大叫一声,让大伙儿原就紧绷的神经差点绷断。 “艾蜜丽,你别吓人好不好?”一名男同学强迫自己很男人的镇定道。 “可是真的好可怕。那到底如何?你有掉下去吗?”她捣著耳朵,想继续听,却又害怕得直发抖。 “拜托!想也知道,如果掉下去的话早就成了灰烬,哪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白痴!芭比,别理她,继续说下去。”另一名男同学出言解决混乱的状况。 望著众人惊恐的眼神,芭比愈说愈上瘾,特别是在见到同学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时,真是让她过足了瘾。 “还好我紧拉著绳索不放才逃过一劫。悄悄进入屋内,里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大约前进十几公尺后,才见到石墙边挂了两把火炬,昏黄的光线让我稍稍看清楚了里面。就在这个时候,如篮球般大小的黑蜘蛛突然出现我眼前,几个面目狰狞的怪兽也朝著我走来……”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再度传开,好在有人飞快捣住了那杀风景者的大嘴,故事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我跪下来不断恳求,终于获得释放,不过,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说若是我无法达成,下场将会很惨。唉……”最后她还补叹了一口气,让故事听来更加逼真。 “什么要求?”众人紧张的问。 芭比吞了吞口水,待哀怨的双眸环视过了所有人后,才缓缓开口:“他们要我带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过去,让他们大快朵颐一番。对了,刚才是谁答应要配合我的?” 话一出口,方才大言不惭说愿意配合她的男同学们,个个很有默契的全噤了声,这让芭比努力忍住的笑意几乎要冲口而出—— 炳哈!好好玩,原来自己很有编故事的天分嘛。 “拜托!有谁愿意救救我?难道真的没人愿意帮忙吗?”快要憋不住的笑意直冲脑门,逼出了些许泪水,让故事的可信度更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愿意开口。 拜托!可怕阴森的古堡、恐怖的诅咒,别说要他们踏进去一步了,光是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正当芭比准备向大家坦白自己只是一时觉得好玩,才编造了这一则故事时—— 一道伟岸的身影即时出现,打破了教室内僵窒的气氛。杰生.克鲁斯望著面前平安归来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原先是希望可以常常藉机接近她,因此才会将标下的老鹰标本寄放在她那里;再来是因为想听她开口求饶,所以设下圈套让她进入城堡…… 不过,显然这两个计画都失败了。看到她毫发无伤的回来,甚至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没有开口对他说——学长,我好怕,请你帮我。 可恶!为什么? 所有人见到他不是死缠著不放,就是整日巴著他要这要那,唯独她没发觉他对她的特别。 这怎么可以!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我愿意。”他沉稳地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瞠目咋舌。 “什、什么?!”学长说他愿意成为怪物们的盘中飧?!真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啊! 芭比懊恼地迎向他挑衅的目光,粉女敕的双唇噘得半天高。喔!学长真是的,她难得编个故事恶作剧一下,他怎么老是跑出来搅局呢。 皱紧的眉头下,那双骨碌碌的黑眼珠不断的在转动著。怎么办?若是被学长给揭穿,那岂不是糗大了? ***bbs.***bbs.***bbs.*** 站在墙外徘徊了好一阵子,芭比双手插入外套口袋内,偶尔来个小跑步,以驱除频频袭来的寒意。 “学长真奇怪,说要英雄救美,结果还是食言落跑了。”噘了噘红润的双唇,她轻笑了下。 呵!可能是她故事编造得太过逼真的缘故,才会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学长都怕了吧。 再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后,确定学长应该不会再出现,便迳自推开城门,满怀期待的踏了进去。 芭比踩著轻快的步伐,不时还停下脚步倚著枯木哈哈大笑。“哈哈……”真是好玩! 她不过是编了个故事来吓唬大家罢了,没想到那些人都信以为真,看来她精湛的演技应该可以得到好莱坞导演的青睐了。不过,仔细想想,既然没人敢闯进来,那她就不用和其他人分享如此有趣的地方,真是何其幸运啊。 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终于来到吊桥处,目光不禁被眼前的光景给震慑住。奇怪?难道是她看错了吗?芭比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可不是什么荒废古堡,而是她今生看过最最华丽的建筑物。透过光线的映照,不只呈现它沉静的气息,更展现出它的奢华风貌,让人几乎要以为这里就是所谓的天堂。 真是美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蓦地,吊桥的另一头,一抹老迈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花白干枯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脑后,骨瘦如柴的老者拄著一根拐杖,驼似大石的背脊沉重得仿佛阻碍了他移动脚步。 他正朝著她走来,看来明明行动不变,动作却迅捷如疾风般,瞬间闪至她面前。 苍白消瘦的双颊布满数不清的斑点,刁凿深刻的纹路一条条纵横交错,瘦小枯干的身形仿佛一推就倒。 当垂挂在树梢上的灯火自行点亮后,老迈的身形才开始有了动作。他奋力撑开松垮垮的眼皮,皱巴巴的干瘪嘴唇同时缓缓开启,细弱蚊蚋的嗓音夹杂著沙哑的咳嗽声。 “欢……咳咳……欢迎来……咳咳……来到夜之城。”老者抿著皱巴巴的干唇,望著面前瞠目结舌的不速之客,等著她花容失色的叫喊。 “啊!” 尖叫一声后,那张小脸上的表情竟不是如他预期的恐惧,而是烟火般灿烂的光芒,她甚至毫不畏惧地伸出双手,兴奋拉扯他干皱的两颊。 “好可爱喔!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老者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望著眼前的美丽女孩——她非但没有畏惧的神色,反而露出一副挖到宝的表情。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一向引以为豪的“易容术”失败了? 不会吧?这招数他不知用了多少回,每一次不都成功吓跑了想要来此探险的傻瓜,为何独独无法让她惊声尖叫? 没被吓跑不打紧,竟还认真“把玩”起他来,简直……简直太扯了。 “喂喂喂!放手。”真是莫名其妙! 老莫以极其迅速的速度闪避女孩的魔手,一退便退到五公尺外,只是没料到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对方更加兴奋不已。 “哇!好厉害!”芭比兴奋得鼓掌叫好,竖起大拇指后马上说出心中的渴望——“可不可以再来一次?我好想看。” 老莫颇为无奈的垮下老脸,瞪著前方将他看作马戏团一员的怪怪女孩,直到确定无法整倒她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进去吧,他们已经在等你了。” “等我?你是说这座城堡里面有人?”芭比睁大双眸问。 “好像是这样没错。” “确定是人类?而不是来自于其它不同空间的……”怪物? “不是。”这点他非常确定。 “这么说……该不会你也是人类吧?” “我是。” “厚!”芭比挫败的低吼一声,跺了跺脚后便自行往吊桥走去。“哎唷!真是可惜。” 老莫不解地望著前方失望的背影,心里浮现好几个问号—— 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们是人这样的事实,有什么好让她失望的? 那小妮子到底希望这座城堡里头有些什么呢? 第四章 “嗨,大家好。” 一张小脸盈满了好奇与期待,芭比热情的与面前三位帅气男子打了声招呼。本想为几天前未经允许就闯进城堡的事自首,但见他们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她也就当作没那回事了。何况当天下午她的确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坐吧。”蓝猫绅士的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方才从监视器中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不久后就大方走了进来,于是他派了老莫乔装成怪物去吓唬她,没料到非但吓阻不了,反而还让她乐得要命。 虽然老大没提起,他们却在拍卖会当天从监视器中看到她曾经和老大在顶楼相遇,而她同时也是几天前自行闯进城堡的女子。本来是应该将她赶出去的,但经过他们三大护法商量讨论后,决定破例让她进来。 令他们最感好奇的是,拍卖会那晚,她和老大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从那天起,老大看起来就有些不对劲。 “谢谢。”芭比顺著对方的意坐了下来,然而目光却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小手飞快朝他月复部打去。 碰! “喂!吧么打人?!”一向的优雅被抛到一边,蓝猫不悦地朝她大吼。 见状,芭比顿时扭曲著一张小脸,露出惋惜的模样。“奇怪?你怎么可能会有身体?” 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妖魔鬼怪的身体其实为无形的。因此她用力往他月复部打去,却像碰上了铜墙铁壁般,痛死人了。 蓝猫咬牙切齿地瞪著她。 这女人无缘无故打了人,竟还敢露出那副是他对不起她的表情。才想开口斥责她的无礼,餐桌上紧接著又有人发出怒吼。 “喂!般什么?!”银邪暴怒一吼,几乎要把城堡的屋顶给掀翻。该死的女人!竟敢踢他脚踝! “喂!你怎么会有脚?!”她不满地指控。 “什么我怎么会有脚……你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银邪起身抚触被偷袭的脚踝,激动到差一点翻桌。 这时,黑影飞快起身,迅速闪至一旁,让从对座泼洒过来的柠檬水只微微沾湿他耳边的发丝。他不发一语,只是用足以冰冻人的眼神瞪向前方的女子。 却只见她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双手环胸,一脸气嘟嘟的模样。“不能怪我,是你们自己不使用魔法来阻挡的。”她嘟嘴抱怨。 这些人真是无趣至极。她难得可以和几个“怪物”一同用餐,难道他们就不能行行好,小露几手让她瞧瞧吗? 真是小器巴拉! “你!”三大护法同时龇牙咧嘴地瞪向她。该死的!这女人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此时,老莫总管已回复原先的模样,领著几名侍者进入餐厅,一一将美味的食物堆了满桌。芭比再度惊喜地开口,却是让气氛降到冰点—— “哇!这是血,是血对不对?”白色瓷盘内的汤汁鲜红得令人触目惊心,难怪她要激动的大喊。 “咳,咳。”老莫干咳了几声后回答:“这是用番茄和蔬菜去炖煮的新鲜浓汤,请尝尝看。” “喔。”原来如此。 黑白分明的大眼儿往四处搜寻了下,瞥见一块莫约五盎司、上面仍带著血丝的肉块后,不禁让她笑了开怀。“这是人肉,新鲜的人肉?” “小姐,这是高级牛肉,五分熟牛肉。”银邪没好气的瞪著她。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怪玩意! 芭比不死心的再四处张望,待扫过餐桌上丰盛的菜肴后,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唉!所以说你们真的是人类了。”她无奈地做出结论。 闻言,在场所有人同时发出抗议,就连平日不大开口的黑影也恼怒了。 “喂!”搞什么! 懊死的女人,究竟把这里看成什么了?难道古堡里就非得住著妖魔鬼怪不可吗?再说,她长得明明漂亮得很,为何却一肚子的鬼主意呢? 芭比无奈地回答:“外面都是这样传的嘛,说这座城堡里住的都是些怪物,看来不过是谣言罢了,害我白来一趟。” “喂!” 几个大男人恨不得立时把她活活掐死!般什么?!一副他们不是怪物,好像很对不起她似的。或许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而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但个个可都是优秀的皇族后裔,哪容得了她如此放肆。 大厅内吵嚷不休,直到一抹高大的身影悄然由楼梯上方缓缓而下,踏著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往餐厅走来,虽未发出声响,却像个发光体似的,瞬间夺取众人的目光。 哇!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芭比仰起小脸,迎向朝他们走近的男子,晶亮的双眸盈满了赞叹,先前大感白来和失望的想法一古脑儿全消失不见。 噢!她绝对没有白来。 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最后停驻在她身上。 “大家开动吧。”雷蒙德用低沉的嗓音宣布。 “是。” 众人听从地开始进食,芭比却突地起身,小跑步至他身旁,以崇拜偶像的表情看著他。 “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惊讶地同时望向她。 这女人!不怕他们也就罢了,但现在的对象可是他们老大耶。老大的表情向来令人畏惧,这小妮子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像极了疯狂追星族。 “喂,过来这边坐,这里有空位。” 银邪怕她惹火老大,立即起身,想要将她拉回身边的空位,但手还未碰到她的,就遭一道如火炬般炙人的目光给逼退。他不解地搔了搔头,讶异的望著他从未见过的表情——老大干么瞪我?惹他生气的可不是我呀。 真是冤枉! “老莫,搬张椅子过来。”雷蒙德淡淡的开口命令。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引老大竟然答应了这奇怪女人的要求! “是。”老莫迟疑了一会儿后,立刻遵从主人的指示。 “谢谢你!”芭比开心地坐到他身旁,漾开一抹甜甜的笑靥,如花朵般美丽动人,却含著疑惑。“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还用说,上一次在——”银邪本想藉机数落她的不是,却在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后立即打住。 又怎么了?银邪一脸茫然。怎么他今天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或许是你觉得我们老大面善才会这么认为,大家应该都是初次见面。”蓝猫善于察言观色,觉得老大似乎不希望提到有关那一晚在饭店顶楼上和她的“偶遇”。 “喔。”芭比不疑有它地点头,心思全然放在研究眼前俊逸男子身上。 哇!他会不会太酷了一点?这是继上回在饭店顶楼遇到“面具王子”后,第二个让她大感惊讶的男子。 “快吃。”见她目不转睛的望著他,雷蒙德不经意地微微扯动嘴角。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也是他的第三种身分。 饭店顶楼那次,她的安慰意外触动他心弦,几天前化为雕像,在她小手的触模下,心里似乎起了莫名的变化,今天再次见面,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这种莫名而来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呢?或许她是第一个见到他,而不会感到害怕的人吧。拳头握紧,他刻意沉住气,极力克制心中异样的情绪。 蓝猫将两人微妙的互动看在眼里。沉思了一会儿后,蓦然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银邪,上次你不是提到一家不错的酒吧?我们三个好兄弟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聚聚了?” 沉醉在美食中无法自拔的银邪猛然抬头,一脸讶异的开口:“你说现在?可是我们不是正在吃晚餐?” “没错,就是现在。”蓝猫优雅地起身,迈开从容的步伐往大门走去。 “喂!吧嘛那么突然?况且黑影也不可能跟去,如果你真想去,至少让我把我的五藏庙给——”话说到一半,只见黑影跟著起身。 “老大,我们先出去了。”黑影微微颔首后,稳健地走向门边。蓝猫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做任何事情前必定是经过了彻底分析,既然他会这样堤议,就一定有他的考量。 见两人就要离去,银邪不得不放弃手边可口的食物,飞快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 当餐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和管家老莫时,气氛显得格外宁静。 “奇怪,他们怎么都离开了?放弃一桌这么美味的佳肴,真是可惜。”芭比口齿不清地问,小嘴里塞满食物。 “可能大家都有事情吧。”雷蒙德不大认真的回答,静静看著她不怎么优雅的吃相。 “对了,刚才到吊桥接我的老公公去哪里了?他好可爱喔,我想跟他玩。”她放下刀叉,大眼四处张望。 “咳咳。”老莫不自在地干咳了好几声。又来了!真搞不懂他乔装成那副怪模样到底哪里可爱了。 “老莫,先下去吧。”雷蒙德面无表情的命令,温润的嗓音却不小心泄露了此刻还算愉悦的心情。 “是。”自觉站在这里似乎坏了气氛,老莫颔首,默默离去。老莫离开没多久,餐厅内随即有了改变—— 旧式音响忽地启动,流泻出美妙柔和的音律,头顶上方的水晶灯随即跟著熄灭,四周如蜡烛般微弱的灯光环绕于室内,气氛浪漫无比。 大家都离开了,这样多无趣啊,是不是该开口说些什么好…… “老大,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芭比向来受不了沉闷的气氛,于是随意找个话题来聊聊。 “为什么这样问?”他挑高一边浓眉。老大?这称谓已听了好多年,怎么从她口中说出来,感觉特别怪? “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嗯……与其说喜欢,不如说疯狂迷恋,每个晚上都会在梦里和他相遇。” 不知为何,她竟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觉对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心安吧。 “你有喜欢的人?”他不自觉地蹙著眉问。 “嗯。” “谁?!”两人都没发觉强烈的语气中充满了怒意。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上个星期在一场拍卖会中,我在饭店顶楼遇见了他。虽然他当时带著面具,却掩盖不了他迷人的魅力。要不是他,我早就摔到地上成了一团肉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见面……” 芭比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一口没一口地咬著手中的面包,偶尔抬起头望向他,胸口猛烈一震,突然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 他笑了,而且笑容如此迷人,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她好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心情大好哦。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笑容很好看?”话一说出口,芭比立刻就后侮了,害羞的红霞随即爬上粉女敕的脸颊。哎呀!这样会不会太过花痴了? 雷蒙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对于她的夸赞不做任何表示。 “这是松阪牛肉,慢慢吃。”很绅士的帮她把盘中的牛肉切成小块,然后推到她面前。 “好。”她乖巧的吃起食物,心中漾起一股甜甜的滋味,怎么都觉得他切的牛肉特别美味。 “好吃吗?”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问,浓烈的男性气息吹向她那如婴儿般粉女敕的脸颊,让芭比忍不住瑟缩了下,手中的叉子应声滑落餐桌上。 见她困窘的可爱模样,雷蒙德不禁扬起嘴角,将掉落的叉子拾起,重新放到她手中,指尖还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白女敕的掌心,让她瞬间睁大双眸。 “老大,我觉得——” 靶觉到他温热的大掌抚上她柔软的卷发,原本想要反抗的话语立即被吞入月复中,心里有些挣扎。 啊!不行,她怎么可以如此三心二意,明明决定要喜欢饭店顶楼上的面具王子,此刻却是心儿跳个不停。 “雷蒙德。”低沉醇厚的嗓音传人耳际,才又拉回她的思绪。 “嗯?”她不解地蹙起秀气的眉头。奇怪?他在说什么啊?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的名字。” “雷……”她可爱地歪著头。雷什么的?她刚才没听清楚耶。 甜甜的嗓音唤了一声他的名,由耳际传入胸腔,奇异地捎来一股搔痒又温暖的感觉,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不断撩拨著他敏感的神经。 今晚气氛如此美好,何不放任自己一次,呈现出心中最真实的感觉—— “对,叫我雷。”迷人的双眼里是无比坚定的光芒。对,就叫他雷,从此只准她一人这样叫他。 芭比仰起头,不禁愣了一下,不为他眸中透露的坚决,而是他嘴角那迷人的弧度。他笑了,那是她今生看过最迷人的笑容。但奇怪的是,为何会让她的心儿噗通跳个不停呢? 难道继顶楼那一次之后,她又恋爱了? ***bbs.***bbs.***bbs.*** 大学城内有一家著名的点心屋,因为精致的手工和特殊的装潢摆设,除了吸引当地的饕客外,更有各国观光团慕名前来。然而今日却很不一样。店内不如往常般聚集了众多人潮,反而只有窗台边小猫两三只。这是因为有人包下了这家店。 “学长,你知道心动的感觉吗?”芭比好奇的问。 这问题实在来得太突然,害得才滑入喉咙中的液体险些喷出来。 “咳,怎么突然这样问?”杰生大感讶异。 上次答应陪她再进入城堡一次,但当天晚上他因为有事而耽误了,所以今天特地约她出来,包下她最喜欢的店,以弥补他的食言,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好奇嘛,大家都知道学长熟知天下事,因此问你应该比较清楚才对。”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杰生挑了挑浓眉,收回置放在椅背上的手臂,一改先前闲适的神态。 “让我想想。你先吃蛋糕。”他不自在地催促道。这可是个大问题,他得先好好想想该如何回答。 “喔,好吧。”芭比乖巧的答应,黑眼珠一转,便开始欣赏起面前各种精致的小蛋糕。 每一个蛋糕都好漂亮,无论颜色和形状都精致漂亮得有如艺术品般,让人看了不禁垂涎三尺,却又舍不得动手破坏。 哎呀,吃了它们多可惜! 对了,如果雷也能享用到就好了。 杰生单手摩挲著下颔,凝望著对面可爱的女人,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心动的感觉?她这下可真是问对人了。 为了她,他无论工作多忙,都还是会抽空回母校看看,顺便宣示他的所有权,阻止校内其他男同学追求她。 为了她,他一个大男人愿意走进和自己风格回异的店内,哪怕那墙壁上的色调粉得吓人,四处摆放著数不清的幼稚泰迪熊,连咖啡都甜腻得过头…… 但只要她喜欢,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妥协的—— 有,除了面子之外。 芭比放著精致的蛋糕舍不得吃,突然兴致一来,开始把玩起窗台边的小熊,解下挂在它脖子上的领带,改缠在毛茸茸的熊掌上,当场让西装笔挺的小熊成了囚犯。 炳哈!真是可爱。 她审视自己独特的创意,愈看愈觉得满意,不过美中不足的是—— “学长。”一道轻甜细微的嗓音打断了杰生的思绪。 “嗯?” “麻烦帮我把风一下,如果老板突然过来,记得通知我一声喔。” 她一手持著黑色麦克笔,另一手抓著双掌被缚的泰迪熊,小脸贼兮兮地左右张望,准备在熊的脸上大作文章。 杰生回过神,所见到的就是这画面。他扯开一抹无奈的笑,宠溺地看著她幼稚的行为,想要拥有她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强烈。 “当你开始期待可以无时无刻见到某个人的时候,或许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心动了。”他直直盯著她说道。 “喔,看来我真的是心动了。”她不怎么认真的回答,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完成手中的作品。 泰迪熊学坏了。 这个主题好像还挺有创意的,只是刀疤应该画在嘴边还是眼角处呢?真是个难题。 “你有无时无刻想要见到的人?”杰生忽地蹙起眉心,口气显得极为不悦。那个人是谁? “嗯。”她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喔喔!看来还是画在眼角处好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杰生再度开口,态度显得有些迟疑。 “那个让你无时无刻都想见到的人,跟我有一点关系吗?”他大胆猜测,但为了顾及面子,询问的方式变得有些迂回。 “嗯。”唉唷!刀疤是不是画太大了一点? 杰生得到答案后,满意一笑。是吗?跟他有关系,这就对了。 “让你心动的人和我的关系很大吗?”他更进一步追问。 “嗯。” 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觉得火大!要知道,他可是很正经的在厘清他俩之间的关系耶。 “芭比,认真回答我。” 闻言,她稍稍停下手边的动作,歪著小脑袋思考这个问题。 要不是学长带她去参加拍卖会,那天晚上她就不会如此幸运的在顶楼遇上迷人的面具王子。虽然往后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见面,但对她而言,那是一段永远不可能遗忘的美好回忆。 要不是为了替学长在拍卖会上标下的老鹰标本换取自由,因而走进外传可怕至极的古堡内,她也无法遇到雷。 只要一想到雷,心里就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蜜感觉,好比温润的蜂蜜,一点一滴缓缓渗进她每一个细胞里。 所以结论是—— 学长与让她心动的两人的确有著密不可分的关系。 “学长和让我心动的人的关系大得不得了。”经过审慎思考后,芭比终于开口回答,并朝他漾开一抹感谢的笑,晶亮的眼眸闪著暧昧的光芒,美丽得让杰生怦然心动。 是吗?让她心动的人和他的关系大得不得了?很好!这……应该是她最强烈的暗示了吧? 此时,芭比终于完成了手中的作品,定神观赏了一会儿后,这才发现有些异样。作品呈现的和原本设定的主题风格相去甚远,画在眼角的刀疤向四处延伸,将熊的眼睛围住,成了一张很特别的面具。 面具? 她心里原想做的是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囚犯熊,此刻却反倒成了面具王子。为什么?她不禁摇了摇小脑袋瓜,阻止自己继续三心二意下去。 讨厌!昨晚不是才决定好要将心中的童话王子换成雷吗?怎么此刻竟被面具王子取代了呢。 这该怎么办?到底该选择雷还是面具王子呢?真是让人苦恼啊。 芭比懊恼的模样,看在杰生眼里却成了挣扎与害臊。 凝望著她美丽的脸庞,他不禁温柔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暗示。胸口蓦然传来一股刺痒的感觉,逗得他眉开眼笑。 可爱的小女人,你说让你心动的人和我的关系可大了是吗?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你感到害羞与挣扎吗? 没关系,亲爱的小宝贝,慢慢来,不要急,反正我都会在这里,等著你朝我走近。 第五章 奇怪?真的很不一样耶。 芭比四处张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城堡内白天的景象一如先前闯入时的毫无生气,寂静虚假得仿若一幅画,和夜晚热闹的情况天差地远。 犹记得前天晚上城堡内灯火通明,处处闪耀著亮丽的光芒,那种景象,除非亲眼见到,否则永远都无法体会那时她内心的感动。 思及此,芭比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竟没有多问一些有关于雷的事情,比方说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有没有最想做的事、喜欢吃的食物有哪些、会不会和她一样老是喜欢幻想…… 好多好多,有关于雷的一切,她都想知道。可若是缠著他问一堆琐事,会不会惹得他不高兴呢? 芭比大方的在古堡内逛著,直到逛了约莫五十多个房间、渐感头昏眼花后,仍未找到那座金色雕像的踪影,于是干脆席地而坐,倚在墙边小憩,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触模著波斯地毯,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心想:怪了,难道雕像在和她玩捉迷藏? 思及前天晚上的情形,芭比嘴角立即向上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感觉那仿佛是一场梦般,虚幻美丽得冲击著她的心房,直至此刻仍然余波荡漾…… 先是单独和雷愉快用餐,让她有机会不时偷偷地望著他俊逸的脸庞,餐后,他还亲自开车送她回宿舍。直到她躺上床,心神仍处在飘飘然的状态中。 下车前她甚至大胆要求,希望可以常常去城堡里玩,并且询问几天后是否可以去那里作画,没想到雷竟然毫不考虑的就点头答应,她为此还雀跃不已呢。心想:这是不是表示雷并不讨厌她? 既然主人都应允了,她还客气什么呢。于是芭比当自己是在逛博物馆般,仔细踏遍屋内每一处空间,觉得这个新发现的天地,有如她梦想中的乐园般,处处充满新奇。 不过雷特别交代过,城堡内四处都可以逛,唯独城堡后方的高塔是禁区,要她绝对不能进入。 斑塔里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里面住著一个可怕的巫婆呢?她真的好想一探究竟哦。 虽然高塔向来是童话故事里最神秘的处所,错失探访的机会实在可惜,不过既然是雷的意思,她当然会遵守了,因为比起满月复的好奇心,和雷的约定显然更为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原以为可以利用一整天的时间作画,好让后天的作业顺利交出,没想到花了大半天时间还是找不到雕像的踪影,这让她逐渐失去了耐性—— “完美的雕像,快点出现!”她朝空大喊。 只是,奇迹并未出现。 忽地,她眼角瞥到一抹小小的蓝色身影,脑海立即闪过一个念头,于是悄然朝它走近。 “蓝色小猫咪,你知不知道雕像在哪里啊?”她轻声询问,还不时抚模摇晃它小小的躯体。 沙发旁,睡到四脚朝天的蓝色猫咪被这不识相的人扰得直翻白眼。芭比笑容可掬的从包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食物,送至它嘴边,脸上尽是讨好的笑。 “喏,蓝色小猫咪,如果你带我去找雕像,这条烤鱼就给你吃。你看,很好吃喔。”她将食物递向前,笑眼眯眯的诱惑著猫咪。 烤鱼?老天!那是它最讨厌的东西! 只见蓝色猫咪蓦然转头,奋力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 “咦!奇怪,猫咪不是都喜欢吃鱼的吗?”芭比想了想,决定继续试试看。“小猫咪,别害羞,来吃一口嘛。” 好言相劝对它而言却成了可怕的威胁,于是它飞快挣月兑她的手,一溜烟往后门跑去。啐!要他吃鱼,不如杀了他吧。 芭比跟著起身,跟著它往后门走去,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真是只可爱又乖巧的小猫咪,谢谢你带路喽。” 她慧黠的笑了笑,不断在心中盘算著—— 嗯……真是只挑嘴的小猫咪,或许它不怎么喜欢吃烤鱼,那下次就改用煎的吧。 ***bbs.***bbs.***bbs.*** 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映照在一张绝美清丽的脸庞上。闭合的星眸被长长的睫毛覆盖著,挺俏的鼻梁下如樱花般粉女敕的双唇,不知是否因为作了个好梦,而微微弯成一抹漂亮的弧度。 一如美丽的白雪公主沉沉睡著,就为等待白马王子来献上一吻。 是的,白马王子。不同的是,此刻的白雪公主正沉静的躺在白马王子的腿上,唤醒她的也不是香吻,而是来自脸颊上似有若无的温度。 “醒了吗?” 温润的嗓音传进耳里,让沉睡的公主终于有了动静。芭比缓缓睁开双眸,眨了眨,映入眼帘的身影令她感到迷惑—— 那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由于背对著光线,让他脸部刚硬的线条映现出几道阴影,五官立体得有如一尊希腊雕像,略显凌乱的棕发被风一吹,不经意间遮住了一边的眸子,掩藏起如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她绽开一抹欣喜的笑靥。“雷,你回来了。”是他,那个一见面就让她心头如小鹿乱撞乱的男人。 “你的画是隐形的?”雷蒙德拾起脚边干净无瑕的画布,漫不经心地询问。听到她的声音,心里莫名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只见芭比搔了搔头,露出腼腆的笑容,继而仰望著他温柔的眸子,忍不住刁蛮了起来。 “又不是我的关系!人家今天很可怜耶,找雕像找了一下午,谁知道它会被移到花园里来。况且这里好美,我又刚好很累,所以……所以就睡著了。” “画何时要交?” “后天早上一定要交到老教授手上,要不然我会死得很惨。因为我有时会睡过头,因而跷了好几堂课。听说他已经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她皱了皱鼻子抱怨。 “你喜欢画画?”伸手拂开飘落她发间的一片枯叶,那力道之轻是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温柔。 他忽然一愣,讶异著自己的举动,手指顿时僵住,正想抽回去,却让一双纤细的小手抓住,无意识的把玩了起来。 “其实来法国学习美术是我妈妈的意思,因为她认为女孩子一定要接触和艺术有关的领域,将来才能嫁到更好的人家。” 她朝他挤眉弄眼后,继续说:“不过,把我送来这里也好,虽然不是自己的兴趣,至少生活上可以自由自在,不必每天都被逼著去学习一些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可怕?”他笑问。 “餐桌礼仪、体态课、插花、芭蕾……太多了,反正我妈妈希望我们姊妹都能嫁进豪门。”她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她家已经可以算是富裕的家庭了,但人的就像无底深渊:母亲希望她和姊姊都能成为豪门媳妇,往后过著少女乃女乃的生活。而姊姊已经如母亲所愿,现在就等她了。 由于见到姊姊自入豪门后,做什么事都没有自由,总是顾忌这顾忌那。那种生活方式可不是她要的。没有了自由的生活,无异四肢被绳索捆绑。 有时她实在很想试著让母亲了解,即使是黄金打造的笼子,也无法囚禁像她这般渴望自由飞翔的鸟儿。 “不喜欢有钱人?”手指探向她柔软的卷发,下意识地抚模缠绕,极佳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他们的生活一定很无趣。当一个人已经到了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时,心里就会少了梦想和期待,我想那种人一定寂寞得不得了。” 闻言,雷蒙德无奈一笑,眼底多了些许淡淡的哀愁。这小女人怎么老是说中他心里的想法? 是啊,她说对了,他是寂寞,而且寂寞得不得了,但至今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他也从不承认有这样的感觉。然此时听了她说的话,让他有一种仿佛赤果果站在她面前,任由她剖析自己内心的感觉。 虽说被人看透的滋味很不好受,不过如果是她,好像没有预期中的厌恶,反而透过她轻柔的嗓音捎来了一股温暖,徐缓进入他阴冷的心房。她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够无时无刻左右他的思绪呢? 见雷似乎不大开心,芭比立刻换个话题,一心想逗他笑。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令人迷醉呢。 “雷,我刚刚作了一个梦,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梦喔,想不想听?”她神秘兮兮地道。 芭比缓缓起身,依坐到他身旁,小头颅移开,白女敕的小腿却毫不客气地摆放上去,让发麻的双腿顿时得到舒解。 雷蒙德点头,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想听的话,至少表现得热情一点嘛!我的梦境可是很精采的唷。”她朝他眨眨眼,娇嗔的抱怨道。 雷蒙德回以淡淡一笑。 “大方表示自己想听嘛,不然我不说了喔。因为这故事……”她故弄玄虚地说著,还装模作样的扮个嘿嘿笑的表情,可爱得让他更加扬起嘴角。 “说吧,我想听。” “昨天跟你说过了那个我一见钟情的男主角,你还记得吗?”见他点头,芭比便继续说下去:“梦里,我坐在一张金色大床上,然后他带著面具缓缓朝我走过来,温柔的亲吻我后,便把面具拿掉,接著就……” “接著如何?”他凑近她嫣红的小脸追问。 “接著就……”见他眼底盈满了笑意,让她双颊不禁燥热了起来。 她怎么好意思说呢!如果全部说了出来,他一定会取笑她的。因为总不能跟他说,在梦里的面具王子忽然扯下面具,主角就换成了他,然后……然后……然后就是一连串限制级内容。 哎呀!懊怎么办?好糗! “怎么不说了?接下来如何呢?”见她害羞的模样,更让他兴起一股想要捉弄她的念头。“难道接下来的梦境内容很……” 他恶作剧的贴近她,倾身含住她滑女敕的耳垂,在她耳边吐纳著男性强烈的气息,惹得她承受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没……没有。”她摇摇头,推开他过分贴近的俊脸,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大大喘了口气。 想疼她,心里蓦然起了这样的念头。 雷蒙德凝视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虽然还想继续捉弄下去,却发现真正不好受的反而是自己,于是决定放过她这一次。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暧昧的气氛。 “老大,可以进来用晚餐了。” 蓝猫的出现,正好让芭比藉机躲过他的追问,于是飞快起身,慌张地跑向前,一溜烟消失。 雷蒙德仍然坐在草地上,双掌撑著地面,神态有别于平日的严肃,显得悠闲惬意。 黯黑的眸子里映著一抹匆忙的娇小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扯开一抹弧度,直到那娇俏的身影消失,笑意依然未减。 蓝猫不可思议的呆望著眼前的情景。老大……竟然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大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情!他甚至强烈感受到这座花园中,似乎萦绕著一股甜蜜的氛围。 懊不会…… “老大,你心动了吗?”蓝猫开口问。 闻言,雷蒙德蓦地一愣,讶异于自己泄露了太多情绪。 然此时此刻,已没有什么可以破坏他大好的心情,于是大方迎向蓝猫好奇的目光,不发一语,只是微微扯动嘴角,让月色更彰显那迷人俊逸的笑容。 那抹迷人的笑容即说明了一切—— 是的,他心动了。 ***bbs.***bbs.***bbs.***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白女敕的纤手缓缓抚过金色床单,芭比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错,好像就是这样的一张大床,连触感都那么的熟悉,和她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难道……梦境真能实现?甩了甩小脑袋,她要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嘛,她朝思暮想的面具王子哪有可能会突然出现,真是想太多! 方才用餐时,雷突然向大家宣布,说今晚要让她住在城堡里,因为明天一早她得起来作画。只剩一天的时间了,所以她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否则今年可能无法顺利毕业。 她兴奋不已的提出是否可以自行选择房间,雷也点头答应,于是凭著今日下午逛了城堡一圈的印象,她选择了这个以金色为主调的房间。 可是,不知为了什么,当她说出她选择这间房间时,竟招来其他人猛烈的咳嗽及窃笑。她的选择很奇怪吗?应该不会吧?她只是觉得这房间的色调很温暖、很舒服,所以就选了呀。 芭比咚的一声倒向大床上,翻身用柔软的蚕丝被把自己包裹起来,粉女敕的双颊来回摩挲,舒服的触感让她不禁低吟了一声。 此时她实在很想催自己快快入睡,却满脑子都是那张俊毅的面容。 得到雷的允许,当然令她兴奋得不得了。城堡耶!这是多少女孩梦想的事,那些向来只能在童话故事中看到的,如今她竟然身在其中。 她何其幸运啊。 但最重要的是,那种可以和雷在同一处空间内的感觉真好! 奇怪咧,不知她是著了什么魔,竟然被雷给迷得几乎忘了我是谁。看吧,就连此刻都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层层包围,让心儿噗通噗通地狂跳。 “醒醒啊,芭比。” 为了让自己清醒清醒,芭比甚至忍痛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结果发现成效不彰,干脆站起身来,开始在大床上疯狂弹跳。 跳啊,跳啊,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柔软的大床弹性极佳,上下跳跃间产生一种快感,让芭比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所以一个不小心便弹了出去。她认命的闭起双眼,等待随之而来的疼痛。完蛋了!这一跌,恐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再不然就是断几根肋骨…… 炳雷路亚…… “啊!” 就在她即将亲吻地板的紧急时刻,一道身影适时出现,让她意外跌入一具温暖却坚硬的怀抱。 双掌遮住紧闭的眼眸,等待那即将到来的剧烈疼痛,不过……咦!怎么好像……没事?莫非主耶稣听到她的求救了? “你在做什么?又想自杀吗?”男子戏谵地问。 “没有,我只是——”拿开遮住双眸的手,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大吃一惊。“是你!” 是他,顶楼上的面具王子!同样的身影、同样的面具,只不过感觉意外的熟悉,好像…… 当他缓缓摘下面具,芭比倏地睁大双眸!他……他……这场景竟和自己的梦境一模一样! “雷!”她惊讶地大喊。 原来面具王子就是雷,雷就是面具王子!难怪老觉得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她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呢! “好久不见。”促狭的笑意盈满了他宝石般明亮的眸子。 芭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嘟起粉女敕的双唇抱怨。 “喔,你明明知道是我,偏不说清楚,害……害人家……”害她把自己作了“春梦”的事全告诉了他,真是糗大了。 雷蒙德微微一笑,移步至床边,轻柔将她放下。 “雷,你真的很过分,早知道——”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在他大拇指轻划过她柔软唇瓣后忘得一干二净。 “然后呢?” “呃!”什么然后? “你的春梦。”他邪邪的询问,笑意盈满眼眶。不知怎地,他好喜欢看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好可爱! “什么春梦?没有啊,我——”当他俯身用那温暖的薄唇缓缓刷过她的后,所有想说的话顿时变成了轻喘。 “告诉我,接下来是什么?”以著沙哑的低喃诱惑她说出梦里的情境。 鼻息间充斥著他独特的男性气息,这让芭比顿时松懈了心防。“一双大手轻轻抚模我的头发,温暖的双唇来回亲吻我的脸庞……” 依著她梦中的情境,雷蒙德一一完成,冷漠的心受到她甜美气息的挑逗,大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接下来呢?”游移在美丽躯体的大掌转而来到线条优美的颈子边,倾身吮吻住她小巧的耳垂轻问。 “接下来……亲吻我的嘴唇,非常热情地……” 当他轻触到她那柔软的唇瓣,窜入口中的甜蜜让他心神震荡不已。于是一把将她拥进怀中,逐渐加深这个吻。 温热的舌尖探进她的,搅乱一池湿润的甜蜜,亲昵的氛围紧紧包围著两人,让他几乎快把持不住…… “然后呢?再来是什么?” 低哑的嗓音融合了粗重的喘息,雷蒙德抵著她柔软的唇瓣询问,狭长的眸子闪著浓烈的。 “是……是……我不知道……”芭比承受不了如此亲昵的触模,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快说!”他激动的低吼,眼底的欲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用力扯开衣服后,紧紧抱著我……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扯开她的上衣,再紧追著问,蛰伏已久的眼看就要溃决…… “紧紧抱著我,然后相拥入眠!”她奋力大喊。 强烈的气息已让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又怎能继续承受如此甜蜜的折磨呢…… 闻言,雷蒙德突然愣住,放肆的掌心跟著停止。 “相拥入眠?你确定?” “对。”她害羞的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雷德蒙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著怀中的她,忽然宠溺地笑了。 是啊,要一个害羞的小女生把所作的春梦详尽地说出口,似乎是太为难她了。 原本接近溃决的,不可思议地竟在她羞涩的绞著手指头、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无辜模样后,缓缓被浇熄。 唉……相拥而眠是吧,就这么做吧。 他温柔一笑,体贴地将方才激情中被扯开的衣服重新穿回她身上,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著她躺下,俊脸埋进她柔软的发丝中,一股特有的薰衣草香顿时充斥在他鼻间。 啊……真好。 原来如此。她送他的心型瓶子中就是这个香气,一股可以让他感到安定的气味……她的味道,他很喜欢。 她会是那个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吗? “雷。”埋在他胸膛的话语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嗯?” “我好高兴你就是面具王子。”这样她就不用三心二意了。 “嗯。”大手来回在她背脊处游移,享受这般亲密的触感。 “雷。” “嗯?” “你……你觉得抱著我舒服吗?”她害羞的轻问。 “嗯。”好温暖。 “我也是。”埋在胸膛的小脸笑了,很幸福、很幸福的那种。 雷,我好喜欢你喔。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任由它不断在胸口回荡。 第六章 一道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忽地传出—— “救命啊!” “快说!不然就继续搔你痒。” 一群人团团围住芭比,个个伸出魔爪,威胁她说出实情。一连好几天都不见她回宿舍,几个室友早就开始怀疑—— 她,该不会是有男人了吧? “呵呵,别这样嘛,我说就是了。”芭比笑倒在床上,身体敏感之处被搔弄得极为难受,只好举白旗投降。 “好吧,暂时先饶了你,如果敢不实话实说,小心……”邪恶的十指再次在她面前舞动,警告意味浓厚。 “好嘛。我这几天都住在城堡里。”她诚实招供。 “城堡?”爱咪一脸狐疑。 “什么城堡?”有人追问。 “该不会是那座受到诅咒的城堡吧?”另一个室友心里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芭比点了点头,灿烂的笑容中洋溢著幸福与甜蜜,让几个室友非常有默契的同时惊呼—— “你说什么?!”城堡!那座受到恶灵诅咒的可怕古堡?! “很奇怪吗?”芭比起身。 爱咪忍不住瑟缩了下,紧紧盯著她看,深怕她已经受到诅咒,会把厄运带给她们。 “你不是说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妖魔鬼怪吗?” “唉唷!那是一时好玩才骗你们的,里面住的可都是如假包换的人类,连一个鬼影也没有,害我当初有一点失望呢。” “又来了!芭比,你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来自义大利的室友捧著她的头左右摇晃。 城堡里住的不是妖怪——她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好让人失望的。 芭比绽出甜甜的笑靥,古灵精怪的黑眼珠一转。“我的脑袋里面装著七彩水晶,红的代表热情,橙色代表幸福,黄色代表温暖,绿色——” “停!”室友们有志一同的打断她的话。 救命喔!别又来了。什么七彩水晶、巫婆的汤药、七矮人的食物……有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她们老早就听怕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已久,对芭比浪漫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老早见怪不怪,但若真要让她把一则有关七彩水晶的幻想故事说完,那肯定不是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所以说,还是免了吧。 “这么说来,你昨天交的素描作业,画的那座雕像就是城堡里面的宝物喽?”爱咪紧接著问。 “没错。很棒吧?我第一次见到那座雕像时,真的好想尖叫,它简直完美到不行!而且它还是金色的。”一提到雕像,芭比就掩不住激动的情绪。 “哇!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想看哦。金色雕像,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没错,金色雕像应该很值钱……” “如果想看,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城堡。”芭比热情邀约,仿佛城堡就是她家似的。 闻言,室友们一惊,纷纷搬出理由来—— “嗯……算了,反正我对艺术品没什么鉴赏力,去了也是白搭。”传言虽然不一定是真,但总不可能空穴来风,还是别去冒那个险。 “我打工的时间不固定,不知道能不能凑出时间来,你们去就好,别等我了。”唉唷!芭比中童话故事的毒可深得咧,说不定只要是城堡,尽避里头住的都是些妖魔鬼怪,她也可能误以为是宝。 “这个……如果看到好的东西却不能真正拥有,那种感觉挺痛苦的,所以还是别看得好。” 室友们的理由听来根本不具任何说服力,不过却让芭比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还不想有人跟她分享这个新乐园。 这时,爱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喔喔,亲爱的芭比小姐,你是不是恋爱了?气色变得很不一样喔。”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耶。那……既然可以随意住在城堡里,还能亲眼看到那么珍贵的雕像,想必是和城堡里的主人关系有暧昧哦?” 芭比甜蜜笑了一笑,幸福的模样让大伙儿都气得牙痒痒。 “人世间的许多际遇是冥冥中就注定好了的,如果有缘,根本不需要强求,就会相遇。”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别卖关子,快说!” “还记得之前我提到的面具王子吗?”她站起身,兴奋的翩翩转身。 “面具王子?就是你和杰生学长去拍卖会上……” “在饭店顶楼上和他相遇的……” “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人?” 翩翩飞舞的蝴蝶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三人,甜甜一笑。“我根本没想到会再和他见面的,但我却在城堡里遇到了他。”过程和细节就省了吧,因为她想保有这份甜蜜的秘密。 “哇!好浪漫喔。” “既然这样,那你就把他带来让我们鉴定鉴定吧。” “goodidea!时间就在下个星期,学校举办的化装舞会上,记得一定要带面具王子来让大家看喔。” “舞会?什么舞会?”芭比不解地问。 “芭比,你又忘了?一年一度盛大的化装舞会啊。去年因为你在半路上被萤火虫吸引,而放杰生学长鸽子那一次。” “喔……化装舞会。”嗯……她是有那么一点印象啦。 “就这么说定了。记得一定要带面具王子来喔。” “可是……”爱咪突然面有难色。她该转达杰生学长的意思吗?学长请她转告芭比,他的舞伴非芭比莫属,不过现在芭比已经有了面具王子,这……该怎么办? “爱咪,你有想到什么别的吗?”一名室友问。 “没事、没事。”她频频摇头。 好吧,为了芭比,更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好了,或许因此她还有那么一点机会,能成为杰生学长的舞伴。 ***bbs.***bbs.***bbs.*** 城堡左侧有一条宽阔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间色彩缤纷的花房,长廊两侧的米白色石柱,远远望去像是一道弧度优美的拱门。 每当夜降临,那柔和的光线映在石壁上时,这里就像是一条庄严华丽的艺术大道。 只不过,今晚,这里真的很不一样—— 热情轻快的拉丁旋律、欢乐的笑语,空气中阵阵的炭烤香味……庄严华丽的艺术大道顿时成了营火晚会的现场。 “啊!老莫爷爷,快帮我翻一下鸡翅,烤焦就不好吃了。”芭比忙著为鸡腿刷上一层烤肉酱,还不忘提醒身边的人注意火候。 “好好好,知道了。” “南西阿姨,龙虾用盐烤的比较好吃吗?” “放一点女乃油会更美味。” “啊!白毛爷爷,快点洒水,火太大了!”芭比大喊。 “爷爷马上来。”真长老老脸上笑咪咪。 如此热闹的氛围或许可以引诱人们心中蠢蠢欲动的欢乐因子,但对于需要安静的人,这些笑声和话语则全成了噪音。 城堡二楼的会议室内,聚集了暗夜集团的所有重要干部,正进行著一个月一次的商讨大会,却因为楼下过度的吵嚷而中断了几次。 “真长老呢?怎么没来参与会议?”蓝猫优雅地叠起双腿问。 “那老头被小芭比拖去帮忙烤肉了。”善长老回答,布满皱纹的老脸添上了些许不悦。 般什么东东!那个老不休也未免太幸运了,竟然让小芭比选中去帮忙,怎么就没人晓得他善某某其实也是个烤肉高手! 美长老也忍不住苞著边咳嗽边抱怨—— “咳,奇怪?小芭比怎么不找我?咳,咳,说到烤肉,我可比那个白毛怪来得厉害。咳!” 真、善、美为暗夜集团的三大长老,平均年龄七十多岁,跨越了集团两代,有关集团内部的重大决策,都得经过三大长老全数通过才成。当然,首领还是掌握了最后的决定权。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巨大的炮竹声响,一道火光由地面迅速向上冲去,瞬间在夜空进射出七彩光芒,照亮城堡的夜空,缤纷美丽至极。 所有在草地上烤肉聊天的人都不禁兴奋的鼓掌大声欢呼,这无疑让外头显得更热闹了。这么美好欢笑的气氛似感染了大地,仿佛连虫儿都跟著手舞足蹈起来,不过却惹恼了某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老大,外面这么吵,会议要怎么继续!吧脆我去叫下面的人全闭嘴!”银邪终于受不了,将手边的资料往会议桌上用力一摔,好抒发心中的怒火。真是够了!他们以为这里是游乐场吗? “随他们去吧。”雷蒙德淡淡地说著,平静的俊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银邪闷闷的回答。 既然老大默许底下的人继续吵闹下去,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得做些什么好抚平浮躁的情绪。 “老莫人呢?快叫老莫把窗户全部关上!”银邪怒道。 无人回应。安静的室内与外头的欢乐正好成了对比,不一会儿后,一道长长的哀叹声传来—— “唉,不要说老莫了,城堡里上上下下,所有可以使唤的五十多人,全都到外头狂欢去了,只有我们……唉……”善长老偷偷瞄了雷蒙德一眼,然后不断加大叹息的音量,不就是希望他老大能够听出弦外之音…… “是啊,人老了,难免会希望参与一些热闹的场合嘛,平日也没什么机会放松心情,如果——” “两位老先生,少在那里唉声叹气了,想出去玩就快滚吧!反正你们留在这里也只是在打盹,看了就教人碍眼。” “你!”两位长老同时起身,奋力举起拐杖,狠狠往银邪头上一敲,让他立刻抱著头哀叫。 “喂!”这两个死老头!他不悦地回瞪。 “死小孩!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敬老尊贤……你自己刚刚也在打瞌睡,以为我老眼昏花没看见?!”三大护法中,就属他最没大没小。 “咳咳!臭银邪小子,小心我冻结你的财产。”美长老使出撒手锏,哼,看他还敢不敢再贫嘴。 “你们这些死老——” “长老们想去就去吧。”一道低沉声音打断了双方的吵闹不休,也适时阻止了银邪摔东西的动作。 闻言,两位长老立刻起身,老眼笑得眯成一线。“老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飞快闪出门外的两抹身影,踏著愉快的脚步,还边哼轻快旋律,压根不像是两把老骨头。 “啐!这些老不休。”银邪被两大长老和外头欢乐的笑语搞得非常不爽。该死的!这样会让他心神不宁,很想去夜店…… “下个月的拍卖会,地点选在英国维多利亚饭店,大家的意见如何?”蓝猫继续先前讨论到一半、尚未解决的问题,也希望可以挽回原本平静严肃的气氛。 “我同意。三年前曾在那里举办过一次,结果相当成功。”银邪耐住性子回答。 “同意。” 其他干部纷纷表示同意这个提案。 “今年英国女王也在邀请名单内,所以有关会场保全的部分一定要特别加强。这部分就由黑影全权负责。” “知道了。”黑影接下任务。 “老大,你觉得呢?”讨论结果出炉,就等首领一句话,会议便可圆满结束。 只见雷蒙德沉稳地坐在沙发上,锐利的鹰眸合上,悠闲的姿态仿佛正支肘聆赏美妙音乐似的,看来压根没把心思放在会议上。 真是怪事!所有下属见状,全都瞠目结舌。 那真是他们的首领吗?那个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老大吗? 不会吧?! 今晚的会议进行的确和往常不大一样——原本严肃的场合,今日却混杂著欢乐笑语,让首领一向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不少,还有那不经意微微扯动的嘴角,泄露了他今晚的好心情。 忽地,一抹娇俏的身影踏进会议室。因听到脚步声而睁开的眸子洋溢著期待的光芒,但在确定自己并不是来人的目标后随即黯然。 雷蒙德此刻的表情闷得很。 “银邪,快帮我尝尝看这鸡翅会不会太咸。”不待对方拒绝,芭比便自动将鸡翅送进他口中。 “根本没入味。”他嫌恶地批评。 “好,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后又匆忙跑了出去。 目光四处环绕了一周,银邪瞥见情况不对,立即吞下口中的食物。 “这小表当这里是游乐场,高兴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老喜欢麻烦人帮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偷看老大一眼,确定他表情没变,于是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说什么想要体验樱花雪,硬是拉著我到花房里帮她摇树。哼!她大小姐倒是浪漫,在树底下享受,可怜我的手摇得都快月兑臼了——”忽觉四周空气似乎冷凝了起来,银邪赶紧闭嘴。 不一会儿后,芭比又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一支串烤香肠,在众目睽睽下靠近黑影。非常投入“工作”的芭比,压根没发现正有一道注视著她的目光渐渐燃起了怒火。 “黑影,你吃看看这香肠熟了没有。”她将食物送进黑影口中后,睁著大眼睛等待答案。 “太老了。”黑影嚼了嚼后下意识回答。 “真的吗?我会注意的。”得到答案后,她又匆忙转身离开,让雷蒙德的俊脸蒙上一层阴影。 而她这一走,顿时让现场气氛尴尬不已。黑影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银邪,发出求救讯号。银邪挑动剑眉表示收到,很有义气的开口解围—— “那小表头还嫌麻烦我不够,有事没事又去缠著黑影,说什么躺在小木舟上让湖面漂满浮水蜡烛,是这世上最幸福不过的享受。”他同情的瞄了瞄同伴,询问:“黑影,你那天到底帮她点了多少个蜡烛?” “九百九十九个。”点到他手都快抽筋了。 “九百九十九个?!算她狠。”给了她几分颜料,她倒开起染房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此其时芭比手里拿了根烤玉米,慌忙冲进会议室。 蓝猫皱起眉心,不断向天祈求那小妮子这次进门的对象不要是他,但,天不从人愿,娇俏的人儿已经站在他面前喘息。 “蓝猫,咬一口玉米,尝尝看酱汁会不会涂得太少。” “如果再刷上一点,味道会更好。”他本来不想回答的,但碍于老大在场,哪敢冷落她。 “喔,知道了,谢谢。”然后再次转身离去。 眼见雷蒙德俊脸上的线条已绷得死紧,褐色眸子更见深沉,一股诡谲的氛围瞬间笼罩下来,让室内气氛顿时凝滞。众人识相地不再出声,连呼息都小心翼翼。 奇怪!那个怪怪的女人明明喜欢老大喜欢得不得了,怎么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却不见她询问老大的意见,反倒将一些“残缺”的食物送给其他三个不相干的人口中?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们不好过吗? 懊如何是好呢? 蓝猫再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于是起身走至窗边,决定打破僵滞的气氛,调侃起自己。 “呵,不只是你们,我的双手只差没被截肢。那个浪漫过头的小妮子,昨天晚上竟要我帮忙想办法,说她想躺在花园的吊床上,享受美丽的月色,幻想自己是睡美人。” 银邪皱起眉头。“月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月亮应该没有出现,哪里有月色?” 蓝猫无奈笑了笑,伸出食指朝自己一比。“我就是月亮。” “你?月亮?” “没错,我把自己挂在树上,拿著手电筒一整夜。” “什么?!一整夜?!”在场所有人除了惊诧,还不时偷偷窃笑。有没有搞错?堂堂暗夜集团的护法,竟沦落到挂在树上耍猴戏!这画面没有拍下来珍藏真是太可惜了。 本以为这么有趣的话题可以让气氛轻松些,不过显然适得其反——雷蒙德的脸色更加严厉了。 当下阵阵寒意袭来,将每个人都冻成了冰柱。 天啊!完蛋了…… 三大护法和其他重要干部相互挤眉弄眼,盼望著有谁能够想出办法来化解这窘况,可惜没人敢再开口。 正当气氛直降冰点以下,突然一道和煦的阳光出现,及时融化了那足以冻死人的寒冰。 “雷。” 一道甜甜的嗓音伴随著娇俏人影出现,芭比双手捧著满满一盘的炭烤食物,小跑步至雷蒙德面前,室内随即弥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啊!好在她这次终于找对人了,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雷,这些全给你吃,很好吃喔。”笑弯的眼睛,有如夜空中柔和的下弦月,神奇的暂时抚平了雷蒙德骇人的怒气。 “东西都烤完了?”雷蒙德刻意压低嗓音,透露出他心中的不悦。忍耐了这么久,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嗯。”她点头。咦!雷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好玩吗?”他淡淡地问。 “好好玩喔。”奇怪?雷好像在生气,到底是谁惹他呀?于是她转过身,扁嘴环视了下在场的所有人。“是谁惹我的雷生气?” 闻言,众人全都一愣,只差没爆笑出来。我的雷…… 炳哈哈……真是大胆的告白!简单一句话立即成了解开难题的钥匙。 他们几个正不知该如何安抚老大“恶劣”的心情呢,幸好这小妮子适时出现,化解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快说!到底是谁惹我的雷生气?”芭比气嘟嘟的盘问。 有人佯装咳嗽,有人憋住笑意,就是没有人愿意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呵!她真的不知道原因吗?惹他们老大生气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见大家死都不肯承认,芭比只好作罢,转回身去面对雷,忽地绽开最甜美的笑容。 “雷,别生气了,吃一点烤肉好不好?”她靠近他,迳自坐到他身旁。 “嗯。”对于她方才替自己出头的表现大感窝心。心中的郁闷全一扫而空。 “雷,你看,经过刚才银邪、黑影还有蓝猫的试验后,我依照他们的建议改善,所以给你的这一盘都是最好的喔。”她捧高盘子,像小女生一样炫耀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 三大护法闷闷地看著两人谈情说爱。 厚!般了老半天,原来他们几个不过是试验品,害得方才还暗捏一把冷汗。不过,只要老大心情转好,他们也就不计较了。 “好吃吗?”芭比忐忑的问。 雷蒙德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美味的食物里,满足的神情泄露了他的好心情。这是她特别为他准备的食物,怎么可能不好吃。好吃。美味中包含著她满满的心意。 “我那么努力烤好吃的东西给你吃,还到处跑来跑去,弄得满身是烟味,手还差一点被烫伤……” 他抬头凝望,等著她说下去,目光不由自主瞥向她双手,直到确定她毫发无伤。 “所以……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她咬著唇,楚楚可怜的瞅著他。 “说。”简单的回答,却满含无限温柔,令所有暗夜集团的干部们睁大眼,一副惊讶到眼珠要凸出来的表情。 “那个……下星期学校举办化装舞会,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 众人听了,纷纷忖道:算了吧,老大哪有可能参加。看来她是白费心机了。他们老大向来不参加任何聚会,就算是极为重要、且必须出现的场合,也全由他们几个代替。 见雷蒙德迟迟不开口,芭比更进一步轻柔拉扯起他的手臂,用软软的口吻撒起娇来。 “好不好嘛?陪我去一下。” 绝对不可能!除非天塌下来,除非地球毁灭。众人在一旁摇头,大叹她实在太不了解他们老大的个性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在芭比几乎要绝望的同时,雷蒙德突然开口:“舞会是什么时候?” 这一开口,差点把所有人吓得跌坐在地。什么?!方才那句话真是从老大口中说出来的? 闻言,她开心一笑,瞅著他的大眼闪耀著甜蜜光采,双手勾住他颈部,非常小女人的模样。 “星期六晚上。可以陪我吗?” “嗯。”他点头,宠溺的凝视她,分享她此时的快乐。只要她喜欢就好,就算陪她去参加舞会又何妨。 亲昵的氛围缓缓散放了开来,幸福的气味弥漫整个室内,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在场所有人仍呆若木鸡,久久回不了神。他们有没有听错啊?!老大竟然说——好。那个冷若冰霜、酷到不行、铁石心肠的老大竟然答应了?! 哎呀!天会不会塌下来、地球会不会瞬间毁灭呢? 第七章 五光十色的酒吧里,涌进了众多穿著时尚的年轻男女,在酒精和音乐的薰醉下解放自我。 “命中注定的女人到底在哪里?我总觉得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是为我而生的,你们说是吧?两位大美人。”银邪痞痞的说著,惬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随口说出的话让他双颊赢来了美人们的热情亲吻。 “你倒是挺博爱的嘛。”蓝猫扯开温润的嗓音,慵懒的目光眯了一下,给他一记警告。 银邪这小子只要一沾上酒,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现在只是先抱怨找不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一会儿后,可能会连自己白天会变成一只蝙蝠的事都说出来。 “谢谢厚爱。”银邪挑眉,暗示已接收到他的提醒。 “我想回去睡觉了。”黑影率性起身。吵杂的夜生活非他所爱,他是被硬拉来的,其实早在进来不到五分钟时就想走了。 “小子,你是嫌这些美女姿色不够,还是体力已经大不如前?”邪恶轻佻的双眼来回梭巡,大方欣赏美女酥胸半露的性感。 “蓝猫,你不回去?”黑影无视银邪戏谵的眼神,双手插入口袋,摆出一脸酷样。 蓝猫扯开迷人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优雅气息,让在座女人为之痴迷。 他朝一脸不耐的黑影高举酒杯。 “兄弟,坐下来喝一杯吧。难道你想回去当电灯泡?” 黑影闻言愣住,来回咀嚼蓝猫话中之意,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默默走回原位坐下,算是接受了同伴的建言。两个年轻火热的美女见状,随即想要靠近,却在接收到一道如冰刀般寒冷锐利的目光后给吓得退了回去。好酷啊,可惜冷得让人只能远观而不敢靠近。 “如果现在就回去,不知道那个怪女人又会想出什么怪招来整我们。哼!要不是老大没开口赶她出去,我早就想找人砍她了。”银邪忿忿地开口。 蓝猫惬意的倚靠在沙发上,嘴角扯开的迷人弧度别具深意。 “大家放心吧,我想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她所有的浪漫幻想,会有人愿意陪她完成。” “谁?老莫吗?他那把老骨头了,怎么可能任由她乱搞。”银邪啐道。 蓝猫没回答,只是动了动肩膀,笑容极之神秘。 “喂!别卖关子,到底谁会那么倒楣代替我们接下这麻烦?”银邪大声问道。他最讨厌人讲话拖拖拉拉了,有什么事一次说清楚嘛,省得他还得动脑筋想。 “一个终于心动了的人。”或许老大将成为他们之中第一个重见天日的人也说不定。解开咒语第一步不就是要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至于“爱之泉”……会是什么呢? 银邪不悦地蹙起眉头。该死!又来了,直接讲明不是比较快……明知道他不喜欢动脑筋,干嘛在他面前故弄玄虚! “喂!傍我说清楚点,什么心动不心动的?难道你是说——”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打断了银邪追问的话,蓝猫接听后,神色一凛,脸部原先放松的线条瞬间转为严厉。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黑影敏感的觉察到事情不大对劲,立刻起身询问。 “拍卖会场出事了,我们马上赶过去。”蓝猫飞快起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知道了。”银邪离去前还不忘转身安抚身旁的性感美女们。“小亲亲们,我有事要先离开,改天再过来。” 在紧急情况下还能展现如此独特醉人魅力的,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银邪了。 ***bbs.***bbs.***bbs.*** 月明星稀,柔和的光线洒落大地,为寒冷的夜注入一股温暖。草地上,一大一小两抹身影缓缓移动著,显然正享受著浪漫时光。 走在前方的小身影光著脚丫,时而踩著轻巧的碎步,时而愉悦的蹦蹦跳跳,在进退间找寻乐趣。一会儿后,小身影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翩翩转身—— “雷,银邪出去了吗?”奇怪,怎么从方才就一直不见他人影? “嗯。”凝视她可爱的身影,他发觉自己的心跳愈来愈无法控制。 “喔,这样啊……”芭比感到有点失望。“那蓝猫和黑影呢?” “可能也出去了。”发觉她的话题一直绕著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打转,雷蒙德不悦的蹙起眉心。 “那该不会连老莫爷爷都不在城堡里吧?” 雷蒙德突地停下步伐,脸色一沉。“你找他们有事?” “有啊,我想找他们陪我玩。” “我不行吗?”酸酸的醋意随著怒气全数引爆。 “你?”黑眼珠惊讶的瞪得好大,欣喜的笑靥忽然绽放开来。雷说……说要陪她玩?! 可是…… “我是很想啦,可是我怕你会生气。”小脸随即转为黯然。 生气?她什么时候开始怕他了?不是每次都主动绕在他身边,开心报告一天中发生的趣事吗? 再说,为何她找遍了所有人陪她完成编织的幻想,却唯独没找他?难道她不知道他很想窥探她美丽的梦想吗? 难道是……她在担心他的想法? “想玩什么?”明白了她的心意后,让他原本愤怒的脸转为柔和,他宠爱的看著她,这个让他无时无刻心动的女人啊。 芭比一怔,抬头小心询问:“什么都可以吗?” 雷蒙德笑著点头。 她歪著小脑袋思考了下,随即漾开一抹欣喜的笑。 “这片草原好漂亮,我一直期待有人可以抱著我站在草原上不停转圈圈。”晶亮眼眸染上绚丽色彩,清亮的口吻中满是期待。 抱著她转圈?抱著她在这片草原上转圈?下一刻,柔和的俊脸顿时又换上了严厉的线条。如果今天不是他,那抱她的人会是谁?除了他之外,她竟然允许任何一个人抱她? 这怎么行! “过来。”雷蒙德张开手臂,命令她走近。 “好。”她顺从的走到他面前,仰头凝望她的王子。 手上的力道有别于严厉的口吻,显得温柔无比,大手放在她纤细的腰部,轻轻将她举高、脚跟一转,随即在柔软草地上转了起来。微风轻拂,吹动她亮丽的发丝,优雅的薰衣草香霎时环绕两人之间。 雷蒙德抱著她不断旋转,当她欢乐的娇笑声传入耳际,他嘴角不自觉的更加上扬,感觉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甜蜜。 一股甜甜的滋味缓缓渗入他胸口,滋润了他长久以来的冷漠心房。 芭比双手环抱住他颈项,真实体验了幻想中的美好,抬头仰望上方不停旋转的夜空,兴奋得咯咯娇笑,还不时垂眼凝望著他,意外发现雷的眸光竟比月光柔和。 她真的好喜欢雷喔。 转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觉得累了才停下来。他抱著她靠在树干上喘息,她双脚环住他腰际,手圈在他脖子上,双眼晶亮的瞅著他性感的薄唇,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吻住它。 不知道可不可以? “以后这种游戏只准找我玩,知道吗?”雷蒙德霸道地说。 “喔。”其实她压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几乎将全部心思用在阻止自己此刻想要吻住他的冲动。 “其它的游戏也是。想找人陪,就只能找我,知道吗?”见她并未认真听他说话,雷蒙德于是抬高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看清他眼中的坚持。 “喔。”如果只是轻轻碰一下,他会生气吗? “无论是谁,你都不可以——” 叮咛的话还未说完,却遭突如其来的温暖给封住。芭比情不自禁的吻上他——软软的唇瓣贴住那薄薄的唇。 “雷……” 强迫自己离开他的唇,芭比羞怯的唤了他一声,低垂著小脑袋,想要隐藏眼中害羞喜悦的光芒。 “嗯?” “你喜欢我这样做吗?” “嗯。” 他的回答让芭比抬头迎向那深沉的目光。 “那……我可不可以……嗯……继续轻轻碰一下这里。”她害羞的比了下让她心儿怦怦乱跳的部位。 雷蒙德轻笑了下,扯开一抹性感的弧度。“随时欢迎。”要碰多少次都可以啦,他根本没设限。 得到许可,芭比向前轻轻触碰了下,却还是觉得不过瘾。“那个……不知道可不可以再一次?” 他挑了挑眉,眼底尽是促狭。“你想要几次都可以。” 再次得到许可,芭比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就见她一把捧住他的脸,先是蜻蜓点水式的轻触,继而吻遍他整张脸,让他冷漠的心渐渐融化,身不由己的沉陷入那样的温柔里。 “雷,我好喜欢你。我可以喜欢你吗?”稍稍挪离他的身体,芭比羞红著脸告白。 抵著她的额,雷蒙德深深望进那双迷蒙的双眸,温柔带笑的说:“有何不可。” 然后化被动为主动,大手托住她后脑勺,俯身攫住她柔软的唇瓣,逐渐加深这个吻,直到汲取那甜美的芬芳。 他知道自己这举动无异默许了她进入他的世界,只有她…… 芭比觉得自己醉了,醉在雷唇舌间带给她如美酒般浓醇的芬芳里…… 好想告诉雷——她是多么的喜欢他这样吻她。 如果……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不知该有多好! 许久之后,雷蒙德终于放开她,让她女敕白的脚丫回到地面上。芭比有些不稳的站著,只能伏靠著他才不至于跌坐下去。 两人气息不稳的望著对方。 月光照在她美丽的脸庞上,让那两朵嫣红更显魅惑迷人。 雷蒙德痴迷地看著自己映在她晶亮瞳眸中,不禁要怀疑,那人真是他吗?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柔情、激动与霸道……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长久以来那紧闭阻塞的胸口裂开了一条微缝,而她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渗入他心里、他身体里,终至盈满他的生命。 对她毫不保留的表白,他是不是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他开口轻问,沙哑的嗓音泄露了此刻的情绪。 她仰头看他,眼中多了幸福的依赖。“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点头,大掌爱不释手的在她柔美的颈部来回游移,逗弄得她笑缩著身体。 “我的梦想呢,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美丽的早晨共进早餐。想像那景象——两人坐在露台上,阳光照在身上,唤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诉说梦想的同时,芭比敏感地注意到了他的改变——环在她腰上的大手忽然僵住,原本温柔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郁,带笑的嘴角失去了迷人的弧度…… 雷怎么了?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雷,你还好吗?”她心急的问。 雷蒙德心头忽地一紧,倏然僵直了身子。他万万没料到她最单纯的期待竟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他胸口。 凝望她惶然的眼神,雷蒙德更气自己了,紧蹙著的眉心显示心中有太多的无奈、痛苦和悲哀…… 诅咒。在诅咒破除之前,他根本不可能和她共进早餐。但……他实在无法面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于是只好放开她,转身离开。 离去前那道冰冷的注视让芭比忍不住颤抖了下。那……是在饭店顶楼上遇到的面具王子所有,雷……又回到当时的冷峻…… 带著面具的雷隐藏了所有的情绪表情,那淡漠森冷的眼神表明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如栗悍的老鹰被迫放弃翱翔天际时的绝望。 第一次遇见雷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感觉。此刻,望著他那孤傲的背影却只觉心疼,于是朝他跑了过去,抓握住他结实的臂膀,迫使他停下脚步。 “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感觉得到他似乎被什么巨大的痛苦所缠绕。 雷蒙德不发一语,只是定定地望向前方。她的担忧透过掌心窜入他胸口,随风飘来的薰衣草香再度盈满他鼻息间,让他无从抗拒。 唉……他该拿这美丽的小女人怎么办呢? “雷。”她软软的唤了他一声,希望他转身看自己一眼,不过显然她的期待落空了。 雷蒙德强迫自己收回不该有的情绪波动,再度将心房锁上。甩开她的手,他迈步向前。现在的他,连她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成全,他还有什么资格给她承诺…… 此其时,三大护法刚好在同一时间赶到,并目睹了眼前的情况,虽然知道气氛怪异,却不得不开口,因为眼前有更棘手的事得处理。 “老大,今晚拍卖会上的画被偷了,我们刚从现场回来。”蓝猫急忙报出口。 “画被偷了?”忽闻恶耗,雷蒙德更加蹙拢眉心。“有在现场找到线索吗?” “没有。警方已经封锁现场,不过并没有采到任何指纹,监视影带里也没发现有人闯入的画面。不过蓝猫说他会想办法从别处著手调查,但需要一点时间。”银邪飞快陈述现况。 “这次的意外是否透露出我们的保全系统出现漏洞?”雷蒙德眯起瞳眸,目光转向黑影。 “我们会全面检讨。”黑影肃容回答。 “蓝猫,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查出眉目?” “我会加速进行。不过长老们和所有重要干部已经在会议室集合,就等著老大过去,好说明状况。” “知道了。” 芭比静静站在远处,她发觉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直觉可能出了什么状况,于是担心的朝他们走近,来到雷蒙德面前。 “雷,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蒙德并未回答,只是越过她头顶看向前方,用他一贯淡漠的口吻吩咐:“黑影,把她安全送回宿舍。” “是。” 交代完后,他刻意忽略她失望的面容,举步离开。蓝猫和银邪立即跟上,却不时回头看向芭比失望的脸庞,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也没胆开口多说什么。 “雷,你不送我回去吗?”芭比朝他离去的背影轻喊,眸中多了淡淡的哀愁。 雷蒙德假装自己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英挺昂然的身躯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觉他锐利的鹰眸中隐含了一份不舍。 “雷,你不给我一个晚安的拥抱吗?那我可能一整晚都无法入睡……”晶亮的双眸霎时转为黯淡,悦耳的嗓音添了些许心慌。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脑海中全被那张充满失望与不安的美丽脸庞占满。 她是不是在哭? 有没有掉眼泪? 懊不会又嘟起了粉女敕的唇瓣吧? “唉……” 寒冷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叹息声,那是从芭比口中逸出。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音量抒发自己心中的遗憾,吐出一阵白白的烟,渐渐迷蒙了美丽的双眸。只是,那样轻的叹息声仍是被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她那声夹杂著无言的抗议的叹息声,感觉有如沉重的锚勾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唉……牵绊住他心思的最甜蜜可爱小女人啊。 他转过身望著她,卸下冷然的面具,让心中的情绪展露在脸上,眼底尽是不舍与温柔,这让一旁的银邪大感震惊—— 老大他…… 见他转过身,芭比满含欣慰和喜悦的对著她大喊—— “雷!” 就见一缕宛如美丽蝶儿的身影翩然飞舞在草原间,只为找寻一处为她所专有的世界——他温暖的怀抱。 雷蒙德异于平日的行止让银邪大感震惊,视线对上蓝猫的,两人互使了个眼色,他这才终于明了蓝猫在酒吧中所说的话—— 老大,他们眼中最冷酷的老大真的动心了。她,芭比,会是那个能为老大解除咒语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吗? “回去吧。”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如她所愿地紧紧拥抱了一会儿后再轻轻放开,随即迈开脚步离去。 芭比开心地笑了,就算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此刻她也不会觉得寒冷,因为——他为她停留、为她转过了身,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拥抱。 月光照在渐行渐远的三个人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芭比静静站著,任风儿吹乱她柔软的卷发,目光准确追随著那熟悉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外,继之温柔的双眸添上几许慌乱与哀愁。 “黑影,雷不喜欢吃早餐吗?”她望著远方开口询问。 黑影闻言忽地一愣,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我跟雷说我最大的心愿是和喜欢的人一同吃早餐,可是他听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所以我想知道雷是不是很不喜欢吃早餐?”她转过身,希望得到黑影的释疑。 黑影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最不会说谎了,况且,他又能为老大说些什么? 说他们这座城堡因为一只宝盒而遭到诅咒? 说他们因为受到诅咒,只有晚上才能恢复成原本的自己? 还是说他们其实就是别人眼中的怪物? 如果告诉她这些,她又会如何看待他们?特别是老大,如果她知道老大白天只是一座动也不能动的雕像,她会怎么想? 见黑影的表情和雷一样变得既怪又痛苦,芭比内心的疑惑更深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希望和自己心爱的人共进早餐,真的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吗? 微微的叹息声再度逸出口,化为一道解不开的谜…… 第八章 校园内正进行著一年一度盛大的化装舞会,每个人无不精心打扮,携伴参与盛会。 “喂!爱咪,你穿成这样是怎么回事?我们参加的是化装舞会,可不是什么模仿大赛。真是偷懒!不过是换上芭比平日的穿衣风格,这样根本不符party所要的效果。” “没错!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好好用心打扮吗?爱咪,你没遵守约定喔。”另一个室友也出声抱怨。 她们几个向来是学校活动的指标型人物,对于可以大大发挥创意的化装舞会,当然要卯足全力表现一番了。 “嘘,别再骂爱咪了啦。说话这么大声,小心把你们的男伴吓跑。况且,爱咪这样穿也很可爱啊!”芭比出面替爱咪解围。 “就是说嘛!谁说我没用心。你们不是常说芭比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可爱吗?我要展现的就是洋女圭女圭风格,不行吗?”爱咪不平的为自己辩解。 “啐!不跟你辩了。不过,你的男伴呢?怎么还没见到人影?”室友们左右张望,就是不见爱咪口中所谓的帅气男伴。 “那个……他还没来。” “还没来?该不会是邀不到男伴,才假装说他晚到吧?” “才不是呢!”爱咪气得跺脚。 “那……芭比,你的雷为什么也还没出现?” “他……嗯……”芭比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她也不确定雷到底会不会来。自从那一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络过,而她也没再去城堡过。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 今天早上她曾试著打电话找他,不过一直没人接听。 其实她心里也纳闷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早上很想和他说话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他。有时候她甚至会胡思乱想,他就像青蛙王子那样受到某种诅咒,因此白天无法出现。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荒谬。诅咒这种事应该只会在童话故事里出现吧。 “喔喔!懊不会雷其实是个丑八怪,因不敢见人,所以才无法前来吧?” “才不是!”她气愤的嘟起红唇,对雷被说成丑八怪感到非常不高兴。 此时,一道伟岸的身影朝她们走近,俊逸的脸庞带著些许怒意。“芭比,我不是要你留在宿舍等我?你怎么自己先来了?” “啊?等你?可是学长没有跟我说啊。”她傻愣愣的回答。 闻言,杰生蹙著眉心,目光犀利的转向爱咪。 “对……不起,我忘了跟芭比说。”爱咪道歉。 室友们见状,纷纷出面解围。 “杰生学长,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等芭比的男伴吧。” “没错。芭比老夸他帅得像白马王子一样,请学长帮我们鉴定鉴定。”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有杰生这一号人物,虽然他已经毕业了好多年,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常常出现在校园内,而且只要是芭比在的场合,就一定会看到他的身影。 大家都不免好奇,不明白这个传说中法国赫赫有名的黑道组织首领为什么会常常出现在芭比身边。 无奈芭比就是少根筋,根本没发现学长的用心。不过,既然她已心属于雷,她们这些姐姊淘当然是力挺到底了。虽然杰生学长也很优,但最好还是趁这次机会让他死心。 “男伴?”杰生挑眉问。除了他之外,芭比还有别的男伴? “是啊,芭比最近正陷入热恋,总是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让人羡慕得不得了。”好姐妹鼓起勇气说实话。 “没错。而且听说他非常疼爱芭比,简直把她当宝一样珍爱。”另一名好姐妹纵使不敢正视他的厉眼,却还是开口帮忙“补充说明”。 “那个人是谁?”森冷的语气中隐含了未知的风暴。他不是老早就宣示了他对芭比的所有权?谁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我们也很好奇啊,只是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只知道芭比叫他——” “雷!”一道饱含期待和欣喜的声音甜甜散放了开来。 芭比雀跃地迎向前来的英挺男子,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唤了他一声后,就如蝴蝶般翩飞至他面前。 “我来晚了吗?”雷蒙德一把拥住她。 “不会。”她高兴的笑著,甜美中有著无限的感动。 对于那一晚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直到此刻他出现,所有解不开的结也跟著自动打开。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压根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更忽略了看著他们的目光中,有一道正猛烈燃起火光。 “哇!芭比的雷真的好帅!戴上面具后仿佛从中古世纪走出来的王子一样,难怪芭比会深深坠入情网。” “对啊,真是羡慕。” 三个室友兼好姐妹纷纷露出惊叹的眼神,看著他们如公主王子般的身影,仿如置身梦中,直到音乐声响起…… “舞会开始了,我们也应该找回自己的男伴了。” “没错。” 舞池中甜蜜的两人霎时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 芭比身穿一袭白色小礼服,垂坠的白纱上镶著碎钻——这是雷先前送她的礼物,卷发高高盘起,头上戴著一顶后冠,贵气中不失甜美。 雷蒙德则是一袭质感极佳的西装,褐棕色及肩长发顺至耳后,金色面具遮住他俊美的脸庞,却无法掩盖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 男的帅、女的美,确实让现场的所有人相形失色。 杰生.克鲁斯挺直的立在舞会一角,感觉胸口隐隐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那个……杰生学长,不知道你需不需要舞伴,刚好我的男伴突然有事不能来,所以我想……不知道是否……” “和芭比在一起的人,你知道他多少?”他沉声问。 “我只知道他拥有一座城堡,还有芭比都叫他雷。” 其实严格说来,芭比和雷的恋情还是学长促成的呢,若不是学长带芭比去古董拍卖会,以及后来要芭比进入古堡,他们也不会相遇,进而相恋。不知道若学长得知撮合他们的是他自己,会作何感想? “城堡……”奇怪?他好像曾在哪见过这个人…… 爱咪吞了吞口水,决定鼓起勇气再试试看,反正她老早就豁出去了。“杰生学长,你看大家都在跳舞,我们站在这里好像挺怪的,不如——” 无视她的存在,杰生忽地转身迈开脚步,离开前还顿住脚步,回头眯眼望向那一对甜蜜的身影。 哼!那个叫什么雷的鬼东西,凭什么抢走他要的女人!如果让人知道他吃了瘪,往后他面子要往哪里摆! 离去的挺拔背影隐藏著强烈怒意,这一切,全然落入爱咪眼中,霎时,千百种滋味涌上她心头。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就算换上了芭比的装扮、模仿芭比的动作,也永远无法取代芭比在学长心中的地位。 杰生学长对她而言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但芭比却对他视而不见,一点也不珍惜他对她的付出。慢慢的,心疼与无奈渐渐消逝,只剩一颗濒临破碎的心…… ***bbs.***bbs.***bbs.*** 约莫十公尺长的拱桥跨越一条浅浅的河流,河的两旁矗立著一排仿古欧式的路灯,点点昏黄灯火照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柔和色调,与皎洁月光相互辉映。 夜晚的大学校园中本该四处是成双成对的爱侣,不过此时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舞会现场,因而让这般罗曼蒂克的地方显得特别宁静。 此时,一抹娇俏的身影缠挽著一副挺拔身躯来到拱桥处。芭比像只美丽的蝴蝶般不停在他身边飞绕,一会儿飞到他身后,一会儿又绕到他身前。 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雷蒙德目光追随著那娇小身影,刻意放慢脚步,好让她继续完成她梦想中的情景—— 在夜晚寂静的石桥上,公主幻化成蝴蝶在王子身边飞舞。 雷蒙德目光紧紧追随著那娇柔的身影。这小女人还真是可爱,脑子里尽是千奇百怪的幻想。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期待著与她分享她编织的美丽梦境。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这几天你都没和我联络。哼,你根本是居心不良!先让我习惯待在城堡里,再把我赶回去,害我回到宿舍后怎么都睡不著,才会有这么大一个黑眼圈,都可以扮成猫熊了。”芭比嘟著嘴抱怨。 雷蒙德望著她气呼呼的小脸,淡淡一笑,忽然拦腰将她抱起放到拱桥上与她平视。 “如果你扮成猫熊,我想一定会特别可爱。” 这几天,集团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处理,才会忙得没空去找她。本来还期待她会出现,却怎么也没想到平常总是准时在城堡出现的身影,竟连著几日都未出现,让他心中莫名的产生一股严重的失落感。 直到今天,他再也无法忍受见不到她的痛苦,于是直接现身舞会,履行他对她的承诺。 见到她,那股波动不安总算回复平静。 唉,看来他真的中了一种名叫爱情的毒。 “哼!取笑人家,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芭比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心中的不满。 “小鲍主生气了?”他抚了抚她红润的脸蛋,凝视那噘得高高的樱唇,宠溺的笑了。 “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终于见到他的笑容,让她重新生出勇气。 “嗯。” “那个……”她迟疑了一会儿后,本欲开口,想想还是作罢。“算了,我怕你会生气。” “不会。”捧起她柔美的脸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快说。” “那天在顶楼上,你为什么……我看我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不然等一下手腕可能会被某人折断。” 雷蒙德执起她纤细的皓腕,眼底闪过一抹不舍与心疼。 “喂,你可别小看它喔,虽然它很细,但其实充满了力量,要不,你让我挥一拳看看,包准你狠狠飞出一百公尺外。”芭比作势握紧拳头,希望减轻他的自责。 大手包覆住她小巧的拳头,暗褐色眸子染上淡淡的哀愁。 “其实那晚你真说对了,我确实是失去了用再多金钱都换不回的东西。”他这辈子最渴望、却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的——自由。 “你失去了什么?可以告诉我说吗?” 他刻意避开她过分担心的眸光,闪烁的眼神略显无奈。“以后再说。” 这句话意味著他对这份感情的认定。以后再说,是因为希望她可以陪在身边长长久久。 雷蒙德脸上写著满满的担心与困惑,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对她说了自己受到诅咒的事后,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愿意留在他身边? 芭比点点头,小手圈住他颈子,在他耳畔娇声低语:“所有关于雷的事情我都想知道。现在不说没关系,但有一天一定要让我知道喔。” 他笑了,极其温柔地。这个喜欢幻想的女人,竟能如此体恤别人的心情。唉,她会不会太可爱了一点、太好了一点? “这么善解人意的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些奖赏呢?”芭比眨了眨眼,一点都不害臊的向他要奖赏。 “这次又要我陪你参加什么活动?”他笑问。 “才不是。我希望拥有一样很喜欢的东西,而那样东西是在城堡里面,你要不要猜猜看?”她神秘兮兮地说著。 “是什么?” “猜猜看嘛。” “直接说比较快,我猜不到。” 芭比微微一笑,决定公布答案。“金色雕像。” “为什么?”听到这答案,他感到有些讶异。 外头流传著暗夜集团拥有世间最有价值的宝物——金色雕像,却始终不见集团展示拍卖,使得那些想要收藏这件宝物的大户莫不想尽办法,就只为得到它。 他当然知道他的小女人和那些人不一样,不过他倒很想知道她想拥有雕像的理由。 “记不记得我曾提到第一次偷偷闯进城堡的情形?”见他点头,芭比便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看到它时,我就觉得它让我感觉好熟悉,而且还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感觉它其实是个真实的个体,甚至还想……还想……” “侵犯它?” “啊!我哪有,你别乱说!”双手捣住脸,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心虚的模样。讨厌!怎么被雷发现了。 “我猜对了?”他靠近她,促狭地问。 “才没有呢!”她气呼呼地捶他肩膀。“你到底想不想送我嘛!” 雷蒙德不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送给她嘛! 他笑了笑后,开口给了答案。“不用送,因为它早就属于你了。” 酡红的脸颊增添了一股小女人的娇羞气息,让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淡淡的薰衣草香跟著袭向他鼻间—— 对,就是这个味道,他需要的正是她这种味道。不由自主地,他加深了这个吻,毫不掩饰自己勃发的,任由饥渴的唇瓣彻底汲取渴求已久的芬芳……紧抓住这一刻,就算日后他永远找不回自由,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雷,你喜欢我吗?”芭比抬眼凝望著他充满的眸子,抵著他的唇轻喘地问。 “嗯。”雷蒙德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 “有很喜欢、很喜欢吗?” “嗯。” 拉开一抹迷人的笑,他决定继续这个吻,不让她有机会再开口说话。这一刻,他放任自己只单纯的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芭比环住他的颈项,享受著由他舌尖传来的热情…… 在她还能把持住自己心思前,她心里如是想著—— 她要一直缠著雷,就这样一直赖著他,永远不放手。 ***bbs.***bbs.***bbs.*** “首领,阿飞那臭小子又闯祸了。”鬼火急急忙忙冲进会议室里报出口。 “这次他做了什么?”对于手下月兑轨的行为,杰生早就见怪不怪了。要让阿飞静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在暗夜集团的拍卖会中盗取了一幅名画,现在道上的人都在找他。那臭小子专给我们找麻烦!”鬼火不耐地啐道。 “暗夜集团?”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首领忘啦?上次我们被邀请参加的拍卖会,本来大伙儿都想去参加,结果名额都被你占去了,好让你带著心上人去见识见识。”鬼火话说得暧昧,其实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不爽。 “电魔,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查到暗夜集团的资料吗?”杰生感到有些疑惑,于是开口询问。 “伟大的首领,你这么问好像是在怀疑我电脑杀手的名号喔。”就见他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舞动,谁知萤幕立刻呈现一片黑暗。 “啐!电脑杀手?我看是杀死电脑的高手吧。萤幕上一片乌漆抹黑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找人来帮你修?”鬼火戏谵道。 炳哈!吹牛吹破肚皮了吧。看他平日骄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这下电脑被搞坏,看他怎么下得了台。 “难怪外头传言暗夜集团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一般而言,用我设定的系统,任何资料都无所遁形。”电魔不理会鬼火,冷静的道出评语。 “你是说没办法了?”杰生挑眉问。 “哈!电魔,没那能耐就承认,我们不会取笑你的。”说是这么说啦,但他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等著看好戏。 “哼!如果我只有这么一点三脚猫功夫,还有脸继续待在‘天盟’吗?”电魔眉排骄傲地哼了哼,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输入几组数字后,原本一片乌压压的萤幕忽地出现变化—— 画面上出现一名男子,虽然带著面具,却依然难掩其天生王者气势。 “他,是暗夜集团首脑雷蒙德.爱尔,身高一八七,体重七十八。组织内有真、善、美三大长老,另有蓝猫、银邪、黑影三大护法。旗下投资极为广泛,拥有许多知名连锁大饭店,几乎独占了世界的拍卖市场。相传集团内有一项无价之宝——一座金色雕像,但至今仍无人亲眼目睹过。” “喂!小子,你说的这些萤幕上根本没显示,到底从何得知的?” 表火好奇的盯著萤幕看,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有,只看得到一张图片。但这小子不知从何得知那一大串资料,还倒背如流……嗟!他老早就觉得电魔这小子有鬼。 “哼,说了你也不会懂。”电魔不屑地哼了哼。 “怎么?你是太久没找人干架了是不是?想挨揍的话就说一声嘛,本大爷随时奉陪。”鬼火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原来指的就是阁下你这种人。” “你!” 一道低沉嗓音响起,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的战火。“你说那个人叫雷蒙德?”杰生突然问。 “是。”电魔回答。 “知道了。”杰生起身离去,冷漠的脸上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首领,有关于阿飞——”喂喂喂!至少听他把话说完吧?! 他之所以会这么晚了还跑来总部,为的就是想问首领阿飞的事要如何处理,没想到首领说走就走,这下要怎么解决那个烫手山芋? ***bbs.***bbs.***bbs.*** “展览会场布置得如何了?”美术系学会会长召集所有干部举行会议,为毕业展览做最后的确认。 “差不多了。”布置组组长报告。 “门票销售的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售票组组员个个沉下脸,不断唉声叹气。 “唉……门票销售的情况非常糟糕。不过,奇怪的是,每年不管如何至少都会有六成的售票率,今年竟然惨跌至一成不到。我们不免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有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会不会是我们要展览的作品和往年相比较不吸引人?”会长提出看法。 “这一点应该不是问题。我们除了和往年一样展出毕业生的作品,另外还邀来英、美两国姐妹校的优秀作品,更有许多知名艺术家的作品参与,甚至还有企业家赞助莫内的珍贵名画,照理说应该会吸引很多人前来参观才对。” 大伙儿为了这次的展览无不费尽心思,也因为之前已达成共识,原是希望能够因此而受到好评,风风光光毕业。只是,门票的销售未如预期,看来所有的努力可能付之东流。 “每年展览的门票收入,向来全数捐给学校附近的儿童之家,难道这次要让学弟妹们看笑话?”会长开始慌了。 “是不是该再请一些知名人士提供珍品,用以吸引民众前来观赏?”有人堤出建议。 “只剩下两天不到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这……”全场一度陷入沉默。 此时,有人举手打破僵局—— “会长,我有个提议。”爱咪举手发言。 “请说。” “两天之内要再去请人赞助恐怕为时已晚,不过如果班上同学可以靠关系借来珍贵艺术品的话或许会比较快。” “你是说你有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借到?” “不是我。不过我想芭比可以。” “芭比?”所有在场参加会议的同学齐一望向她。 原本还沉醉在幻想中的芭比,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瞬间惊醒。 “啊?什么?”难道连她偷偷想著雷,都被他们发现了? “芭比,可以吗?”会长亲切的询问。 啊?他们在说什么?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专注在会议上,一定会被骂惨的,还是赶紧点头说好吧。 “喔,好。”她点头如捣蒜,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答应了什么。 “让我们大家一齐鼓掌,感谢我们的救星!”会长如此宣布后,众人便齐声欢呼,终于露出笑容。 芭比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见大家的情绪这么激动高昂,她也就傻傻的跟著一起欢呼。 奇怪?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高兴呢? “爱咪,我到底答应了什么,让大家这么兴奋?”芭比和爱咪并肩走在校园中,准备前往教室上课。对于方才的会议,她实在有一肚子的疑惑未解。 “后天的毕业展览,你答应大家要提供金色雕像。” “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是说过雷已经把金色雕像送给你?如果到时候可以让它出现在展览会场上,一定可以吸引成千上万的民众前来参观。” “可是……可是我好像应该先征求雷的同意才对。”如此贸然答应,好像太过冲动了。 “放心,你的雷不是很疼你吗?”爱咪极力要促成此事,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人要她做的事。 杰生学长昨晚突然来宿舍找她,让她觉得受宠若惊,虽然他前来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芭比,但,那又如何?至少他想到了她,有困难时仍会想找她帮忙,这样,就够她欣慰的了。 “可是我……”她依然觉得不妥。 “芭比,这可是一次考验雷的机会喔。我想金色雕像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珍贵的物品,如果他连这样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就表示他对你的爱既真且深。”爱咪卯足全力说服,搬出最吸引她的理由。 “是这样吗?”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妥。用这种方式考验雷对她的感情,总觉得太卑鄙了。 “可是已经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 “喔,也对。”芭比无奈的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著情势走,看来现在该好好思考的,是要如何说服雷。 第九章 阳光照进房间里,洒落在金色床单上,唤醒了床上的可人儿。 芭比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人,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虽然不知道雷到底在忙些什么,总是每天一大早便不见人影,从来不曾跟她说过早安。 其实她也不敢抱怨他没陪她,因为自己是个小懒猪,每天非得等到太阳晒了才肯起床,根本没有一次来得及送他出门。 真糗!竟还敢开口说想和雷一起共进早餐。照这种情形看来,一起吃午餐还差不多。 金色大床上仍残留著雷的温度,白女敕的掌心来回留恋地摩挲他睡过的地方,小脑袋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好怪喔,为什么他们睡在一起这么久了,雷还是没碰她呢? 每次相拥在一起,她明明看到雷眼中有著强烈的欲火,却没想到他竟可以忍住而没有对她更进一步…… 唉,虽然她不是什么豪放女,不过还是觉得颇失落。听说男人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会克制不住心中强烈的,可是雷…… 莫非西方男人对东方女人的观感仍停留在远古时代?到底她该如何向他表达她心中的想法呢?想到这里,芭比不自觉地感到害羞了起来。 对了!有关毕展的事,她昨晚忘了跟雷提,今天下课回来后一定要记得跟他说。 芭比每日习惯性地会在离开大床后来到落地窗边,因为她知道一定会有一尊守护神立在那儿等待—— “早啊。”揉了揉惺忪睡眼,芭比走近雕像,对他打了声招呼。 每日她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个迎接她的不是雷,而是这尊雕像,有时她甚至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金色雕像呢。 白女敕的掌心依著惯例伸向它刚毅的脸庞,没来由地,这样的触模仿佛可以让她心里更加踏实安定。只是,她怎么觉得雕像和最初见到的不大一样? “有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吗?为什么你笑起来这么幸福的样子?”她温柔地询问,虽然知道雕像根本不可能回答她。 芭比歪著小脑袋思考。咦!难道是她记错了吗?明明第一次见到雕像时,她还纳闷它为何看来如此孤单冷酷,怎么现在它脸部的表情全变了…… 嗯……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记忆力一向不大好,肯定是自己记错了。反正不管如何,有笑容的金色雕像真的比较好看。 “放心,当所有人看到你,一定会跟我当初看到你一样赞叹不已。” ***bbs.***bbs.***bbs.*** 城堡内因点燃壁炉而变得暖烘烘,一抹娇俏纤细的身影来回穿梭在饭厅与客厅间。 “雷,我帮你捶背。今天去巡视饭店应该很累哦?”站在他身后认真的按摩,想替他消除疲劳。 “还好。”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小手,转身轻声说道:“别忙了,过来坐下休息。” “那你一定很渴喽?”她殷勤的再问。 “有一点。” “等我一下。”停下手边“抓龙”的工作,小身影匆忙跑向餐厅,不一会儿后又喘吁吁的出现。“雷,这是我帮你榨的柳橙汁,很甜喔。” “谢谢。”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打量她过分亲切的笑容,只觉得她可爱又好笑。该不会又想邀功了吧? “咳咳……我们也好累、好渴,怎么都没有人愿意关心我们……”银邪故意夸张的倒向沙发,唉声大叹无人爱。 “如果银邪护法想要捶背或是喝果汁,老莫愿意代为效劳。”老莫总管开口回答。 “啐!这么美丽的夜晚,你这狡猾的老狐狸可别坏了我的兴致。这些工作由美女来做才赏心悦目,是你的话……唉……”他摇头拒绝。 老莫总管恭敬地欠身行礼。其实他的狡猾脑袋正在盘算著——该找个好时机好好“回敬”银邪护法一下。 “喂!老头,你该不会又在算计我了吧?”银邪睨了老莫总管一眼。啐!这个老奸巨猾的怪老头。 “老莫不敢。” “最好是这样。”银邪闷闷地瞪了他一眼。 沉浸在两人世界中的甜蜜爱侣,压根没心思去理会旁人的对话,自顾自地享受著爱情的甜蜜—— “雷,你看我这么努力,帮你捶背、拿拖鞋、榨果汁,是不是很乖啊?”芭比赖在他腿上撒娇,虽然这般场景一开始还让下属们大感惊讶,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老大如此放任一个女人像无尾熊一样赖在他身上,对他们暗夜集团而言,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这次又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雷蒙德抚模她柔软的发丝,口气中隐含著宠溺。 “啊?雷怎么会知道!”她噘起粉女敕的唇,讶异的望著他。讨厌!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银邪见自己平日最崇拜的老大竟然这么快就“沉沦深陷”,心里实在大大的不以为然。尤其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画面,更让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小表头,你哪一次不是用这种招数?你那老套老戏码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要不是——”原还想继续发牢骚,却在一道森冷的注视下立即改口—— “不过只要你喜欢就好了,反正老大就是喜欢你这肉麻的小东西。”银邪暗暗替自己叫屈。真是的,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不行。 “雷,你看银邪啦,每次都只会欺负人家,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怎么一点威严也没有!”芭比瞪了银邪一眼后继续告状。“难道不能给他一点惩罚吗?例如一个星期不能去夜店玩之类的。” “好好好,我承认我错了行了吧。”啧啧!这小表头还没当上老大夫人,竟开始想要管他们了。如果哪天她真的嫁给了老大,他们这一伙不就被她整得惨兮兮! 将目光对上黑影,就见他面无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眼底的确闪过一丝戏谵的嘲笑。哼!这小子老爱装酷,只会在一旁看好戏。 “我们学校明天要举办毕业展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可以抽空去参观?”芭比突然兴起的问。 “展览时间到几点?”银邪随口问问。 “下午四点半。” “下午四点半?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只只能在天上飞的蝙——” “我们明天有事要去瑞士一趟,可能很晚才会回来。”蓝猫及时打断他的话,用著极其严厉的眼神瞪向银邪。 “喔,那就算了。”芭比点点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因为那早就是预料中的事。不过方才她好像听到什么飞的?“银邪,你刚才说下午四点半以前,你还是只在天空飞的什么?” 她这么一问,立即吓坏了所有人,个个僵直著身躯,冷汗直流!好在蓝猫冷静出面解决窘况,让大伙松了一口气。 “银邪这小子老是爱作梦,每次都说他上辈子是一只蝙蝠,我们老早就听腻了。很可笑吧?” “才不。其实我也很喜欢蝙蝠哦,你们应该不知道城堡里早上会出现一只蝙蝠吧?当初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动物呢,却愈看愈觉得可爱,一直很想抓来研究看看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不过老是抓不到。” 所有人一听,莫不大笑出来,唯独银邪一副气极要发飙的模样。 “喂!以后别碰它,它是公的。”银邪眯眼发出警告。 “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芭比好奇地问。 “哈哈……因为那是银邪养的宠物,他当然最清楚,哈哈……”蓝猫抛开向来优雅的形象,笑倒在沙发上。甚至连向来冷若冰霜的黑影也微微扯动了下嘴角。 “雷,他们到底为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啦?”她不解地回头问。 “别理他们。你还没说想要什么奖励。”将落在脸颊上的长发顺往耳后,询问的嗓音温柔得过分。 “明天的毕业展,我们美术系原本连门票都卖不出去,还好我提供了一样东西,所以票全卖光光喽。”她骄傲地说著。 “这么厉害?你提供了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后,最后开口宣布答案。“金色雕像。” “什么?!”三大护法闻言,立刻大喊出声。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可是他们集团的秘密,况且外头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金色雕像,如果摆出去展览,老大很有可能因此而发生意外。 “为什么?”见大家如此激动,芭比心里甚感委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为什么,金色雕像无法展示,我们三大护法绝不答应,如果去问长老,他们也不会允许。”银邪激动的说著。 “可是……”芭比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难道要让明天的展览开天窗吗? “你已经答应了?”雷蒙德淡淡地开口询问,平静的面容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她可怜的点头。 “不行,立刻拒绝。”黑影奋力出来阻止。 “可是……” “没有可是,不行就是不行。”蓝猫冷静地回绝。 “可是雷说过要送给我,金色雕像已经是我的了。”芭比不依的辩驳,她总不能让同学们失望吧? 雷蒙德突然冷冷的开口:“你难道这么希望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我……我……”突然被一群人冷漠对待,芭比一时哑口。厚!怎么连雷都这样,真是讨厌!眼见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闹别扭的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你们干么那么生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既然大家都讨厌我,我走就是了!”芭比气愤的准备离去。 “留下来。”雷蒙德沉声命令道。 “才不要!讨厌鬼,我最讨厌雷了!”她迳自往大门走去。 “让老莫送你。”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一定不想让他送。 “不要不要!谁都不要!我要自己走回宿舍!”芭比摇头大叫,压根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小宝贝,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温柔的嗓音瞬间软化了一颗气怒不已的心。 到了门边,芭比忽地停下脚步。讨厌!雷真讨厌,平常要他叫她宝贝都不肯,偏偏选在这时候叫,真是狡猾! 但能怎么样呢?只好妥协—— “老莫爷爷,我先到外面等你。”说完,便悻悻然开门离去。 “老莫,平安将她送回宿舍。”雷蒙德平静命令。 “知道了。”老莫点头接下任务,缓缓跟著步出门外。 三大护法见老大表情凝重,眼底尽是心疼与无奈,怕他会心软,于是纷纷开口劝阻—— “老大,金色雕像绝对不能曝光,否则一定会遭来巨大危难。” “蓝猫说的是。老大绝不能答应。”银邪附和。 “请老大一定要保重。”黑影严肃道。 只见雷蒙德不做任何回应,闭起眸子,倚靠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紧蹙的眉心显示他正陷入思考与挣扎。 三大护法相互交换了眼神,同时也有了非常不祥的预感。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老大此刻的沉默有如风雨前的宁静。 这该如何是好? ***bbs.***bbs.***bbs.*** 早晨的灿烂阳光普照大地,却是怎么也无法让一颗郁闷的心开朗起来。 芭比提心吊胆的走进校园,深怕待会儿会受到同学的挞伐。 她糊里糊涂答应同学要提供金色雕像做为展览品,但现在却交不出东西来,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他们交代…… 走著走著,突然看见通往展览会场的路上一排长长的队伍,这让她感到疑惑。奇怪?离展览开始不是还有一个钟头吗?怎么已经有那么多人在排队? 完蛋了!这些人该不会都是为了要来看金色雕像吧? 正当她这么想著时,前方突然跑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让芭比好想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芭比,谢谢你提供雕像,真是完美得不可思议!”会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谢她的热心赞助。 “雕像?!”芭比蓦然感到一阵惊讶。 “你什么时候把它运过来的?真是让我们大大的惊喜。”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会长看著会场前满满的人潮,甚是得意地笑了。看来这下他们是可以风风光光毕业了。 芭比听了会长所言后,立即往会场的方向跑去。在她任性提出要求后,雷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实现了她的请求。 雷,谢谢你。 今晚,她一定要紧紧拥抱住他,对他诉说自己的感谢,还有心中那满溢的爱意。 站在雕像前,欣慰感动的泪水不禁盈满眼眶。雷真的好疼她,不管她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他都会为她做到,往后就换她疼他。激动的情绪一直迟迟无法平复,直到杰生出现,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芭比,你从来没发现我喜欢你吗?”他闷闷地问。 “什么?”她眨了眨大眼,不解地看向朝她走近的高大身影。 “我说,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吗?”脸色更加凝重了。 “学长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要不然你以为我常常出现在校园中为的是什么?”看来他真的错了,原以为他的宣示已够明显,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怕死的来抢属于他的女人。 “因为学长是学校优秀的校友啊。”芭比理所当然的回答。 “是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为了要接近你?”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啊!学长,可是你从来没有明白的跟我说。”她搔了搔头,心里感到非常纳闷,压根从未想过学长会突然莫名对她说这些话。 “我现在已经非常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了。你的回答呢?”他倨傲地立在她面前,等待她露出欣喜的表情。不过,看来事与愿违。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即便我说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也无法有任何改变?” 芭比迟疑了一会儿后再度开口,不过,是答非所问。 “学长,你知道爱咪的心意吗?如果你知道她喜欢你有多久,是不是也该回报她一点?我和爱咪当了四年的室友,也同时参与了她辛苦讨好你的过程,有时候看了都会觉得心疼,可不可以请你偶尔也回头看看她?” “别人什么感觉我无所谓,只要你回答我你的决定。”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的自尊心尚能接受的最大底限。 “我一直把学长当成大哥哥在尊敬,也很感谢你的照顾,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心存感谢的表达歉意。 沉思了一会儿后,杰生忽然露出极为诡异的冷笑,森冷得令人头皮一阵发麻。 “金色雕像是绝无仅有的艺术品,你所喜欢的人愿意提供出来做为展览品,看来他对你非常宠爱。” “我也这么觉得。”芭比甜美幸福的笑靥让杰生不悦地眯起眸子,更加速了他因自尊心受到伤害而兴起的报复念头。 “如果雕像失踪了怎么办?”他平静的问,冰冷的口气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雕像会失踪?”芭比始终都在状况外,压根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如果你曾经有过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的感受,你就会了解那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冷冷的笑了。 “啊?学长刚才说什么?”她不解地歪著头问。 “没事。”他迈开脚步,转身往门边定去,显然已下了决定。 岸出的心血岂能就这样作罢,他杰生.克鲁斯绝对无法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bbs.***bbs.***bbs.*** 一抹鬼祟的身影徘徊在破旧的仓库前。 爱咪老早就和杰生串通好了,帮忙把他的人带入会场,然后再将雕像劫走,只是,她多加了一项——她告诉那些人说学长临时通知要将芭比也一块儿带走。 她失了魂般的望向门边,心中有著太多的不满与怨恨。“不要怪我,谁教你拥有那么多。”她咬牙切齿。 虽然她们是多年的好室友、好姐妹,但终究抵不过那一颗发狂嫉妒的心。 她手持一小鞭汽油在仓库周围来回喷洒,接著拿出打火机……此时她心里反而感到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她到底该不该这么做?正当她犹豫之际,一个不小心的失手,让仓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见了这般景况,爱咪像发了疯似的不断狂笑。哈!她竟也会走到这种地步,原来像她这样胆小怯懦的人,也会因为心痛而做出可怕的事情。 她朝著火的仓库冷冷望了一眼,心想:好姐妹,不能怪我,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都是你…… 另一方面,杰生因为苦等不到芭比向他求救而愈来愈不耐烦,此时恰巧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做得很好。”他点头称赞,优雅的跷起腿继续聆听对方的报告,直到内容出乎他意料之外—— “该死!你说什么?!” ***bbs.***bbs.***bbs.*** 昏暗狭小的仓库内,被迷昏的娇俏人儿终于渐渐苏醒了过来。 “啊!这是什么地方?”昏暗的空间让她感到害怕,不禁努力回想,记忆立即涌现—— 她原本在展览会场外和同学聊天,后来爱咪跑来偷偷告诉她,说她见到金色雕像出现异状,于是她便飞快冲进还未开放的展览室查看。 进去之后她并未发现如爱咪所言,金色雕像仍安稳的立在前方,丝毫没有任何异状。怎知她才刚松了一口气,就被一群黑衣入团团围住,接著他们封住她的口鼻,在昏迷前一刻,她见到那群人把雕像也带走了…… 对了,雕像!它应该也在这里吧? 试著探向前方,很快地便触模到那熟悉的物体,心里的恐惧瞬间减了一大半。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雷,她该怎么办?盈满泪水的眼眶忽地决堤,她激动的抱著雕像哭泣。 “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早知道就听他的话,不要随便答应展示金色雕像,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呜……我该怎么办……” 晶亮的泪珠沿著雕像的胸膛缓缓流下,一股温热的暖流霎时向四处传开,竟让一尊原本静止不动的金色雕像开始起了变化…… “呜……”芭比因为害怕而未察觉怀中的躯体已由冰冷的雕像变成货真价实的身体。 “别哭了。”哭得他心都痛了。 “雷!”听到他的声音,察觉到自己身处熟悉的怀抱,待慢慢适应昏暗光线后,芭比欣喜大喊。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金色雕像怎会突然变成心爱的雷?难道这是梦吗?她不敢置信的用力捏了自己脸颊一把,以确认自己所见到底是真是假。 “别捏了,这不是梦。”他心疼的拉下她虐待自己的小手,沉重的心情显得有些忐忑。“这就是我无法陪你共进早餐的原因,因为早上的我只是一尊雕像,必须要到晚上才能恢复人身,是你的眼泪解救了我。” 原来“爱之泉”指的就是爱人的眼泪,如今他终于得到自己一直渴望的自由,心里的感动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更让他觉得高兴的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真的就是她,那个他深爱的小女人。 此刻,可以说是他雷蒙德一辈子中最幸福的一刻吧。 “眼泪?”她歪著头,百思不得其解。 芭比静静凝望著他,盈满泪水的眼眶中尽是对他的爱恋。然而,缓缓从门缝中窜进来的烟雾开始让她咳嗽喘息。 “原来雷不只是面具王子,还是金色雕像啊,咳!”难怪她总觉得雕像看来特别熟悉亲切。 “是啊。”他轻触她粉女敕的脸颊,却因不断加重的浓烟让他的声音变沙哑了。 “真好,我好高兴喔。”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崭新的体验。 雷蒙德轻抚她的脸颊,很庆幸她没有因此而不要他,但这一刻的幸福却是那般短暂,因为浓烈的灰烟、滚烫的空气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入仓库里! “雷,我们会不会死?”大火浓烟烤得她难受不已,她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虽然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就此结束,但此刻的情况却又无法避免,唉……若真如此,至少还有雷陪伴著她,那样的话,黄泉路上应该就不会寂寞了吧。芭比悲观的想。 “不会的。宝贝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活著出去。”他沉声保证,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单手模索搜寻可用之材,最后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斧头,奋力往门上砍去。 不行,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好不容易重回自由人身,好不容易拥有了心爱的女人,他不想就这么失去眼前的幸福。 “雷……好累喔……我想先睡一会儿……”她气若游丝的说。 “听话,不可以睡著。” “可是人家真的累了……”她是很想听雷的话,但沉重的眼皮却不受控制。 “不能睡!小宝贝听话,我说不可以睡著!” “呵……雷真坏……每次都用这招来威胁人家,平常怎么求你都不肯这样叫我……” “好,小宝贝,以后我每天都这样叫你好不好?”他请求的口吻合著不容抗拒的坚持。 “嗯……”她答应雷不能睡著的,可是为何还是觉得好累好累……他急死了,怕极了会失去她—— 一个英挺的男人抱著美丽却昏厥了的女子从大火中走出来,杰生一行人赶到现场时所见到的就是这幕情景。 看来他还是晚到了一步,没来得及成为解救她的王子。但他不禁要问自己:他真的愿意冒险冲进火场救一个女人吗? 答案是——不。 “首领,他就是暗夜集团的首脑雷蒙德。”电魔在他身后报告。 “嗯。” “首领,他怀里的女人不是你的吗?要不要我出手?”鬼火皱著眉问。 “不要轻举妄动。”他沉声吩咐,挺立在原地,看著对手傲然迈步朝自己走来。 “以后,别再靠近她。”雷蒙德发出警告,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先前在展览会场,这人对芭比说的话他全听到了。当时他气得想即刻幻化成人形,狠狠修理这家伙一顿。 “为什么?”杰生不动声色。 “她是我的女人,所以别再靠近她。”雷蒙德沉声警告,眼底有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杰生迎向他坚定的目光,感受到对方如钢铁般的坚持。他暗自一笑。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会考虑看看。”促狭的口吻无疑已经给了最大的保证。 杰生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放松,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英挺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首领,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不像是你的作风,看来那个人真不简单。”电魔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道快隐没的身影。 杰生饶富兴味的笑了。“电魔,看来是我输了,对吧?” 只凭短暂的眼神交会,他却意外发现自己还挺欣赏雷蒙德这个人。要知道,能让他看顺眼的,这世间恐怕没多少个呢。 “是啊,首领。不过对象是他的话,相信你应该觉得输得心服口服。” 杰生扯开一抹帅气的笑,看来颇认同电魔的看法。 她是我的女人。如此赤果果的爱意,连他都强烈被震撼到了,那样慑人的眼神似乎也点醒了他—— 的确,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一处温暖的空间可以容纳其他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尊心来得重要。 “首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鬼火好奇询问。他们两个一来一往,尽说些他听不懂的外星话。 “为了庆祝此刻的好心情,一起去喝一杯吧。”杰生率先迈开脚步。 “正如我愿。”电魔会心一笑,跟著往前移动。 “喂!等等我!”鬼火大喊。 算了,就算他想破头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反正只要见到首领的笑容,就表示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 尾声 风和日丽的早晨,一对亲密的爱侣在露台上共进早餐。气氛正好,可惜旁边多了几个杀风景的非人类。 “小宝贝,你的心愿就这么简单?”雷蒙德温柔的轻问。自从解除了魔咒后,他就成了自由之身,总算可以陪她完成所有她想做的事。 “能跟雷一起吃早餐,我就觉得好幸福喔。”芭比甜甜的说。 他情难自己的啄了一下她粉女敕的唇办,喜欢她无欲无求的美丽笑容——只要它轻轻绽放,连阳光都被比了下去。 “我昨晚作了一个梦。”芭比突然想到。 “我也是。” “我梦到老鹰标本终于得到自由,如愿翱翔天际。” 雷蒙德颇为讶异。“我们竟作了同样的梦。” “真的吗?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喔。”芭比朝他眨了眨眼,可爱的模样让雷蒙德开怀不已。 此时,那些非人类终于按捺不住了—— 邪恶蝙蝠飞往栏杆处,拚命挥动翅膀,双脚奋力踩出声响。 老大,快告诉我们要如何解除魔咒,到底什么是“爱之泉”?好让我能赶快恢复那帅气的模样! 快快快! 蓝猫优雅地喵了一声,举起尾巴不停摇摆,发亮的毛发瞬间竖立。 老大,快让我变回原本俊美的面容,好迎接美好的早晨。拜托了! 表魅黑影咻地来回闪过,希望引起两人的注意。 老大,我想回复原本的样子,拜托帮帮我吧。 可惜这对情人眼里根本只有彼此,对身旁的躁动完全不予理会,也丝毫不受影响。 “以后可没有雕像了,会觉得失望吗?”雷蒙德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将她抱个满怀。 “好失望喔。本来说要把雕像送给我,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芭比嘟起红唇,佯装失望的模样。 这回答,教雷蒙德难过了一下。 “那该怎么办?你还需要什么?除了雕像以外,你还想要什么?”只要她开口,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为她实现。 “真的?你说什么都可以吗?”她快乐的大叫。 “嗯。”他肯定的点头。 大眼睇了他一眼,又低垂了下去,接著,颤抖的小指比向他。 “你。” “我?” “对,我要你。这世界上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她脸红红的,呼吸也跟著不稳,晶亮的眼眸中闪烁著害羞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雷蒙德的心脏强烈收缩了下。默默收下了她传递过来的温暖,从此心头便烙下了一抹娇小美丽的身影…… “我是你的,早就是你的了。”他沙哑的说著,紧紧拥著她,释放出满腔的热情。甜蜜的气息徐徐散发到空气中,将早晨的城堡团团围绕。 他是她的雷、她的面具王子,是芭比的雕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