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甜甜,巧事连连》 第一章 苏情文气呼呼的下了计程车,又气鼓鼓的走上公寓二楼。 她站在家门前,拿著钥匙的手不停的发抖,试了好几次才将门锁打开。 一踏进玄关,她气愤的踢掉脚上的红色细高跟凉鞋,然后砰的一声将铁门甩上,力道之大,让整栋大楼为之摇晃。 纤瘦的苏母从厨房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嘴里直喊著:“地震!地震……” 没想到那只“地牛”竟就是她的宝贝独生女苏情文──此刻她光著脚、站在玄关,整个人都在颤抖,眼里迸出的愤怒火焰像极了正要喷发的火山。 苏母一看,喔喔,大事不妙,今天一定是很不顺利,可怎么办才好?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苏情文大吼一声,火冒三丈的说:“我发誓!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不姓苏!” “那……你要姓什么?”苏母怯怯的问。 “妈!”苏情文气得尖叫又跺脚。 “如果想跟别人姓,就要积极一点嘛。”苏母还在碎碎念。 “噢……”苏情文捂著耳朵低吼,她忿忿的踩过客厅、冲进房间,用力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因为刮起的风太大了,以致挂在墙上的苏父遗照匡当一声掉了下来。 苏母赶紧奔过去捡了起来,一面跟相框里的苏父哭诉道:“哎唷,老公啊,你看看你的女儿呀……” 突然,苏情文把房门打开,探出一个头,喊:“你不要叫爸爸了!就算你把爷爷、女乃女乃、列祖列宗都叫来也没用!” 然后,又砰的一声将门踢上。 “哎唷,老公啊,你看看你的女儿呀……”苏母继续没有眼泪的哭诉,“你给她取名‘抒情文’,可是,你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话呀,那叫抒情文吗?” 门又忽地打开,苏情文气冲冲的跑出来吼著: “我才不要当什么‘抒情文’!我要当‘论说文’!我要批判、我要抗议、我要自由、我要真理、我要逻辑!” 她语无伦次的一口气吼完,还不停的喘著气,苏母听得目瞪口呆。 “女儿啊,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苏情文瞪著母亲,眼睛都气红了。 “方妈妈她儿子不好吗?”苏母小心翼翼的问。 “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敢迟到,白白浪费我十分钟!”苏情文咬牙切齿。 “哎呀,原来是迟到十分钟。”苏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多严重呢,可能是塞车嘛……” “就算是撞车也不行!”苏情文又吼了一声,“更可恨的是,他一来,一声对不起都没有,劈头就问我两个该死的问题!” “什么问题?”苏母瞪大眼睛。 “他说:你是处女吗?你有多少存款?” “啊?!”苏母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该死的沙猪!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问我这种问题!”苏情文一想起那个人的嘴脸,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那你……”苏母不敢想像女儿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我当然立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冰水就往他脸上泼。哼!不知道有没有让他清醒一点!” “好……做得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苏母也只能叹气加苦笑了。 “妈!我先郑重声明喔,如果你再提起‘方妈妈的儿子’那几个字,我就……跟你一刀两断!” “没那么严重吧……” “你可以试试看啊,我一定会立刻从你眼前消失,我绝对不要再受这种窝囊气了,绝对!” 苏母知道自己女儿虽然很固执,却是个孝顺的孩子,总不至于真的丢下母亲不管吧,于是,她又试探著说: “别生气嘛,就算是问一、两个奇怪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人家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呢。” “哼,我看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如果是个正常人,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问对方这么不礼貌的问题吗?!” “唉呀,不管怎么样,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再给方妈妈的儿子一次机会嘛,他──” “妈!”苏母的话都还没说完,苏情文就尖叫起来。 “是,妈在这里啊……”苏母心想,糟了,她说溜嘴,踩到地雷了,女儿会不会真的跑去厨房拿菜刀出来,跟她一刀两断? “我、我……”苏情文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冲回房间,三分钟之后,又砰的一声冲了出来,肩上还背著一个大背包。 “女儿啊,你要做什么?!”苏母急得快哭了。 “我要搬出去!妈!再见!”苏情文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家制作***bbs.*** 李数学一脸愤怒的从一家豪华餐厅走出来,步伐之大、气势之高,会让人误以为是什么黑道里的大哥出巡呢。 “大哥啊,你等等我嘛,走这么快,妈怎么跟得上!”矮胖的李母气喘吁吁的跟在儿子后面。 这次,李数学是铁了心不理。 平常,他对母亲总是百依百顺,但今晚,他决定要作自己的主人,他真的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妈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嘛,哎唷喂呀……”李母跑不动了,干脆假装跌倒,坐在地上哀号。 “妈?”李数学回头看母亲跌坐在地上,赶紧奔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哎唷,痛死我了……”李母边喊边拉著儿子的手说:“大哥啊,妈也是为你好嘛,我觉得王阿姨的侄女很漂亮,为什么你不肯──” “妈,”李数学不耐的打断母亲的话,“你先回去好吗?” “那你呢?”李母紧抓著儿子,好像他会就此丢下她不管似的。 “我想散散步再回去。”说完,李数学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大哥啊,那你要快点回来喔。”李母上了车,隔著车窗叮咛儿子。 送走母亲,李数学重重叹了一口气,在原地呆站一会,才举步向前。 路上,有一块小石头,他边走边踢著,忽然觉得今晚的自己就像脚下那块小石头一样,莫名其妙又无法抗拒的被母亲和王阿姨踢著玩。 傍晚,他一回到家,母亲就在他身后跟来跟去的说:“大哥啊,今天晚上王阿姨要请我们吃饭,她说好久没看到你了,叫你一定要去。” “妈,你们该不会又……”李数学一脸不信的望著母亲。 “当然不是啦,你想到哪里去了。”李母心虚的猛摇手。 “真的?” “当然喽。大哥啊,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很多次了。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 “啊?那个……哎呀,过去的事就算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别记得那么清楚嘛,哈哈……” 没想到母亲的信用实在太差,所以,今晚,他又上当了。 当他陪母亲到了餐厅,看见王阿姨带著一个顶著摩登发型、穿著也非常时髦的妙龄女子坐在那里时,心里就有数了。 他忍著一肚子气,等王阿姨终于停下她那滔滔不绝的三吋不烂之舌,立刻站起来说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才二十八,又不是三十八!他真的很纳闷母亲到底在急些什么。 还有,那些婆婆妈妈、姑姑阿姨们到底在凑什么热闹! 他愈想愈气,索性把那块小石头给一脚踢得远远的。看著高高飞起的小石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脑际──对了,他也要走得远远的。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李数学留下一张纸条给母亲,就带著简单的行囊出门旅行去了。 晚上,他住进一家民宿;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朦胧中,好像听到客厅有脚步声,他从床上惊跳起来,却伸手不见五指;他记得睡觉之前明明有开壁灯的,灯怎么不亮了? 他下了床、赤著脚,模索著去找门边墙上的电源开关。奇怪的是,那一排按钮像是突然平空消失似的,怎么模都模不著。他只好轻轻推开房门,无奈客厅里也是漆黑一片。 “唉唷!”突然,客厅角落传来一个痛楚的叫声。 “谁……是谁在那里?”李数学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僵硬。 “噢!好痛喔……”没错,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李数学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今天傍晚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住进来,为什么会……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但几秒钟之后,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那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种意念,他愈努力想弄清楚,脑中却愈混沌。 “讨厌!这楼梯是不是跟我有仇啊?一下跌倒,一下又扭到脚……”角落又传来说话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李数学模到了楼梯扶手,隐约中,好像看见一个人形坐在阶梯上,他犹豫了两秒钟才大胆靠过去,心里想问你是谁,结果说出来的竟是: “谁叫你一天到晚莽莽撞撞的。” 他吓了一大跳,伸手捂著嘴,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好像他们是多熟的朋友似的。事实上,他连她是人是鬼都还没弄清楚呢。 “欸,你也跟我有仇吗!?”坐在阶梯上的女人怒骂一声,虽是怒骂,那清亮的嗓音却引人无限遐思。 “真的扭到了吗?”李数学又是一惊,他想说的是“你是谁”,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总和想的不一样?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从他心中升起──莫非,他的嘴被“附身”了? 坐在阶梯上的女人当然不知道李数学心中的惊恐,只听她生气的喊:“难道还有假的扭到?!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该怎么办才好呢……”李数学口中继续吐著和心意相违背的话,接著,他还笑了出来;当然,他并不想笑,他其实好想哭,只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你为什么笑?!是在幸灾乐祸吗!?”女人气得捶了他一下。 是人!那是他第一个想法。因为,她捶在他手臂上的触感很真实。 “好了,别生气了,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确定她是人之后,他才放心的让她搭著他的肩,又扶著她的腰慢慢站起来。 “噢……”女人又痛得叫了一声,整个人跌进李数学怀抱。 “小心!”他及时接住她。 绝对是人没错!那是他第二个想法。因为,女人身上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感和馨香的味道,全害得他心跳陡然加速。 接下来,他发现他的两只手也被“附身”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慢慢收紧力道,怀中的女人刚开始有些挣扎,不过,却没有推开他。 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的缓缓俯身,理智告诉他不可以逾矩,但那股奇异的力量却引导他的唇碰著了她的额头。 她竟没有躲!甚至还紧搂住他的腰!怎么会…… 不可以──他的心在抗拒;但是,他的唇仍在继续往下滑,从额头,然后眉心,再滑下挺直的鼻梁,最后,跌进了她温润的双唇。 不、不行──他的心在呐喊;可是,他的唇却不听使唤的亲吻著她,像膜拜神祇般啄吻著她的唇瓣,那细微的刺痛感,加深了两人唇与唇厮磨的温度,接著,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唇舌缠绕。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那双无法控制的手开始移位,顺著她飞瀑般的长发而下,摩挲著她的背脊、纤腰。 “唔……”如此亲密的抚触,使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娇吟。 她的嘤咛引爆了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火苗,霎时间,燃起一片无法控制的熊熊火光,他觉得自己深陷在烈焰当中……好烫、好烫……快不能呼吸了…… “啊!”李数学大叫一声,倏然惊醒。 他满身是汗、口干舌燥又喘息不止。这是哪里?他猛眨著眼睛望向四周。是民宿的房间,他现在是坐在床上,并不是站在楼梯间,那么,刚才的情景是…… “原来是梦。”李数学哑然失笑,伸手抹了抹汗,喃喃自语:“怎么回事?竟然作了这么离谱的绮梦。” 呼!他松了一口气的仰身躺下,忍不住瞪著天花板回想。怎么会作这种奇怪的梦呢?梦中那名女子到底是谁?长相又是如何?他想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但是,拥抱著她的炽热感觉却异常清晰…… 李数学思及此,脸上立即泛起难堪的燥热。他自责的警告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但是,那一直以来平静的心湖,却一点也不合作的激荡起阵阵令他惊悸不已的汹涌波涛。 ***独家制作***bbs.*** 李科学出差回到家,看见一辆陌生的摩托车停在门口,觉得有些疑惑;再进到客厅,就觉得更奇怪了,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又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走上二楼,发现她的小客厅完全变了样,忍不住大叫:“啊!怎么会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苏情文慌张的从浴室跑出来。 “你是谁?”李科学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子。 “你又是谁?”苏情文的眼睛瞪得比李科学还大。 “我……这是我家、我的房间啊。” “喔,你是李妈妈的大女儿。” “不,我是小女儿,你怎么会认识我妈?” “小女儿?奇怪,你的房间不是在楼下吗?李妈妈已经把你姊姊的房间租给我了。” “什么?!我妈她……”李科学顿了顿,不敢置信的问:“你刚才说……这是我姊的房间?我的房间在楼下?” “是啊。”苏情文纳闷的笑了笑。“你连自己的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噢!天哪……”李科学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时,李母刚好抱著外孙小川川从邻居家回来,一看到小女儿,顿时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说:“小妹,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工作提早完成,当然就回来啦。”李科学嘟著嘴埋怨:“妈,我的房间怎么会变成那样……” “小妹,你先别生气嘛,我们进屋里去,妈再跟你说喔。”李母赶紧将小女儿一把拉进隔壁客厅。 原来,李母有两户相连的两层楼旧国宅,因为空间不大,所以四个家人一直是分住两边──她和大女儿住一栋,儿子和小女儿住棒壁栋。 自从两年前大女儿出嫁后,楼上房间就一直空著。这次,她趁著儿子去旅行、小女儿又出差的好时机,把房间租了出去。目的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替自己找一个儿媳妇,因为儿子迟迟未交女朋友,又不肯乖乖听她的话去相亲,她只好出此下策了。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等到像苏情文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于是当下,她便异想天开的把两个女儿的房间做了一次“乾坤大挪移”,想藉此帮儿子制造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听完母亲吞吞吐吐的解释之后,李科学完全了解事情的真相了。果然,就跟她刚才猜想的一样,母亲真的做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妈,虽然你的用意很好,但是,怎么可以让她跟哥住?如果是姊的房间还没什么关系……”李科学真的很担心。 “别担心,我已经跟大妹商量过了,她也很赞成,不然,我怎么敢把她的房间租出去。” “妈的意思是说,姊也赞成新房客跟哥住?” “她不知道啦,是我……临时决定‘交换’的。” “妈……”李科学无奈的喊著。 “有什么关系!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又不是睡同一个房间。” “可是,你应该先告知房客啊,这是欺骗耶,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女孩子。” “哎呀,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或许他们两个都很高兴也说不定呢。”李母心想:傻孩子,如果一开始就说出真相,人家怎么可能会租嘛。 “妈,你就是太乐观了,难怪哥会那么‘悲观’。” “唉,你哥那个木头个性,如果没有我这个乐观的妈在旁边帮衬,你等著看吧,他一定会变成‘千年神木’、‘乏人问津’的。”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学问了?”李科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哼!小妹啊,你可不要小看你妈喔。”李母沾沾自喜的说。 “其实,哥也没那么古板啦,只是一直没遇到让他欣赏的女孩子,如果哪天遇到了,说不定会‘闪电结婚’呢。” “算了,那样的奇迹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已经二十八个年头过去了,我可不能再浪费时间等下去。” “等缘分到了,自然就会……” “所以喽,我相信这位苏小姐就是你大哥的缘分,现在时机到了,我们就等著看他们自然开花结果吧。” “妈……”李科学看著母亲喜孜孜的脸,心情却一点也开朗不起来。她不敢想像哥哥回来以后,发现楼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而那个陌生女子也发现楼下住的竟是一个陌生男子,那会是什么场面…… “妈……”李科学无奈的喊著。 “有什么关系!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又不是睡同一个房间。” “可是,你应该先告知房客啊。这是欺骗耶,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女孩子。” “哎呀,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或许他们两个都很高兴也说不定呢。”李母心想:傻孩子,如果一开始就说出真相,人家怎么可能会租嘛。 “妈,你就是太乐观了,难怪哥会那么‘悲观’。” “唉,你哥那个木头个性,如果没有我这个乐观的妈在旁边帮衬,你等著看吧,他一定会变成‘千年神木’、‘乏人问津’的。”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学问了?”李科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哼!小妹啊,你可不要小看你妈喔。”李母沾沾自喜的说。 “其实。哥也没有那么古板啦,只是一直没遇到让他欣赏的女孩子,如果哪天遇到了,说不定会‘闪电结婚’呢。” “算了,那样的奇迹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已经二十八个年头过去了,我可不能再浪费时间等下去。” “等缘分到了,自然就会……” “所以喽,我相信这位苏小姐就是你大哥的缘分,现在时机到了,我们就等著看他们自然开花结果吧。” “妈……”李科学看著母亲喜孜孜的脸,心情却一点都开朗不起来。她不敢想像哥哥回来以后,发现楼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而那个陌生女子也发现楼下住的竟是一个陌生男子,那会是什么场面……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出去买了消夜回来。她今天可真是累坏了,不过,只花一天的时间就把“新家”整理完毕,她真的好开心。 明天,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她终于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了。 她心想,早知道独立的感觉这么好,她应该早点跟母亲吵架才对。啊,不,她的意思是,她应该早一点跟母亲沟通才对。 拎著袋子走进客厅,她听见厨房里有声音,心想:应该是李科学吧。突然,她瞥见弯著腰在冰箱前找东西的身影……不对,是个男的! 天哪!难道是……小偷……在偷东西吃? 怎么办?她害怕得全身发抖。 看背影就知道那个男的长得人高马大,如果他攻击自己时该怎么办?她一定打不过他的。她是不是应该赶快逃跑? 可是,万一他刚好转身呢?而且,她可下是个胆小表,她生平最恨这种人了,好手好脚不去工作赚钱,只想捡现成的,占别人便宜,她可不会放过他。 于是,她轻轻的把消夜放在桌上,又轻轻拿起柜子上的盆栽,慢慢走到他身后,然后,狠狠的往他头上砸过去。 “噢!”没想到那个男人刚好直起身,盆栽正中他的后背,他痛得惨叫一声,还来不及说任何话,又被一个飞来的锅盖砸到头。 “不要脸的小偷!我丢、我打!”苏情文使劲把身边所有抓得到的锅碗瓢盆全奋力往他身上丢去。 “喂!快住手,这是哪来的疯子啊!喂!”男人边挡边骂。 当李母和李科学闻声跑过来时,只见厨房一片狼藉,而苏情文竟然紧闭著眼睛,发疯似的对著那个男人猛挥拳头,嘴里还直喊著: “可恶的小偷!我打死你、踢死你……” 李科学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原来苏情文是这么有趣的人。眼看纸就要包不住火了,等一下母亲会不会也遭来苏情文的一顿毒打呢? “哎唷,我的天哪……”李母看得目瞪口呆,扯著正在傻笑的李科学骂道:“小妹,你在笑什么啊?!还不快点把他们拉开!” “喔。”李科学立刻大喊:“情文,快住手,他是我大哥李数学,不是小偷!” “……”苏情文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什么?大哥?李数学?苏情文看著那个被自己修理得惨兮兮的男人,再看看一脸错愕的李母和一脸不可思议的李科学,那因紧张害怕而胀红的粉脸立刻刷的惨白,她隐隐发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李数学忍著一脸一身的痛靠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那英气十足的俊秀脸庞此刻只教人觉得害怕——两道纠紧的浓眉、闪烁著怒火的目光和沉重的呼吸声,让面前排排坐三个女人全都不自觉的瑟决了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冷冷的冒出来。 “大哥啊,这个……其实是……我……”李母虽然生性乐观,但是,每次只要一做错事就会紧张得结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妹,你说!”李数学瞪著妹妹,等著一个合理的解释。 “呃,哥,妈已经把……我的房间……租给这位苏情文小姐了。我以后……就搬到隔壁楼上姊的房间。”李科学简明扼要的说完,赶紧低下头,再不敢看哥哥的睑,更不敢看苏情文。 “什么?!”李数学听了差点昏倒。 “李妈妈,你不是说楼上的房间是大女儿的,而楼下住的是小女儿吗?”苏情文一头雾水。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人家?!”李数学一肚子火,他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李妈妈……”听李数学这么一吼,苏情文也懂了。原来,楼下住的是儿子,不是小女儿,她脸上隐隐泛著一阵青一阵白的愠色。 李母眼看著就要闹“火”灾了,立刻摆低姿态,可怜兮兮的说: “对不起嘛,都是我这个老人家不好,我只是想把房间租出去,收一点租金啊。至于小妹……再过个一两年,就跟大妹一样也要嫁人了,所以我才要她过来跟我一起住嘛……” 看两人根本不为所动,李母装出她最可怜的样子,继续说: “情文哪,你不要生气啦,李妈妈跟你道歉,你继续住好不好?我保证我儿子是个正人君子,你住在楼上绝对很安全的,如果我儿子真的敢对你怎么样,我一定不会饶过他,我一定会……会‘大义灭亲’的……” “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李数学不悦的瞪眼。 李科学在心里暗暗偷笑,母亲又在秀她自以为高竿的成语了。 苏情文皱著眉头,李母说中了她心中的疑虑。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单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确很尴尬,更何况,他看起来并不好相处。 “对不起,你不能住在这里,请搬家吧,你的损失我会赔偿。”李数学冷冷的对著苏情文说。 本来,苏情文已经准备打退堂鼓了,但是,李数学冷漠的态度却激起她倔强的防卫本能,她昂起下巴,不服气的说:“为什么我不能住在这里?” “因为,我绝对不能跟一个陌生女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太荒谬了。” “什么?!”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又无情,苏情文气极了,当下作了一个决定——她偏不搬,她偏要住下来! 于是,她站了起来,看也不看李数学一眼,只对李母说:“李妈妈,对不起,我又饿又累,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苏情文拿起桌上早已冷掉的消夜,拖著疲惫的步伐就往楼梯走去。 “喂!”李数学不敢置信的喊,这个女人竟然要住下来?! 什么!他叫她“喂”?!这可恶的男人!苏情文生平最恨这种不懂得尊重女性、又不知礼貌为何物的男人了。她停下脚步,气愤的转过头对著他大吼: “已经这么晚了,你要我搬到哪里去?!” “……”李数学没想到她会这么凶,一时语塞,愣在那里。 李母和李科学也愣住了,但同时却在心中暗暗佩服苏情文的胆量,平常,她们可绝对不敢这样跟她们的“一家之主”说话呢。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苏情文睡到快九点才醒来。 她推开棉被、伸伸懒腰,张著蒙胧的双眼向四周扫了扫。咦!这是哪里?再用力眨眨眼,总算,昨天晚上混乱又尴尬的场景咻的回到她脑海中…… “噢,我的天哪,我昨天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暴力又泼辣呢?”她喃喃自语,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还有一点点红肿和疼痛呢,那李数学他不就……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下床进浴室梳洗,等一切都弄妥当了,她的肚子也饿了,得出去买早餐才行。 虽然有一点害怕,但总不能永远待在楼上不下去吧,于是,她拿起皮包和钥匙,鼓起勇气踏下第一步,果然,有了第一步,第二步就容易多了,接著,她三步并成两步的跑下楼去。 一到客厅,就看见李数学坐在藤椅上瞪著她,额头上还贴著ok绷呢。 “你、你早啊……”她心虚的向他微笑、打招呼。 “不早了。”他寒著一张脸、冷冷的回答。 什么嘛!苏情文在心里埋怨。人家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的先跟你打招呼了,还这样冷冰冰的,真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小气鬼! 但是,怎么办呢?严格说起来,还是自己太莽撞了。苏情文只好忍著心头的不悦对他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真是太荒谬了,竟然在自己家里被当成小偷!”一想起昨天受到的侮辱,李数学又忍不住一脸愤慨。 “对不起嘛。”苏情文咬了咬唇,愧疚的说:“你的背有没有好一点?额头的伤应该不严重吧?” “托你的福,还剩下半条命!”李数学恨恨的说。 “喔。”苏情文抿嘴偷笑,心想:你人长得这么高大,就算只剩下半条命,也比一般人多很多吧。 “耽误你几分钟,我们谈一下吧。”李数学的表情非常严肃。 “什么事?”苏情文不安的望著他。 “这是我妈跟你签订的租屋契约书。”李数学指著茶几上的一张纸,“第三条说,房东若无故要房客搬家,房客可向房东请求赔偿。” “没错。那你的意思……还是要我搬家吗?” “虽然这样很失礼,但是,还是请你离开吧,需要什么赔偿请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既然知道很失礼,就不要叫我搬家。你知道找房子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吗?整整两天,我顶著大太阳,东奔西跑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地方,而且都整理好了,现在才叫我搬,会不会太过分了?” “都是因为我不在家,如果我在的话,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就怪你自己好了,谁叫你不好好待在家里。” “什么?!”他那两道俊秀的浓眉又拧在一起了。 “我很喜欢这里,所以,我绝对不搬。”她一脸坚决。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的眼里冒著火。 “不可理喻的是你,我可是正大光明签了约、交了钱,才住进来的。” “说吧,到底要多少赔偿你才肯搬?”他咬着牙问。 “十亿。” “你说什么?!”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准备好了告诉我,我马上搬!”她一转身,吐吐舌头,愉快的推开纱门。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李数学正要拿起话筒,苏情文大吼一声:“不准接!” “为什么?!”李数学被她吓了一跳,气得吼了回去。 “因为……”苏情文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我妈打来的,如果让她听到男人的声音,我就惨了……” “很好!连接个电话都要提心吊胆,你还想住下去吗?” “我接就是了嘛。”她不情不愿的走到他身边。 “不准接!”换他吼。 “为什么?!”她也吼。 “我的朋友都认得我小妹的声音,如果让你接,我就解释不完了……” 结果,两人还没吵完,电话铃已经先停了。 “你看!”他瞪著她,“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也不想这样啊,要不是我的手机不见了,我才不会告诉我妈这里的电话呢,等一下我会去申请一支新电话和新手机啦。” “你的意思是说,在你办好新电话和新手机之前,我都不能接电话喽?” “好啦。”苏情文忍著火气,咬著牙说:“我会马上通知我妈,请她绝对、绝对不要打来,因为房东小气得要命,这样可以了吗?” “感谢你。”他冷哼一声。 “不客气。”她瞪他一眼,气冲冲的飙出门去。 ***独家制作***bbs.*** 罢从市场买菜回来的李科学看见苏情文一个人走进巷口的早餐店,于是调转车头跟了过去,她一直想为母亲所引起的误会向苏情文道歉。 “情文,早啊。”李科学往苏情文的对面一坐。 “咦!”苏情文很意外的看著李科学,“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休假。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苏情文摇摇头,又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昨晚的事?” “你真聪明。”李科学点点头,“我想代替我妈和我哥向你道歉,请相信我,他们真的没有恶意。” “我相信李妈妈没有恶意,但是你哥……”苏情文一想起李数学刚才还在跟她谈条件就生气。 “我哥也一样。我想,他一定是担心,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们两人单独住在一起,会妨害你的名誉,所以……” “我看,他担心的是他自己的名誉吧!”苏情文气呼呼的捶了一下桌子。 “我哥绝不是那样的人。他是那种……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的人。”李科学语重心长的又说:“因为我爸过世得早,我哥就像父亲一样的照顾我们。他是全家的支柱,只要有哥哥在,我们就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可能是他太习惯当‘一家之主’了,不管什么事,都会考虑得比较多,所以,难免严肃又唠叨了一点。” “这样啊……”听到这里,苏情文才有些感动,她父亲也很早就离开了,所以她很能体会失怙孩子的心情。 “有时候我被我哥骂著骂著,就好像看到我爸一样……”李科学想起几幕被哥哥训斥的场景,忍不住炳哈大笑。 “天哪!他是不是快‘得道’了?”苏情文也跟著笑了起来。 李科学敛起笑脸,诚诚恳恳的对苏情文说: “或许现在你会觉得我哥像个‘暴君’但事实上,他是个‘谦谦君子’,而且事后总会证明他是很有‘远见’的,你可以拭目以待。” “……”苏情文笑而不语,她明白李科学护兄心切。 “你可能会认为我是在‘老王卖瓜’,但是,如果多跟我哥相处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发现,他真的是一个正直又温柔体贴的人。” “哦?”苏情文不置可否的一笑,她只要稍稍回想李数学从昨晚到今早的两段表现,就可以把李科学说的话完全推翻。 李科学看苏情文丝毫下为所动,又继续努力: “其实,我哥这个人就像数学公式一样严谨,也像数学公式一样简单,跟他相处就像解数学习题,只要把‘公式’背熟了,不管再多、再难的题目都可以轻松的迎刀而解。” “可是,我觉得‘数学’实在是太难了,我永远弄不懂那些‘公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上数学课,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你一定不相信,我大学联考的数学成绩就只有……哈,六分而已。” “真的吗?”李科学很难想像,对学理科的她而言,可以逻辑推理的“加减乘除”绝对比那些摇头晃脑又没什么道理的“之乎者也”容易一百倍。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喔……”苏情文小声的说:“我连心算都会加错。” 李科学苦笑一下,看来,想为他们俩找一点“交集”的策略显然不太成功,她只好安慰自己、也安慰苏情文说:“不懂‘数学’也没有关系,每个人专长与兴趣都不一样嘛。” “谢谢。”心思敏锐的苏情文当然知道李科学说这番话的用意。 “对了,情文,你会住下来吧?·如果你不嫌麻烦,我们可以把房间换回来。你跟我妈住,我跟我哥住,好不好?” “坦白说,我昨晚也这样考虑过,不过今天早上我又改变主意了。” “你还是要搬走吗?”李科学好失望。 “不。”苏情文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哥一起住?”李科学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对!我决定气死他……”啊,说溜嘴了,苏情文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说:“呃,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我决定要挫挫他的锐气。” 李科学望著苏情文可爱的表情,突然觉得母亲这次好像真的做对了。成熟稳重的哥哥加上活泼开朗的苏情文,想像一下这才貌双全的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人间绝配呢。此刻,她真的非常期待他们能有美好的结果。 ***独家制作***bbs.*** 傍晚,李数学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迅速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去。 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苏情文像著了火似的从楼上冲下来,嘴里还连声喊著:“糟了、糟了!” 原来,她快迟到了。平常她可是个律己甚严的人,因为要对学生以身作则,所以她上课一向很准时。 可是今天,大概是换了新的住所,作息有些不正常,眼看著保持了快三年的“师长风范”就要打破,她怎能不心急如焚呢? 可能是因为穿了新丝袜又跑得太快,到了楼梯口,她的脚下小心滑了—下,整个人往前跌了出去。 “唉哟……”因为太突然了,经过楼梯口的李数学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这么倒楣的被“天外飞来”的苏情文给压倒在地上。 “噢!好痛……”苏情文趴在李数学的身上惨叫。 等叠在地上的两人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气氛真是尴尬到了极点——他们四目炯炯相对,胸口如雷鼓动,可是下一秒钟,呼吸却同时嘎然而止。 “你……”李数学瞪大惊惶的眼。 “我……”苏情文则是胀红了脸。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起来!”他吼著。 其实,令李数学火气上升的不是因为跌倒,而是他发现自己那双手竟然蠢蠢欲动;更糟的是,苏情文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害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好恨自己的反应,觉得既羞愧又气愤。 “对、对不起……”苏情文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总是徒劳无功,结果只是害李数学更加痛苦难当。 苏情文的脸已经红到极限了,李数学也一样,于是他又大吼一声:“你别动!让我来!” 李数学伸出那两只差点背叛他的手,抓著苏情文的肩膀,用力把她往旁边一推,她往右一倒,两人才顺利分了开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后,他俐落的一侧身,站了起来,再把她拉了起来。 苏情文羞得不敢抬头看李数学,只结结巴巴的说:“真的很对不起……我、我快迟到了,如果要算帐的话,等晚上回来再算好了……” 一说完,她立刻冲出大门,把皮包丢进置物箱里,慌乱的戴上安全帽,发动摩托车,飞也似的逃走了。 李数学愣在那里,望著苏情文急急忙忙消失的背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令他迷惑的是,刚才为了推开苏情文而抓住她的那一刹那,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那“相识”究竟来自何时?何地?他却—点头绪也没有。 ***独家制作***bbs.*** 下课了,苏情文才刚走进“专任教师办公室”想休息一下,就被尾随在后的同事兼好友鲁心莲给拉了出去。 “款,苏情文,你是谈恋爱了,还是失恋了?”鲁心莲说。 “你在胡说什么!”苏情文白了好友一眼。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有吗?”苏情文好讶异,她刚才的确在想出门前发生的糗事,可是,真有“失魂落魄”那么严重吗? “怎么没有?我喊了你三次都没听到。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苏情文把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她想,还是暂时保密好了。 鲁心莲轻叹一声,她太了解苏情文了,除非她自己愿意说,不然,就算打死她也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放弃追究她的心思,只问: “你听班主任说了吗?明天中午要为两位新老师办一个迎新餐会。” “嗯。”苏情文点点头。 “你该不会又拒绝参加了吧?” “我说好啊。”苏情文想起班主任震惊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真的吗?哇!明天是不是要‘刮台风’了?”鲁心莲咋舌,从不参加应酬的苏情文,这次竟然乖乖点头。 “会刮台风?那我就不去了喔,性命要紧。” “讨厌,就爱胡说!”鲁心莲瞪了苏情文一眼,开始八卦起来:“你知道吗?明天要来的两位新老师都不是简单人物喔。” “怎么个不简单法?” “一个是专任数学老师。听说就是那家很有名的‘数神补习班’的台柱,不过他们半个月前结束教学了,所以好几个班主任都过去抢人,没想到我们主任这么厉害,竟然被他抢到了。” “另外一个是兼任化学老师。他是毛遂自荐的,听说这个人非常奇怪,有私立明星高中要请他去当专任老师却被他拒绝,他只喜欢在各大补习班游走,现在竟然跑到我们这个‘四星级’的补习班来凑热闹呢。” “是吗?听起来还满有趣的……”苏情文的好奇心就这么被鲁心莲给挑起,竞有点期待明天的餐叙了。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下班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虽然没有门禁,但她还是想尽早赶回去,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房东家人的作息。 只是,一想到出门前发生的糗事,她就好想叹气。 李数学一定认为她是个冒失鬼吧?昨天把他当小偷,今天把他当垫背,唉!自己怎么会那么倒楣呢。 当她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本想直接上楼,可是,发现李数学的房门半掩,就鼓起勇气走过去想跟他道歉,反正早晚都要“挨一刀”,干脆早死早超生好了。 站在李数学的房门口,苏情文看到他坐在床沿,正困难的想把一块酸痛贴布贴在背上,却总是不成功。 她觉得好抱歉,于是,大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你想做什么……”李数学被突然闯进来的苏情文吓了一大跳,赶紧抓起旁边的衣服挡住自己光果的上身。 “你还好吧?”她红著脸问。 “托你的福,好得不得了!”他没好气的说。 “我来帮忙。”她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贴布。 “不、不必!”李数学从苏情文手中抢回贴布,“你这个女人……胆子真的很大,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闯进房间……”李数学气息不稳的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原本宽敞的空间好像突然变得拥挤,以致连氧气都稀薄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以为我吃饱了撑著?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因为良心下安而失眠罢了!”她生气的说。 “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良心’?”他揶揄的回了一句。 “废话!至少比某人有良心多了。”她又从他手上把贴布抢过去。 “我说不必,你听不懂吗?” “快点转过去啦!” 李数学一直瞪著苏情文,后者也下甘示弱的瞪回去,两人僵持了好一会,他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是这里吗?”苏情文按了一下他背后那块明显的瘀青,心里觉得很抱歉。 “轻一点啦!”李数学痛得嘶了一声,“在哪里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苏情文下悦的撕开贴布,轻轻贴上去,接著,却突然由上往下非常用力的一抹。 “噢……”李数学痛得龇牙咧嘴的惨叫,“你疯了!吧嘛按那么用力!” “这样才贴得平啊。笑死人了,男子汉大丈夫那么禁不起痛!” “废话!不是你的背被砸、当垫背的也不是你,你当然不痛!”李数学真想把她抓起来痛打五十大板。 苏情文知道他又要发火了,赶紧退到门边,窃笑著:“好啦,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很抱歉,失礼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李数学气得直喘气,不知该拿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怎么办才好。 第三章 李数学正准备关上客厅的纱门,就听见苏情文又从楼上冲下来,还一面喊著:“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关……” 他只好站在门口等她,半揶揄的说:“慢一点,拜托,别又再来一次。” “知道了。”苏情文不情不愿的慢下脚步,在心里骂了一声小气鬼。 这时,刚好让李数学有机会好好端详一下苏情文。今天的她看起来很特别,一身浅橘色背心裙套装,长发用米色发箍全部往后拢,耳垂挂著两颗米色小星星,整个人看起来既柔和又飘逸。 他疑惑著,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到底要去哪里? 苏情文也注视著李数学,虽然心里压根不想投下赞美票,但无可否认的,身穿藏青色笔挺西装的他,看起来的确是英俊挺拔又成熟稳重,若说他是站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也没有人会怀疑。 她猜想著,穿得这么隆重,必定是要去见什么重要人物吧。 两人互相打量著对方;此刻盛装打扮的形象,跟第一天晚上混乱的情景比起来,实在有天渊之别。 李数学想的是优雅又有气质的古典美女和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泼妇、疯婆子;苏情文想的则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和不懂得体恤别人的臭男人、小气鬼。 哇!怎么会差这么多!两人心里都堆满了数不清的问号。 “对不起,我赶时间,门就拜托你锁,谢啦!”苏情文一踏出大门,迅速戴上安全帽、发动摩托车,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真是的,每次都这么匆匆忙忙,到底在急什么。”李数学望著她远去的背影,不悦的嘟哝。 ***独家制作***bbs.*** 餐厅包厢里,班主任和十几位专、兼任老师都来了;虽然平常大家也偶有餐叙,但是像这样全员到齐,好像就只有岁末年终的时候才见得到。所以,班主任对这两个新进老师的重视可见一斑了。 两个新来的男老师各坐在班主任的左右两边,餐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大家已经先聊开来了。 当苏情文推门进去,大家突然停止了闲聊,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突如其来的静默让她有些尴尬,应该没有迟到吧?刚才推门之前她还特别瞄了一下手表,还有五分钟啊。 她微笑和大家点头致意,当她的视线停在班主任右边那个男老师身上时,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鲁心莲说的那个很抢手的数学老师竟然就是李数学! 李数学脸上也闪过同样的惊讶——老天!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虽然很震惊,但他隐藏得很好,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异状。当然不能被人发现了,如果让大家知道他和苏情文住在一起,那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接下来,苏情文又看到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那个可恨的方妈妈的儿子,竟然就坐在班主任左边,莫非,他就是那个毛遂自荐的化学老师?! 噢!开什么玩笑!她在心里呐喊,老天爷是不是在打瞌睡啊?怎么把所有的人都凑在一块了? 她只要想起那天在餐厅的情景就一肚子火,更让她气愤的是,现在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在对她挤眉弄眼,她认为那应该是挑衅,难道,他也想回敬她一杯冰水吗? “苏老师,你怎么了?你的表情……”班主任以为她看到什么灵异现象了。 “啊?喔,对不起……”思绪被班主任拉回现实的苏情文因自己的失态而脸红了。 “哇,脸红了耶,真是难得。平常骂起学生来绝对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抒情文’老师竟然会脸红啊?” 大家的目光全好奇的转向声音的来源,原来是补习班里鼎鼎有名的“迟到大王”英文老师王韵伶来了。 一向和王韵伶不和的鲁心莲立刻跳出来替好友打抱不平。 “谁说情文脸红了?她的身体很健康,所以平常脸色就很红润啊,不像有些人,如果不化妆,根本就不能出来见人。” “你——”王韵伶本来想顶回去的,但是今天有新老师在场,她无论如何都得忍耐,只好咬著牙把一肚子的尖酸给咽下去。 “好了、好了,终于全员到齐了,两位美丽的老师快点坐下来吧。”班主任赶紧打圆场,他很清楚,只要这“三朵花”一碰头,周围的气氛就包准不芬芳。 李数学一看到王韵伶那头摩登的短发和时髦的装扮,忽然想起她是谁了。他在心里暗暗叫苦:天啊,真恨不得自己有隐身术,可以立刻消失。 王韵伶一看见李数学,也吓了一大跳,可是,又立即恢复她惯有的娇态,还对他眨了眨眼睛,狐媚一笑。 李数学完全没想到王韵伶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她应该会跟苏情文一样,因为太惊讶而脸红,此刻,他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苏情文一转头,刚好看见王韵伶在对李数学媚笑;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看一脸平静的李数学,他看到自己的时候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了吗?真可恶!他是不是故意等著看她的笑话啊?等一下回家,一定要让他好看! 李数学也看了苏情文一眼,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完全泄露了她的心事,他仿佛听到她正在咒骂他,真不敢想像回家之后,她会不会再来个“河东狮吼”? 班主任先介绍两位新老师,接著又一一介绍老成员,当说到苏情文的时候,她只微笑颔首,根本没抬眼,目光一直停在她面前的两碟小菜上,似乎那两碟小菜还比两位英俊小生更吸引人呢。 李数学望著她:心想这个女生还真是别扭,不过,难得看到她沉静的样子,和前两天火爆的感觉很不相同,虽然他们互不欣赏对方,他却不能否认她的确散发著一股很独特的气质和神采,让人每每忍不住要将目光转栘到她身上。 方至奇则在心里窃笑。苏情文啊苏情文,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原来,方至奇之所以推掉条件优渥的私立高中聘书,毛遂自荐到补习班来,就是为了追苏情文来的。 王韵伶一直盯著李数学,觉得他越看越有魅力,虽然那天他很失礼的离去,但是,她一点都不介意。她就是喜欢这种有个性的男人,她在心里信誓旦旦的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难熬的午餐终于结束了。 对苏情文来说,这一餐饭真是既痛苦又漫长。等班主任一起身离座,她在鲁心莲耳边道了再见,便快步离开。 李数学望著苏情文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一点失落,又忍不住想笑。失落的是,她还真把他当成了陌生人,看都不看一眼;想笑的是,她为什么总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到了停车场,李数学看见苏情文正在跟那位化学老师方至奇说话,他心想:奇怪,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并不认识,怎么这么快就有话说了? 正当李数学这么纳闷的想著的时候,手臂上突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因为有一个非常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老师,你怎么走这么快,害人家都跟不上呢。” 李数学转身一看,是王韵伶。唉!没想到还是逃不掉,他只好硬著头皮对她微笑致意,不过,却挤不出一句话说。 看李数学不吭声,王韵伶强忍著心头的不悦,用她最娇媚的声音说:“李老师,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是……”李数学一脸尴尬,“那天,真的很抱歉。” “抱歉?只有这两个字吗?让女主角那么难堪,你不觉得应该请我吃饭,然后,好好的解释一番吗?”王韵伶狐媚的眨眨眼。 “啊?”李数学好讶异,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主动吗?他自己也是受害者啊,被母亲骗去相亲,已经够委屈了,“即时离席”就表示他不愿接受那样的人为安排,答案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需要解释吗? “李老师,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要去哪一家咖啡厅?”王韵伶一脸期待。 李数学无奈的轻叹一声,他一向不擅长和陌生女生说话,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去,于是他说: “王老师,真的很抱歉,我想那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最好就当作没发生过,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你——”王韵伶不敢相信,他竟然拒绝她,还说什么当作没发生过!岂有此理!多少人排队想约她都还约不到呢,她觉得既委屈又气愤,甚至想放声尖叫了。 李数学被她的表情吓到了,他不想惹麻烦,便立刻跳上车,勉强挤出两句话,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先走了。” “李老师——”王韵伶对著快速离去的车子大叫,气得直跺脚。 李数学完全无视于王韵伶的叫嚣,只从后视镜看了苏情文和方至奇一眼,他们俩对话的样子实在很令人好奇。 因为同时苏情文也在尖叫,不过,她是为了摆月兑不掉方至奇的纠缠,所以被气得七窍生烟。 包让她生气的是,李数学竟然在跟王韵伶说话!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后来,李数学开车走了,王韵伶却留在原地跺脚,这又是怎么回事? “情文,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方至奇说。 “到底要我说几逼!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听不懂中文吗?!”苏情文吼。 “情文。” “不准叫我的名字!” “情文。”方至奇故意再叫一次,他觉得她气嘟嘟的模样可爱极了。 “我说不准这样叫我,你聋了吗!”苏情文快爆炸了。 方至奇根本不会看人的脸色,不,应该说,他是故意忽略苏情文的脸色,又死皮赖脸的缠著她,不让她走。 苏情文坐在摩托车上气得直咬牙,想要往前冲,可是方至奇直挺挺的挡在前面,害她根本动弹不得。 “走开!是人就别挡路。”苏情文冷冷的瞪著他。 “先别走嘛,我一定要跟你解释那天的事,其实那是一场误会……”方至奇竟然还不要命的去拉苏情文的手。 “放手!”苏情文嫌恶的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的说:“你、到底、要不要让开?” “给我一个机会嘛……”方至奇以为他那套“黏皮糖原理”可以用在每个女人身上,偏偏这次他遇上了对手。 “最后一次机会!你,让是不让?”苏情文胸中的火气已经沸腾到顶点了。 “不让。”方至奇斩钉截铁的笑,他发现逗她生气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好,那你就不要后悔!”苏情文的眼睛往餐厅门口一转,刚好,一群客人朝停车场走过来,她对方至奇冷冷的一笑,然后,拉开嗓门、使尽全身力气大喊:“!有!快来救命啊!” 这一喊,那群客人以为是真的,全都朝这边冲了过来,还大声叫著:“抓啊、抓……” 方至奇整个人慌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苏情文,她竟然这样对待他!眼看著那群客人就要冲过来了,如果被抓到就糗大了,于是,他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拔腿就跑,连车子也顾不得了。 哇!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苏情文觉得痛快极了,看到方至奇仓皇逃走的狼狈样,她忍不住掩面偷笑,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在哭,其实,她是笑到肚子都快痛死了呢。 ***独家制作***bbs.*** 李数学回到家已经好一会了,他坐在客厅里边看杂志边想:奇怪,苏情文怎么还没回来?但立刻,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管那么多做什么?有趣的是,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眼睛还是频频往纱门外望。 这时候,苏情文骑著摩托车回来了,因为出了一口怨气,所以她一路上都在笑,甚至,到家了还停不下来。 “回来了?”李数学看她心情很好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反而莫名的低落,他又再度怀疑起她和方至奇的关系。 “嗨!”苏情文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把要质问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数学忍不住问。 “啊?你在问我吗?” “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苏情文心情很好,一点也不介意他那冷漠的语气,迳自愉快的说: “告诉你喔,我刚才做了一件‘大快我心’的事,真的好过瘾啊!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耶!” “跟方至奇讲话这么快乐吗?”李数学的话很酸。 “啊?”苏情文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以前认识吗?”话才一出口,李数学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苏情文立刻反讽,说:“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那你跟王韵伶又是什么关系? 李数学被苏情文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在尴尬中又想起要催她搬家的事,于是冷冷的说:“我才懒得管你。请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搬?” “等你钱凑齐了,我马上走。” “什么钱?” “十亿啊!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有毛病呢!” “你绝对不能住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 “你想想看,如果补习班的同事发现我们住一起,那会有什么后果?” “那个……”苏情文当然也很担心,不过,她就是不肯认输,“只要我们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你认为‘世事’真能这么如你意吗?” “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怎么样,请你搬家吧。”李数学站了起来,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我就是不搬,要搬你自己搬!”三番两次被人驱赶,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也很难承受吧,苏情文气愤的瞪了李数学一眼,难过的夺门而出。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一直到深夜一点才回到家,在客厅焦急等待的李数学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本来不打算回来的。被一个男生那么不留情面的赶来赶去,她真的气极了,若不是不想屈服于母亲,她早就拂袖回家了。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他问。 “我的行踪不必向你报告吧?”她看著地板,冷冷的回答。 “对不起。”李数学苦笑一声,他知道她还在生气,于是柔声的说:“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很欢迎你来同住。” “啊?”苏情文惊愕的抬起头,情势怎么大逆转了?之前的他那么跋扈无情,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彬彬有礼了? “我说,欢迎你住下来。” “我有没有听错?我是在作梦吗?还是有人疯了?”她不敢置信的笑著。 “我已经在表示我的善意了,你有必要这样挖苦人吗?”李数学觉得这个女生真是不可爱,甚至有点后悔答应让她住下来。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心意?”她极度好奇。 “是许老师。傍晚的时候,她来过了。”他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我妈?”她惊讶得直眨眼睛。 “许老师是我小学五、六年级的导师。” “真的?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所以,我不能再说你是陌生人,因为你是我恩师的女儿,严格说起来,你应该算是我的学妹吧。” “学妹?”她诧异得想笑,他还真会找关系呢。 “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好吧,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吧,学长。” “谢谢你,那晚安了。”李数学一说完,也不等苏情文回礼,就迳自关上房门。其实,他是因为太尴尬了,才想赶紧逃离她的视线。 “款……”苏情文却误会了,她认为李数学那么失礼的关上门,就表示他刚才说的话根本言不由衷,只是虚应故事而已。 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回到楼上,苏情文立刻打电话给母亲。 “妈,你来过‘我家’了?李数学真的是你的学生?” “对啊,世界很小吧!谁想到你竟然住进他们家呢。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担心了。”苏母在电话那端笑得好开心。 “嗯。”苏情文却在心里嘀咕:有什么好?是福是祸还很难说呢。 “我还记得他们三兄妹的名字都很特别,因为李先生自己是数学老师,所以把长子取名叫‘李数学’;希望大女儿将来当医生,所以叫‘李医学’;因为崇拜居礼夫人,所以小女儿叫‘李科学’你看,很有意思吧?” “是啊,和爸爸的想法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所以,女儿哪,你可千万不能辜负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住在人家家里,凡事要多忍耐,个性要温柔一点,知道吗?” “……”苏情文觉得母亲这段话怪怪的,好像是什么出嫁前的临别赠言似的。 “怎么没反应?你有在听吗?”苏母问。 “有啦。”苏情文轻叹一声。 “李数学小时候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帅哥,长大之后更是英俊潇洒了。哎,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这个福气能嫁给他呢。” “英俊潇洒?喔,妈,你的眼光也未免太‘善良’了吧?” “那是因为你的眼光太‘偏见’了。”苏母轻轻一笑,又说:“听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现在讲和了没有?” “他是跟我道过歉了,不过,好像有一点心不甘情下愿的样子。” “女儿呀,别嫌妈唠叨,你那‘论说文’脾气一定要改一改,不要得理不饶人了,给妈留点面子好不好?” “妈,这你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的。可是,如果要我一味的忍气吞声,那我可绝对做不到喔。” “就算做不到也要做!难道,你要让人家笑话妈是老师,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吗?” “是,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西药房卖一打‘撒隆巴斯’。” “为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啊,是买来备用的,万一我又忍不住苞李数学吵了起来,我就拿一块‘撒隆巴斯’贴住他的嘴巴。” “喔,你这孩子……”苏母在电话那端频频摇头叹息。 第四章 李数学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王韵伶;但后者看到他却是欣喜万分呢。 “李老师,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王韵伶娇嗔的说。 “有事吗?”李数学有些无奈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才要跟我解释那天的事?”王韵伶走近李数学身旁,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呛得他差点打喷嚏。 望著满脸期待的王韵伶,李数学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好好了结,不停的逃避,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王老师,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李数学诚恳的说。 “当然好。我就知道李老师是一位绅士,绝对不会让淑女失望的。” “无论如何,我都要郑重的向你道歉,那天匆匆离去,真的很抱歉。” “我原谅你。可是李老师,你知道你那样做,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王韵伶装得好委屈的样子。 “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是那种场合,我母亲只说王阿姨要约我们聚餐,如果事先知道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为什么?”王韵伶不解的嘟起自以为性感的红唇。 “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样任由别人操弄,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应该高兴才对啊。” “为什么?”李数学好惊讶。 “亲友帮我们介绍的人一定都经过筛选,换句话说,就是具有一定的水准。对于平常工作忙碌、交友圈子又有限的我们来说,不是既省时又有效率吗?如果都要靠自己去寻找,可能找到白发苍苍也找不到满意的。”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一直相信‘缘分’,只要两个人有缘,一定会碰面,只要有缘,一定可以相守……” “没想到李老师是这么宿命的人。”王韵伶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宿命,我只是觉得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如果无缘,强求也没用,就算暂时拥有,最后也一定会失去。” “李老师,你这是在暗示我吗?”王韵伶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妩媚的娇笑,“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会放弃。因为,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李数学非常诧异王韵伶这么坦白,他心里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忧心忡忡。看来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棘手了。 “王老师,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李数学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拒绝她,没想到心里却浮现一个人影,他震惊的愣在那里,但随即他又甩甩头,把那不可能的影像抛开。 “李老师,你好残忍,怎么可以在一个跟你表白心意的女生面前,说你喜欢另一个女生呢!”王韵伶气愤的说。 “对不起,我好像又对你做了另一件失礼的事。可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难道你希望我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吗?” “那个人是谁?” “对不起,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恕我下便奉告。” “你——”王韵伶好生气,她下停的深呼吸以压抑心中澎湃的怒气,她好想把李数学的心拆开来看看那里面到底装著什么人! “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当好同事,你的条件这么出色,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另一半,像我这种被母亲形容成‘木头’的人,真的配不上你。” “我不管!李老师,我就是喜欢你,反正你又还没结婚,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喜欢我,我一定会努力的,请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好不好?” “唉……”李数学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改变心意。 “你告诉我对方是谁嘛!”王韵伶拉著李数学的手穷追不舍。 这时候,苏情文进来了,身后还跟著方至奇,当她看见王韵伶坐在李数学身边,还拉著他的手臂,一阵莫名的怒意在心里翻腾。 李数学发现苏情文带著些许不屑的目光正停在他的手臂上,立刻尴尬的拨开王韵伶的手。 王韵伶满心都在猜测李数学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所以没发现李、苏两人之间的眼波交流,直到李数学推开她,她才不悦的站了起来。 “李老师,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丢下这句话,王韵伶一扭一扭的走了。 苏情文有气无力的摊坐在椅子上。每星期的这一天是她最累的日子,再加上刚才看见王韵伶和李数学那么亲密的画面,好像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消失了。 方至奇完全下介意还有李数学在场,迳自体贴的奉上一杯茶给苏情文,可惜,她根本没有要接下来的意思,他只好没趣的放下茶杯,说: “你今天一定累坏了,连上四堂课耶,啧、啧、啧,这班主任也太残忍了,怎么这么排课呢。” “那是我要求的,跟班主任一点关系也没有。”苏情文下领情的说。 “这样啊。”方至奇对她的冷言冷语一点也不介意,继续陪着笑脸,“你现在一定又累又饿,我请你吃消夜好吗?” “我自己有钱自己会买。我很累,没力气听废话。”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一定要跟你解释‘那天’的误会。”方至奇仍是死缠著不放。 李数学皱了皱眉头。那天的误会?到底是什么误会?他偷偷看了苏情文一眼,只见她鼓著腮帮子,一副火山快要爆发的样子,他不禁替方至奇捏了—把冷汗。 丙然,下一秒钟,就听见苏情文开始咆哮: “方至奇,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到了极点!到底要我说几遍,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忘了,拜托你不要再说了行不行!” “可是你好像很生气,我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给我一个机会嘛,明天晚上大家都没课,我请你吃晚餐好吗?” “方、至、奇……”苏情文一想起他那两个低级的问题,就好想尖叫,但转瞬间,她竟然回答说:“好啊,要约在哪里?” “啊……”方至奇呆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答应。 一直埋头改考卷的李数学更是讶异的停了笔。他抬起头,不解的望著苏情文,猜不透她的情绪怎么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前一刻好像还恨不得把方至奇给生吞活剥,下一刻却又答应他的约会,他真的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独家制作***bbs.***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李数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因为苏情文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频频望著墙上的钟,心里又气又闷,明知道她是跟方王奇去约会,为什么还担心得合不了眼?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她的摩托车声了。他踌躇了一会,才翻身下床定到客厅,准备好好的对她晓以大义一番。 客厅里亮著昏黄的小夜灯,苏情文轻手轻脚开了门,却被倚在墙边的李数学给吓了一大跳。 “喔!吓死人了,你干嘛一声不响站在那里?!”苏情文不停的拍著胸口。 “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不然,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站在那里吓人?” “你也知道现在‘这么晚了’?”李数学冷哼一声,像个吃醋的丈夫。 “我有请你等我吗?”苏情文冷冷的顶回去。 “你以为我喜欢等你吗?是因为老师拜托我多照顾你,所以……” “少拿我妈当借口,想骂人就直说好了。” “我有骂你吗?我只是替你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会迷路吗?” “你……真是不可理喻……” “又说我不可理喻!钦!你就只会这个成语吗?可下可换点新鲜的?依我看,你才是野蛮人!小气鬼!” “你说什么?!我是野蛮人小气鬼?!” “没错!不讲道理的野蛮人、不懂体恤的小气鬼——就是你,李数学!” 苏情文一口气骂完,就往楼梯跑去,没想到才踏上几个阶梯,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扭到脚踝了。 “唉唷喂……”她痛得跌坐在阶梯上。 “怎么了?”他奔到她身边。 “噢!好痛……”她气得用力捶了栏杆一下,委屈的说:“这个楼梯是不是跟我有仇啊?一下害我跌倒,一下又扭到脚……” “谁叫你一天到晚莽莽撞撞的。” “喂,李数学,你也跟我有仇吗?”她怒目圆睁。 “真的扭到了吗?”看她瞪眼的样子,他突然很想笑。 “废话!难道还有假的扭到?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该怎么办才好呢?”他边笑边说。 “为什么笑?是在幸灾乐祸吗?”她气得捶了他一下。 “好了,别生气了,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他让她搭著他的肩,扶著她的腰,慢慢站起来。 “噢……”她的脚才轻轻一踩到地上,又痛得叫了一声,整个人无法控制的跌进了他的怀抱。 “小心!”他及时接住她、稳住重心。 两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刻,李数学突然想起一个星期前的梦境,刚才的对话跟那天的梦境竟然一模一样!天哪!那接下来……他们不就会……不,绝对不可以! 因为太惊慌了,他吓得将苏情文一把推开,后者没想到会被如此对待,毫无防备的摔倒在阶梯上。 “啊!”现在她不只脚痛,连手臂和腰都跌疼了。 “对、对不起……”他伸手想要扶起她。 “别碰我!”她气愤的推开他的手,“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怎么可以这样推人家!真的好痛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他心里又急又惊,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场绮梦的女主角竟是苏情文。难道,他们的相遇真是冥冥中注定? “你……为什么这样看著我?”她发现他的眼神和表情都非常怪异,害她莫名的紧张起来。 “苏情文……”他吞吞吐吐。 “怎……怎么了?”她忐忑不安。 “大约一个星期前,你有没有……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她摇摇头,“没有啊。” “是吗?”他有些失望。 “难道说,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呃,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讨厌,害我吓了一大跳。”她瞪了他一眼,“请问,我可以告退了吗?” “当然可以。”他小心翼翼的把她给扶起来。 “谢谢!”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便抓著栏杆扶手,一拐一跳的登上两个阶梯,可是,才跳这么两下,就把她累得不停喘气了。 “我背你好了。”他说。 “不必!”她又跳上一个阶梯,结果重心没踩稳,整个人往后倒栽。 “款,小心!”李数学就像个贴身保镳一样,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她。 “放开啦……”她尴尬的在他怀里挣扎。 “别闹小孩脾气了。”他边说边将她拦腰抱起。 “你在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别乱动,除非你希望我们两个一起滚下去。” “我——”她可不想再摔一次,这才不情不愿闭上嘴巴,乖乖让他把她抱上二楼。 搂著李数学的脖子,苏情文的睑上一片燥热。这样被男人抱在怀里还是生平第一次呢,她紧张得心头小鹿乱撞。 李数学抱著苏情文一步一步小心往上走,心想,没错,真的是她,那温热的体温、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那馨香的味道,就跟梦境里的女人完全一样;他也突然明白,前两天他们跌成一团的时候,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到了二楼客厅,李数学仍抱著苏情文,两人就这么依偎著对方,虽然他们都各自在心里呐喊:快点放手啊,可是,却没有人真的先放开手。 “要……要在客厅还是房间?”李数学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听起来实在很暧昧。 “房、房间好了……”苏情文回答之后,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因为听起来更暧昧了。 两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心跳也快得无法言喻,急促的呼吸声在宽敞寂静的小客厅里显得越发沉重,尴尬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李数学干咳两声,抬起脚步往苏情文的房间走去,他用脚踢开房门,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黑暗中,两人就靠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沉默的相互凝望。 时间一秒一秒的消逝,苏情文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话,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数学也一样,他明知任务达成之后就该功成身退的,可是他的脚却像被施了什么魔咒般的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更离谱的是,他竟伸出手去模她的脸颊,那如凝脂般的丝滑触感,让他如坠入梦中。 苏情文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李数学厚实的掌心在她脸上摩挲所带来的温暖感觉。 李数学托高苏情文的脸,她紧张得频频眨眼睛,不知道该把焦距停在哪里,只好再度闭上眼睛。 接著,李数学缓缓靠向苏情文,她感受到他急促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触一下,然后,他的唇点水般抚过她的眉心、鼻尖和脸庞,最后,在她温润的红唇上印下一个吻。 突然间,李数学再次顿悟,那个梦境并不是虚幻,他真的如梦境般吻了她,只是结果不如梦境般“狂热”而已。 当他明白自己内心的感受和意志,才是“结果”的真实主宰者,著实松了一口气;尽避感官告诉他身体灼热的需要,但是理智却不容许他再越雷池一步,因为,不带情感的放纵绝对不是他——李数学——会做的事。 于是,他轻轻推开苏情文,说了一声晚安,便默默转身离去。 苏情文完全不知道李数学心中的震惊和翻腾,她跌坐在床边,捂著胸口,羞赧不已。思忖著: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为什么任由他拥抱和亲吻?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还有,他又为什么要吻她?难道他……她摇摇头,不可能。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一见面不是发生意外就是下停的斗嘴,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可是,如果不是喜欢,那么刚才是……就只是……一股生理冲动吗? “噢!可恶,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苏情文羞愤的捶著枕头。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李数学还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晨跑。不是他的生理时钟太准,而是他根本一夜未曾合眼。 “梦境成真”的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再加上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以后两人要怎么面对彼此?她对他又会有什么评价?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想了一整夜仍理不出头绪。 苏情文的心情比李数学好不到哪里去。天微亮时才沉沉睡去,但过了不久,又被楼下的铁卷门的声音吵醒,她干脆翻身下床。 自从搬家之后,她就一直想把厨房里那堆满东西的冰箱和橱柜给清一清,等她终于忙完,准备上楼去的时候,李数学刚好回到家。 “这个给你,我多买了一份……”他腼腆的递给她一袋早餐。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她冷漠的别过脸去。 “……”他的心一寒,她果然在生气。他又问:“你的脚……还好吗?”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明知不该无理,但是一想起昨晚的事,根本摆不出好脸色。 “那就好……”他放心了,把早餐硬塞到她手上,然后逃进浴室里,完全不知道她心里正罩著一团乌云呢。 苏情文回到二楼梳洗,当她坐下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听见李数学在楼下大吼:“苏情文!苏情文……” “他又哪根筋不对了?”她不耐烦的嘟哝,慢吞吞的起身走到楼梯口。 “你整理过冰箱和橱柜了吗?”他仰著头,气呼呼的瞪著她问。 “对啊,刚刚才整理好。” “请问,你为什么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乱动?因为有些已经过期了,所以……” “就算是过期了,那也是我的啊,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全丢了呢?!” “我想你可能是没空整理才会放那么久……” “请你以后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好吗?!” “我也不想这么做啊,可是冰箱实在是太满了,都没有地方可以放了嘛。”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把空间腾出来的。” “是!我错了,对不起,下次不敢了!这样可以了吗?!”她赌气的说。 “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别人,那一定还会有下次,甚至是下下次的。”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是清了冰箱和橱柜而已,我还以为会得到称赞呢。” “没有经过同意就乱丢别人的东西,还想得到称赞?”他生气的瞪著她。 苏情文也冒火了,原本笼罩在心中的乌云开始闪电加打雷。“款!你是不是得了职业病?这么爱训话,拜托你弄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学生!” 李数学本来告诉自己干万别吵架的,可是苏情文的语气惹恼了他。 “如果不想听训就请多为别人著想,不要凡事只从自己的角度去看,以为每个人都该跟你一样,事实上,每个人都跟你‘很不一样’!” “是喔,我怎么会忘了李数学老师是一位多么伟大的人呢。他从来不会做错事,也从来不会说错话,像我这么愚蠢、不停犯错的人,真是天大的、万分的、无法形容的对不起他呢。” “你这种语气和态度像是在道歉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把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全都捡起来,再摆回去吗?!” “你真的很难沟通!” “那就别眼我说话!去找听得懂你那‘外星话’的人去说吧!” 苏情文气得转身跑回沙发坐下,抓起桌上的早餐想丢到垃圾桶里,忽然又住了手,心想: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于是,在盛怒中,将早餐当成了李数学,气愤得大口大口、用力吃个精光! 第五章 李数学在补习班门口遇到王韵伶,本想躲一躲,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她发现。因为躲不掉,只好跟她一起定上二楼,结果在楼梯口看见一个女学生满脸泪痕的从作文班教室跑出来,又冲下楼去。 “咦!那个同学怎么了?”李数学望著女学生飞奔而去的身影担心的说。 “哎,一定又是我们那位伟大的苏情文老师在发威了。”王韵伶冷笑的说。 “什么意思?” “一定是‘四次犯满毕业’,被赶出来了。” “什么是‘四次犯满毕业’?” “李老师,你真的都下知道吗?苏情文可是我们补习班里出了名的‘有个性’老师啊。如果有人跷课四次,她就不准那个人再进她的教室,就算是班主任说情也没用。” “真的吗?她这么特别!”李数学在心里笑,这真的很像苏情文的风格。 “我最看不惯她这种人了,自以为有班主任当靠山,就为所欲为,根本不把其他老师看在眼里,对学生又是打骂教育,哼,现在竟然还有人在用古早那套‘填鸭式’教育,真是太离谱了!包离谱的是,那些家长竟然都支持她。” “那王老师认为应该要怎么做比较好呢?”李数学反问。 “当然是要用‘爱的教育’啊。”王韵伶大言不惭的说,“我都是用爱的教育来对待学生的。要对他们有爱心和耐心,还要对他们嘘寒问暖,多倾听他们的心事,有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带人要带心,这样才对嘛!可不能像苏老师那样,总是要一些‘暴力’手段……” 李数学对王韵伶在苏情文背后胡乱批评很下以为然,他皱著眉头说: “王老师,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教学原则,既然家长都支持苏老师,那就表示她的方法有一定的优点和成效在,所以,我们不应该在背后批评她,你说是不是?” “我——”王韵伶被李数学抢白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对害她被责备的苏情文的反感又加深了好几层。 接著,他们又看到一个男学生从作文班教室走出来,站在门边罚站。 “李老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把学生赶出教室,又体罚学生,你认为这种方式真的是对的吗?” “呃……”这会,李数学真的答不上来了,他也很疑惑苏情文怎么会这么严格,毕竟,这里只是补习班,并不是学校。 王韵伶看到李数学困惑的表情,开心的挑了挑眉,又乘胜追击说: “你知道,现在罚站的那个学生是谁吗?他叫做杜耀祖,是大荣集团副总裁的二公子,大公子杜光宗前不久也‘四次犯满毕业’了。” “你的意思是说,跷课的学生真的不能再来上课了?” “那当然喽,班主任还得把已经收到的学费按比例退还呢。” “班主任真的同意她这么做?” “可不是吗!班主任很喜欢她,所以她要订什么规定,他一概没意见。唉,谁叫人家是‘名师’嘛,这么重要的‘摇钱树’,当然要细心呵护了。” “王老师,你这么说好像有些过分了吧?”李数学对王韵伶尖酸刻薄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李老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其他老师啊。”王韵伶很不高兴的反驳。 “算了,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对不起,我先走了。”李数学顾不得礼貌,迈开大步离开,不想再听王韵伶批评苏情文了。 “李老师——”王韵伶气得直跺脚,把李数学冷漠弃她而去的帐全算到苏情文头上,另外,她还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苏情文,不然怎么一直帮她说话? ***独家制作***bbs.*** 鲁心莲到办公室找苏情文;她们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下课后,要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李老师,请问你有看到情文吗?”鲁心莲问。 “之前她一直在这里改作文,可是,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李数学回答。 “电话?谁打来的?” “不清楚,好像听到她称呼对方杜太太……” “杜太太!”喔!鲁心莲气愤的低吼一声,喃喃自语:“一定是杜光宗那个臭小子又闯祸了。”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李数学被鲁心莲夸张的反应给弄糊涂了。 “李老师,你才刚来不久,所以不知道。情文这个人啊,真是出了名的‘有个性’但是,也是出了名的‘管家婆’!每次学生一有事,她就像支点燃的冲天炮一样,咻的飞得不见人影,把我们这些朋友全给忘得一干二净,事后在来磕头道歉,真是气人!我每次都劝她,我们只是补习班老师,不需要像学校老师那样紧盯著学生,可是,她就是不听。” “我有耳闻她好像对学生很严格。听说晓课四次就不能再来上课了,对学生也是用打骂教育,真的是这样吗?” “你一定是听王韵伶那个狐狸精说的吧?!”鲁心莲很生气的反问。 “啊?”听她这么形容王韵伶,李数学忍不住笑了出来。 “除了她,没有人会在背后这样诬陷情文的。这可恶的女人,就是看不得情文比她优秀、比她受欢迎,真是莫名其妙!”鲁心莲气呼呼的为苏情文辩护。 “那……”李数学急切的想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 “晴文对学生严格,是希望他们来这里真的能学到东西,所以规定如果要请假,一定要请父母亲‘亲自’打电话给她,否则就算旷课。至于旷课四次就不能再来上课,那只是当期不能来,下一期还是可以再报名啊。” “那……让学生在教室外面罚站是……”李数学又问。 “情文从来不会叫学生罚站,只有让杜耀祖一个人在教室外面站著,那是因为孩子的父亲……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大荣集团的副总裁,他求好心切,非要把孩子送来情文的班上补习不可。虽然情文一开始就跟他解释过,这孩子的程度已经很高,不必再来补习了,可是……唉,所以,是杜耀祖自己要求情文让他在教室外面‘透气’的。其实,他都挂著耳机在听英文、背英文呢。” “原来是这样。”李数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不大相信王韵伶说的话,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断章取义”的诬蠛苏情文。 “现在你明白了吧,以后,听王韵伶那个女人说话,请打三折!” 李数学微微一笑,在心里说:不只打三拆,而是他再也不相信王韵伶了。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鲁心莲一把抓起话筒,是苏情文。 “你皮在痒了是不是引竟敢连续爽约两次!”鲁心莲拿著电话大吼。 李数学在一旁听著,觉得有趣极了。俗话说“物以类聚”,还真是有道理。这两个好朋友都是同一个类型——说起话来大剌黥的,骂起人来也毫不留情。 “到底要说几遍你才会懂啊!而且,昨天晚上已经陪到大半夜了,今天干嘛又跑去多管闲事?!”鲁心莲继续吼。 什么;:昨天晚上?李数学心中一惊!难道,苏情文不是去赴方至奇的约?而是去探望学生了? “知道了,快点回来啦!”鲁心莲气得用力挂断电话。 “怎么样?”李数学问。 “没错!她又去看杜光宗了。”鲁心莲无奈的叹气。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李数学又问。 “昨晚下了课,我们本来说好要去逛街的,没想到杜太太打电话来,情文只好丢下我匆匆赶去。她早上打电话给我,说她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家。” “……”糟了!李数学在心里自责。昨晚,他错怪苏情文了,他一直以为她是和方至奇去约会,才会那么晚回来。 “李老师,你怎么了?”鲁心莲敲敲李数学的桌面。 “啊?喔,我只是在想……这两兄弟怎么差这么多。”李数学尴尬的回神。 “就是说啊,弟弟是很优秀的,可是这哥哥嘛……唉,我给他的评语,就只有这个字啦。” “有这么糟吗?”李数学被鲁心莲的评语给逗笑了。 “只是一个‘糟’字了得啊。”鲁心莲频频摇头。 “那……苏老师过去能帮上什么忙呢?” “很好!李老师,你问到重点了。杜光宗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每次打了架,就要找情文去,如果情文不去,他就死不跟对方道歉。” “什么引这么说,他是故意的……” “我跟情文也这么想。其实,情文也很苦恼,虽然她每次都说再也不要管了,可是,只要杜太太一通电话,再发动眼泪攻势,她就没辙了。” “这个学生会这么做是因为……喜欢苏老师吗?”李数学突然担心起来。 “错!我觉得他是故意要整情文的。因为他连续跷课四次,情文把他扫地出门,又打电话给他父亲,听说他回家之后,被狠狠揍了一顿,所以我猜,他一定是对情文怀恨在心,才会这样找麻烦。” “他这样到处打架,他父亲都不管吗?” “杜副总裁根本就不知道。杜光宗是长子又是长孙,母亲和祖母都疼得不得了,每一次闯祸都被及时压下来。所以,情文一直为她把杜光宗‘跷课’的事直接告诉杜副总裁而耿耿于怀,才会对那个孩子特别包容,不然的话,依她的个性,早就把他给踢到外太空去了。” “说的也是。可是,杜光宗这样的行为实在太偏差,难道,除了姑息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也不知道。”鲁心莲双手一摊,“到底要怎么了结呢?这只能问我们伟大的苏情文老师了。” 澳完考卷,李数学正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一个女学生在门口探头探脑。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李数学问。 “我……想找苏情文老师。”女学生怯怯的说。 “苏老师这节没课,已经先离开了。” “喔,谢谢老师。”女学生看起来好失望。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找苏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叫乔英,因为我妹妹乔欣肚子很痛,所以,想请苏老师陪我们回家……” “你们是作文班的学生吗?” “不是。我们是英文班。” “那怎么下请班上的老师帮忙呢?” “我有问王老师,可是她说不顺路……” “王老师是王韵伶老师吗?” “是……谢谢老师。”乔英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李数学叫住她,“我可以帮忙吗?要不要先去看医生?” “老师,这个……不用看医生……”乔英吞吞吐吐。 李数学想了一下,明白为什么下用看医生了,于是,他打电话叫了计程车,五分钟之后,就陪著两姊妹一起回家去了。 “你们不是作文班的学生,怎么会去找苏老师呢?”在车上,李数学问。 “因为上个月也发生过一次同样的情况,王老师说不顺路,叫我们去找班主任,可是他不在,刚好苏老师经过那里,她就问我们有什么事,然后就打点话叫计程车,还陪我们回家,因为我们不敢自己搭计程车。”乔英说。 “那,你们的家人呢?”李数学又问。 “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在公司加班,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家。”乔欣回答。 经过这件事,李数学又更加了解苏情文的古道热肠了;同时,也再一次看清王韵伶的表里不一。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李数学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睡著了,身上还盖著—张摊开的报纸。 望著熟睡中的他,她想了五秒钟,还是决定按下按钮,干脆把他吵醒好了,这样他才能回房间去睡。 丙然,李数学立刻就被电动铁卷门的声响给惊醒了。 “嗯……你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睛。 “怎么在客厅睡著了?”她取笑他,“如果在你的脸上挂上一副老花眼镜,看起来就像‘躺著睡不著、坐著拚命睡’的老先生。”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然后伸伸懒腰,另外,他很高兴的发现,她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今天很累吗?第一次看你在客厅睡著了。”她问。 “还好啦。不过,帮你跑了一趟公差倒是真的。”李数学靠在藤椅上,半眯著眼睛,对著她佣懒一笑。 他的样子让苏情文的心莫名震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温柔的丈夫不肯独自先睡,体贴的在等待夜归的妻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苏情文觉得一阵羞赧,她咬了咬唇,慌乱的说:“对不起,我先上楼了……晚安……” “你不想知道我帮你跑了什么公差吗?”李数学叫住她,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怎么可以才说两句话就道晚安了。 “是……什么事?”苏情文苦笑一下,她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 “英文班的两姊妹又来找你了。” “乔英和乔欣?你送她们回家了?有见到乔婆婆吗?” “有啊,她还一直要塞计程车费给我呢。” “结果,你是不是没收,却带著萝卜干回来了?” “对。难道你也……” “是啊,上次因为我不肯收车钱,乔婆婆就送我一袋萝卜干,是她自己晒的,非常好吃。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所以在客厅等我?” “这两天……你是在躲我吗?”他不正面回答,绕著弯反问她。 原来,他们已经两天没碰面了。虽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近在咫尺,但是大家的作息时间不大一样,如果又有人刻意避开,见不到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苏情文低著头,没说话。 “整理冰箱那件事,我想向你道歉,你是对的。” “不,”她打断他,“那的确是我的错,我应该先问过你再整理的。” “不生气了吧?”他笑。 “早就忘了!”她也笑,“对这种芝麻小事,我的火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除非啊……” “除非什么?” “除非是伤到我的自尊心,或是下实的毁谤,才会让我耿耿于怀。好了,谢谢你等我,时间很晚了,快去睡吧。” “你很累吗?如果不是很累,可不可以跟我聊一聊?” 难得现在气氛这么融洽,他希望她不要那么快上楼去,他想跟她多说说话,如果错过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再也不想夜夜只听著她的脚步声入睡。 “还有事吗?”她微笑望著他。 “呃,我是想说……那个……”望著她甜美的笑容,他的脑筋突然一片空白。奇怪,刚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为什么全忘了? “糟糕,‘老先生症状’又出现了!”她打趣著说。 “喂,快醒来!”李数学敲敲自己的头。 “……”苏情文被他那突兀的举动给逗得噗哧一笑。 “有这么好笑吗?”他搔搔头发。 “嗯!”她边笑边说:“瞌睡虫都被你赶跑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漂亮。”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结果,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欢乐气氛又变得拘谨起来。 苏情文惊讶的望了李数学一眼,尴尬得不知该把脸转向哪里。 李数学看著她羞赧的神情:心中掠过一阵骚动,他柔声的说:“其实这几天,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 “我的事?”她很讶异。 李数学于是把从鲁心莲和学生那里听到的事都告诉她,另外,对王韵伶的刻意扭曲事实,觉得很气愤,也很替她不平。 苏情文很高兴李数学终于认清王韵伶的真面目,但是,对于自己的教学原则,却不愿多做辩解,只淡淡的说: “我一向认为,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旁人要给什么评价,就不必太在意了。” “可是……” “别担心,我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怕别人说呢。我在补习班已经快三年了,都是用同样的方式在教学,结果,学生人数一期比一期多,如果真的有问题,我还能撑那么久吗?” “说的也是。看来,是我太多虑了。”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的关心。” “哇!你突然这么客气,我觉得好不习惯。”他开玩笑的说。 “对耶!”她眨眨眼睛,“我们还是要吵一点架比较自然喔。”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第六章 李数学和苏情文一定进办公室,就看到方至奇坐在苏情文的座位上。 从方至奇那没有表情的脸上,苏情文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此刻的他和之前嘻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从失约那晚算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一直没出现,她以为就此逃过一劫了,没想到他还是来兴师问罪了。 方至奇看了李数学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快走? 李数学本来是要走的,但是,他觉得方至奇看起来很不对劲,所以,不理会他眼神的暗示,又留了下来。 方至奇看李数学下台作,也不再管他了,迳自冷冷的对苏情文说: “苏老师,请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方至奇的声调中潜藏著一股怒气,苏情文和李数学都明显感受到了。 “我有吗?”苏情文故意装傻。 “你好像答应过某人要和他一起吃晚餐,那个人从晚上七点等到十二点,你不觉得那个人实在太可怜了吗?” “不觉得。”苏情文理直气壮的瞪著方至奇。 “是吗?”方至奇脸上罩著一片寒霜。“四天了,那个人一直在等你的道歉,可是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哦,原来那个人的耐心不过四天而已啊,啧啧,真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他有多与众不同呢。”苏情文揶揄的说。 “你——”方至奇的眉头渐渐靠拢,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著她。 苏情文对方至奇嘲弄的一笑,又说: “怎么样?被人‘不礼貌的对待’,感觉不错哦?那个人应该已经彻底明了‘被要’的滋味是什么了吧?” “我说过,那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解释?”方至奇的眼里冒著火。 “不需要。因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苏情文不想再跟他扯下去,更不想再看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拿起皮包就要离开办公室。 “站住!”方至奇大吼一声。 苏情文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瞪他,他竟敢对她大吼大叫? 李数学也吃了一惊,那一瞬间,他好像在方至奇脸上看到一抹狰狞的神色。 苏情文不理方至奇的威吓,转身又要走,可是,他却大步一跨,冲到门口,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引”苏情文惊惶的瞪著方至奇。 “只要你答应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失约的事,我可以原谅你。” “你聋了是不是引我说没兴趣,你没听见吗?!”苏情文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扣得紧紧的。 “方老师,请你放手。”李数学定到方至奇的面前。 方至奇完全把李数学当成了隐形人,只盯著苏情文的眼睛说:“做人不能太高傲,最好适可而止,不然的话,很容易吃亏的,你知道吗?” “好痛!放开我!”苏情文挣扎著。 “放手。”李数学用力扯开方至奇的手,把苏情文护卫在自己身后。 “你最好不要管我们的事。”方至奇冷冷的说。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李数学眼里的坚决强过了方至奇的冷峻。 方至奇眯著眼睛看了李数学一会,又把目光转向苏情文,像在下最后通牒似的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同一个地点等你,不见不散。” 方至奇带著胜利者的嚣张气焰走了,苏情文吐了一口气,虚月兑的靠在门边。 “天哪……简直就是流氓!”她抚著胸口,刚才的惊恐还未平复。 “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说话呢?在我听来,是你挑起方至奇的‘恶性’的。”李数学的语气是担心又略带责备的。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我的错喽?”苏情文很不高兴李数学对她的指责。 “为什么要说那些让人难堪的话呢?” “是他先让我难堪的!”苏情文好生气,“不管有什么理由,怎么可以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子问那样的问题呢?真是没水准到极点!”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倒了八辈子楣的人才会跟他有关系!” “他……”有这么惨吗?李数学忍不住笑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可恶……算了,反正你们这些臭男生都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又来了,又开始不讲理了。李数学在心里叹气。他本来还想反驳,但是看她一脸疲惫,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 “怎么不念了,我洗耳恭听啊。”苏情文靠著墙、闭著眼睛说。 结果,李数学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说:“回家吧。” 苏情文睁开眼睛,一脸惊讶的望著李数学。他在做什么?为什么害她突然好想哭?她咬著唇,不解的望著他。 李数学推开门、关掉电灯,可是,苏情文还待在原地不动,于是,他又关上门,办公室里阗黑一片。 “怎么了?还在生气?”他的声音透著关心。 “不要你管……”莫名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走吧,要生气等回了家再说,站了一个晚上,一定很累了。” “要走你走,不要管我!”她低吼一声。 “脾气真倔……”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情文听见李数学怦怦的心跳声,他的胸膛好温暖,她不知所措的靠著他,仿佛听见两人的心跳,一左一右急促的呼应著。 李数学伸手揉了揉苏情文的头发,又轻拍她的背,像哥哥安慰妹妹那样。 苏情文突然发现,她好喜欢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似乎可以把身上所有的重担全都丢给他,自己只要闭上眼睛,享受他温柔的呵护就好。 下知过了多久,苏情文缓缓抬起头,发现李数学也正凝视著她;黑暗中,两人的双眸闪闪发亮,仿佛那是生命中唯一的光源,他们就这样深深被彼此吸引了。 李数学定了定思绪,又把苏情文揽在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苏情文惊奇的仰起头,以为他终于要吐露心声了,结果,他要说的只是方至奇的事。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是,看起来好像很严重。我希望你能接受方至奇的邀约,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说。 “为什么帮他说话?”没想到期待落了空,听到的又是她最不想听的事,于是,她生气的推开他。 “我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帮你。因为你一直拒绝他,他才会这样纠缠不休,不如听听他怎么说,或许,解释清楚之后就没事了。” “如果,他还是死缠不放呢?你要负责吗?”被失望情绪笼罩的苏情文完全体会下到李数学的苦口婆心,一说完,立刻快步离去。 李数学站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兀自叹息。他不敢告诉苏情文,他在方至奇脸上看到了令人害怕的严峻和冷酷,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感受非常深刻,他很担心,如果哪一天他恼羞成怒了,她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考虑了好久,才决定去赴约。她倔强的对自己说,她可不是乖乖的听李数学的话喔,她只是不想再忍受方至奇的纠缠而已。 方至奇已经在餐厅等了好一会了,一看苏情文出现,立刻欣喜的起身迎了过去。 “苏老师,你来了,谢谢你。”方至奇这句话说得倒是很真诚,但是饱受他惊吓的苏情文却一点也不感动。 方至奇把苏情文带到他的桌位,等服务生点完餐离去之后,才说: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等你听完我的解释,我相信,以后我们的关系一定会变得非常融洽的。” 苏情文从到达餐厅一直到吃完午餐,一声都没吭,完全是方至奇一个人在唱独脚戏,他口沫横飞的说东道西,就是不说那天的事。 “拜托你说重点!”苏情文的耐性终于到达极限了。 “是是是……”方至奇清了清嗓子,说:“其实那天我是假装迟到,又故意问你那两个问题的。那天晚上,我很早就到餐厅了,而且就坐在不远处的位子观察你,只是,你并没有发现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情文瞪他。 “因为我是个化学老师,所以喜欢做实验啊。我很想知道,如果将同样的‘试剂’加在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什么样不同的反应。” “你把我当成实验品?!” “坦白说……刚开始是这样的。但是,你的反应大大出乎我的‘经验’和预料,所以,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刻。” “方、至、奇!”苏情文又想骂人了。 “你先不要生气,听我说完嘛。”方至奇故弄玄虚的一笑,又说:“之前,我对很多女孩于做过相同的‘实验’,但是没有人当场就‘翻脸’的,每个人都装得很有涵养、拚命忍耐,在我看来,那实在是太做作了,所以,我很欣赏你坦率的举动。” “哦?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你的抬举喽?” “别这么说嘛。我现在诚心诚意跟你道歉,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你应该知道,我到补习班来兼课全是为了你吧?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片心意。” “喔,你这个人也未免太一厢情愿了吧?”苏情文好想笑,她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应该说,我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方至奇的狂妄全写在他那自以为是的笑脸上了。 “你都说完了吗?如果没有其它的废话,恕我先告辞了。”苏情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皮包就要离开。 “苏老师,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他补了这么一句。 “好啊,那你就加油吧。”苏情文不以为意的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方至奇端起酒杯轻呷一口,眼睛眨也下眨的直盯著苏情文玲珑有致的背影,唇角突然勾超一个令人十分不解的线条。 ***独家制作***bbs.*** 李数学知道苏情文去赴约了,所以一直坐在客厅等她回来。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问清楚她和方至奇之间的“恩怨”。 回到家的苏情文看起来一脸倦容,李数学觉得很不忍,从她搬来到现在,总是神采奕奕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她那么无精打采。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李数学问得直接,他认为苏情文能理解,所以少了许多迂回的开场白。 苏情文本来想上楼去了,听到李数学的提问,她回答得也很干脆:“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却是个‘恶缘’。” “恶缘?什么意思?” “那你跟王韵伶呢?”苏情文也说出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她……”李数学苦笑一下,“我跟她好像也是个‘恶缘’。” “哦?”好奇心让苏情文顿时提起了精神。 李数学从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这时候,却毫无芥蒂的把母亲骗他去相亲,还有自己负气离家去旅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真的吗?太神奇了!我跟方至奇也是一样!”她震惊不已。 “什么?你们也……”他惊讶的站了起来。 “对啊,不过,我不是被骗,是被逼就范、自己去的。” 苏情文当然也礼尚往来的把她的遭遇,还有迎新聚餐那天在停车场戏弄方至奇的事全告诉了李数学。 “是哪一天?你们约在哪里?”他突然有一丝奇妙的预感。 苏情文望著他,像在拍慢动作电影一样,缓缓的转动眼珠子,缓缓的说:“上上个星期天,晚上七点,雅宴餐厅一楼西餐部。” “我在二楼中餐部。”他轻轻的说。 “我大概七点十分离开。”她更慢的说。 “我比你慢五分钟。”他更慢更慢的说。 “天哪!”两人异口同声的喊,然后,目瞪口呆的凝望著彼此。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不敢相信。 “真的太夸张,又太离谱了。”她扶著额头,觉得头好晕。 “就是因为那件事,你才搬家?” “对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赶快搬出来?如果继续住在家里,我妈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恶梦也一定会不断上演。” “嗯……”他望著她,戚同身受的点点头,又说:“不过,这个方至奇也真幸运,竟然遇到你这个……” “母老虎?母夜叉?”她帮他接下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喔。”他笑。 “无所谓。反正这也是事实啦。你也很幸运啊,遇到王韵伶那个狐狸精。”说完,伸了一下舌头。 “苏老师,”他被她顽皮的模样逗笑了,却仍下忘正直的纠正她说:“这是为人师表该说的话吗?” “你忘了‘抒情文’的特色吗?”她眨眨眼睛,“就是擅于比喻和夸饰啊。” “那是用在写文章,不是用来讽刺人的。” “唉,真是对下起,我只是一个在补习班教人家怎么写作文的人,我可从来没有自诏是那种‘传道、授业、解惑也’的圣贤老师喔。” “你下应该妄自菲薄,就算只是作文老师,对学生也有影响力,这一点,你应该早就从‘杜大公子’身上得到印证了吧?” “欺,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她尴尬的瞪了他一眼。 发现苏情文在瞪他,李数学赶紧拿起身旁的杂志挡住脸,以遮掩那一发不可收拾的笑意。 ***独家制作***bbs.*** 这天晚上,李母和李科学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人在门口喊著:“李太太。” “啊!是许老师来了。”李母赶紧起身开门,李科学好奇的跟在母亲身后。 “这位应该是李医学或是李科学吧?”苏母微笑说。 “她是李科学。李医学刚刚才把儿子给接回去呢。”李母拍拍小女儿的手说:“还记得你大哥小学五六年级的导师——许瑞春许老师吗?” “喔,难怪,我就觉得好眼熟。”李科学恍然大悟的说:“那,我应该要叫许老师还是苏妈妈呢?” “都可以。”苏母呵呵一笑,然后,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想来打听一下,那两个孩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李科学努力的想了想,摇摇头说:“看不太出来。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像还不错,有时候又觉得不大乐观。” “唉,别提了。我本来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明月仍在空中高高挂呢。”李母感叹的说。 “妈,你不要乱用成语啦。”李科学的脸都红了。 “没关系,我了解李太太的心情。”苏母哈哈一笑,“其实,当初我女儿会搬出来,是因为我逼她去相亲,可是那个对象让她很不满意,所以……” “真的吗?我们家儿子也是。当初是我骗他去相亲,结果,他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去旅行了。” “这么巧?那后来,对方还有继续联络吗?”苏母问。 “对方是很有兴趣,可是我们家儿子,唉……”李母又说:“不过,他们现在在同一家补习班教书呢。” “咦!听我女儿说,对方也在他们补习班兼课,还一直借故约她吃饭。” “这么说,他们四个人都在一起工作喽?”李科学一睑惊讶。 “那……”三个人面面相觎,都觉得这种缘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于是,一个共同的、但模糊的想法在她们心中悄悄升起。 李科学最快将它成形,并得出结论。她对著两位还在眉头深锁的母亲兴奋的喊著:“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 “啊?”两位母亲不解的望著她。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哥和情文没什么进展,相亲的对象又节节进逼,干脆就利用他们来刺激一下这两个迟钝的人。如果他们真的互有意思,那么,当情敌出现的时候,就好像加了‘催化剂’一样,一定会加速‘反应’的。” “李科学真是太优秀了,连说起话来都这么专业。”苏母不住的点头赞赏。 “谢谢老师夸奖。”李科学不好意思的一笑,其实她正在担心,如果哥哥知道这是她的计策,会不会把她抓起来毒打一顿呢。 “可是,这四个人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工作吗?如果有反应早就反应了,还会等到现在吗?”李母提出一个疑问。 “虽然他们在同一家补习班,但是每个人的课表都不一样,而且下课只有十分钟,不一定碰得到面啊,所以,我们要制造的是‘工作以外’的机会,而且这是‘不太愉快’的机会。”李科学说。 “我不懂。”李母摇摇头。 “我知道李科学的意思。她是说,我们要设计一个会让那两个孩子‘互相吃醋’的机会,对吗?”苏母越想越有趣。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要用什么办法呢……”李科学站了起来,在客厅转了转,又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她说:“妈,王阿姨不是有寄给你一张她们舞蹈班周年庆的‘鸡尾酒会邀请卡’吗?” “有啊。”李母点点头,“你王阿姨还特别打电话来,要我多带一些朋友去捧场,又说,一定要把你大哥也一起带去呢。” “太好了!”李科学满意的双手一拍,她仔细为两位母亲分析,说: “那天,王阿姨的侄女一定会去,我们就把哥和情文都拉去,许老师也把对方给请去,这样,大家不是都碰头了吗?” “王阿姨的侄女一定会黏著哥不放,情文的相亲对象一定也会追著她跑,我们只要在旁边‘隔岸观火’,看哥和情文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就可以了。” “我相信一定会有的。因为,一般人都是这样——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了才觉可贵。如果他们真的感受到威胁,应该就会变得积极一点了吧?” 两位母亲兴奋的互看一眼,异口同声说:“就这么办!” 第七章 舞蹈班周年庆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苏情文、李数学和李科学陪著两位母亲一起出席酒会。 会场正中央,王韵伶和她的姑姑王淑媛看见李数学他们来了,立刻抛下正在闲聊中的其他宾客,开心的迎了过去。 但是,当王韵伶发现苏情文跟在李数学身后时,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出现。 接下来,那一段婆婆妈妈之间的寒喧真是又臭又长,李数学和苏情文在一旁听得口都渴了、脚都酸了,脸上的笑也快要挂不住了。 没想到,这时候“灾星”竟然出现了。原来是方至奇和他母亲也来了,眼看著应该可以结束的寒暄,只好又继续下去。 李数学和苏情文无奈的对看一眼,很讶异怎么所有的人全凑在一起了。 鸡尾酒会正式开始。 丙然不出李科学所料,不管走到哪里,王韵伶都一直黏在李数学身边,方至奇则是缠著苏情文不放。 李数学和苏情文脸色难看的程度可想而知,两位母亲和李科学三个人躲在角落不停的交头接耳,开心的欣赏著她们精心策画的结果。 学员的舞蹈表演结束之后,接著是来宾的自由漫舞时间。 王韵伶迫不及待的拉著李数学滑进舞池,其实他很想拒绝,但是上次他已经失礼过一次了,现在只好任由她摆弄。 苏情文也被方至奇拉近舞池,她之所以没拒绝,是因为看到李叔学先“沦陷”,她想,或许等一下可以找机会解救彼此。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方至奇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一开始就把她越带越远,害她只能偶尔在摇曳的人影空隙中瞥见李数学。 李数学也在衣香鬓影中不停的张望、找寻著苏情文的身影。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焦急,面前的王韵伶对他而言,好像只是个没有生命的道具一样。 一曲布鲁斯的音乐刚结束,另一首华尔兹的乐曲又立刻滑了出来。方圣奇和王韵伶完全没有要退场或交换舞伴的意思,他们继续黏著眼前的人旋转。 苏情文被方至奇带得头都昏了,脸色越来越难看;更糟的是,她发现王韵伶几乎整个人贴在李数学身上。 李数学也看见方至奇放在苏情文背后的那只手,正不安分的上下游移。 苏情文气愤的瞪著李数学。他为什么不把王韵伶拉开一点?!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大跳“贴面舞”,成何体统! 李数学也在心里怒骂。苏情文为什么不把方至奇推开,她真的感觉不到人家把她抱得那么紧,就是要对她上下其手吗? 苏情文一双冒火的眼睛频频扫向王韵伶,李数学那咬牙切齿的目光也一直瞄准方至奇,两人的注意力全都贯注在远方的“情敌”身上,以致完全忽略了面前的“舞伴”在对他们做什么。 音乐终于停了,灯光也变亮了一些,李数学和苏情文这才蓦然醒来。 当李数学发现王韵伶竟然“黏”在他身上时,立刻推开她;苏情文也用力挣开方至奇紧“贴”在她背后的手。 远远的,苏情文下屑的瞪了李数学一眼,李数学也下悦的看了苏情文一眼,两人各自朝反方向大步离开舞池,留下王韵伶和方王奇尴尬的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坐在角落观赏“战局”的两位母亲和李科学三人,看著两对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各异其趣的表现,笑得前仰后合,开心得无法形容呢。 ***独家制作***bbs.*** 一回到家,苏情文和李数学两人都气呼呼的,一个直奔二楼,一个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就往浴室冲。 李数学想立刻把王韵伶留在他衣服上的浓浓香水味给洗掉。 苏情文上了二楼,也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跑,她也是一样的想法,要把方至奇那个讨厌鬼的影子给冲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终于,“净身”完毕。 李数学总算清醒了一点,他坐在客厅,靠在藤椅上闭目休息。 苏情文也洗好了,她慢慢走下楼来,因为她觉得好饿,在鸡尾酒会上,她气都气饱了,根本什么东西都没吃。 李数学睁开眼睛,苏情文刚好走到客厅中间,两人四目相对,硝烟味十足。 “干嘛瞪著我看?”她有气无力的说。 “如果你没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冷冷的说。 “怎么还不关铁门?等一下坐著又睡著了。” “睡著又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我关,只是按一下按钮,你不会吗?” “你有毛病啊?说话那么下客气!想吵架吗?”她微喘著气。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吵架。” “那就请你把嘴巴闭紧一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真好笑,这是我家,难道我说话还得看人脸色吗?” “……”她不理他,迳自往厨房走。 李数学很不高兴的站起来,走到角落去按下铁门按钮,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铁卷门慢慢降下来。 苏情文在厨房听到关门的声音,嘴角微微一扬。 瓦斯炉上煮著开水,她拿著泡面的手在微微颤抖,因为全身无力,所以连泡面的袋子都撕不开。 突然,一只手从苏情文的背后伸过来,抢走了那包泡面。 “连袋子都打不开,还想吃面……”李数学轻蔑的说了一声,但立刻,他就觉得不对劲。厨房里一点都不热,苏情文却在冒汗,一颗颗汗珠从她额头和侧面的鬓发中滴了下来,脖子上也都是汗。 “苏情文,你怎么了?”他抓住她的肩膀。 “没什么……只是太饿……吃点东西就好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个傻瓜,刚才在路上为什么不说?我们可以先停下来买啊。” “没关系,到家就有东西吃了。” “煮面太慢了吧,你不是有牛女乃和麦片包吗?” “都喝完了,我本来打算晚上去采买,可是李妈妈说要参加酒会,所以……” “你先到客厅坐,面我帮你煮,你可以自己走过去吗?” “可以……”苏情文虚弱的一笑,拖著无力的步伐走出厨房。 李数学望著苏情文的背影,不停的自责,刚才,他还想跟她吵架呢。 面很快就煮好了,他细心的把汤和面分成两碗,又拿了筷子和汤匙,大步走到客厅。 苏情文饿得直发抖,闭著眼睛,汗涔涔如雨下。 李数学看到她的模样,真的吓坏了,他打开电风扇,用最强的风速把汤吹凉,到了不烫口的程度,立刻把汤端到她面前。 “可以了,快点把汤喝下去。” “谢谢……”她睁开眼睛,伸手端汤,可是,颤抖的手根本拿不稳。 “我帮你端著,慢慢喝。”他把汤碗凑近她的嘴边。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口气把整碗汤全部喝光。她真的饿坏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他急切的望著她。 “嗯……”她点点头,满足的吐了一口气,一碗热汤,让她的精神恢复不少,虽然还在冒汗,但已经不会发抖了。 “呼,太好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她觉得有些难为情,任谁都很难想像强悍的她会有这么虚弱的一面吧。 “我才不好意思,刚才,还想找你吵架呢。”他羞傀的说。 “……”苏情文微微一笑,要不是因为她饿得发昏,一定会奉陪到底的,她也有很多抱怨想说呢。 李数学拉了两张面纸帮苏情文擦汗,她顺从的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他的手极温柔的在她额头、脸颊上轻拍、慢按…… 李数学帮苏情文擦完汗,轻声说:“快把面吃了,如果还不够,我再煮一包。” 苏情文睁开眼睛,再次感激的对李数学深深凝视,她伸手拿起筷子,他看她连筷子都拿不稳,便一把抢了过去。他先把面条夹到汤匙上,再递到她嘴边,她本来不肯吃,他威胁要把面吃掉,她才微笑接受。 折腾了好一会,苏情文终于吃饱了,李数学又端来一杯温开水,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光。 “谢谢你,”她低著头,看著茶杯说。 “好,茶杯说不客气!”他开玩笑的说。她抬眼看他一下,也忍不住笑了。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把自己饿坏,也把别人吓坏了,知道吗?”他又说。 “知道了。”她羞赧一笑。 李数学看呆了,平常,苏情文总是表现出一副女强人的姿态,要看到她害羞的样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呢。他忽然想起小妹曾说:“苏情文的强悍只是表面的武装,其实她内心是很温柔的。”现在想想,真的很有道理。 “那,我先上楼去了,晚安。”她站了起来。 “你可以自己走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吃下那一大碗面,我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个……”李数学搔搔头发,不放心的说:“我可以上去坐一下吗?呃,等你准备好要睡了,我马上下来。” “你是担心我会昏倒吗?”她轻轻一笑,其实心里感动不已。 李数学真的是个君子,自从苏情文搬来之后,他就不曾上二楼去,除了她扭到脚的那一次。 那时,他抱著扭到脚的她身处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现在,他才终于看清楚这客厅的摆设。 “哇!你把客厅整理得好干净,又布置得好漂亮。”他由衷的称赞著,“我们家小妹一定觉得很惭愧。” “哪里。不过是多铺了一条桌巾,又摆了几盆盆栽而已。” “怎么会是而已。墙上的两幅风景画、书柜上的小摆饰、落地窗的窗帘,还有这地毯和抱枕……整个客厅给人的感觉是……雅致、舒服又温暖。” “真的有这么好吗?”她开心的笑了。 “当然。”他认真的点点头,“对了,那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什么?” “是青草香。”她解释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点一盏香精灯。” “可以告诉我吗?”他凝视著她,问的是心情。 “啊……”她回避他的目光,说:“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喔,吃饱暍足,头脑又灵光起来了。”他自我解嘲的一笑,笑自己太唐突。 “这都是靠李老师的‘仗义相助’呢。”她也笑,笑自己何需那么紧张。 “好了,你再去洗一次澡吧,把身上的汗洗掉;洗完了早点睡,我也好下楼去。” “其实你下必陪我,我真的没事了。” “没关系啦,反正都上来了,杂志借我看看吧。” 苏情文怕李数学担心她,所以洗得很快;当她走出浴室,发现他斜躺在沙发上睡著了,杂志就盖在胸口上,她轻轻把杂志拿起来,却因此吵醒了他。 “嗯……”他揉揉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立刻坐了起来,说:“对不起,我竟然睡著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害你这么晚还不能好好入睡。” “可能是我平常都要求自己十一点钟睡,因为太习惯了,所以时间一到,就会不由自主的睡著。这么准确,还真是麻烦呢。” “那表示你很健康啊,生物时钟才会这么准时。像你这么好睡的人,一定不知道想睡又睡不著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吧。” “其实我——”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其实你?”她好奇的等著他说下去。 “我……没事。你早点睡吧。”他笑了笑。 苏情文送李数学走到楼梯口,又等他下楼到了客厅,才关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一切都让人好迷惑。鸡尾酒会上她看到王韵伶黏著李数学共舞,为什么会那么气愤呢?刚才,他好体贴喔,帮她煮面,又喂她吃;担心她会有事,还特地上楼来陪她。他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呢?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李数学关了客厅的灯,也回房间去,他躺在床上静静的聆听,楼上的脚步声已然止息,苏情文应该已经睡了。他真的没想到她会有那么脆弱的一面,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关心她、多照顾她才行。 ***独家制作***bbs.*** 清晨六点,李数学准时醒来;梳洗之后,换上运动服,如常出门晨跑。 回程路上,遇见也早起散步的母亲,李母兴奋的拉著儿子问:“大哥啊,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样?”李数学抹抹汗。 “你跟情文……有没有吵架?”李母满怀期待的脸上写著:一定有吧。 可惜,李数学却说:“没有啊。” “为什么没有吵架呢?”李母一脸失望的喃喃自语。 “妈,你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吵架?”李数学觉得很好笑。 “啊?喔,因为……我昨天晚上好像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们在吵架呢,没有就好。”李母苦笑两声,又继续往前散步去了。 想著母亲刚才奇怪的问题,李数学突然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会那么巧的凑在一起了,他无奈的频频摇头又叹气。 李数学在早餐店买了二人份的早点,一份当然是要带给苏情文的。 回到家才七点半,他站在客厅静静聆听,楼上没有脚步声,她应该还没起床,于是,他拎著早餐上楼,轻轻的放在茶几上,又轻轻的走下楼。 其实,苏情文是醒著的,只是还在赖床。她听到有人上楼又下楼的声音,她猜应该是李数学,但是她猜不到他上来做什么。 于是,她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往客厅一望。没什么不同啊,就在她想关门再回去睡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袋子。 她狐疑的走了过去,打开一看,原来是早餐,有一杯豆浆,模一下,还是烫手的呢,另外还有蛋饼、三明治和水煎包。 “天哪,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她轻叹一声,但是:心里却是喜孜孜的。她想了一下,立刻奔进浴室,一会,又冲了出来,拿起早餐就往楼下跑。 “失火了吗?”李数学吃到一半,停了下来。 “你有毛病啊?一太早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苏情文笑骂。 “从刚才就听到你在楼上乒乒乓乓的跑来跑去,现在又乒乒乓乓的冲下楼来,不是失火了是什么?” “你有听到我的脚步声吗?” “我的耳朵可好呢,怎么会听不到。” “那……”她的脸立刻红了,她想,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全泄露了? “坐下来一起吃吧。”他在心里偷笑,她睑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喔……”她嘟著嘴,在他的对面坐下。 “干嘛嘟嘴?我又没骂你。虽然你每天都那么吵。”他故意逗她。 “我真的很吵吗?”她好担心。 “很吵,吵死了。”他呵呵一笑,又说:“开玩笑的,不会啦。” “讨厌。我还以为我每天都吵到你呢。”她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早上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采买一点‘粮食’?” “好啊!”苏情文开心的点了点头,心想,他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才会约她吧,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对了,等一下帮我记得要买两盒起司蛋糕喔,一盒给我妈和小妹,一盒我们自己吃——”李数学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住了,因为,最后一句听起来好像他们是一对夫妻,正在讨论家里要采买哪些日用品似的。 苏情文的脸又红了,可是李数学却没发现,因为,他自己的脸也红得不像话,怎么还敢抬起头来取笑别人呢。 第八章 李母一直在家门口翘首等待,见李数学和苏情文回来,立刻交给他们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大哥啊,你小阿姨打电话来,说他们公司举办员工年度旅游,因为你小姨丈临时有事不能去,钱已经交了又不能退,所以叫我一起去。”李母说。 “好啊,妈也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李数学说。 “可是,小川川没人照顾怎么办?”李母说。 “对喔……”李数学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这个问题。 “我这次要去四天三夜,如果可以的话,白天你帮忙带,反正小妹五点半就到家了,她接著带,你就可以去补习班上课了;七点大妹会来把小川川接回家。怎么样?这样可以吗?”李母满怀希望的看著儿子。 “四天?可是我……”李数学有点为难的望著母亲,他从不曾一整天单独一个人带小川川,现在一带就要带四天,他实在没有把握。 “情文哪,你可不可以帮忙李数学呢?”李母把满怀希望的脸转向了苏情文。 “啊?我……”苏情文比李数学更惶恐,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带小孩的经验。 “唉……”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好像是听到什么“重大灾情”一样,李母失望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妈,别这样叹气好不好?我答应就是了。”李数学把心—横,带就带吧。 “是啊,李妈妈,我会帮忙照顾小川川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好去玩吧。”苏情文也硬著头皮说。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就要出发喽!”李母兴奋的说。“小川川在我的房间,他刚刚睡著了。要怎么泡牛女乃,还有要注意的事项,我都写下来了,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你们两个都是智商很高的人,一定看得懂,如果真的还有问题,就打电话问大妹吧。” 李母一说完,立刻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计程车,喜孜孜的坐上车,又摇下车窗,对著目瞪口呆的两人挥挥手,车子就扬长而去了。 “怎么会……”两人对看一眼,原来,母亲是早有预谋的。 “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李数学向苏情文道歉。 “别这么说。李妈妈平常真的很辛苦,让她出去玩一玩也是应该的,还好只有四天三夜而已,今天就是第一天了吧,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 苏情文很乐观的安慰著李数学,其实,她心里可是大大的不安呢,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 接著,他们把采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先搬进屋里放好,才一起到隔壁看小川川。 “好可爱喔。”苏情文望著小川川熟睡的童颜,低声的说。 “睡著的时候是很可爱,可是醒了就很皮。”李数学小声的说。 两人又静静看了小川川一会儿,才离开房间,回到客厅。 “我们来商量一下好不好?这几天,我们的生活步调可能会大乱。”李数学担忧的说。 “我们是不是要轮班比较好呢?”苏情文也有同感。 “那就一个人负责照顾两个小时,三餐我会负责出去买,这样可以吗?” “好啊,先这样试试看,不行的话再说喽。” 快十二点了,李数学骑单车出去买午餐,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情文蜷缩在小川川的身边睡著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好可爱!李数学微微一笑,虽然不忍心叫醒她,可是饭菜冷了就很难吃,所以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她翻了个身。 “苏情文,吃饭了。”他在她耳边很小声的说。 “喔……”她应了一声,又继续睡。 “快起来吃饭啦。” “好……” “好还不起来。”既然叫不醒,他只好伸手把她给拉了起来。 “啊……谁……”苏情文吓得胡乱挥手,李数学立刻捉住她的手、捣住她的嘴。 “是我啦。”李数学眼看著小川川就要被吵醒,紧张得不得了,还好小川川只是皱皱眉、抓抓小手,然后又睡著了。 苏情文这时才完全清醒,因为李数学还没放手,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意识到苏情文不寻常的静默,李数学立刻尴尬的放开手。 ***独家制作***bbs.*** 前三天,李数学和苏情文都被小川川给累得团团转,到了第四天,他们才比较抓得住他的性子,知道怎么配合他的生理时钟。 李数学很惭愧平常没有多帮忙照顾小川川,现在才会这么手忙脚乱。 这天中午,李数学和苏情文带著小川川到附近的餐馆吃面,因为他们已经吃了三天的自助餐,再也吃不下去了。 小川川一出了门就非常兴奋,小手胡乱的挥舞,又不停的发出声音。 “好尴尬喔,我们倒回去好不好?”李数学边走边后悔。 “没关系啦,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苏情文其实也很难为情。 一进餐馆,哇!真是高朋满座,老板娘好不容易帮他们挪出两个位子,小川川看到那么多陌生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的叫个不停。 邻座的客人都觉得他好可爱,频频转头微笑注视,还有人逗他玩呢。 李数学和苏情文后悔得不得了,因为竟然有人对他们说:“哇,你们的小宝宝好可爱,看起来聪明伶俐,跟妈妈长得好像喔!” 苏情文吓了一跳,赶紧看看小川川。他真的跟自己很像吗? 李数学也惊讶的看看小川川、又看看苏情文,他在心里暗暗偷笑,嘿,还真的有点像呢。 第四天的“保姆时间”终于结束了,李数学和苏情文拖著疲惫的身躯去上课。 今天是苏情文新一期“论说文”课第一天开课的日子。 她一到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劲。虽说新班开课,新生难免心浮气躁一些,但是,这些学生几乎都是上一期“抒情文”课的旧生,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规定呢? 她站在讲台上,对台下的学生扫视一番,看到了上一期因为跷课四次,被她“驱逐出境”的刘珍菲,苏情文很讶异她竟然还会再来。 刘珍菲看著苏情文的眼神非常怪异,好像是怨恨,又好像是嘲笑,其他学生望著她的眼神也都怪怪的,好像在怀疑些什么。 苏情文突然觉得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赶紧低头看看自己的服装是不是不整?没有啊,鞋子也没穿错啊,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她满心疑惑想开口问学生的时候,班主任来了,他挥手示意要她出去。 苏情文一定出教室,班主任立刻把她拉到走廊角落,说:“我刚刚接到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苏情文问。 “苏老师,你不是还没结婚吗?可是学生家长怎么说……你有一个儿子?” “什么?!”苏情文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我绝对是相信你的,可是……”班主任皱著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到底是哪一个家长?他有什么证据?怎么可以这样乱说!” “更糟的是,听说爸爸就是李数学老师。” “噢!天哪!”苏情文倒抽一口气。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中午有人在餐馆看到他们。可是,会是谁呢?突然,她想起刘珍菲的眼神。 没错,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班上散播谣言,学生才会用那种奇怪的眼光望著她。 虽然苏情文非常气愤,但她要自己先冷静。仔细想想,她真的好痛心,也好震惊,一个小小年纪的国中二年级小女生,报复心竟然那么重。 苏情文觉得这种事绝对不能拖,得立刻澄清,于是,她对班主任说:“主任,麻烦你把李老师找来好吗?我马上就让真相大白。” 她一说完,又快步走到办公室打电话给李科学。 李数学正在上课,听了班主任的话,也吓坏了,当他走到作文班教室,看见苏情文面色凝重的站在讲台上,他的心就好像被一块巨石压著,喘不过气来。 李科学在家里接到苏情文的电话,立刻抱著小川川赶到补习班。 苏情文把班主任、李数学,和抱著小川川的李科学都请进教室,然后,对台下的学生说: “各位同学,刚才班主任告诉我,有家长跟他反应说,老师都还没结婚,竟然有一个儿子,而且爸爸还是李数学老师。” 全班学生一阵哗然,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没想到老师竟然自己亲口说出来,所以,大家都交头接耳的批评起来。 “安静!”苏情文大吼一声,全班立刻噤口,害怕的望著她。 苏情文冷静了三秒钟,又接著说: “你们听说的‘我的儿子’,就是这位姐姐手上抱的小男孩,他叫做小川川,是李老师的外甥,也就是李老师大妹的孩子。这位姐姐是李老师的小妹。” “小川川才九个月大,还不会说话,但他很喜欢发出ㄅㄚㄅㄚ和ㄇㄚㄇㄚ的声音,而且他很聪明,很会分辨男生和女生。” “如果看到男生,他就会叫ㄅㄚㄅㄚ,看到女生他就叫ㄇㄚㄇㄚ。”说到这里,学生们又是一阵骚动,苏情文注意到刘珍菲的脸色突然一变。 “现在,我们就来做一个实验,看老师有没有说谎。”苏情文把小川川从李科学手上抱了过去,第一个就抱到班主任面前。 小川川果然挥舞著他的小手叫ㄅㄚㄅㄚ、ㄅㄚㄅㄚ…… “啊?我不是……”班主任吓得后退两步,全班学生则是哄堂大笑。 苏情文又把小川川抱到第一排第一个女学生面前,小川川想去拉她的头发,还叫著ㄇㄚㄇㄚ、ㄇㄚㄇㄚ…… 那个女学生害羞得脸都红了,同学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接著,她又试了好几个男学生和女学生,结果都是一样,大家这才了解,是他们错怪老师了,每个人都很不好意思的看著苏情文。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笑,也没说话,只是一直以怨恨的眼神看著苏情文,那就是刘珍菲。 苏情文本来不想再试了,但是,当她看见刘珍菲的眼神还是那么令人生气,就抱著小川川走了过去。她一反刚才只把小川川抱到学生面前,这次,她直接把小川川放进刘珍菲怀里。 刘珍菲没想到苏情文会那么做,吓得抱紧了小川川。 小川川以为刘珍菲要陪他玩,开心的拉著她的衣服,直叫著ㄇㄚㄇㄚ、ㄇㄚㄇㄚ,她吓得面无血色,接著,她发现全班同学并没有笑,反而是一片鸦雀无声的望著她,她害怕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全身都在发抖。 苏情文看到她要的表情了,刘珍菲也已经亲自向全班同学证明了事实真相到底为何;说谎和造谣的人是谁,大家也都很清楚了。 李数学忽然想起来,她就是那个“四次犯满毕业”、哭著从他面前经过的女学生。他大大的惊叹,这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苏情文把小川川抱回给李科学,又继续说: “今天中午我和李老师带小川川到一家餐馆吃面,我想,是有人看到我们,才产生了这个误会。我觉得非常遗憾,竟然有人用这件没有经过证实的事来中伤我和李老师,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希望下课之后,那个人可以来找我,跟我说明原因。” 误会终于澄清了,班主任松了一口气,他义正辞严的对大家说: “我们都误会苏老师和李老师了,我要在此向两位老师深深致歉。等一下我也会打电话跟检举的家长说明真相,希望那个造谣的同学一定要诚心诚意的跟苏老师忏悔。”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班主任、李数学和李科学都离开了,苏情文才又站上讲台,开始她新一期“论说文”的第一堂课。但是这时候,她的心情已经低落到几乎拿不稳一支白板笔了。 ***独家制作***bbs.*** 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解释,刘珍菲的父母亲才了解自己犯了大错,立刻赶到补习班来,亲自带著刘珍菲一起向苏情文和李数学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们教女无方,才会发生这种事,请两位老师原谅。”刘父诚心的鞠躬致歉。 “苏老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随便听孩子的话,就打电话给班主任,真的很抱歉。”刘母红著眼眶说。 “没关系……”苏情文嘴里说著没关系,但是,表情仍然很严肃。 “希望两位以后一定要更三思而后行才是。”李数学说。 “是。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刘父满脸羞愧。 “珍菲,还不快跟老师道歉。”刘母扯著女儿的手臂。 刘珍菲望著苏情文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怨恨,只剩下惶恐和后悔,她怯怯的说:“老师,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好,老师原谅你,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相信你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了,对吗?”苏情文沉痛的说。 “我以后真的不敢了。老师,对不起。”刘珍菲哭著说。 因为刘珍菲在教室里散播不实的谣言,所以同学们都不肯原谅她,尽避苏情文安慰她,等时间一久,大家就会淡忘的,可是她还是不敢再去上课,所以,她母亲只好主动替她办了退班手续。 ***独家制作***bbs.*** 勉强上完三堂课,苏情文身心俱疲的回到家。她一上楼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著抱枕发呆。 李数学知道苏情文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所以端了一盘水果上楼去,他看见她缩在沙发里,沮丧的拄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情文,要不要吃葡萄,很甜喔。”他故作轻松的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一声下吭的低下头去。 他轻叹一声,把盘子放在桌上,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说:“别难过了,学生年纪小不懂事,就原谅她吧。” “……”她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 “你想闷死自己啊?”他将抱枕一把抢定。 “还我!”她大叫。 “想大叫吗?还是想打人?全都发泄在我身上好了。” 苏情文瞪著他,眼眶渐渐变红,突然,她转过身去,把自己又蜷缩成一团。 李数学觉得好心疼,他知道她正用尽全力在忍耐——忍耐著不哭出来。他知道被人毁谤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如果毁谤的人又是自己的学生,那就更痛苦了;那种无法形容的心痛,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是不可能体会的。 所以,李数学不再说话了,只是把苏情文的身子扳转过来,让她靠在他的胸前,又轻拍著她的背,就这么静静的陪著她。 经过这次的事件,苏情文更深刻的了解人性——任何人都禁不起一点伤害,因为人心是很脆弱的,不管是不是真的犯了错,一旦受到伤害,就会很自然的反扑回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了。 于是,她告诉自己,以后施予学生的处罚要更加慎重,和家长之间的沟通也要很小心,以免间接伤害了孩子们单纯的心灵。 当然,对李数学,苏情文也有莫大的感激。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就上楼来陪她,靠在他的怀里,让她觉得好安心、好温暖。 那一双厚实有力的臂膀护卫著她,那一湾平静无波的港口让她停靠,她好想就这么永远待在他安全的羽翼下,永远停泊在他宁静的港湾里…… 时间悄悄的溜到了深夜,苏情文的心情终于比较平复了,她缓缓抬起头,李数学正望著她微笑呢。 “好一点了吗?”他温柔的问。 “对不起,害你遭受无妄之灾。”她轻叹一声。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都是因为帮我照顾小川川,才会发生这种误会。” “我真的好难过。” “我知道,被学生背叛的感觉一定很难受。” “……”她又哽咽了,泪水滑落脸颊。 “我相信刘珍菲是真心悔悟,你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好吗?” “……”苏情文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数学伸手抹去苏情文脸上的泪痕,那伤心的眼眸令他心悸,他情不自禁的捧起她的脸,缓缓靠过去,轻轻吻住她的唇。 苏情文闭上眼睛,感受李数学带给她的温柔慰藉,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心意藉由这举动传达出去。 得到了默许和鼓舞,李数学把苏情文搂得更紧、更紧……,那一刻,他们仿佛置身天堂,只有快乐,没有烦忧。 ***独家制作***bbs.*** 叩、叩、叩。 还在赖床的苏情文好像听见有人在敲她房门的声音,但是她好困,翻了个身,又把脸给埋进棉被里。 “苏情文……”敲门声变成了叫唤声,好像是李数学,她只好拖著沉重的身体起来应门,她揉揉眼睛,含糊不清的问:“……什么事啊?” “已经‘日正当中’了,该起床了吧,你都不饿吗?”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粉女敕的脸颊,想帮助她快点清醒。 “喔……”她懒懒的靠在门边,好像又进入梦乡了。 “苏情文,醒一醒啊。”他摇摇她的手臂。 “嗯……”眨了眨眼睛,苏情文咕哝的说:“人家好困……” “不能睡太久,会越睡越疲倦的,跟我出去逛一逛、活动一下筋骨。” “你自己去……我不想……”苏情文转身走回床边,碰的一声倒在床上。 “钦,快醒醒!”李数学跟了进去,一把将她拉坐起来,可是她却顺势倒在他身上,喔,软玉温香抱满怀,害他顿时脸红心跳。既然温和的方式叫不醒她,只好使出撒手锏了,他说:“苏情文,再不起床,我就要……吻你喽。” “好啊……”苏情文迷迷糊湖的应了一声。 “什么!”没想到她这么回答,李数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接著,他发现苏情文的手竟然在他的胸前胡乱模索,还继续往上攀升,最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嗯……”苏情文闭著眼睛,把唇凑近李数学的脸颊。 “苏……苏情文……”李数学被亲得全身酥麻,他本来是要来惩罚人的,怎么换成他被惩罚了呢? 虽然他告诉自己不该乘人之危,因为苏情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被她抱住的感觉实在太好,他真的舍不得放开;于是,他也抱紧她,还主动调整高度,让她能够顺利的亲吻他。 苏情文闭著眼睛不停的舌忝吻李数学的双唇、下巴和脖子,她越吻越起劲,李数学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不能再放任苏情文吻下去,不然一定会铸成大错的,虽然他也有相同的渴望,但是,时机真的不对。 于是,李数学残忍的推开她,那一瞬间,苏情文突然醒了,当她看见眼前的一张大脸时,吓得尖叫起来。 “别叫,是我啦!”他赶紧捣住她的嘴巴。 “唔……唔唔……”她瞪大眼睛,那目光又是惊恐又是迷惑。 “你保证不尖叫,我就放手。”他猜她一定是误会了。 “唔……”她点点头,他才缓缓放开手。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他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却从床上跳起来,因为,苏情文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噢!你疯了……为什么打我?”他捣著热辣辣的脸。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进来我的房间?!”她抓起棉被护住自己。 “我……”李数学揉著脸颊,委屈的说:“我想来约你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可是,叫了你好几次都没醒,所以……” “就算是要叫醒我,也不用……坐在我的床上啊……”她越说越把身体缩进棉被里。 “可是,是你自己抱住我的,而且还……”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抱住你!” “噢……”他低吼一声,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他一把拉开窗帘,又把房间的大灯也打开,她被明亮的阳光和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好刺眼哪!”她拿棉被蒙著脸。 “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他拉下她的棉被。 “刚才?在睡觉啊……”她莫名其妙的眨著眼睛。 “我当然知道你在睡觉,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作了什么梦?” “我、我作了什么梦……”突然,她捣住自己的嘴巴,脸刷的变红。 “到底是什么?”他就猜是这样,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很希望知道自己在她梦中变成了什么。 “我梦见……我在吃……冰淇淋……”她羞怯的说。 李数学一听,笑弯了腰,原来,自己变成清凉甜美的冰淇淋了。 “对、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惊慌了,才会打你一巴掌。”她满脸羞愧,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关系啦,反正跟之前得到的‘福利’相比,我也下算吃亏啊。”他故意舌忝舌忝自己的双唇,然后,起身往房门口跑。 “李数学!”她羞得抓起一个枕头丢向他。 他接住,又把枕头丢回给她,笑著说:“快点起来,我带你出去看电影、逛街、吃……冰淇淋!” “讨厌!”她忍不住尖叫,羞得全身都红了。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磨磨蹭蹭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梳洗好,她尴尬的待在楼上,不敢下楼去。 “苏情文大小姐。”李数学已经在楼梯口催她第二次了,她却只是坐在梳妆台前叹气。 饼了一会,她听见敲门声,他直接上来叫人了,她只好面对现实,打开房门。 “快点,我快饿扁了。”李数学有点不耐烦,为什么女生换个衣服要这么久?结果,她换的竟然是卡通图案的休闲服,看起来像睡衣。 “你真的要穿这样去看电影、逛街、吃……冰淇淋吗?”他故意逗她。 “你干嘛一直强调吃……冰淇淋啊!”她恼羞成怒了。 “生气啦?很好,多生一点。”他对她眨眨眼睛。 “多生一点什么?你以为我是猪啊!”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咬了咬唇,什么跟什么嘛!自己怎么语无伦次了。 “就算你是猪,也是最美丽的猪啦。”他索性逗到底。 “你——”她气得掐他一把、踹他一脚,痛得他直哀号又频频跳脚。 苏情文总算换了一套漂亮的外出服,她决定接受李数学的好意;其实昨天夜里,她的心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心里明白这全是他的功劳,现在,他又不借扮丑角也要逗她开心,真的让她好感动。 折腾了这么久,两人终于在打打闹闹中出门去了。李数学先带苏情文去吃午餐,然后看了一场电影,最后才逛到百货公司去。 他们走到首饰专柜区,一路随意浏览,苏情文突然停下脚步,她被一条银色心型项链吸引住了目光,李数学也觉得那条项链很别致,他想像著那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还没完全描绘清楚,她又移动脚步往前走了。 变了快一个小时,李数学看出苏情文脸上的倦意,便体贴的带著她打道回府。 “谢谢你今天陪我。”在车上,她诚心诚意的说。 “我也要谢谢你,托你的福,我才有机会出来‘享受人生’。”他笑著说。 “怎么会?难道你乎常都不看电影、不逛街的吗?” “很少。”李数学想了想说:“要看电影,去租vcd就可以了;逛街嘛,特别要买什么东西才会去。” “可是,我看你也满常不在家的,你都到哪里去了?” “慢跑、打球啊,有时候,就去找朋友聊聊天、下下棋。” “哇!还真的都是‘老先生’的嗜好呢。” “款,你可别看不起这‘老先生’嗜好喔,这些可都是常保健康、活力和智慧的好习惯呢。” “是,您老人家说的真有道理。” 两人相视大笑,这一笑,好像把残留在苏情文心中的一点点不愉快全笑开了,她望著李数学英挺的侧脸,心中闪过阵阵悸动和满满的感激。 “我脸上有什么吗?”他揉揉自己的脸,她的目光灼热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喔,没有……”她尴尬的把脸转向正前方。 “对了,这个送给你。”他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这是什么?”她接过去,好奇的问。 “打开来看看啊。”他不好意思看她,只是直视前方。 苏情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拆开那精致的缎带和包装纸,是一个很漂亮的首饰盒子,突然,她的心颤动了一下。是的,她猜对了,他送给她的正是那条在百货公司看到的银色心型项链。 “你……怎么会……什么时候买的?!”她又惊又喜。 “你在门口等我的时候,我从另一边入口绕进去买的。”他诚实的说。 “为什么?”她咬著唇。难道他不知道项链、戒指所代表的意义吗?怎么可以随便买来送人呢? “只是一份礼物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好吗?”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诚挚,她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谢谢。”除了这两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谢谢你没有拒绝,谢谢你愿意收下来。”他微笑望著娇羞的她,心想,如果不是正卡在车阵中,他可能会忍不住停下来紧紧拥抱她。 第九章 李数学把车子停在一家面包店前,他告诉苏情文,这家卖的提拉米苏和甜甜圈都非常好吃。 “奇怪,里面好像有人在吵架?”苏情文说。 “是吗?”李数学摇下车窗仔细一望,说:“快进去看看。” 李数学和苏情文一进到店里,就看见老板揪著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些肮脏的少年大声叫骂。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李数学问。 “李老师,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捉到一个小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警察局去?”老板气呼呼的说。 “他偷了钱吗?”李数学又问。 “不是,他偷面包。”老板说。 苏情文望著那个少年,他看起来面黄肌瘦,衣服上都是脏污。奇怪的是,天气不冷,他却穿著长袖衬衫,而且袖子还很长,盖过了整只手。 “老板,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能不能先问清楚原因?”苏情文说。 “我已经问了半天,他就是不吭声。”老板看了苏情文一眼。 少年一直低头不语,苏情文发现他眼里泛著泪光,额头和脖子都在不停的冒汗,身体还微微颤抖。 “老板,我看这孩子可能是饿坏了,可不可以先让他吃点东西,面包跟饮料的钱我来付。”苏情文说。 “是啊,老板,先让他吃饱了,我们再慢慢问他,好吗?”李数学突然想起苏情文那天饿得好虚弱的样子。 老板听了李数学的话,才放开那个少年。 苏情文拿了蛋糕和牛女乃给他,少年立刻就抢过去狼吞虎咽。 三个大人这才看清楚,原来少年的手是畸形,左右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指都黏在一起,也就是说,他只有八只手指头;再看他饿坏的样子,真让人于心不忍。 “还要再吃吗?”苏情文问。 少年点点头。老板虽然皱著眉头,却没有吭声。苏情文于是又拿了面包和果汁,少年一接过去,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这样够不够?还要再吃一点吗?”苏情文又问。 “谢谢……我吃饱了……”少年终于开口说话。 “原来你不是哑巴嘛!”老板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为什么要偷东西?”苏情文问。 “对不起,我真的好饿,可是我没有钱……”少年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没有钱可以说啊,为什要用偷的?!难道我会那么吝啬,连一块面包都不肯给你吗?!”老板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我不敢。之前在其它地方都被赶出来……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少年啜泣著。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的家人呢?”李数学问。 “我叫阿祥,十六岁,我没有家人。”少年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活的?”苏情文问。 “以前住在孤儿院,可是,孤儿院关门了,所以……” “已经十六岁了,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老板插嘴。 “找不到。没有人要用我,大家都笑我,说我是怪物……”少年一面流泪一面伸出他的两只手。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原来他除了手指畸形之外,两只手竟然不一样长,两只脚也一高一低,也就是所谓的长短手和长短脚,身体有这么多的缺陷,难怪他找不到工作了。 三个大人面面相觎,都在心里深深感叹著。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呢?”李数学问。 “老板……”苏情文好希望他能网开一面,原谅阿祥。 “这样好了。”老板想了想,说:“我店里刚好缺人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下来工作吧,后面有一个小仓库,打扫一下,应该可以暂时住一阵子。” “谢谢老板!谢谢……”阿祥咚的一声跪在老板面前,不停的磕头道谢。 “好了、好了,快起来,不要这样。”老板被阿祥的举动吓了一跳。 苏情文和李数学在一旁看著,都感动至极。 事情很圆满的解决了。虽然老板频频说不用,苏情文还是坚持把阿祥刚才吃的面包和饮料钱付清才肯离去。 走出面包店,李数学问苏情文:“你刚才为什么要帮阿祥解围呢?” “因为,我曾经因太过鲁莽而错怪一个人,所以这次才要问清楚啊。”苏情文不好意思的一笑。 “原来如此。”李数学点点头,会心一笑。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阿祥求情呢?”苏情文反问。 “因为,我曾经被一个‘直冒冷汗’的人吓坏过啊,所以知道那种情况下,应该先‘救命’要紧。” “李数学,你真的不是普通的讨厌耶。”苏情文又气又好笑的捶了他一下。 ***独家制作***bbs.*** 李数学和苏情文说好了要合送阿祥一些衣服和鞋子。 在百货公司挑衣服的时候,李数学一直偷偷的注视著苏情文,对于她的善良体贴和热心助人是越来越欣赏,也越来越敬佩了。 到了面包店,老板看到他们提著大包小包的袋子进来,开玩笑的说:“先生,本店谢绝推销喔。” 李数学和苏情文听了,哈哈大笑。 阿祥在里面听到李数学和苏情文的声音,一跳一顿的跑了出来。 “李老师、苏老师,你们来了!”阿祥的脸上、手上都是面粉。 “阿祥,我们带了一些东西来给你。”苏情文说。 “有东西要给我?”阿祥疑惑的瞪大眼睛。 “是啊,你看,是衣服,还有袜子和鞋子。”李数学说。 “哇,好多喔,这些全部都是要给我的吗?”阿祥因为太高兴了,不知所措的直眨著眼睛。 “对,全部都是要给你的。下班后去试穿看看,如果不合适就跟我说,我再带你去换。”李数学说。 “谢谢李老师,谢谢苏老师……”阿祥咬著唇,眼眶都红了,他没想到他们会对他那么好。 “别这样,这没什么,看到你那么认真的工作,我们真的好高兴。”苏情文拍拍阿祥的肩膀。 “李老师、苏老师,你们真的太好了,我很惭愧,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老板觉得很不好意思。 “老板,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才是最令人敬佩的,不但给阿祥工作机会,还让他有一个栖身之处。”苏情文真诚的说。 “是啊,现在像您这么好的人,真的下乡了。”李数学也说。 “哎呀,哪里喔,这……这没什么啦。”老板听到两位老师这么赞美他,高兴得快要飘起来了呢。 “对了,老板,我们可不可以看看阿祥的房间?”苏情文问。 “当然可以。”老板对阿祥说:“带两位老师进去看看吧。” “好!”阿祥大声的回答。 看阿祥这么高兴的答应,苏情文还以为是个不错的房间,没想到,推开门一看,其实只是一间小仓库。 右边是一个四层的置物架,上面整齐的摆放著一箱箱的原料。 左边就是阿祥的小单人床,床尾放著一个小型的铁杆式衣架,上面挂著毛巾、白色工作眼、他当初穿的长袖衬衫长裤,和一套看起来很新的休闲眼,那应该是老板送他的吧。 床底下摆著一双拖鞋和一个小脸盆,里面有漱口杯、牙刷、牙膏和吧皂,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苏情文和李数学难过的互看一眼。 再看看阿祥,他现在身上穿著白色工作服,脚上穿著一双长统雨鞋,有点傻呼呼的脸上挂著朗朗的笑,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房间。 “阿祥,你住在这里还好吗?”苏情文问。 “很好啊!”阿祥用力的点点头。 “真的?不会觉得太小了吗?”李数学也问。 “不会!”阿祥摇摇头,眼睛闪闪发亮,兴奋的说:“以前在孤儿院,我们都是睡大通铺,可是现在,我有自己的房间了!” 苏情文轻叹一声:心里想:什么是幸福呢?拥有多少东西才算是幸福?此刻,她在阿祥的笑容里得到了答案。 ***独家制作***bbs.*** 最近,苏情文好像有点“流年不利”。刘珍菲的事情才刚落幕不久,她又遇上了另一件麻烦事。 起因当然又是为了学生。原来,大荣集团副总裁的宝贝长公子杜光宗又想作文班上课了,可是苏情文不肯收,所以跟班主任起了一点小冲突。 为了教学的完整性和学生的学习成效著想,苏情文一向不接受中途插班。 “苏老师,你就行行好,破例收一次嘛。”班主任哀求著。 “主任,你知道规矩的建立和维持有多么不容易吗?现在破例一次,以后如果有其他家长或学生来质问我,为什么不能‘再’破例一次,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不过才多一个人,而且少上几堂课而已,你就拨个时间,帮他补一下进度嘛。”班主任完全漠视她的问题。 “对不起,主任,恕难从命。”苏情文的态度很坚决。 “苏老师……”班主任非常为难的说:“难得副总裁看得起我们,要把孩子送来这里,你这么‘严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主任,如果你觉得我留在这里让你很为难,那我可以马上就走。不过,学生已经都来了,所以我今天还是会把课上完。” “苏老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班主任急了起来,难道她要离职吗? “对不起,主任,我先去上课了。”苏情文立刻转身离去。 最后,苏情文还是没有收杜光宗,她亲自回电跟杜父说明理由,并且欢迎他下一期再来替杜光宗报名。 杜父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对她的坚守原则和坚持教学品质感到非常的佩服,还先向她口头预约了下一期的名额,苏情文很高兴的答应了。 虽然杜父接受了苏情文婉拒的理由,但是杜光宗本人却不是如此。事实上,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以为老师是因为讨厌他,才不肯让他去上课,所以又自暴自弃,找人斗殴去了。 当苏情文接到通知赶到医院急诊室的时候,看到的是管家守在病床边,杜母则坐在角落不停的啜泣。 “杜太太。”苏情文轻轻叫了一声。 “苏老师,真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杜母边说边拿手帕拭泪。 “您别这么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苏情文问。 “还好都是皮肉伤,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管家恭敬的替女主人回答。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苏情文问管家。 “大少爷他……他不肯说……”管家吞吞吐吐。 苏情文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杜光宗,年轻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上也全都是瘀伤,虽然看起来很可怜,但是,苏情文却好想抓住他的衣服领口,用力将他摇醒,然后好好的痛骂他一顿。 每次他一使性子、要大少爷脾气,不仅和他打架的人无辜,接下来,他的母亲、管家,甚至是她,都得跟著遭殃。 尤其是她,为什么每次他打架,她就得匆匆赶来看他呢?真是气人! “大少爷,苏老师来看你了。”管家轻轻叫唤小主人。 “算了,让他睡吧。”苏情文说。 “不行,一定要把他摇醒,让他看到您,不然的话……” 避家没说完的话苏情文都很了解了。如果不把杜光宗摇醒让他看到她,她等一下可能还要再来一趟。 “大少爷……”管家又叫了一声,可是,杜光宗还是没醒。 一阵无名火从苏情文的心底燃起,可能是刘珍菲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现在,杜光宗又不明原因的跟人打架,她觉得自己快被这些学生给气死了! 苏情文索性靠过去床边,用力掐了杜光宗手上没有瘀青的地方一下。 “啊!好痛……”杜光宗被掐醒了,本来想破口大骂,一看是苏情文站在床边,立刻闭了嘴,默默的瞅著她。 杜母和管家都被苏情文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怎么样?会痛吗?我还以为你完全没有‘痛感’了,才会这样一天到晚找人打架。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苏情文冷冷的问。 “……”杜光宗不说话,只是一直咬著唇,默默看著苏情文。 “医生说你不要紧,只是皮肉伤,既然这样,那就别躺在床上,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苏情文把杜光宗用力拉下床。 “啊!老师,好痛……”杜光宗被苏情文这么一拉扯,痛得哀哀叫。 “苏老师!”杜母惊讶的喊。 “您要带我们大少爷去哪里?”管家也喊。 “两位请一起来。”苏情文说完,就拉著杜光宗先走出病房。 避家照著苏情文的指示,把车子开到一家面包店前面。 下了车,苏情文带头走,推开门进去,阿祥正戴著手套在忙著整理面包。 “苏老师!”阿祥一见到苏情文来了,兴奋的丢下手边的工作,一跳一顿的冲到她面前。 “阿祥,你一个人在忙啊?老板呢?” “老板刚刚出去送蛋糕了。苏老师,上次你送我的衣服和鞋子都刚刚好,真的很谢谢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客气喔。” “谢谢老师。”阿祥开心的说。 “阿祥,我可不可以再看一次你的房间,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我送你的衣服都拿来穿啊,不要只是挂在那里给墙壁看喔。” “哈哈……”阿祥不好意思的傻笑,因为苏情文猜对了,他都舍不得穿,只是挂在那里每天看。 阿祥领先走向仓库,苏情文示意杜光宗跟在他后面,杜光宗看著阿祥一跳一顿的两只脚和一长一短的两只手臂,心中满是惊奇和疑惑。 阿祥打开一个小房间的门,杜光宗看见那里面既像仓库又像房间,一张小床边,有一个衣架,上面挂了好几套新衣服,地上,还摆著两双新鞋。 苏情文一走进去,看到那全新的衣服和鞋子就叹气,说: “我就知道。你看,连标签都还没有拆。阿祥,这样不可以喔,晚上下班以后,就把衣服上的标签都剪掉,先用清水洗过一次再穿,知道吗?还有,鞋子的标签也一样要拆,但是,鞋子不用洗喔。” “好……”阿祥呵呵一笑,知道苏情文是在跟他开玩笑,又月兑下手套,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 这时,杜光宗才发现阿祥连手指都是畸形。望著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阿祥,那开朗的笑容和身上的白色工作服,都让他觉得好惭愧。 离开面包店之后,四个人又上了车,准备回医院去。 “想必三位一定很纳闷,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去那家面包店吧?”苏情文说。 “苏老师,您是故意要让我们看看那孩子和他的‘房间’,是吗?”杜母问。 “是的。”苏情文点点头,把和阿祥认识的那一段故事告诉他们,还特别把阿祥拥有“自己的房间”时,那种兴奋的神态描述出来。 “唉,真是可怜。”杜母难过的说。 “我们觉得阿祥很可怜,可是他自己却觉得很富足。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家人、身心都残缺的孩子,不但不自暴自弃,还那么乐天知足的认真工作,我觉得,他比任何人都值得我们学习。” 苏情文语重心长的说完,从后视镜里看了杜光宗一眼,后者本来一直盯著苏情文看,但是,一和她在镜子里的目光接触之后,就立刻惭愧的低下头去。 苏情文相信,像杜光宗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能了解她的用意和苦心。 棒了几天,苏情文接到杜母的电话,她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苏老师,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杜太太,我不懂您的意思。” “自从你带我们去了那家面包店之后,我们光宗就变了一个人了,他早上准时起床、准时让管家送他去上课,下了课也准时回来,他的导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光宗现在在学校都很认真,也不会跟同学吵架、打架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苏情文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先生本来想亲自打电话跟你道谢,可是他真的太忙了,所以,叫我一定要跟老师说谢谢。还说要问老师哪一天有空,可不可以来我们家吃顿便饭。” “杜太太,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如果说,一定要感激谁的话,那我们都应该要感激阿祥才对。” “是啊,苏老师说得对。不过,如果不是老师用心良苦,用这个方法点醒我的孩子,我真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您就别再担心了,我相信光宗和耀祖这两兄弟,以后一定会非常有成就的。”苏情文很有信心的说。 ***独家制作***bbs.*** 当李数学听说了杜光宗的事之后,很替苏情文高兴,因为,她又运用智慧和机智顺利解决了一个难题。 站在补习班门口,李数学说:“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么想到用阿祥的例子来感化杜光宗的?” 苏情文耸耸肩,仰头看著满天的星斗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当时只是觉得很气愤,突然间,就想到要让他看看可怜的阿祥,所以,就把他拉到面包店去了。” “下次找个时间,我们带阿祥出去吃饭、看电影好吗?” “好啊!不知道阿祥有没有看过电影呢。” “下次问他就知道了。现在,回家吧。” “好!”苏情文点点头,从皮包里拿出摩托车钥匙,突然,她瞥见车子好像不大对劲,仔细一看,啊,前轮怎么爆眙了? “哇!怎么会这样?!完全没气了!”李数学也看见了。 “噢!怎么办?”苏情文叹气,怎么没有一天是完全顺利的呢? “太晚了,只好先放在这里,明天早上再找车行的人来‘出诊’吧。” “那我要怎么回家?” “这个嘛,虽然很为难,但是,看在你做了一件好事的份上,我就让你‘搭便车’好了。”李数学很慷慨的说。 “搭便车?”苏情文故意很不屑的看了李数学的脚踏车一眼。 “效,你可别小看这辆脚踏车,它可是‘高级变速越野跑车’。” “算了,我自己散步回去好了。”她边说边往前走。 “等一下!你真的很看不起它哦?”他牵著车,赶了上去。 “我怎么敢呢!只是不想麻烦你,又想运动一下而已。” “这样啊,那就随便你。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真的要走喽!”他帅气的跨上车、潇洒的往前滑去。 苏情文没想到李数学真的就这么丢下她不管,气得大叫:“喂!李数学!你给我回来……” 李数学没理她,越骑越快,转了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喔,好可恶,竟然真的走了,气死我了!”她一面走一面骂。 “奇怪,这么漂亮的小姐,怎么会站在大马路上骂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啊!”她吓得大叫一声,转过头去,发现是李数学,又惊又喜,但立刻又生气的大步往前走。 “小姐,要不要搭便车啊?舒适、安全又免费喔。”他骑得很慢很慢,跟在她身边打哈哈。 “哼,本小姐不稀罕。”她停下来瞪了他一眼。 “真的吗?那我就不勉强喽,小姐你就慢慢走吧。”他说完,又潇洒的把车子给滑了出去。 “喂!李数学!”她以为他真的要丢下她,气得大喊。 李数学听见她的叫声,立刻煞车,一个漂亮的回转,又把车滑回她的身边。 “奇怪,为什么女生都喜欢口是心非呢?想搭便车就说嘛,如果一开始就说,现在不早就到家了吗?” “哼……”她不悦的瞪著他。 “好了,快上来吧。”他拍拍前面的横杆。 “不要!我要坐后面。” “随便你。”他耸耸肩。 结果,苏情文才刚坐上去,都还没坐稳,李数学的长腿就用力一踏,车子立刻往前滑了出去。 “啊!讨厌!”她差点掉下来,吓得大叫,只好紧紧抱住他的腰。 “回家喽!”李数学努力踩著踏板,乘著凉爽夜风,载著美丽佳人,这一趟回家之路,还真是愉快又甜蜜呢。 ***独家制作***bbs.*** 苏情文和李数学一到补习班,就被叫进班主任办公室。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两位老师在……同居?”班主任面色凝重。 “同居?!”苏情文和李数学两人瞪大眼睛看著对方。 “又是谁在造谣?!”李数学气愤的问。 “真的……没有吗?”班主任疑惑的望著他。 “我们……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可是,绝对不是主任说的那种‘同居’关系。”苏情文红著睑争辩。 “你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可是不是同居?”班主任更疑惑了。 “我母亲是房东,苏老师是房客,也就是说,苏老师租了我们家的空房间,所以目前跟我们住在一起。”李数学简洁的说。 “原来是这样。”班主任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你们……” “主任,到底是谁说的?”苏情文打断他的话。 “这个……”班主任模模下巴,欲言又止。 “主任,如果你不肯说,我马上递辞呈。”苏情文故意威胁他。 “啊?不可以!苏老师,你别生气嘛!”班主任怎么可能让苏情文这棵贵重的“金钱树”跑掉呢?他只好从实招了,“是……是王韵伶老师。” “什么?!”愤怒的电波在李苏两人眼中来回奔窜。 班主任望著两人难看至极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 “呃,下午的时候,她打了通电话给我,说、说昨天晚上看到你们两个人骑脚踏车双载回家,还、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李数学和苏情文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冲出主任办公室。 “她今天晚上没课啦,她叫我一定不能说,这下该怎么办……”班主任一脸愁苦的喃喃自语著。 李数学和苏情文一口气冲到办公室,可是,王韵伶并不在里面,只有鲁心莲和另外两位同事在。 “情文、李老师,你们怎么了?脸色好难看。”鲁心莲问。 “心莲,你有看到王韵伶吗?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苏情文紧张的问。 “没有啊。她今天没课,就算有课,我也不会跟她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苏情文把鲁心莲拉出办公室,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 “我的天哪!她竟然做出这种事!”鲁心莲听得气愤填膺,可是,也很不高兴的说:“你真不够意思,搬家也没告诉我,而且,还是搬到李数学家去!”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楼下住的是他,而且,也是那天到了餐厅,才知道大家都在同一家补习班。” “难怪那天你的表情会那么奇怪,就像看到鬼一样。”鲁心莲想起苏情文那天的模样,忍不住炳哈大笑。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气死了。”苏情文掐了鲁心莲一下。 “啊!好痛!又不是我造的谣,干嘛掐我!”鲁心莲不悦的揉著手臂。 “谁叫你幸灾乐祸!”苏情文嘟著嘴生气。 “我只是……” “好了啦,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把她揪出来,叫她跟你们磕头谢罪喽。”鲁心莲想了想,又摇摇头说:“不行,这样太便宜她了,应该要叫她‘切月复自杀’才对。” “噢!鲁心莲。”苏情文没好气的瞪著好友。 苏情文讪讪走回办公室,李数学一看到她回来,担心的问:“怎么样?鲁老师有说什么吗?” 苏情文摇摇头,她气得全身无力,又觉得自己好倒楣,为什么总是那么不顺?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呢? 李数学明白她的心情,可是,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心疼的望著她,给她无言的支持了。 好不容易捱完第一堂课,苏情文觉得没办法再忍耐了,所以一下课,就冲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去。 “主任!”苏情文重重的把两只手往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用力一拍,像两只擎天柱一样又直又有力的撑在那里。 “苏、苏老师……你怎么了?”班主任看见她的眼里冒著熊熊怒火。 “主任,请你、马上把王韵伶叫来,我一定要她把话说清楚!” “我不是来了吗?”王韵伶的声音从苏情文的身后传来,后面还跟著李数学。 “苏老师,你先息怒嘛,其实,李老师早就托我把王老师找来了。”班主任真的越来越怕苏情文了。 “大家都这么想我啊?到底有什么事?”王韵伶还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苏情文已经气到极点了,她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就往王韵伶那张可恨的、邪恶的脸上狠狠挥过去。 班主任担心遭池鱼之殃,赶紧掬著笑脸替李苏两人解释: “王老师,你下午说的那件事,我已经跟两位老师求证过了,他们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同居关系,而是房东跟房客的关系。” “哦?是吗?可是主任,你认为作贼的人会承认自己是贼吗?”王韵伶对苏情文挑衅的一挑眉;当她昨晚不经意看见李苏两人竟然亲密的共乘一部脚踏车,又发现他们住在一起时,嫉妒得几乎要发狂了。 “王韵伶,你不要血口喷人!”苏情文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性,咬著牙说:“想要告发别人,就要有充分的证据,如果只是随口说说,那就叫做‘毁谤’,到头来,吃上官司又身败名裂的,绝对是那个诬陷别人的人!你听清楚了吗?” “证据?”王韵伶哈哈一笑,说:“笑死人了,你们两人就住在同一栋房子里,那不叫同居,那叫什么?还需要什么证据?” 苏情文瞪著王韵伶,冷哼一声说: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肮脏吗?我住楼上,李老师住楼下,我们问心无愧!包何况,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就算我们住在一起,又与你何关?你有权干涉吗?” “我……”王韵伶被苏情文抢白一顿,一时说下出话来。 “是啊,王老师,苏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人家。而且,我也绝对相信苏老师和李老师的人品,他们——” “主任!他们可都是老师啊,如果让学生们知道两个老师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那以后我们要拿什么脸来教学生呢?”王韵伶讽刺的说,又狠狠瞪了苏情文一眼。 “这……”听王韵伶这么说,班主任也头疼了。 “我们就要订婚了。”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数学突然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苏情文和王韵伶同时被震得差点昏倒。 “李老师,你——”苏情文呆住了。怎么会这样?证明自己的清白固然重要,可是,也不用说这种谎吧? 王韵伶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她没想到会听到这种令人昏厥的消息,整个人就像真的被雷击中一样,突然间没了意识,头上仿佛还冒著两股悠悠白烟呢。 班主任首先反应过来,他热情的握住李数学的手说:“恭喜!抱喜两位!哇!这可是我们补习班的大喜事啊,哈哈……” “谢谢主任……”李数学开心的接受班主任的道贺。 还在说什么谢谢!苏情文瞪著李数学,心想:他是不是气昏头了?还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那么离谱的话! 这个消息,对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造成了完全不同的反应——苏情文惊、王韵伶怒、班主任喜,李数学自己则是飘飘然。 但其实,除此之外,还有第五种反应,那就是一直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外的方至奇的——恨。 罢才一下课,他本来想叫住苏情文,要约她一起去吃消夜,可是,却看到她匆匆忙忙走进班主任办公室,接著李数学和王韵伶也跟著进去了,他觉得很好奇,所以站在门外偷听,没想到因此知道了李苏两人的秘密。 听到两人同居的事,让他大大的吃惊、大大的愤怒,再听到两人要订婚,则让他大大的怨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被李数学捷足先登了。他气愤的握紧拳头、塞住自己的嘴巴,不一会,他的手指上就透出斑斑血丝的齿痕了…… 第十章 苏情文先回到家,她一反平日的直奔二楼,默默坐在一楼客厅。 听到李数学回来的声音,她起身走到门边角落去,等他一进客厅,她立刻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铁卷门轰隆轰隆降下的声音,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既刺耳吵杂又让人心烦。 李数学和站在角落的苏情文相互凝望,两人身在咫尺,心却无法相通,因为此刻她实在是太疑惑了,他则非常忧心。 隆隆的铁门声停止了,客厅又恢复原有的宁静,那样的对比,使得整个空间除了安静之外,更有一股令人屏息的肃穆。 “坐吧,我们谈一谈。”李数学首先打破沉默,很严肃的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到这种侮辱。” “我想听的不是这句话。”苏情文皱著眉头,“为什么要说谎?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已。” “我倒不这么认为。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看,王韵伶马上就哑口无言了,而班主任还对我们贺喜连连呢。” “李数学!”苏情文气得大叫,“今天是暂时解决了,可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呢?以后要怎么办?” “我们订婚吧。”李数学冷静的说。 “你以为现在是在玩‘扮家家酒’吗?!”苏情文气得想咬人了。 “真有这么糟吗?”李数学往她的面前三昴,“跟我订婚这么令你生气?”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瞪著他。 “我当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紧紧看著她。 苏情文开始害怕了,她在心里呐喊: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和她的想像完全不一样啊——没有浪漫的灯光、美丽的花朵,更没有体贴、温柔的话语,有的只是大声的争吵和数不清的疑惑,怎么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她怎么可以为了保全名誉而订婚呢,这真的太可笑了!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家。”她丢下这两句话,就狂奔上楼去了。 李数学望著她倏然消失的身影,胸口突然没来由的闪过一阵抽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过了好一会,抽痛才慢慢停止,不过,抽痛虽然停止了,但他的心却已经受伤了…… ***独家制作***bbs.*** 白天,苏情文真的出去找房子。下午,她回来了,站在李数学的房门口好一会,却提不起勇气敲门。 最后,是李数学自己先打开门,他知道她的脚步声停在那里,一直在等她主动,可是她迟迟没敲门,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才开门确认,就看到苏情文真的站在他的房门口。 门突然打开,苏情文吓了一跳,两人相对两无语,好一会,她才说: “我……已经找到房子了,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房东说,三天之后我就可以搬过去了……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们一家人的照顾,等一下我会去跟李妈妈说。” 李数学凝视著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的盯著她。他的眼里满是痛苦与不舍,他不愿相信,她就这样要搬走;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她的脚步声、她的笑闹声和她的滔滔雄辩,如果她搬走了,这栋房子会变得多空荡、多冷清。 “你当初的顾虑是对的,我们真的不应该住在一起,世事真的没有那么‘如意’,引起这样的风波,我真的很抱歉。” 苏情文不敢再在李数学面前多停留一刻,他的眼神让她好迷惑;那么悲伤的神情,是因为她要搬走吗? 无论如何,尽快搬走是对的,她不能再给他带来困扰了。 李科学说得对,他真的很有“远见”,他一开始说的话真的应验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应该赌气留下来。 苏情文拖著沉重的步伐定上二楼,才要推门进房间,听见有人跑上楼的声音。 是李数学冲了上来,他急喘著气说:“我们……订婚好吗?” “你……”苏情文全身都在颤抖。 “请你……跟我订婚好吗?”李数学再说一次。 “李数学……你是不是疯了?”苏情文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李数学摇摇头,真诚恳切的说: “我没疯,我很正常。只是,我很紧张,也很不安。昨天,你一定以为我是为了堵住王韵伶的嘴,才会没头没脑的说出那句话。其实不是的,我仔细想过了,那才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苏情文疑惑的望著他。 “对,那是我的真心话。”李数学点点头,说:“其实,自从你搬来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在成形,只是,我始终没有认真去弄清楚那是什么。” “模糊的想法?”苏情文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王韵伶对你咄咄进逼之后,才猛然觉醒。所以‘订婚’那句话,绝对不是不经大脑思考的荒谬谎言,而是深藏在潜意识里许久的肺腑之言。”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苏情文还是不大敢相信,他真的想跟她订婚?真的不只是一句‘应急’的话而已?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假,就罚我……跟你姓。” “你、真的很讨厌……”苏情文半嗔半笑的斜睨著他。 李数学知道她气消了,拉著她的手,情深意切的望著她,眼里有百分之百的真诚和渴望,他说: “你愿意吗?愿意嫁给一个家无横产,又常常固执、呆板得像一块‘木头’的男人?” 苏情文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说:“你真的愿意吗?愿意娶一个不会作饭,又泼辣又不懂得温柔的女人?” “我愿意。”他说。 “为什么?”她问。 “因为,这个不会作饭,又泼辣又不懂得温柔的女人,她有一颗世上无人能比的善良的心,还有一个人间绝无仅有的聪明头脑,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苏情文眼中闪著晶莹的泪光,李数学刚才说的话,比送她一千朵玫瑰或是十克拉钻戒都要浪漫而贵重。 “那这个女人呢?”李数学满怀期待的问。 “这个女人……”苏情文有些哽咽,“她……就是想嫁给一个家无横产,又常常固执、呆板得像一块‘木头’的男人,因为,那样的男人既没有钱可以出去作怪,又不会有其他女人来抢他,所以,她可以永远的拥有他。” “情文……”李数学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把苏情文拥进怀里,热烈的吻著她的唇、她的发,苏情文也紧紧抱住他,回应自己的欣喜和感动。 这一刻,两颗不安的心毫无障碍的相通了,而且紧密的连在一起;痛苦消失了,期待填满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为彼此奉献真心,这两情,注定了必是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独家制作***bbs.*** 这天,阿祥跟著老板的弟弟出去送蛋糕,途中经过一个别墅区,阿祥从没看过这么多、这么漂亮的房子,沿路一直呆呆的张大嘴巴欣赏著。 送完了最后一个蛋糕,阿祥和老板的弟弟坐上小货车准备回面包店,突然,阿祥看见斜对面的别墅门口停著一辆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他的注意,原来是苏情文;她正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说话,看起来好像在吵架,接著,两个人就走进别墅里,看不见了。 阿祥本来还想等中午休息时间再打电话给苏情文和李数学,因为今天他领薪水了,想请两位老师吃饭。 阿祥从没看过苏情文生气的样子,他越想越不对劲,就拿出手机打给苏情文,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他听到她说了一声喂,然后就挂断了;他再拨一次,这一次听到的是语音说:“用户目前关机,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阿祥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他紧张得猛眨眼睛。 “阿祥……你怎么了?”老板的弟弟发现他不大对劲。 “叔叔,我们回去、回去好不好……”阿祥的眼睛越眨越快。 “我们是要回去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别墅、别墅……”阿祥喘得好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不停的喊著:“苏老师、苏老师……” 老板的弟弟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连忙把车子停在路边,打电话回去给他的哥哥,老板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当然知道苏老师就是苏情文,于是,他交代弟弟停在原地不要动,他立刻拨电话给李数学。 李数学刚好在客厅看汽车杂志,一接到老板的电话,他也慌了起来;之前苏情文只跟他说有事要出去一下,可是没说要去哪里。 于是,李数学记下老板说的别墅地址,连忙抓了手机和钥匙就冲了出去。 在车上,李数学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或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接著,他又拨电话给阿祥。 阿祥一听是李数学的声音,大哭了起来,口齿不清的说: “李老师……苏老师、苏老师在生气……那个男的也在生气……我打电话……苏老师说喂……就断掉了……苏老师、苏老师……” 李数学越听心越慌,虽然阿祥说得结结巴巴,但是,他似乎是在说,苏情文跟一个男人都在生气,而且,她接电话只说了喂,就被挂断了,那么…… 一番前思后想,李数学的心立刻凉了半截,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猜想可能是那个人,于是,他赶紧又打了另一通电话。 当李数学赶到别墅的时候,就看到阿祥站在门口焦急的猛打手机。 李数学知道阿祥一定是打给苏情文,可是没用的,因为他一路上也打了无数次,可是都在关机状态中。 李数学一下车,阿祥立刻奔过去拉住他的手说:“苏老师、苏老师在里面……” “阿祥,你真的看清楚了?真的是苏老师没错吗?” “是真的!苏老师在里面、苏老师在生气……”阿祥以为李数学不相信他,急得直跳脚。 “阿祥,你先冷静一下。”李数学又问旁边老板的弟弟,“请问,你也看见了吗?” 老板的弟弟苦恼的想了想,不大确定的说: “我是有看见一男一女好像在吵架,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苏老师,这孩子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我只是来帮我哥哥送蛋糕的,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候,李数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接听。 “老师!您问到了吗?他们家有别墅吗?什么?真的?好,我知道了!” 李数学一关上手机,立刻去按别墅的门铃,等了一下,没有人来应门,他又用力的连按了好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气得不停的捶门又踢门。 阿祥和老板的弟弟在一旁都看傻了,阿祥更是吓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数学那么生气的样子,就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李数学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他再也不能等了,于是,他长手一伸、长脚一跨,爬上了别墅的大门,再一个翻身,往下一跳,他进了别墅前院。 当他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冲进房子里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惨叫一声,他吓得全身冰冷,接著,又听见第二声惨叫,他几乎要昏厥了,他担心苏情文会不会……他不敢再想了,三步并成两步的往前跑。 就在他快接近房子大门的时候,门板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苏情文满脸泪痕的冲了出来,还光著脚丫子,模样实在是狼狈极了。 “情文!”李数学惊喜的大喊。 “……”苏情文一见到李数学,眼泪再度溃堤,她奔过去紧紧抱住他。 李数学先是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又推开她,急切的问:“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苏情文根本讲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流泪。 “情文!”李数学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激动的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唇,苏情文也踮起脚尖回应他,两人之于对方的需索渴求,就好像他们曾被拆散了千年、还是万年一样。 “咳、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咳惊醒了唇舌交缠中的两人,他们立刻羞赧的分开。 原来是苏母和方母赶到了,阿祥和老板的弟弟也跟在她们后面。这么说来,刚才的“亲密画面”全都曝光了?苏情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数学虽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毕竟他是男生,脸皮厚多了,他不介意旁边观众偷笑的表情,大方的说:“两位都来了。” “是啊,我们来了,可是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吧?”苏母微微一笑,其实,她正在心里放声大笑呢,这就是她最希望看见的结果了。 “苏老师……”阿祥看到苏情文安然无恙,开心得不得了。 “阿祥,你怎么也来了?”苏情文很讶异。 “情文,你一定好好谢谢阿祥,多亏他的警觉性高……”李数学把阿祥发现她和方至奇在门口吵架的事告诉苏情文。 “阿祥,谢谢你,是你救了我!”苏情文感动得哭了。 “苏老师……”阿祥也哭了起来,最后,苏情文、阿祥和李数学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好了,都别哭了。”苏母把三个人劝停。 “情文,你的鞋子……”方母这才发现苏情文光著脚。 “方妈妈,对不起,因为我要保护自己,所以……”苏情文歉疚的望著方至奇的母亲。 两位母亲听了苏情文的话,刚开始是莫名其妙的互望一眼,但立刻,她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方妈妈喊了一声天哪,就往房子里冲。 苏母喊了一声不会吧!也跟著往里面冲。 阿祥和老板的弟弟好奇的跟在后面,大家一进客厅,看到的景象是——方至奇蜷缩在地毯上,痛苦的抱著自己的“犯案工具”,一面哀号一面喊救命。 苏情文的一双红色细高跟凉鞋,一只断了跟,歪倒在方至奇的脚边,另一只则斜躺在黑色沙发上。 这时候,两位母亲终于完全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母面露愠色的瞪著方至奇,很想过去替女儿再踹他两脚,但好歹她是为人长者,不能做出这么失体面的事,只好忍著满腔的怒气,拚死命的瞪著他。 方母看著自己的好姐妹用那种几乎要杀死人的目光瞪著自己的儿子,虽然不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让她颜面无光的事,除了羞愧之外,也只能叹气了。 “真的很抱歉,是我教子无方,请你原谅我吧。”方母向苏母道歉。 “唉,这也不能全怪你,只是,这么做真的太过分了!”苏母气愤的抱怨。 “对不起,我以后真的没脸见你了。”方母难过得用手帕蒙住羞愧的脸。 苏李两人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就手牵著手离开那里,走到院子里去。 李数学把苏情文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额头,双手紧抱住她的腰,希望用亲密的拥抱驱除她的不安。 苏情文靠在李数学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呢喃: “多亏阿祥机警,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惨遭‘毒手’。当然,也要谢谢你,都是因为你不停的按电铃,让那个可恶的方至奇分心,我才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看起来……像是伤得不轻喔。”李数学想起方至奇躺在地毯上哀号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对啊,就算不用动手术,大概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吧。”苏情文苦笑著,一想起刚刚被压在沙发上的恐怖感觉,苦笑立刻变成了恐惧的神色。 李数学没有忽略苏情文的震颤,他在她紧皱的眉心轻啄一下,说: “不准再胡思乱想了,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忘掉吧,从现在开始,只准想我一个人,知道吗?” “我也很想这么做,可是……”苏情文苦恼的摇了摇头。 “不难的,让我来帮你……”李数学俯身吻住她的唇,那温柔甜蜜的接触,让她忘了所有的恐惧,唯一感觉到的是他真诚的情意。 苏情文紧抱著李数学,她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未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全书完 后记——心的方向 我好高兴!在二00五年的开始,终于完成了一个故事。过去几个月来,写写停停、修修改改,总觉得一定又无法成书了,没想到还是写到了“后记”。 二00四年:之于我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一向“视工作如命”、没了工作就会慌乱不已的我,毅然决然抛开一切,将自己从纷扰不休的人际事务中抽离,再将自己放在时间和空间的旷野上,任心去流浪。 心,它真的被拘束得太久了。 一直以来,它用尽镑种理由说服自己,应该一忍再忍,因为大家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它一退再退。 有一天,它突然发现,怎么无路可退了?天空变得灰蒙蒙,风越来越狂,浪也越来越高,它被吹得摇摇欲坠、被冲得几乎灭顶…… 那一刻,它终于明白,不能再退了,一定得换个方向,于是,它转身,拚命往前跑,它跑上了漫长的斜坡,越过了幽暗的丛林,才登上—望无际的平坦高地,它看见了更远更远的地方,有好美好美的景致。 心知道,它终于得救了。 饼去一年,真的非常感谢家人,默默支持我的任性;也感谢好友,时时来电关心。当然,流浪的路难免辛苦,但是,能暂时从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和烦乱事务中跳月兑,独自走在时间和空间的宽阔长路上,我得到了心灵的平静和身体的休息。 虽然,我并下知道长路的前面会遇到什么?走到哪里,才算是终点? 但是我知道,我将永不放弃的继续走下去,不再傻傻的局限于一隅,不再苦苦的委曲求全,我要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无论前面出现什么,都不害怕;无论前面出现什么,都会以“崭新的心”去欣赏、去面对。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家人、好友,当然还有读者朋友们,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过得更健康、更快乐,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然后,自由自在、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