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楔子 早晨的阳光照得整栋赭红色的大楼金光闪耀,这是位于忠孝东路上的“顺毅集团”的总部。 还不到九点,近千名员工都已赶到工作岗位上尽忠职守,就怕一个不小心来得比老总裁晚,若又不幸刚好给他老人家查到勤,少不了一顿排头吃不说,更可能遭到年终奖金报销,甚至打包回家的命运。 这也是“顺毅集团”能挤身现今台湾十大企业的关键,就连那七十五岁的老人家都如此勤劳,底下的员工又怎么敢偷懒? 这天早上,当所有员工正战战兢兢地等著老总裁不定时的查勤时,总裁办公室里却传出一声惊呼。 “什么?您要小姐嫁给他?”中年男子拿著手上的商业杂志封面,吃惊的喊道。 他知道老总裁做事一向不按牌理出牌,不过这次也未免太离谱了。 封面上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合身的黑色亚曼尼手工西装包裹著男子高大矫健的身躯,令他看起来像个穿著入时的时装模特儿。 男子有张出色的俊脸,斜飞的剑眉下,是一对犀利狭长的眸,那眸中射出的慑人光芒,虽只是张照片,却依然让人感到威胁性十足。但他那挺直有型的鼻梁下,微扬的性感薄唇却笑得如此的温暖真诚,足以让最多疑的人失去戒心。 以中年男子数十年的阅历,一看便知这男人绝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而事实也是如此,他绝对是当今台湾商界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眼高于顶的老总裁都把脑筋动到他身上了,足见他不凡的能力有多惹人注目。且看杂志的头条是怎么写的── 二十一世纪初台湾最具影响力的企业经理人! “人宇,我要定了这个台湾第一的经理人,我的王国需要他。”偌大的核桃木办公桌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舒服地坐在由昂贵的黑色牛皮所制成的沙发椅上。 那是一张长而坚毅的脸,上头挂满岁月的痕迹,那不随岁月而苍老的炯炯双目,正直直地盯著中年男子看。“所以,丫头非嫁他不可,只要他成了我的孙女婿,不怕他不心甘情愿为我卖命!” “这件事小姐不可能同意的!况且小姐才刚从美国拿到mba回来,总裁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机会试试?您可以让她帮忙管理‘顺毅’旗下的产业,或许小姐的能力并不输给他。” 中年男子试著帮老人唯一的孙女说话,毕竟人家也尊称他一声“王叔”,他没理由不帮她。 虽说总裁为小姐指定的对象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有“十大黄金单身汉”的美称,但他更有另一个狼藉的名声──台湾最风流的男人! 一向洁身自爱、冷若冰霜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男人?更别说是嫁给他了! 就连他也舍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堪称为“种马”的男人啊! 真不知道老总裁为何总是对小姐如此狠心,再怎么说,小姐也是他唯一的嫡亲孙女…… 老人打断中年男子的沉思,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与他年纪不相衬的狡笑。“这事可由不得她!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我的集团不可能交到一个女人手上,就算是我的孙女也不行!包何况她还是那个贱女人所生的!”老人鄙夷的说道。 谤深柢固的重男轻女观念,让他彻底地瞧不起女人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得来的成果,绝不能随随便便毁在一个女人手中! “可是您都肯给表少爷表现的机会了,为什么不能也给小姐一个机会……”中年男子不死心的劝说著。 老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反驳道:“谁说我不给她机会?喏,这就是我昨天立的遗嘱,上头有我和叶律师的签名,你拿去看吧!” 中年男子依言接过遗嘱一看,脸色顿时大变。“总裁,您不是认真的吧?这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 老人挥手打断他的话,表情阴狠的笑道:“这可不是玩笑,而是个……”他谨慎的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游戏!我和她之间的游戏!这就是我给那丫头的机会,若她有本事完成我的要求,我的一切将归她所有。” 中年男子似懂非懂的听著老人暗藏玄机的话。 老人胸有成竹的冷笑著,这场游戏,他早已胜券在握,筹码,就是他手中的遗嘱,就看那丫头有什么本事反败为胜了…… 第一章 台北市商业精英联欢会 台北某五星级大饭店里,正举办著一场奢华的盛宴,两百坪大的豪华宴会厅里,挤满了衣香鬓影的名媛及绅士,众人尽情的享受佳肴美酒,一派富贵景象。 李冰燕一边啜饮著手上的高级香槟,一边无聊地打量著前方高挂著的几个大大的红字,涂有精美唇膏的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笑,所谓的精英联欢会,不过就是提供一些有钱无处花的富家子弟们一个饮酒作乐的去处罢了,何来的精英可言? 她不知道的是,她美丽与性感兼具的外表,早已吸引会场上许多男人的目光,引人垂涎。 今天的她,穿著一袭高雅的黑色细肩带晚礼服,波浪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那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也因礼服的贴身设计让人一览无遗。 但更加吸引人的,是她美得极有个性的脸蛋,浓淡有致的眉、一双澄澈到毫无杂质的单凤眼,彻底地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而高度适中的挺翘鼻梁下,那张完美的饱满红唇,却矛盾的引人遐思…… 这也是为什么李冰燕来到宴会近半个小时,无人敢来搭讪的原因──她的气质实在太冷了,那浑身散发出的足以冻死人的气息,每每让人却步。即使她的外表再美艳动人,也没有男人敢冒著被冻死的危险亲近佳人。 李冰燕看看腕上的淑女钻表,半个钟头过去了,她乖乖的在这里浪费了半小时的生命,总算尽到老头交代的责任。 将碍事的长发甩到背后,李冰燕不再迟疑,把喝完的酒杯顺手搁在侍者的托盘上,快步走出宴会厅,任一大票垂涎她美色的富家子弟们在原地扼腕不已,后悔没有先去和冰山美人搭讪…… 不过想归想,还是没人有胆子追上去挽留佳人。 男人啊,终究是有色无胆的多…… ***独家制作***bbs.*** 李冰燕走出电梯,从黑色真丝皮包里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美丽的脸蛋终于透出一丝温度。 “喂?冰燕吗?你这没良心的女人,才出国念了两年书,就把我这个死党忘光光啦?都回来快一个礼拜了还不打电话给我,这算什么好朋友……”手机里传出一串劈哩啪啦的责备,不断袭击著李冰燕的耳朵。 “你打来不也一样吗?”李冰燕没啥罪恶感的说,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她说得那么过分。 尹皓儿,李冰燕的大学同学兼最好的朋友,事实上,也是她活了二十五年来唯一的朋友。 原因无它,以李冰燕这种冷到会冻死人的个性,也只有活泼热情的尹皓儿能受得了她,其他人要不就被她冷淡的态度所冻伤、要不就是被她的冷脸给吓跑,只有天生少根筋的尹皓儿不受这些因素影响,也因此两人的友谊能维持到现在。 “你还敢说?要不是我自己先找你,我看再等个一年半载也等不到你的电话!”尹皓儿坐在自己租赁的套房里,嘟著小嘴气呼呼的埋怨道。 两人从大学时代认识到现在,没有一次不是她主动联系,若要等咱们李大小姐召见,恐怕要等到头发都白喽! 唔……对面的公寓亮了!尹皓儿兴奋地发现她等待已久的目标物出现,俏皮的红唇扬了扬,拿著电话三步作两步跳到落地窗前,张大眼睛凑到望远镜头前努力、用力的看,就怕漏掉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镜头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伟岸男子,正步入一间宽阔舒适的高级公寓里,公寓明显是为了单身男子而设计,客厅里备有顶级环绕音响和各种健身器材,与客厅相连的卧室则没有明显的隔间,也让尹皓儿的视野得以更深入。 男子进门后,将公事包随意放在沙发上,然后开始月兑衣服,先是西装外套,再来是白衬衫,然后是西装长裤…… 天哪!他那双肌肉线条完美到不行的小麦色长腿,简直让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尹皓儿当场看得两眼发直,原本雪白的双颊几乎红到快烧起来了。 oh,mygod!他要月兑内衣了…… 由于太过刺激的结果,尹皓儿的手无意识地一松,电话掉到地上,忘记李冰燕还在线上的事实。 人已经走到饭店外的李冰燕,纳闷地瞪著不再有回应的手机。“喂,喂,皓儿,你还在吗?喂……”算了,还是先挂断好了,反正要是有事,那个月兑线女自然会再打来。 李冰燕走到饭店的户外停车场,朝自己的bmw敞篷车走去。这时一对男女匆匆越过她身边,男人揽著女伴的纤腰,两人快步走向李冰燕爱车旁的那台黑色宾士520。 李冰燕不以为意的走近自己的爱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正准备发动引擎,这时手机响了,李冰燕接起手机,是尹皓儿打来的。 “冰燕,小燕燕,可爱的小燕子,对不起嘛,人家刚刚绝对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罢从猛男月兑衣秀回过神的尹皓儿,惊觉自己忽略了还在线上的好友,赶紧打来赔罪。 李冰燕啼笑皆非的听著,连小燕子都出来了?下次干脆再找个紫薇格格来好了。“我的声音像在生气吗?”她反问。 “我怎么知道啊?你不管生气还是没生气,不都是一样要死不活的口气,我会听得出来才有鬼!”尹皓儿抗议道。 李冰燕听出好友开始急了,不忍再捉弄她,便安抚道:“好,那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没生气,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尹皓儿得到满意的答覆,总算能安心的挂电话,继续看猛男去。“呵呵,还是我们小燕子人最好,就这样,我要先去忙喽,拜拜!” 又是小燕子李冰燕收起手机,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这不经意的一转头,却让她看到一幕难得一见的奇景。 车震!这不就是台湾这阵子讨论得最热烈的话题之一吗?这对男女也未免太大胆了吧?竟猴急到在人来人往的大饭店停车场里当场就“做”起来。 难得有这种“好康a”,她当然不能放过现场臂摩的好机会,李冰燕走下爱车,大方的站在宾士车前方,津津有味地看著。 由于车窗有点黑,男方的脸她看不太清楚,上身的衣服还算完好,至于下面嘛……从她的角度看不太到,可惜!倒是女方上身月兑得精光,火辣的身材让同样身为女性的她都自叹不如。 尹皓文正和身下新认识的女伴打得火热,眼看对方拼命地求饶,就要在他高超的性技巧之下达到高潮时,他突然敏感的察觉到正后方有两束不怀好意的冷光射在他背上,让他感到背脊一片冰凉,全身上下起了一阵寒颤,然后是所有男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灾难降临在他身上── 他……泄了! 他竟然早泄! 尹皓文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垂头丧气的小弟弟,再对上女伴失望且轻蔑的眼神,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尹皓文会早泄?简直就是一场恶梦啊!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叫他这个“台湾最风流的男人”面子往哪儿摆? 可恶,全都是那冷光害的!到底是谁在偷窥他?不会是什么“贰周刊”的垃圾八卦记者吧? 尹皓文气急败坏地套上西装长裤,连拉链都来不及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用力关上车门,想揪出那个可恶透顶的偷窥者。 李冰燕本想好好欣赏这场车震好戏的,没想到……才不到二十秒就结束了。 二十秒! 没搞错吧?从她走回爱车,接完皓儿的电话,然后再下来欣赏车震表演,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意思就是说,这场“车震”的前戏加高潮……总共不到五分钟。 难道说── 男主角是个“性无能”? 正当李冰燕还怀疑地推敲著男主角的“性功能”有无障碍时,主角本人尹皓文已经一脸铁青的站在她面前。 尹皓文两眼著火地盯著她冷艳的脸庞,口气恶劣地伸出手道:“把底片拿出来!” 看不出这女人长得还不错,竟自甘堕落的跑去当“狗仔队”!她想当“狗仔队”他是管不著,但她胆敢惹上他,那就是她的不智! 包加罪无可赦的是,他发现从她眼底射出的那两道寒芒,正是刚才害他“早泄”的罪魁祸首! “什么底片?”李冰燕莫名其妙的问道。 他好高大!从他半开的白衬衫里,隐约可看到他平滑结实的胸肌,那由胸部延伸到月复部的肌肉线条也十分好看,非常阳刚又性感,至于他那张脸也……还算可以…… 好吧,她承认,他长得其实不只是还可以而已,而是非常的帅! 以纯女性的眼光来看,这男人从头到脚,简直就是个“极品”──只可惜,他不但是个“性无能”,可能连头脑也不太清楚…… 尹皓文抓著她果裎的臂膀,怒道:“别装了!你他妈的一定是狗周刊的记者,还不快点把底片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冰燕昂首看向他的俊脸,“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是什么……周刊记者,我也没有你要的底片,请问可以放开我了吗?”虽然被他挟持著,李冰燕却一点也不害怕或动怒,仍以最平常的语气说道。 事实上,这世上能挑动李冰燕情绪的事,可说是少之又少。 这女人还真是牙尖嘴利得可以,可惜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尹皓文眯起狭长的眼,打量著李冰燕冷若冰霜的俏脸,思考著要如何拿回底片。 奇怪的是,他居然有种莫名的渴望,想看她除了这张冷脸以外,是否还有第二种表情?比如说…… 发怒? 于是尹皓文邪恶的笑出一口白牙,不怀好意的道:“我可以放开你。” “呼……”李冰燕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尹皓文又继续恶劣的补充道:“不过要等到我搜完你的身,确定你身上真的没有底片。” “你敢!”李冰燕倒抽一口气,一向冷然的脸,终于起了一丝裂痕。 这个无耻的登徒子、性无能! “不过就是搜个身,有什么好不敢的?”尹皓文得意地看著她冷静不再的小脸,一只大手伸向她傲然的胸前,邪笑道:“底片或许藏在这里?” 眼看著他那只杀千刀的魔爪就要触碰到她的胸部,李冰燕惨白著一张俏脸想挣月兑他,这时宾士车里整好装的女伴正好走出来,嗲声喊道:“尹大经理,你在外头跟这个女人蘑菇那么久做什么啊?” 虽说两人今晚才刚认识没多久,但尹皓文刚刚在车上不仅没满足她,现在又当著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冰燕则趁尹皓文因女伴而分心时,伸出长腿,高跟鞋尖报复性地用力踢向他的“重要部位”── “啊──”不幸中标的尹皓文惨叫一声,大手松开李冰燕,表情痛苦异常地捂住自己惨遭袭击的“重要部位”,那感觉简直是痛不欲生呀! 重获自由的李冰燕一见机不可失,趁他无余力拦阻她时,马上跳上自己的爱车,紧急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临去之前,李冰燕饱满的红唇,竟难得的弯出一弧若有似无的笑。 呵,活该!就凭他? 一个无耻加三级的“性无能”也想跟她斗? 门都没有! 尹皓文则捂著自己今晚多灾多难的“小弟弟”,恨恨地瞪著车里的俏人儿,注意到她将离去的事实,犀利的眸光也丝毫没漏掉她唇边那抹笑,很好,他尹皓文记住了! 这个恶女最好祈祷不要有一天栽在他手上,否则,这笔帐他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跟她讨回来! 带著莫名的好心情,李冰燕开著爱车,沿著中山北路一路往天母开去,不过想到等一下要见的人,她的好心情马上不翼而飞。 车子一路由仰德大道开上阳明山,李冰燕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将车头转进路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顺著路开不到两分钟后,一道又高又大的灰黑色围墙矗立在前方,守门的警卫一见她,便自动将造型古朴的大门开启。 李冰燕驱车进入,路灯照亮了沿途的花木夹道,浓烈的桂花香气混和著淡淡的硫磺气息,透过清凉的晚风吹送,弥漫在她的鼻间…… 李冰燕无心享受这一切,将爱车停在一座中国式建筑前,走下车,步入屋内,穿过淙淙流水、扶花树影的中庭,来到一间充满禅意的会客厅。 “小姐,您来了!”王人宇额上沁著汗,迎上前道。 李冰燕看到他,眸中出现一丝欣喜。“王叔,原来老头也把您叫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王人宇忠心耿耿地为李家工作了三十多年,不但是老总裁身边的得力秘书,也是李冰燕眼中最亲切的长辈。 这座位于阳明山上的中式豪宅,取名“静心园”,正是李冰燕的爷爷──“顺毅集团”总裁李承毅的住所。至于和老人家不和的她,自从成年以后,就搬出去住了,今天会来此,不过是奉他老人家之命。 “不,小姐,其实我是特地来这里等你的。”王人宇说。 李冰燕眼带疑问地凝视著他。 “呃……老总裁今天身体不适,所以小姐就别去吵他了,我们到里边去谈吧。”王人宇比著里头的和室说道。 “可老头不是说要见我吗?”李冰燕问。 “这件事我们进去再说。”王人宇带头往和室的方向走去。 李冰燕狐疑的跟著王人宇进入和室,依著他的指示,跪在榻榻米上唯一的竹桌前,和他面对面。“王叔,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唔……呃……小姐,刚刚的宴会感觉如何?”王人宇顾左右而言它的问道。 “无趣。” 不愧是冰燕小姐,好简单扼要的回答。 王人宇不禁苦笑,“这样啊……我本来想说你今天看到他,或许会先培养一点好感的,没想到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冰燕摇头道:“王叔,我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唉……”这件事,王人宇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都怪老总裁这次硬是派了个棘手的差事给他。 “是不是那老头又想叫你跟我传什么话?如果是,你就直说吧。”冰雪聪明的李冰燕,马上敏感的猜出事有蹊跷。 “唉,小姐,还是你聪明,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他从公事包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杂志,放在李冰燕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总裁要你嫁给这个男人。” “什么”李冰燕张大眼瞪著封面上的男子。 这男人,不就是她刚刚在停车场遇到的“性无能”吗? 第二章 无论遇到任何事总能心如止水的李冰燕,这回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嫁给他?我绝不答应!”李冰燕激烈的反抗道,不敢相信老头竟然狠心到要她嫁给那个“性无能”! 那男人不但厚颜无耻到公然在大饭店停车场那种公共场合里和女人大玩“车震”,还差点非礼了她! 这种品格卑劣至极的人,怎能是她李冰燕托付终生的对象? “唉……”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就知道小姐一定会反抗,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苟同啊。 “小姐,总裁料到你一定会反抗,所以他早就立好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正是关于‘顺毅’股份继承权的问题,你继承‘顺毅’的唯一条件,就是嫁给尹皓文。意思是,只有嫁给他,你才能继承‘顺毅’,这份是影印文件,请你过目。”事到如今,王人宇也只好狠下心,公事公办的说。 李冰燕脸色发白,从王人宇手中接过遗嘱的影印本,逼自己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然后抬起头平静地问,“王叔,如果我不嫁给尹皓文,那么我将什么都得不到,是不是?” 王人宇点点头。 “为什么会是他?”她问。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头不会无缘无故看上那个“性无能”,一定有原因。 若说李冰燕这辈子最重视的人是谁?她绝不会承认是李承毅,她的亲爷爷,那个从来不肯温和的看她一眼的冷酷老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像亲人。 自从李冰燕十岁那年来到“静心园”见到李承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的亲爷爷不喜欢她! 当时,老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仇人,那是一种混合了仇恨、鄙夷和愤怒的眼神,在她小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深刻伤痕,从此,她的童年也提早结束…… 反正他已经夺去了她的童年,她不在乎他连她一辈子的幸福也要一并夺走,她只知道,她要让他后悔,让他后悔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而让他后悔的唯一方法,就是毁去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思及此,李冰燕的丹凤眸中射出一道冷芒。 王人宇看著那对寒光四射、愤世嫉俗的眼,多么相像啊!这就是他们李家人特有的眼神,老总裁从来就不知道,小姐那坚毅倔强、野心勃勃的性格,跟他有多么相像! 只可惜,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似乎也注定相克一辈子,他从来就没看过有哪对祖孙像他们一样把对方当成仇人的? 还记得冰燕小姐刚来的时候个性是多么甜美可人,完全不是现在这副冰冷又愤世嫉俗的模样。 唉!都怪老总裁对小姐实在太严厉了,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息。 “小姐……这……我不知道……”王人宇掏出手帕擦拭额上沁出的汗,老总裁有交代过,不该说的话绝不可以任意对她透露。 “呵呵……很好,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人是他的手下对吧?身为李承毅的孙女,我唯一的价值就是替他换得一个好奴才。” 瞧,多可悲,她的身价就只值这个? “……” 李冰燕敛起笑,“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老头要她嫁给他的狗奴才,她会如他的愿,但他势必要付出代价! 王人宇闻言,有点紧张的轻咳两声,吞吞吐吐的说:“小姐……事实上……尹皓文本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份遗嘱,他……也不认识老总裁……更……更不知道总裁想把你嫁给他……” “你说什么?”李冰燕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可没想到王人宇接下来要说的话更令她震惊。 “呃……总裁的意思是不介入这桩婚事,如果小姐想嫁尹皓文的话,必须自己想办法……当然,前提是你还想得到‘顺毅’的话……” 李冰燕愕然,嘴张了又张,惊讶得有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老头竟然要她自己想办法让那个“性无能”娶她?!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呵,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绝对会顺著他的局走,只因他深知她的野心,不是吗? 但他绝不会知道,她想得到“顺毅”的真正原因,就是要在他眼前,让他眼睁睁地看著她亲手将之毁去! 李冰燕的眼眸回温,扬起红唇冷笑著,既然老头想跟她玩游戏,那好呀,她绝对会奉陪到底! 只不过……她将以他订下的规则打败他!她要他知道,她李冰燕的能耐绝对远远超过他所想像,她一定要老头为他的轻敌付出代价! ***独家制作***bbs.*** 今天李冰燕穿著一身正式的纯白套装,并刻意将一头长发绾在脑后,将自己武装成生意人的样子。 不错,生意人。 今晚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谈生意,只是这笔生意所出卖的商品,将是她自己。 自从得知遗嘱的内容后,她很快地请王人宇帮她安排与尹皓文见面,老头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了,不知还有多久好活,她不能慢慢来,得赶在他大限之前让他看到这出好戏才行。 就她事先所做的了解,尹皓文不但是个公子,也是个精明的商人,所以,她相信她想与他做的交易,他必定会满意。 唯一难以掌控的是那天在停车场里发生的冲突,她担心他会因此对她怀恨在心,故意跟她作对,果真如此,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她有自信,没有人会愚蠢地拒绝她所提出的优厚条件,聪明如尹皓文,自然也无法拒绝才是。 这是间位于台北市某五星级饭店里的高级法式料理餐厅,奢华与典雅并重,如欧式宫廷般的豪华装璜是必然的,正宗顶级且昂贵的法式料理更是其必备的,但李冰燕所看重的,却是它的隐密性。 她提早半个小时端坐在隐私性极高的包厢内等著尹皓文的到来,并在心中重复演练著她事先预备好的台词,全副武装,准备就绪,就等著整件事按照计画一步一步的往前推进。 晚上八点,尹皓文春风得意的带著一束红玫瑰赴约,他早有耳闻,“顺毅集团”的大小姐李冰燕是个冷艳绝美的冰山美人,只可惜这两年佳人在异国求学,一直无缘见到;如今能获得美人主动邀约,足见他尹皓文公子的魅力绝对是有口皆碑! 他相信就算是千年不化的冰山,碰上他无懈可击的外表、热情如火的真心、温柔体贴的绅士风度,也会马上融化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能春风一度呢! 尹皓文就这样打著他美到极点的如意算盘,以最帅的姿势捧著花走进包厢,没想到…… 在看清楚包箱里穿著严肃套装、梳著“阿嬷髻”的女人是谁后,他超级帅的下巴差点没当场掉下来。 虽说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倒胃口的老处女,但他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那天在停车场害他“早泄”,还阴险毒辣地攻击他“重要部位”的恶女!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恶女,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他将花随手丢在地上,兴奋地说道。 狭长的眼眸射出猎人捕捉到猎物后的胜利光芒,完全将先前的冰山美人之约抛诸脑后。 今晚,他将好好地对付这只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美丽猎物;而她,最好乖乖的配合,付出应有的代价,否则他不保证能维持人类最基本的良知,不当场将她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恶女? 李冰燕不悦的眯起美眸,尹皓文这个“性无能”称她为恶女? 下一秒,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前,纤柔的身子已整个陷进他壮硕的怀里,小嘴马上被他强势的吻所攫获,薄唇毫不怜惜地反覆蹂躏著她柔软的红唇…… 李冰燕张大双眼瞪著他看,无言的抗议著他的粗暴,却没有多余的挣扎和反应。 尹皓文皱起眉,讪讪地放开她的唇,阅女无数的他,什么女人没遇过,就是没一个像她! 那反应简直不比一条死鱼好到哪去,若只是拼命挣扎也就罢了,可她偏不是,让人一点征服的快感也没有,真是索然无味! “恶女,你以为故意装成一条死鱼就能逃过一劫吗?你想得太美了,我不可能让你如愿的!”他紧抓著她蛮横地说道,并不可思议地发觉到,从她眼中发出的寒芒依旧让他背脊发麻,威胁性十足。 敝了,为何眼前这女人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调整著略显紊乱的呼吸,反驳道:“尹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无法对一个让我毫无感觉的吻做出反应而已,这也算装吗?” 他凭什么生气?最该生气的是她这个被强行索去初吻的人吧?但为了不想破坏这次的交易,她只好勉强压抑住怒气,忍受他轻薄的对待。 “你敢说对我的吻毫无感觉?”尹皓文的脸色铁青,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好个万恶不赦的恶女,非得处处打击他的男性自尊心不可吗? “何必这么生气呢?”李冰燕不解。“尹先生,事实上,讨论你的吻技并不是我今天邀你来的重点,你何不先坐下来,好好享受一顿精致的法国料理,并听听我想跟你做的交易。”她理性十足地劝道。 “等等!”尹皓文心一凛,语气恶劣的问道:“你说你今天约我来这里?难不成你就是那个‘顺毅集团’的大小姐李冰燕?”天啊,那位传说中的冰山美人就是这个恶女?他完全幻灭了! 她果然够“冰”,但她的刁钻无疑更让他印象深刻。 李冰燕点头承认,并对他的一脸讶异感到不悦。 “李大小姐,我想我尹某人跟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谈的。”尹皓文兴趣缺缺的说。像她这种有点身分地位又特别难缠的女人,恰巧也是他最不愿意碰的那种,所以,对她口中的交易,他是一点兴趣也无。 “尹先生!”李冰燕连忙跑到包厢门口,张开双臂挡在他与包厢门之间,就怕他走人。“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先听听我的交易再决定?我保证,它绝对能让你得到莫大的好处。” 尹皓文冷笑,“天下无白吃的午餐,这点道理我还懂,没有人会平白的给我好处还不要我付出,这个好处必然也要我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得到,李大小姐,我的话没错吧?” 李冰燕颇为佩服的点头,这男人花归花,头脑却相当精明。“所谓的交易,双方当然都要付出代价,差别只在于对谁更有利罢了,但如果不能创造双赢,我又何须提出交易呢?” “双赢?”尹皓文嗤地一笑,“你所谓的双赢,只是你单方面的认定,或者是你的一面之词?” “尹先生,只要你坐下来听听看,就能亲自判断了不是吗?”李冰燕极具耐心地说道。 尹皓文眸光犀利地瞪著她毫无畏惧的单凤眼,直觉告诉他,绝不能小看眼前这女人! “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我不听都不行的样子。好吧,我就姑且听听你所谓的交易是什么?”他拉开椅子坐下,以看好戏的眼光评估著她,那模样好像只要逮著她说错一句话,他便马上走人。 “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李冰燕好脾气的问道,想先缓和一下气氛。 尹皓文霸气的一摆手,“不必了,我只想听你的交易。” “好的。”李冰燕配合的坐到他对面,淡然的眸子对上他的,一字一句地说:“我先说明,这个交易很简单,收获却很诱人,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你将能得到整个‘顺毅集团’。也就是说,不久的将来,名列台湾前十大的‘顺毅集团’将全部归你尹皓文所有。” “我凭什么相信你?”尹皓文不为所动的看著她,满不在乎的说:“况且,你还没说出你的条件是什么,或许你要的代价是我付不起的。” 这女人未免也太小看他了,以他尹皓文的能力,迟早会建立起一块属于他自己的企业版图,何须去觊觎区区的“顺毅”?太可笑了! 他不仅不屑,也不愿。 “你一定付得起。”李冰燕霍然站起身,垂首冷冷地瞧著他,一字字地说:“代价就是你必须和我结婚。” “你说什么?” 尹皓文脸色大变,震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恶女竟然妄想要他娶她?! 一阵无来由的愤怒袭向他,多可怕的女人,竟然把自己的婚姻当做生意一样的买卖! “尹先生,你不必紧张,我们的婚姻将只是形式,婚后你依然能保有你的自由,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我只要你跟我结婚。”李冰燕无视于他的震怒,公事化地说著。 “李冰燕小姐,请问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他算是服了她了,过去并不是没有女人企图以婚姻束缚他,但以这种公事公办语气的,她还是第一个。 不管她基于什么理由想跟他这个只见过两面,甚至连好感都提不上的陌生人结婚,都只能证明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一个连自己都能出卖的女人…… 这种女人简直让他打从心底做恶! “这不算是求婚,而是一桩交易,你要说是利益交换也行,只不过代价是婚姻。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履行婚姻义务的,我们只需做做表面即可。你答应和我结婚就能得到‘顺毅’,婚后也不会失去和其他女人交往的自由,难道我提的条件还不够优厚?” 李冰燕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如此诱人的提议。 尹皓文不客气的冷笑道:“恶女,你错了,先别提我非常讨厌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再者,我对‘顺毅集团’一点兴趣也没有,更没必要赔上我的婚姻去换取我完全没兴趣的东西,我的婚姻值得更吸引人的事物。”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里有著嫌恶。 “所以……你不答应?”李冰燕睁大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 “不再考虑一下吗?”她无法相信,他竟然连想都不想就拒绝她了!总资本额高达五百亿新台币的“顺毅集团”真的无法让他动心?! “再让我考虑一百年,答案都是‘不’。”他刻意强调那个“不”字,微一欠身,讥诮地看著她,“恶女,如果没别的事,恕不奉陪了。” “慢著!”她喊住他,寒光四射的眼对上了他。“我希望你乖乖的答应和我结婚,别让我费事,你也说过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不答应,只会逼我用出更激烈的手段而已。” “这算是威胁吗?”好样的,第一次有女人敢威胁他,他倒想看看她能用什么手段来逼他就范。 “劝告而已。”还谈不上威胁。 他挑衅地俯下俊脸,对她鲜红的唇瓣吹气道:“我等著看你耍手段。”丢下战帖后,他潇洒的打开门离去。 李冰燕傲然看著他离去的高大背影。 会的……我绝对会如你所愿,让你看到我的手段…… 尹皓文,你等著接招吧! ***独家制作***bbs.*** 一个礼拜后── 傍晚,中正机场第一航厦入境大厅里,弥漫著一股骚动的气息,大批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挤在出口处,等著第一时间将sng连线传回各大电视台,以争取斑收视率。 难道等一下会有什么国际巨星现身吗?抑或是某国的元首即将来访? 终于,在数百位记者的引颈期盼下,主角现身了! 身材高大、穿著一袭黑西装的尹皓文出现在众人面前,略显疲态的俊脸上不再带著魅笑,反而有著不容错认的愠怒,尽避他已极力掩饰。 丙然,在看到他后,记者们马上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发问道:“尹总,据说您在一个礼拜前已经跟‘顺毅集团’的大小姐李冰燕秘密订婚了,可不可以请您在此亲自证实这个消息?” “尹总,您觉得李冰燕小姐哪一点最吸引您?” “尹总,您一定不知道,您订婚的消息让台湾许多未婚女性失望极了,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和李小姐订婚呢?” “您和李小姐的婚礼将在什么时候举行,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您结婚以后会不会跳槽到‘顺毅’去?您现在任职的‘茂发电子’老板张董事长肯放人吗?” “尹总……” 尽避记者们前仆后继的涌上前来,尹皓文仍在两位私人保镖的护卫下,绷著一张俊脸,一言不发地突破重围快速离去,留下得力的私人秘书稽善保在后头消毒。 只见外表约三十出头、长相斯文的稽善保,噙著笑留在原地不厌其烦的对记者们解释道:“我想各位都误会了,我们尹总绝对没有和任何人订婚,这都是有心人士故意放出的谣言,企图趁著尹总到国外出差时,动摇尹总在‘茂发’的地位。至于详细情形,过两天尹总会亲自召开记者会跟大家说明,请各位耐心等候……” 第三章 宾士车里,尹皓文疲惫的坐在后座,松开几乎让他窒息的领带。哼,眼前的混乱,全拜李冰燕那恶女所赐! 他怎么也没料到,那卑鄙的恶女竟会嚣张到趁他去美国出差时乱放谣言,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和她秘密订婚了! 等他得到消息赶回来时,谣言早就在台湾传得满天飞,并且延烧到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 如今他原本在“茂发”稳固的地位,已变得摇摇欲坠,不少觊觎大位的人开始蠢蠢欲动,等著看他从总经理的位置上被撵下来。为了稳住局面,他只好丢下谈到一半的生意,改由下属接手,自己则临时飞回台湾。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蹙起眉按下通话键。 “欢迎回国,我亲爱的未婚夫。” 李冰燕清脆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那清冷的声调和热情的话语搭配起来,有种突兀的怪异感。 “是你!”尹皓文一听到她的声音,全身肌肉顶时紧绷起来,气怒的咬著牙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支电话?” 这号码一向只有他的好友和家人才会拥有,连他的女友们都无缘得知,为什么她会知道?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当然得知道你的一切,何况只是区区的一组手机号码。”李冰燕刁钻的说道。 “去你妈的未婚夫!你别作梦了,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通通死光,我尹皓文也不可能娶你!”尹皓文终于忍不住失去绅士风度,对著电话狂吼道。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呵呵呵……”那笑声让尹皓文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他简直可以想像李冰燕那绝艳的脸蛋此刻笑得多猖狂! “尹大经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已经败坏了我的名誉,还想赖帐吗?”李冰燕恶人先告状的道。 “哈哈哈……”尹皓文怒极反笑,狠声反击,“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无耻到要使手段逼迫不情愿的男人娶你,实在太可笑了!” “唉,比起被誉为‘台湾最风流的男人’,无视于社会善良风俗,公然在饭店停车场里大玩‘车震’的尹大总经理,我的无耻程度可是远远比不上啊!” “至少我没有逼迫过不情愿的女人,所有跟过我的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尹皓文自鸣得意地道,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是吗?那上次你强吻我,又该怎么解释?”电话里,李冰燕脸不红,气不喘地问道。 “你!”尹皓文简直快被她的伶牙俐齿给气炸了。 一向自认为口才极佳的他,居然屡次败在一个小女子的手上,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你现在一定很想亲手掐断我的脖子吧?”李冰燕笑道。 “是呀,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亲自动手?”尹皓文恨得牙痒痒地问道,右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忍不住想像手里握著的正是李冰燕那纤细光滑的颈子。 “呵呵,我正准备提供你一个机会呢!怎么样?别太感激我喔!”李冰燕邪恶的说。 “恶女,你又想耍什么诡计?”尹皓文闻言,不禁提防问道。 “我住在淡水镇……”李冰燕很快的报出一串地址,末了还多加一句,“来不来随便你!”随即切断通话。 “可恶!”竟敢挂他电话,尹皓文气得差点摔手机。 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如此放肆! 他二话不说,连想都没想,马上火冒三丈的拿起对讲机对前座的司机怒吼道:“去淡水!” ***独家制作***bbs.*** 当尹皓文匆匆赶到李冰燕暂时租赁的高级公寓外时,已是星光点点的夜暮时分,而李冰燕本人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家客厅里的黑色牛皮沙发上,欣赏著落地窗外美丽的观音山夜景,那自在的模样,与尹皓文的气急败坏正好成强烈的对比。 门钤响起,李冰燕淡漠的唇角总算漾起微笑,猎物终于上钩了! 门一开,李冰燕呼吸一窒,纤细的脖子已经被尹皓文的一只大手给狠狠掐住。 “我说过我会亲自动手的!”尹皓文表情狰狞的说,手则毫不放松的持续使力,胸中蒸腾的怒气更熏红了他的眼。 今天要是不亲手毙了她,他就不姓尹! 脖子遭人钳制,口鼻无法呼吸的李冰燕登时胀红了俏脸,一双丹凤眸却还是不怕死的瞪视著他,丝毫没有求饶的打算。 尹皓文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著她冷然大张的眸。好个倔强的女人,她真的宁可死也不肯对他低头认错吗?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展现的坚强韧性,恐怕连一般的男子也比不上。 突然间,他忽然有种想将她视为对手的冲动,好久没碰到这么刺激的对手了。 他居然很想知道她究竟能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想看看她究竟还能对他做些什么? 而她不择手段的背后,又隐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一切的谜底,都让他亟欲一探究竟。 如果她真想跟他玩游戏,那么,他决定了,他会陪她玩到底,直到他觉得无聊为止。 就在李冰燕以为自己大概逃不过这命中大劫时,尹皓文突然松开大手,放开她的颈子。 捡回一命的李冰燕硬撑著一张青紫的脸,弯腰猛烈的呛咳著,许久后,俏脸才恢复正常颜色。 “为什么放过我?”李冰燕意外的问。 他摇头一笑,“为了你这种恶女成为杀人犯,一点也不划算。” “我只怕你现在放过我,等一下又会后悔你自己所做的决定。”李冰燕红唇噙著淡笑说。 “喔?”尹皓文极感兴趣的等她说下去。 李冰燕凤眸中透出一股诡谲,问道:“你刚刚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附近有些古怪吗?” “你想说什么?”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诡计? “你没发现吗?呵呵,这也难怪,你刚刚那么生气的冲进来,一定没注意到这附近全都是狗仔队吧?”李冰燕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尹皓文深夜私会未婚妻,这个标题如何?我想这则新闻明天就会上遍各大报纸的头条了,到时候还有谁会相信你我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 尹皓文有些佩服的看著她,没想到这恶女的心机能深到这种地步,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呵,有意思,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算准了他刚刚一定会失去理智的自投罗网,而他也确实如她所想的中了计。 一想到这里,尹皓文不禁拍手大笑,“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没想到我尹皓文自负聪明,这次却完全被你这个恶女给玩弄在手中!炳哈哈……” 事情愈来愈有趣了,他简直等不及想知道他和她之间的游戏究竟会由谁获胜? 李冰燕细细的皱起眉,“你不生气吗?”他应该愤怒才对啊,为什么不是呢?她不喜欢他的反应超出她预期。 “你是个强劲的对手,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我互相较劲的女人,为什么要生气?”尹皓文的俊脸逼近她的脸庞,狭长的眼中闪烁著兴奋感。 李冰燕吃惊的看著他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反应。强劲的对手? 荒谬!她从来就没将他看成是对手,他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打败老头的棋子…… 尹皓文抬起她圆润的下巴,挑衅地邪笑道:“恶女,想要我娶你,你不妨多加把劲,光耍这种小手段是不行的,想嫁我尹皓文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我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选择你?” “没有理由?你要什么理由我都可以马上给你。”李冰燕自信的说,同时望向他靠得太近的俊脸。 他站得很近,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热度逐渐熨烫了她的身子,两人温热的气息也热烈的交缠在一起,由他身上传来的强烈男性气味充满了她的鼻间,突然间,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没道理,为什么以前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她明明对他没感觉的啊! 尹皓文是个“性无能”,她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为什么她现在会因为他过度接近而感到紧张莫名? 她嚣张的答案让他激赏,并让他多了一股想征服她的。 尹皓文得意地看著李冰燕雪颊上明显升起的两朵红云,这恶女恶归恶,但毕竟是个女人,怎能抵挡得住他无可匹敌的男性魅力? 瞧,他不过是轻轻的对她放个电,她就快招架不住了。 就这么点道行也敢和他玩? 呵,既然她不怕死,他也不必跟她客气了。 “你靠得太近了。”李冰燕不自在的说,伸手想推开他。 没想到尹皓文却无赖的笑道:“我不但要靠近你,还要这么做……” 说罢,他大手一拉,轻易地将她娇柔的身子纳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火红的双唇。 唔……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把他的舌头伸进她嘴里来了? 李冰燕对这突发的状况感到惊愕不已,但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种头脑快被炸开来的喜悦。 从未领略过男女间微妙滋味的李冰燕,此时只能全身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 尹皓文性感的薄唇强势的占领她的唇,灵舌恣意的搅动她口中的芳液,很意外吻她的感觉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他著迷于她唇间诱人的滋味,从她身上那不断传来的处子幽香更迅速地点燃他,让他头脑充血,只想不顾一切的占有她诱人的身子…… 没想到,褪去冰山美人外衣的李冰燕竟是这般的热情如火! 不知何时,干材烈火的两人早已从地板转战到沙发上,李冰燕头脑昏沉的任他褪去她的v领上衣、白色休闲裤…… 恍惚中,突然听他咕哝道:“终于不再像条死鱼了……” 听到如此伤人的言语,李冰燕热血沸腾的娇躯马上冻结。 她猛力推开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半果著身子,优雅地将丢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不愿承认自己被他不经意的话所伤,一度染上激情的眸很快又恢复清冷。 “搞什么鬼?你该死的是哪里有问题!”被打断好事的尹皓文从沙发上站起来,出半个精壮胸膛的高大身子迫近她,脸红脖子粗的骂道。 没办法,任是再有风度的男人,都无法忍受做到一半却被硬生生地打断。他的小弟弟此刻正急著要解放,这该死的恶女却偏偏临时喊“卡”,是故意要整他吗? 李冰燕菱唇弯出讽刺的笑,“呵呵,没想到咱们堂堂的尹大情圣竟然也会对一条‘死鱼’感兴趣。”她刻意加重“死鱼”两个字,拿他说过的话来反讽他。 “我记得你刚刚的反应并不像死鱼。”他朝她露出得意的笑,满脑子只想著要怎么把她身上的衣服重新剥光。 “你想娶我吗?”李冰燕突然问。 “当然不!”他毫不考虑的回道,同时对她的也整个消失。 还好她适时提醒他,否则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他可不想娶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奇怪的是,他很少有这种被激得失去理智的情况发生,但这个恶女却意外的让他破了例,他是否该重新评估她对他的影响力? 他虽想赢得这场和她之间的游戏,一场实力相当的游戏,但却不想赔上他的心。 尹皓文毫不考虑的回答,让李冰燕双眸一黯,不愿探究心中涌上的刺痛感是为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得到的结果。 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反正她本来就不打算为了爱情结婚,那只是可笑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有人会爱上你这个畜牲! 老人的诅咒,犹言在耳。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你。”他嘻皮笑脸的对她说,坏心的发觉他是真的喜欢这么做,并期待著被挑衅过后的恶女将会做出的事。 李冰燕脸色发白,凤眸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但又迅速隐去。片刻后,菱唇突然泛出冷笑,“呵呵呵,我没办法杀光全世界的女人,却有办法在一夕间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离开你,你信不信?” 听著她那原本会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刺耳笑声,现在却让他感到更兴奋了,他知道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并不只是恐吓而已,正因为如此,他更加好奇她将会怎么做?要知道,他的女友多到可以组成一只军队了! 他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我简直是迫不及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冰燕又楞住了。她不懂,他的反应愈来愈让她捉不住了。 “我等著看你怎么做。” “报酬呢?” “报酬?”这次换他楞住。没听错吧?加害人还跟受害人要报酬?这恶女的脸皮还真厚! “我辛辛苦苦的策画一切,还要表演给你看,当然是要报酬的。”李冰燕理所当然的说。 嗯?似乎是有那么点道理。“你想要什么?”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配合了她。 “我要你娶我。”她想从他身上要的东西从来就只有这一样。 别的……她也要不起。 “如果你有办法弄走我身边所有的女人,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尹皓文从善如流的回答。 说实话,敢许下这种诺言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她有这个本事。他知道她很厉害,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男性魅力,所以这次的过招,他赢定了。 呼,一想到就兴奋,他等不及要看她挫败的脸了。 “成交。”李冰燕满意的点头。 尹皓文,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也不相信我的能耐,但这回我一定会让你跌破眼镜,只盼到时候你不会忘了自己许下的承诺…… ***独家制作***bbs.*** “顺毅集团”的大小姐李冰燕又出大新闻了! 最近一连串的高曝光率,让“李冰燕”这三个字突然在台湾红透半边天,已然成了超级媒体宠儿。记者们天天追著她跑,有关她和尹皓文间的绯闻也如火如荼地随著各大电视台二十四小时不断的传送,炮轰著全国民众的眼耳。 这天一早,李冰燕高雅的身影意外地出现在x大医院里,这项消息很快就传遍各大媒体,无奈记者们皆被院方排拒于门外,大多数人只能守在院门口等待李冰燕再度出现。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李冰燕终于现身,这次她美艳的脸上多了一副墨镜,更让人怀疑其就医的目的。 “李小姐,请问你今天来医院做什么检查呢?”某记者拿著麦克风询问道。 被记者们团团包围的李冰燕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私事无可奉告。”她在大学修过两年的大传辅系,懂得如何利用媒体,对媒体的态度也总是若即若离。 问不到答案的记者们当然不甘心喽,每个人都发挥葵犬的精神,紧咬著李冰燕不放,继续旁敲侧击的问。 无奈李冰燕的嘴巴紧得像只蚌,不透露就是不透露。 这时突然有个记者高喊,“李小姐,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惊人的内线消息,请问你是去做某种a开头的性病血液筛检吗?” a开头的性病?!那不就是aids?众人皆震惊不已。 被誉为二十世纪的黑死病,至今还是绝症的爱滋病,竟然出现在李冰燕这种公众人物的身上? 有可能吗? 记者们都吓呆了,只有李冰燕的菱唇瞬间泛起了一个弧度不明显的笑意,但随即又严肃的抿起。 现场气氛变得凝窒,不久后,记者们才又回过神,重新七嘴八舌的发问,但围著她的紧密度则明显宽松许多。人人都怕被感染到爱滋,就连麦克风也收得一支不剩,有的人甚至还觉得回去要把所有的采访器材和衣服通通都彻底消毒过一次才放心。 “李小姐,可否证实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感染了爱滋?” “李小姐,请问您是怎么被感染的?” “请问你的绯闻未婚夫尹总经理知道这件事吗?” “请问尹总也得了吗?是不是他传染给你的?” 于是,种种流言随著记者们的猜测愈传愈远、愈猜愈离谱,到了隔天,连李冰燕感染爱滋是尹皓文传染给她的报导都跑出来了…… 李冰燕不愧是最懂得利用媒体的人。 可悲的是,“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老祖先所遗留下来的智慧,大家老是记不起来,被愚弄又怪得了谁? 第四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尹皓文神清气爽的来到“茂发电子”总部,自从和李冰燕那恶女的订婚绯闻传出后,他可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摆平工作的危机和女友军团的不满。 昨晚甚至还和身材惹火的名模linda春风一度,现在除了媒体的紧迫盯人让人厌烦外,他几乎觉得人生又恢复到李冰燕出现以前的美好了。 不过他还是挺期待那恶女接下来的动作,他对她的能力可是抱著很大的期望,希望她的表现别令他失望才好。 尹皓文微笑著向路过的员工打招呼,不料他们不分男女,一看到他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混合著厌恶和怜悯,好像他身上带有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匆匆打过招呼便远远的避开来。 一个人这样,可以说刚好;两个,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若人人都这样,就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 想他可是连续两年蝉联员工票选“人气最高主管”的得主耶,怎么可能会不受欢迎? 脑中直觉闪过一个名字──李冰燕! 又是那个恶女! 他绷著俊脸,气急败坏的穿过重重厂房,来到总部最高的建筑物里,连声招呼都没跟总机小姐打,就冲进他个人的专属电梯里,直达二十四楼──总经理办公室。 当他的前脚跨入二十四楼的瞬间,他的私人秘书稽善保已经等在电梯前了。 “总经理早。”稽善保说,嘴上还噙著幸灾乐祸的笑。 尹皓文瞪著他问道:“你那是什么鬼笑容?还不快点把报纸拿来!” 这种时候还看到稽善保那诡异的笑容,真是让他火上加火! 稽善保好脾气的奉上早已准备好的报纸,非常时候,不想跟他计较,只多问了一句,“总经理,说真的……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以他这种纵欲的习性,染上性病……呃,并不是不可能。 “检查个屁!我健康得很,从来没生过病,又每天上健身房……”声音随著报纸头条逸去。 尹皓文疑似为爱滋病带原者…… 去他妈的什么鬼头条! 尹皓文气得全身发抖。难怪,难怪今天全世界的人看到他,都活像便秘了好几天。 他几时得了爱滋自己都不知道,还要报纸来转告他? 稽善保见他俊脸上连续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白转红,红转青,青又转黑…… 总经理该不会被那女人气到中风了吧? “总经理、总经理……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稽善保热心地问道。 就在他觉得尹皓文可能濒临疯狂状态时,尹皓文嘴里突然迸出几个字:“给我联络律师,我要告那个恶女诽谤!” 一个小时后,尹皓文发现他竟然拿那个女人和那群噬血的记者一点办法也没有! “尹先生,根据我的经验,您是无法告成李小姐的……”可怜的年轻律师看著他铁青的俊脸,胆颤地道。 “岂有此理,告不成也得告!”气疯了的尹皓文蛮不讲理的吼道,那个恶女害他名誉扫地,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然而他却忘了这是他自己去挑衅李冰燕的后果,李冰燕不过是完美地实现和他的赌注而已。 “告她只是浪费时间和金钱而已。尹先生,如果您有仔细看过报导,就会发现李小姐从头到尾只有去医院做检查,连话都没多说过半句,所有的不当言论全都是记者们擅自推测出来的,所以我们找不到证据证明李小姐有诽谤的事实……”律师苦口婆心的解释著。 “什么?!”尹皓文从沙发上霍地站起,拍桌怒吼道:“这整件事都是那女人搞的,你居然告诉我找不到证据?” “可是就法律上而言,李小姐确实是……”无辜的律师在看到尹皓文想杀人的目光后,决定自动省略后面的话。 呜呜,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倒楣地碰到这种蛮横的客户…… “那记者呢?我要告死那群白痴记者,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给我乱写!”冤有头、债有主,那些爱胡说八道的混蛋,他尹皓文一个也不放过! “这里有几十家媒体、上百位记者,请问尹先生您想先告哪一位?”律师认真的问。 尹皓文火大的看著律师的脸,“连这种事你也要问我?我请你来是做什么的?”终于,他受够了。 “现在,你,马上给我滚!” 可怜的律师在得到特赦令之后,忙不迭连滚带爬的逃出“茂发”总部。妈啊,为什么在他来以前,没人先警告他“茂发电子”的总经理尹皓文是座恐怖的活火山? 唉,看来只能为那个叫李冰燕的女人祈祷了…… ***独家制作***bbs.*** 是夜,李冰燕和尹皓儿相约在高雅的义大利餐厅吃饭。 “冰燕,这次你真的把我哥惹火了!我哥是那种不生气则已,一生气起来就很恐怖的人,连我都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你真的不怕吗?”尹皓儿一脸担忧的说。 不管任尹皓儿怎么说,李冰燕就只专注地啜饮著她的餐后薰衣草茶,对她的担忧似乎不放在心上。 于是尹皓儿忍不住将她的花茶杯抢下,娇声嚷道:“李冰燕,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李冰燕特地睨了她一眼,表示她真的有在听。 反正皓儿现在一味的穷担心也是于事无补,干脆等尹皓文自己找上门来再说好了;况且他还欠她一场婚姻,她正想叫他还呢! “说真的,我现在心里毛毛的,要是我哥知道我是你的好朋友,而且还把他的手机号码偷偷给你,我就惨了!”尹皓儿胆小的吐吐舌头。 这时,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轻柔而危险的插入,“皓儿,我终于知道是谁在我背后出卖我了。” 不知何时,尹皓文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们身边,吓了她们一跳。“你的帐,回头再好好跟你算。”他俊脸带笑地对著妹妹说,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狭眸里却无半点笑意。 “哥……”尹皓儿看著自己的亲哥哥,心虚的低下头,完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哥抓包! 尹皓文不再理她,走向对座的李冰燕,大手粗鲁地抓起她,命令道:“现在,马上跟我走!” “哥!你不能这样……”尹皓儿在他严厉的目光下自动消音。 “我会跟你走,但你必须先放开我。”李冰燕冷静的说,想先挣月兑他的钳制,因为他抓痛她了。 “冰燕……”尹皓儿担心的喊。 “放心,我没事的。”李冰燕难得的对好友挤出一朵笑。 “走!” 在尹皓文的盯视下,李冰燕只能乖乖的随他离开,留下忧心忡忡的尹皓儿咬著唇目送他们离去。 扮……应该不会伤害冰燕吧? 这回,尹皓儿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不出李冰燕所料,盛怒中的尹皓文根本忘了自己欠她的赌注── 一场婚姻! 他铁青著脸,一路盯著她来到他的宾士车前,取出钥匙一按,打开车门,强硬的对她命令道:“进去!” “我不进去,有话就在这里说。”绝对不能进去!她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把她给碎尸万段,进了车,她肯定没好下场。 “不肯乖乖进去是吗?”尹皓文阴狠的笑问,大手突然抓起李冰燕的肩,粗鲁地把她推进车里,并锁死车门,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宾士车呼啸而去。 可恶,撞疼她的了! 忍住疼痛,李冰燕不安的坐在车上,脑中不停地思考著要如何月兑身。 突然,她发现窗外景色变换,车子似乎正往海边的方向驶去。 对她而言,似乎过了有一辈子那么久,尹皓文终于把车停在公路边一处漆黑的海滨,李冰燕赶紧按下车窗,听著浪花拍打岩岸的清脆声响,并吸进一些带著海水淡淡咸味的潮湿空气,藉以缓和内心的恐惧。 “不问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吗?”尹皓文低沉的声音拉回李冰燕的注意力,黑暗中,他闪闪发亮的眸子直盯著她,显得危险十足。 李冰燕将身子抵在车窗上,尽可能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杀了我,然后毁尸灭迹?”她又疑又惧地看著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性。 总不会是“车震”吧? 呃……依照尹皓文无耻的性格,想“车震”随时随地都可以,似乎不必大老远跑到这里。 尹皓文冷笑著,“这听起来是个很诱人的主意。”大手突然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在她耳边亲密的吐气道:“在这种荒郊野地里,我可以马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你不怕吗?” “死亡从来不是能令我畏惧的事。”李冰燕瞪大眼,努力维持呼吸平稳的说。她就算怕,也不能让他看出来。 “说得也是。”他同意,让她就这么轻松的死去,也太便宜她了。“那么……什么才是最令你畏惧的?” 尹皓文大手松开她的颈项,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脖子缓缓上移至她饱满的红唇,轻柔的抚模著那诱人而完美的唇形,似是在著一件让他爱不释手的物品般。 在他挑逗的抚触之下,李冰燕白晰的脸蛋突然染上一层漂亮的红晕,呼吸也开始不规律了起来,心儿怦怦地乱跳著。他、他……他不是“性无能”吗? 他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在这里“车震”吧? 一想到这里,李冰燕连忙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但已来不及了,尹皓文性感的薄唇微扬,一低头,便轻易地攫获她软香的红唇。 “不要……不可以……”李冰燕努力的想抗拒他带来的诱惑,不断使劲抗拒著。 曾几何时,不曾为任何男人心动的她,已开始不自觉地被他所吸引?不,她明明没有心,而他…… 他甚至是恨著她啊! 他只是她游戏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她不能爱上他…… 不能…… 然而所有的抗议最终都只能没入他侵略性的热吻中,李冰燕头脑自动化成一团浆糊,被动地接受他的给予,无力抵挡他狂肆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尹皓文终于放开她的唇,波澜不兴的长眸,一点儿也不受刚才的吻的影响,只是冷冷的打量著她。褪去冰冷外衣的她,美艳得让他移不开眼,但那美丽外表下所包藏的祸心,却深深的令他厌恶。 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他会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代价是什么! “为什么不要?”他充满兴味地问。 被强压在他身下的李冰燕,刻意转开小脸,凤眸一反常态胆怯地不敢看向他,一双无力的小手想推开他,却只是徒劳无功,连聪明的脑袋也暂时宣告罢工。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捞出个很别脚的理由。 “因为……因为我有爱滋病!” “哈哈哈……”他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你这个爱说谎的女人!你失败的谎言只能去骗那些笨蛋记者,竟还妄想要我相信?” “我真的有……”她虚弱的抢白。只可惜她没看见他现在的表情,否则就会看出他眼中对她的恨有多深。 爱说谎的恶女!还想骗他多久? 从她青涩的反应,他可以轻易的推断出她根本就是个没经验的处女,得爱滋病?鬼才相信! “你明明就是个处女,需要我亲自检查吗?”他邪笑道,大手伸向她衬衫上的第一颗钮扣。 “不要!”她抓住他放肆的手。“我承认,我确实没有经验……”她嗫嚅道,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一旦,将身子给了他,心……还能完整吗? “终于肯承认了?”他讪讪的放开她,不承认自己是因她哀求的眼神而心软,她对他没那种影响力!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想博取她的信任而已。 不错,从现在开始,他将会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无可抗拒的地步,然后进一步掠夺她的心,等到她无可自拔的爱上他时,再狠狠的抛弃她,让她也尝尝被人戏耍一顿的滋味。 思及此,他突然道:“我们结婚吧。” “什么?”正低头整理衣物的李冰燕动作一顿,回过头,表情一楞一楞的看著他。 他噙著温柔的笑,大手亲匿的捏捏她水女敕的粉颊,表情似是无限爱怜。“我说我们结婚,把你吓傻了?” “你……我……”李冰燕脑中乱成一团,没想到他态度会转变得那么快,究竟是什么改变他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挑眉问。 “……”她是想要他娶她没错,但不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之下。 “你想问我为什么突然答应跟你结婚?”他善解人意的问道。 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李冰燕,只能被动的点点头。 他无奈的笑笑,半开玩笑地说:“因为你赢了,再不乖乖的娶你,我怕我哪天真的会被你给整死,那就太不值得了。所以,既然无法杀死你,就只好把你娶回家喽!” 李冰燕半信半疑的听著,怀疑他玩世不恭的话里能有几分认真?她必须承认,眼前的男人,让她愈来愈模不清了。 “怎么?不想嫁我了?”他看著她不信任的表情问。 李冰燕摇摇头,内心陡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没有爱、没有甜言蜜语、更没有海誓山盟的婚姻……或许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没有人会爱她的,但,为什么心会隐隐作疼? 她偏头看著他,想著这场强求而来的婚姻究竟有多可笑。 没想到,在看到他俊美的笑容后,她今晚特别爱罢工的脑袋竟然又自动停止思考了! 心一凛,她急忙收回视线,僵硬而难为情的说:“那……那就结婚吧。” 事到如今,她也别无选择了。 ***独家制作***bbs.*** 李冰燕悲观的认为她的婚姻极可能是一场比笑话更悲惨的灾难,毕竟她成功的强迫了一个不情愿的男人娶她,但她却别无选择;然而最大的灾难还不止于此,最大的灾难是──她现在必须带著她不情愿的新郎,去见那个全世界她最痛恨的男人。 李承毅,她的亲爷爷,“顺毅集团”的总裁,也是全世界对她最不留情面的人。他可以随时毫不犹豫的用任何最恶毒的话羞辱她,而无半点羞愧,但她不在乎,只是他最大的乐趣还不是这个,而她那不情愿的未婚夫一会儿就会知道是什么了。 “静心园”的客厅里,李冰燕与尹皓文正等著李承毅的召唤。她知道她应该要为这一刻感到光荣的,毕竟她已经小赢了这场游戏,但她现在所有的感觉却只有紧张而已。 尹皓文敏感的察觉到身旁的人儿浑身散发著不安,他虽觉诧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支持,没想到她的掌心竟全都是汗! 李冰燕不愿过度依赖的挣开他的手,她无法信任他,或许该说她不信任任何人──只除了皓儿,她唯一的朋友。 这时,一个长相俊挺的高大男人从李承毅的书房里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人后,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随即又将之隐藏得很好,好到几乎让人看不出破绽,似乎那抹阴影只是虚无的想像而已。 他露出笑容,友善的朝他们伸出手,寒暄道:“冰燕,尹总经理,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表妹夫才对,恭喜恭喜,婚礼订在什么时候?” “谢谢。”尹皓文大掌回握住他,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刹那交会,都在评估对方有几两重。“婚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到时候欢迎任副总裁和令尊、令慈一起来参加,毕竟你们都是冰燕最亲的家人,我想冰燕会很希望她姑妈一家来祝福她的。” “这么赶?”任天昂抽回手,装出惊讶的表情。“放心,婚礼我们一定会来参加。我只是不知道表妹和表妹夫的感情竟然好到这么急著结婚,看来外头流传著关于你们的传言,大多是真的喽?” 李冰燕皮笑肉不笑的说:“只有好的部分。” “这是一定的。”任天昂马上同意。“如果表妹的话当真,那么你们的婚姻必然能甜甜蜜蜜、长长久久,就让大家拭目以待吧。” 事实上,身为冰燕的表哥,任天昂压根儿不信尹皓文这种公子是真的因为爱上李冰燕才娶她的。 就他的观察,他们的婚姻并不单纯,且极可能关保到“顺毅集团”的继承权问题,所以他不能坐视到手的鸭子就这样白白飞走,毕竟身为集团副总裁的他,有自信爷爷最需要的人还是他。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稳住目前的局面,并提防尹皓文这个意图不明的程咬金。 尹皓文亲密地搂著李冰燕的腰,用最笃定的声音说著,“不必拭目以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最爱的人是冰燕,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更了解她了。婚后我也将会尽我一切的能力珍惜她、疼宠她,我想我未来的表舅子听到这里,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任天昂颇不自在的点点头,又见尹皓文多情的眸光不时望向李冰燕,他不禁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 李冰燕一脸不敢置信的望著尹皓文,没想到他竟能为她扯出这么大的谎言口! 明明知道那是谎言,没有人会爱她,尤其是他,但她却无法阻止自己为那些话而心动。 从来没有男人说过要珍惜她、疼宠她的话。 他,是第一个。 直到任天昂离去后,她都还无法从那震撼中抽离。 “你其实可以不必那么说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不要那么激动,但似乎不是很成功。 “我必须,因为那是我心中最诚实的想法。”尹皓文以无可辩驳的语气说。“我所期待的是一场彼此信任的婚姻,虽然无法马上有爱,但最好能慢慢培养。我无法对我的妻子有所猜忌,也无法忍受我的妻子对我不信任,如果你到现在还无法信任我的话,那这场婚姻最好马上喊停。” “我……”李冰燕张口结舌地看著他,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他想要她的信任?那就跟向穷人要金子、求公鸡下蛋一样的荒谬啊! 幸好王人宇出现,及时解救了她。 “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去啊!总裁等你们很久了。小姐,你也知道,老人家本来脾气就不太好,你们让他等这么久,待会儿他可能要大发脾气了!” 王人宇其实还隐瞒了老人脾气不好的部分原因,因为他认为现在并不是宣布的好时机,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我爷爷是个难缠的老人。”李冰燕给尹皓文警告后,便鼓起勇气推门而入,这也是她学成归国以来第一次见到李承毅本人。 老人穿著一件天青色的绣金龙纹长袍坐在书桌前,严肃而满是皱纹的脸上戴著一副老花眼镜,正专心地检视桌上的文件。在他身后则是一整面的大书墙,上头摆满了各种商业书籍。 不久后,老人终于发现他们进来了,他拿下鼻梁上的眼镜,一张有些灰白的脸,讽刺地看著李冰燕,“丫头,回来这么久,总算知道要来看老头我死了没有?” “我知道爷爷您老人家疼我,还没看到我以前,您老人家是舍不得死的,所以为了延长您的寿命,冰燕只好忍痛不来见您了。” “这么说,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咒我早点死吗?”李承毅板起老脸,严厉的喝问。 “冰燕不敢。” 李承毅勃然大怒,“住口!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不敢的?要真有的话,天都要塌下来了!这小子又是谁?” 正当尹皓文想为李承毅对孙女的评论鼓掌叫好之际,话题却忽然扯到他身上来,他只好清清喉咙,自我介绍道:“爷爷您好,我是冰燕的未婚夫尹皓文,我和冰燕决定在一个月后结婚,所以今天特地来‘静心园’给您请安,并希望您能同意让冰燕嫁给我。” 李承毅在听到“尹皓文”三个字后,严峻的脸色登时和缓许多。“你想娶我家丫头?凭什么?” “就凭我爱她,想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尹皓文毫不迟疑的答。 “笑话!”李承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倚老卖老的教训道:“年轻人,不要以为我老了就想骗我,我还没老糊涂,你娶我的孙女,八成是为了我的财产对不对?你还是老实承认比较好。” “爷爷,您错了,不管您信不信,我娶冰燕的动机,完全与您的财产无关。如果您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把我赶出去,我将带著冰燕永远离开李家,希望到时候您不要后悔。”尹皓文不亢不卑地说。 李承毅露出惊讶的表情,“喔?我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有能力找到一个爱她的丈夫!这么说,是我老人家错怪你喽?” “是。” 没想到李承毅竟尖刻的怪声嚷道:“小子,你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我会误会是有原因的,谁叫这丫头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当年那婊子勾引了我的儿子继孝,生下这丫头,让这丫头身上带著她卑贱的血液,更污染了我李家高贵的血统!现在毫无疑问的,这丫头的性子也和她母亲一样下贱,所以我才不敢相信有任何男人会不长眼睛的看上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所生的野种,这样你明白吗?” 李冰燕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因李承毅这席恶毒的话而变得毫无血色,她最担心的一刻是还来临了,只是她原以为她早已习惯了,却没想到再次听见时,她的心依旧是痛如刀割。 “爷爷,冰燕不是什么野种,她是您的亲孙女!而她的母亲,我今生无缘见一面的岳母,也绝不是您说的那种人,请您对她们放尊重点,否则我会带著我的妻子永远离开这里!” 尹皓文虽然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胸中却因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和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对李冰燕自然生出的怜惜之情而感到怒气沸腾,这种愤怒足以令他暂时忘却对她的怒气,满脑子只想著这些年来,她是怎么在这个恶毒老人的阴影下活过来的? 李冰燕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感到惊讶了,她从没想过他会为她挺身对抗爷爷,如今她只能充满感激的凝视著他,并无力的察觉到── 她的心,正为他一寸寸的陷落…… “笑话!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李承毅不屑的冷哼,又尖酸的嘲讽道:“不过你倒是精明,还没结婚就想把人带走──” 这时,李冰燕突然问,“爷爷,您和我的约定还没忘吧?如今我办到了您的要求,您怎么奖赏我?” “死丫头,你果然和你那个贱人母亲一样贪得无厌!”李承毅坏脾气地骂道。“我人虽老,头脑却灵光得很,想得到我的遗产,就得看你丈夫今后的表现──” “爷爷!请注意您的措辞,无论您想怎么骂我都无所谓,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一句污辱我妈妈的话,不管您有再多的遗产,我都会马上带著我的‘丈夫’离开这里!” 生平第一次,李冰燕终于勇敢的反击了,然而这全都要感激尹皓文──因为,她相信他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 “很好,翅膀长硬了,找到靠山以后就学会顶嘴了吗?很好、很好……”老人讽刺地朝她频频点头,又看向尹皓文,“年轻人,想娶她可没那么容易,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 “接掌‘顺毅集团’。”这是李承毅唯一的条件,也是他不惜动用遗嘱来促成这桩婚事最大的原因。 哼,冰燕这丫头永远不会知道,这场游戏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他!因为他不但会得到一个他想要的孙女婿,以弥补那贱人带给他的遗憾;更重要的是,他的商业王国,“顺毅集团”有了尹皓文的经营,将会在他死后更加壮大! “你不必答应的!”李冰燕知道她本该要他答应的,但她却阻止不了自己开口鼓励他拒绝。 为什么?难道她真想牺牲自己的计画,让这场婚姻变成单纯的因为爱而结合吗? 天啊,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答应。”尹皓文马上同意了李承毅的条件。 “可你不是说过不希罕‘顺毅’的吗?”李冰燕疑惑的问道,发觉自己愈来愈不懂尹皓文,她未来的丈夫。 “为了你,我愿意破例做我不愿做的事。”尹皓文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她绝不敢相信的答案。 然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有他知道。 李冰燕不知所措地望进他深邃的眸子,却不小心跌入一潭混沌之中她,该相信他吗? 第五章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大嫂耶!虽然这件事让我很意外,不过多了你这个大嫂,我很开心!”尹皓儿倚在李冰燕住处的阳台上,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也是。”李冰燕说。 “怎么了,冰燕?”尹皓儿看出李冰燕有点没精神。“明天你们就要结婚了,难道你到现在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皓儿,就算不确定,我还是没有选择。”她轻声地说。人生有很多灰色地带,不像皓儿所想的那么简单,非黑即白,有时候即便知道这个决定是错的,还是必须去做,比如现在的她就是。 “你担心我哥花心吗?”尹皓儿问。 李冰燕摇摇头,她所想的事,远比皓儿以为的复杂多了。 “放心啦,我太了解我哥了!他其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肤浅,虽然我不确定他这次同意结婚的理由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一直希望他娶的是他真心喜爱的女人。我哥那个人啊,他或许可以一辈子游戏人间,但他一旦决定结婚,一定是认真的,所以他不会随便挑人,新娘必须是他很喜欢的人才行。所以,我未来的大嫂,你别担心,婚后他一定会很爱你、对你很好的!”尹皓儿乐观的说。 李冰燕心一跳,“他真的这么跟你说过吗?他的新娘一定是他所爱的女人……” “是啊!”尹皓儿没心机的点点头,表情还很暧昧。“我没想到我哥原来那么喜欢你呢!” 哼,两边都保密到家,害她那时还在餐厅里白白担心得要死!一想到这里,尹皓儿就觉得自己很白痴。 “希望能如你所说……”李冰燕呢喃著。 可她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皓儿不晓得这场婚姻根本是她强求来的,不可能有男人会爱上一个强迫自己步入礼堂的女人。 包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高傲的天之骄子…… 本来她可以自私的认定他娶她是她理所当然的报酬,毕竟愿赌服输;但不知为何,听了皓儿的话以后,她开始犹豫了。 只因这场看似美好的婚姻,背后残酷的事实却是── 他希望娶一个心爱的女子为妻,但她却彻底地毁去了他的希望。 为什么她的心突然觉得好痛? 难道是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上她吗? ***独家制作***bbs.*** 今天是个阳光普照、风和日丽的五月天,也是尹、李两家结为秦晋的大好日子。 这场婚礼选在某五星级大饭店里盛大举办,且席开两百桌,可说是继爱滋病风波后,最轰动的新闻,它甚至还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场“世纪婚礼”,不仅吸引国内数百家媒体争相报导,甚至在几天前,就有许多电视、平面媒体开始炒热相关的花边新闻了。 什么尹皓文前女友总整理特辑、xx名模大骂负心汉特别报导……等等,全都被拿出来炒得天花乱坠,夸张的程度可见一般。 然而,这些都改变不了名列“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的尹皓文决心步入礼堂的残酷事实,这显示台湾的黄金单身汉又少了一名,落选的众家美女们即使伤心,也只有叹息的份了。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独家制作***bbs.*** “静心园” 再过一个小时,新郎的车队便会来到,即将出嫁的李冰燕,穿著一身由名设计师精心设计的象征纯洁的白色婚纱,端坐在她少女时代曾住饼的房间里,一颗心几乎乱得静不下来。 李冰燕,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才得到的婚姻,你竟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她无声地问著镜中描绘著精致妆容的自己。 对任何事习惯冷然以对的她,这回竟然慌了! 为什么?因为她即将得到一个不情愿的丈夫吗? 尽避一个月来,他信誓旦旦地一再对她保证他是真心诚意想娶她,但她还是无法相信他虚无的承诺。 难道,这场婚姻真的不该发生? 可,努力了这么久的计画就这么半途而废,教她如何甘心? 这时,她的伴娘之一王晓净,也就是王人宇的大女儿,一个青春可爱的二十岁女孩从门外走进来,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吃惊的问道:“冰燕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看起来好苍白喔!” “我没事。”李冰燕本想对她挤出个笑容,但僵硬的脸部肌肉却完全不肯配合。 “真的不必看医生吗?”王晓净担心的问,随即又拉起她的手,“天啊,你的手好冰!” “我想……我只是太紧张了。” “这样啊,不然我帮你补个腮红好吗?这样气色会好很多喔!新娘要看起来幸福一点才行哩!” 李冰燕终于笑了,但她婉拒了王晓净的热心。 幸福,对她的人生而言,从来不是个必要的选项。 “晓净,你先去忙你的吧,顺便帮我请王叔进来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她突然道。 “叫爸爸进来吗?ok。”无忧无虑的大女孩快乐的衔命而去。 不久后,王人宇走进门,问道:“小姐,晓净说你找我?” 这阵子为筹备婚礼忙得不可开交的王人宇,一听说李冰燕找他就马上赶来了。虽然名义上他喊她一声“小姐”,但对于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他一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如今她就要出嫁了,他也像嫁自己的女儿一样,心里十分不舍呢。 “王叔,我请你来,是有一个问题想请问你,你一定要老实的回答我。”对李冰燕而言,王人宇是少数可以信任的人,因为她知道一向疼她的王叔不会骗她。 “只要我能说的,我一定说。”王人宇谨守分寸的道。 “我想知道爷爷为什么挑选尹皓文当我的丈夫?”一直以来她都想不通这件事,如果她能知道原因的话,或许…… 王叔的答案能帮助她做出决定。 “这……”王人宇在心里衡量著要不要告诉她实话? “王叔,请你告诉我!”李冰燕的凤眸迫切的望著他。 唉,有谁能拒绝这样渴望的凝视? 无奈之下,王人宇只好大胆的吐露出隐瞒已久的真相。 “好吧,总裁看中那年轻人的经营才能,他认为他的企业王国只有他有能力为他壮大,所以把你嫁给他,就是保证他为‘顺毅’忠心卖命的必要手段……” 李冰燕心惊胆跳的听著,万万没想到,她处心积虑努力的一切,全都在那头老狐狸的算计之中! 原来,这场游戏她根本一开始就输了! 不,她不能就这样顺了那老头的意,她要扭转乾坤! ***独家制作***bbs.*** 直到新郎的车队来到“静心园”后,一片混乱中,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里的李冰燕早已不知去向,而本该穿在她身上的美丽白纱,则凌乱地摊在床上,很明显的── 新娘落跑了! 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顿时变成一场“世纪大笑话”! 同一时间,接到消息的李承毅当场被气得心脏病发作。 在倒下之前,他最后一句话是,“好……你好……”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至于那个被全世界寄予无限同情(耻笑)的可怜新郎──尹皓文则必须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诅咒著那胆敢逃婚的恶女最好不要被他抓到,否则他一定会亲手宰了她! 总之,李冰燕是失踪了。 有很多人在找她,李家在找她、尹家也在找她,连媒体都在找她,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连她最要好的朋友尹皓儿都没收到她捎来的半点讯息。自从那天逃婚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蒸发般地消失在地球上。 “顺毅集团”在总裁李承毅病倒后,顺理成章地由现任副总裁任天昂暂代总裁职务。 名列“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的尹皓文,又重新恢复单身,令许多爱慕他的女人兴奋不已。而他也一如往常的,又过回他从前花心放荡的日子,甚至比以前更风流了。 大伙儿实在看不出他有任何因这场逃婚风波而受伤的迹象?相反的,媒体发现他换女人的速度,比以前快了n倍…… ***独家制作***bbs.*** 时间过得飞快,三个月后的某一天,王人宇忽然找上尹皓文,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 “找到冰燕小姐了!” 乍听到这个名字,尹皓文浓密的剑眉蹙起,俊脸也浮上一层阴霾,原本噙著笑意的薄唇不著痕迹的抿住,握著酒杯的手蓦地一紧。 “尹总经理难道不好奇冰燕小姐现在人在哪里吗?毕竟她差点就成了你的妻子。” “我不想知道。”尹皓文仰首饮尽杯中的酒,郁闷的声音明显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事实上,只要一听到她的名字,他胸口的愤怒就会马上不受控制的爆开来,那天杀的恶女带给他的屈辱,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而他现在不过是在努力地控制他的怒气而已。 毕竟他不认为在王人宇面前失态是一件好事。 “老总裁希望你能去把她找回来。”他明显厌恶的语气,让王人宇眉间打了好几个死结。 尹皓文冷冷一笑,“谁都可以去,为何一定要我?” “因为你是老总裁最大的希望!不瞒你说,总裁他老人家昨晚才刚从加护病房里醒来,医师已经宣布他的心脏将让他活不过半年,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来找你。” 尹皓文困惑的皱起眉,“我是他最大的希望?荒谬!我和李总裁只见过寥寥数面而已,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 “这算什么?还有更荒谬的事!”王人宇笑道:“我想你大概不知道总裁在他的遗嘱里有提到你吧?” 尹皓文扬眉看著他。 “知道吗?你可是他老人家钦点的孙女婿!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冰燕小姐只有嫁给你,才能继承‘顺毅集团’。要不要我拿影本证明?” “不必了。”这就说明为什么那个恶女无论如何也要嫁给他了。 并不是因为她看上他哪一点特别,只是因为他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他内心突然泛起一阵苦涩。 可尹皓文怎么也想不通,在她好不容易达到目的之后,为何又不惜一切逃婚?为什么? 王人宇继续说道:“总裁希望你能在他死后接掌‘顺毅集团’,并全力将市场扩展到海外,让‘顺毅’成为世界级的一流企业。也因为他对你的期盼很大,所以小姐逃婚对他是一大打击,让原本就患有心脏病的老人家彻底倒下。如今他只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但他却不希望‘顺毅’从此落入外姓人之手,这个外姓人……咳咳……不瞒你说,指得就是表少爷任天昂。所以,他唯一的希望在你身上。” 他顿了一下,以希冀的目光看向尹皓文。“如果你能赶在总裁过世前把小姐带回来,并马上和她结婚,那么依照遗嘱,总裁在‘顺毅’所有的股份将会归小姐继承,如此一来,表少爷就无法主掌‘顺毅’……” 尹皓文打断他的话,“等等,我想有一点你不明白,我并不想接手‘顺毅’,更不想为了它赔上我的婚姻。” “话虽如此,你忍心看著一个对你充满期望的老人失望的死去吗?”大失所望的王人宇,难掩哀伤的问道。 尹皓文无言地看著眼前对李家忠心耿耿的中年男子,他确实成功地引起他的罪恶感,并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拒绝他。 天杀的! 他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为什么全天下最不可能发生的鸟事都被他一个人碰到了? “我可以答应帮你去把人找回来,但要我娶她这一点,绝无可能!我想你最好回去说服你们总裁修改遗嘱。”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王人宇面露喜色,“一切就看你的了!” 看来尹皓文并非如他原本所想的对小姐完全无动于衷嘛,他感觉得到他很恨冰燕小姐,但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强大的恨意,必然也要有某种程度的在意。 他乐观的想,或许让那两人见上一面,一切会有转机…… ***独家制作***bbs.*** 要怎么去面对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恶女? 如果再让他见到她,他能忍住不掐死她就不错了,更遑论再娶她一次! 尹皓文开著他新买的银色保时捷跑车沿著蜿蜓崎岖的山路爬行,口中抱怨连连,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恶女为了躲他可以藏到这么偏僻的山上来南投,某个叫作“箕山”的地方。 天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 他发现自己竟像个白痴一样,呆呆的照著王人宇画给他的那张狗屁不通的地图,在迷宫似的山里整整绕了三个小时,却还是找不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 一想到天黑以后可能会在山里迷路,他就特别烦躁,好死不好,这时前轮突然发出一阵怪音,他只好停下车查看,没想到── 左前轮竟然爆胎了! “shit!”他忍不住发出咒骂,并自动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李冰燕身上。 可恶!那女人没事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取出手机求援,结果──他妈的收不到讯号! 就连手机也跟他作对! 好个“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可好,他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无端被困在这种荒山野岭之中,除了等待路过的车救援外,别无它法,除非他打算徒步走下山。 尹皓文阴著一张俊脸,懊恼地半倚在他中看不中用的昂贵跑车上,心里想著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台车?最糟的情况,就是要有在这里过夜的心理准备了。 就在他快放弃希望时,远方有一台小货车缓缓驶近,尹皓文原本哭丧的脸终于露出笑容,他得救了! 善良的司机果然配合的在他眼前停下,他正想迎上前道谢,却在看清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是谁后,声音整个消失了。 李冰燕?!但……又不是她。 至少他所认识的李冰燕是不可能这样打扮的。 一身简单的白上衣、牛仔裤,清丽的脸上脂粉未施,两颊白里透红的健康色泽比从前精心上妆过的更美,一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粗辫子,只有几绺侥幸摆月兑束缚的发丝顽皮的随风飞扬,并时而轻拂在她脸上,更添几分俏丽。 朴素的她,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过去的那位千金大小姐。 “在山上开跑车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她清冷的语调依旧。 “比不上逃婚的新娘愚蠢。”他反击道。 “如此说来,我是否可以很荣幸的推论,日理万机的尹总经理排除万难、纡尊降贵的来到‘箕山’这不起眼的小地方,只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 “为什么不?”尹皓文狭长的眸子燃起两道怒火,猛然走上前,用力抓起她细致的手腕,目光炯炯地瞪著她。“自己的新娘子无故逃婚了,我难道不该来讨个理由吗?李、冰、燕!”他咬牙恨恨地喊她的名字。 “可怜?”李冰燕忍不住发笑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尹大经理这三个月来过得快乐极了,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一点也没把他逃婚的新娘放在心上,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可怜了?” “你在嫉妒,嫉妒自己比不上那些女人!”他得意的说。 无来由的,一知道她心里对他也有不满,甚至用近乎吃醋的语气拐著弯骂他,他的怒气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冰燕脸色一变,表情有片刻的狼狈,似是心中的秘密突然被发现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的想像力丰富得可以去写小说了。”她佯怒地揉揉自己被他抓红的手腕。 笑话,他高兴跟哪个女人约会关她什么事?她告诉自己,她才不会笨到为一个无药可救的公子吃醋。 除非她疯了! 可她现在的精神状况还正常得很。 “是吗?”尹皓文怀疑的瞪著她,接著突然哈哈大笑,“你的想像力也不差嘛,说我特地跑来这里兴师问罪,你也未免太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李冰燕闻言,心一沉,表情变得更冷。“既然如此,我想不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请回吧。” “本来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把你带回去,所以没达到目的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谁?”李冰燕问。 “李承毅。” “你不必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回去的。”她别过脸,斩钉截铁的说,冰冷的小手隐隐颤抖著。 没想到尹皓文一点也不在乎,“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顺便填饱肚子,其余的都不重要。” 李冰燕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自动把随身行李和手提电脑全都一古脑地丢上她的小货车,人也大剌剌的跳进她车里。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开车啊!”尹皓文像个大老板一样,拍拍身旁的驾驶座,嚣张的命令道。 他出乎意料的举止,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快点,天快要黑了!”他没耐性的催促道。 无奈之下,她只好认命的回去开车,但她声明,“我只收留你一个晚上,明天一早你就必须离开。” 请神容易送神难,难道她不懂得这个道理吗?他潇洒的对她笑道:“我自己会决定我的去留。” 驾驶座上,李冰燕的红唇苦恼的抿起,思考著该怎么把这只瘟神弄下山? 他对她的威胁性太大了,为了保住她的心,他…… 绝对不能留下! 第六章 箕山,实际上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群山环绕的美丽幽谷,由于山谷的地形呈畚箕状,因而得名。 箕山村民由一半的原住民和一半的汉人所组成,居民大多数以种植果树为生。由于地处偏远,生活颇为清苦,仅能勉强自给自足而已,所以年轻人都下山到都市里讨生活,留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当尹皓文坐著李冰燕的车来到村里时,天已经全黑了。 李冰燕将小货车停入一幢外型普通,但拥有一个小院子的两层楼建筑物前,事实上,四周除了这间房子外,要隔很远才看得到另一间房子,所以尹皓文很容易判断出这是李冰燕的住处。 屋子打扫得很干净,但装潢很平凡,可以说是没装潢,只摆上几样简单的家具而已。 客厅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更别说是冷气了,还好这里是山上,夜间气候凉爽,若在平地,八月没冷气吹是会热死人的。 尹皓文很惊讶出身富贵的李冰燕可以忍受住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 李冰燕指著左侧的楼梯说:“二楼有三个房间,你可以自己选一间住,晚上没事的话不要随便跑出来。” “你住哪一间?”他感兴趣的看著她问。 “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要是我半夜误闯香闺的话,可别怪我喔!”他一脸不正经的说著。 李冰燕斜睨了他一眼,“我住一楼。” “你住一楼?那我也要住一楼。”尹皓文讨价还价的说。 “不行。”要是他半夜真的跑来偷袭她怎么办? “我只住一楼。”尹皓文坚持道。 李冰燕只好凝著脸说:“随便你,反正一楼只有一个房间,是给我睡的,如果你要住一楼的话,只能睡客厅。” 尹皓文耸耸肩,一副问题已经解决的模样。接著他取出手提电脑,坐在沙发上问道:“这里有没有网路?” “你以为这里是台北?”网路?想得美喔! “没有吗?”尹皓文惊讶的问。 这个时代没有网路的地方不多了吧?这恶女真的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吗? 网路可是他工作上的一大利器,透过网路,他可以在任何地方遥控总公司内的大小事,甚至能随时和员工或客户连线开视讯会议,而不必亲自到办公室坐阵。 这也是他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李冰燕快意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次总算让她扳回一城。 “无所谓。”路不转,人转。 尹皓文拿出手机一看,哈哈,终于有讯号了! 李冰燕才懒得理他要打给哪只狐狸精,长辫子往后一甩,便想回房去洗澡,不料却被尹皓文叫住。 “亲爱的逃妻,请问你可以煮顿晚餐给你可怜的前未婚夫吃吗?就算是一碗泡面也好,因为你前未婚夫的肚子快饿死了!我想善良的你,一定不会坐视这种悲剧发生吧?”尹皓文决心以苦主的身分出现,走悲情路线,试图唤醒她的良心(如果她的良心还没被狗吃掉的话)。 李冰燕本想冷血的回道:“要吃不会自己煮?”但脑中灵机一动,她忽然想到一个更棒的主意。 “好吧,看你可怜。”她佯装好心的说。 “太好了!”工作至上的尹皓文不疑有它,心满意足的回到手机连线中。“喂!小稽,帮我开无线网路……对……先进网路上的芳邻,然后……输入帐号……好……密码几号……” 全心投入工作的尹皓文,没汪意到李冰燕正不怀好意的瞪著他。我“可怜”的前未婚夫,为了给你赔罪,这顶晚餐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它绝对会“美味”到让你明天一早乖乖的自动滚下山。 ***独家制作***bbs.*** 尹皓文坐在餐桌前,一脸戒慎恐惧地瞪著眼前四道丰盛的“佳肴”。 “吃啊,别客气,这些可是箕山的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的!”李冰燕坐在他旁边催促著他动筷子,那股热情招待的劲儿,恐怕是生平之最。 “这是什么?”饥肠辙辊的尹皓文,举筷维艰的指著其中一碗黑黑黄黄的条状“不明物体”问道。 “闷蛇鞭,对男人很补的!”李冰燕暧昧的看了他一眼。 尹皓文敬畏的看著那盘“据说”是蛇鞭的恶心物体,决定不管吃了会不会“增长雄风”,他都不要去动它。 “这又是什么?”他又指著第二道一颗颗深咖啡色的“球状物”问道。 “生炒蝉蛹,这在外面吃很贵的,今晚我免费招待,你就不必太感激我了。”李冰燕“大方”的说。 蝉蛹?什么恶心的东东?!没错,尹皓文差点“感激”到当场痛哭流涕了。很好,这盘他也决定无条件放弃了。 带著无限希望,尹皓文看向第三道菜,觉得这道看起比较正常一点,黑黑的一粒粒看起像芝麻的东西,虽然可能不太美味,但相信是勉强能吃的东西。 李冰燕不等他问,便主动解说:“这是炸蚂蚁,嚼起来口感香香脆脆,比黑芝麻还香喔!” 蚂蚁?!蚂蚁不是那种乖乖在地下爬的小生物吗?什么时候也改上餐桌了? 要他吃蚂蚁?作梦! 目光无力的移到第四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这又是什么?” “蜜汁天蛾卵,饭后甜点,你等一下吃完饭后别忘了品尝看看。” 天哪,尹皓文简直快吐了,这个恶女竟然想喂他吃蛾卵?! “快吃啊!再不吃的话,菜冷掉就不好吃了。”李冰燕连声催促著。 他终于明白了,这八成又是她整他的新招数。 尹皓文怒极反笑,阴沉地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子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 “别太感动,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箕山人都是很慷慨的。”慷既的让他食不下咽。 “不过我觉得身为一个好客人,要懂得尊重主人,所以我认为由主人先开动比较妥当。”尹皓文“礼尚往来”的用汤匙舀了满满一大匙黑亮的“炸蚂蚁”送到李冰燕嘴边,说了一声,“请!” 李冰燕细眉一皱,摇摇头站起身,道:“我不饿,如果你不想辜负我的好意的话,就快点吃吧。”嗯!扁闻到那股腥味,她就想吐了。 “你先。”蚂蚁又送到她嘴边。 “你先。”推回去给他。 “你先嘛!”又推回来。 “我不饿。”再推回去。 推到最后,李冰燕索性站起身远离餐桌,害怕的逃到客厅去,省得他一直追著要她先试。开玩笑,那可是她刚刚趁他在忙的时候,特地开车去街上买回来要招待他的“珍馑美味”耶! 可不是要买来吓她自己的! 尹皓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端起那盘黑蚂蚁追到客厅去,笑得一脸邪恶的问道:“你是真的不饿,还是根本不敢吃?” “我……我当然是不饿……”李冰燕一脸虚月兑的说。 “是吗?不饿也没关系,一口就好,意思意思。”一大盘黑蚂蚁又出现在她眼前。 唔!李冰燕脸色发白,反胃的推开盘子,没命的冲进厕所里去,并把门锁上。 “喂!你没事吧?”尹皓文敲敲门,觉得自己玩得太过火了。 里面很安静。 “喂!喂!”该不会是真的吐了吧? 还是没回应。 尹皓文又等了几分钟,终于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但李冰燕还是没出来。于是他决心不再等下去,用蛮力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李冰燕一脸苍白的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他,斗室内不太好闻的气味显示她刚才呕吐过。 “你没事吧?”他问。 “出去。”李冰燕别过脸,拒绝他的关心。 “别逞强,不舒服的话,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尹皓文劝道。他和她不同,不会幸灾乐祸,这种落阱下石的事他做不来。 “我没事。”反胃而已,没啥好大惊小敝的,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虚弱的样子。 尹皓文不由分说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走出厕所,看著她问,“你的房间?” “放我下去!”李冰燕在他怀中挣扎著。 尹皓文无奈一笑,“放心吧,我虽然,但还不至于去攻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 心思被猜中的李冰燕蓦地停止挣扎,狼狈地低垂著头,闷著声说:“往前直走,右边第一间。” 尹皓文依言将她抱进房里,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蹲在床前,再次确认道:“真的不用看医生?” 李冰燕摇摇头。 尹皓文点头,转身离开。 李冰燕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有股说不出的失落,难不成她还指望他会留下来陪她吗?那是不可能的!她嘲笑自己的愚蠢。 就在此时,尹皓文又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手中多了一杯水。“喝下,然后好好休息。”他拿著水杯命令道。 “我不想喝。”她怕喝水又会想吐。 “跟我作对有这么好玩吗?”尹皓文板起脸问。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李冰燕痛恨他一副自以为权威的模样,显得她很无理取闹似的。 “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也从来没有试著让我知道过!你爷爷把我的名字放在遗嘱里的事,你有对我诚实过吗?没有。你只知道要把我推开!”他终于忍不住把深埋在心里对她的怨气全爆发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心虚的转开脸,不敢看他。 “我不需要?哈!”尹皓文无奈又生气的翻翻白眼,瞪著她问,“这就是你擅自替我做的决定吗?包括你今天晚上玩的幼稚把戏?李冰燕,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李冰燕低垂著眸,默然承受他所有的指控。 “为什么不说话?”她的沉默让他感到莫名不安。 片刻后,她语气淡漠的说:“我无话可说。如果你想住在这里,就只能吃到那些东西。”她必须赶他走,他不知道他对她的威胁太大了,大得让她几乎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怕她会……爱上他! 有太多的理由不能让这件事发生,而她的自尊也无法让自己成为他丰富情史里的薄薄一真。 很好,她这是在挑战他的耐性,而且她成功了! 尹皓文冷笑著,他从不是个害怕挑战的人。“随你想再玩什么幼稚把戏,反正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直到你答应跟我回去为止。” “你……”李冰燕倔强的咬著下唇,难道连那些恶心的虫子都赶不跑他吗? 为什么这场早该结束的无聊游戏,他却执意玩下去? ***独家制作***bbs.*** 那天夜里,李冰燕睡得极不安稳,恍惚中,好似总有一大群虫子在她眼前飞来又飞去,弄得她整个人毛骨悚然,直到早晨的第一束阳光射进她的卧室,她才发现一切都是梦。 她昏昏沉沉的下了床,发觉空荡荡的胃早已饿得拼命抗议了,这也难怪,昨天她不但没吃晚餐,还被他吓得把胃里仅有的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现在会觉得饿是理所当然的。 唔?她好似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循著香气,她来到厨房,在看到尹皓文后,突地一愣。 “早。”他穿著一件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和她打招呼。 这不会又是她的幻觉吧? 充满男子气概的尹皓文,现正穿著围裙站在厨房里?!谁来告诉她,这不是愚人节的某个荒谬把戏? “早餐很快就能上桌了,你在等的时候可以先去洗把脸。”他笑嘻嘻的提议道。 呵呵,能看见冰山难得的呆样,不枉他亲自洗手做羹汤。虽然这不是他下厨的真正原因,但他很欢迎这个意外的惊喜。 为了不想再吃到她提供的“虫虫大餐”(根本是连看都不想再看到),尹皓文只好自己下厨,煮出来的食物或许不算太美味,不过能确定的是,一定比虫子容易下咽。 李冰燕迷迷糊糊的点个头,梳洗完毕后又回到厨房。 唔……幻觉并没有消失,而且餐桌上反而多了更多──幻觉? 不,是满满一桌的食物! 尹皓文真的会下厨?!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她惊讶的问,总算真正清醒了。 他得意的挑挑眉,又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体贴的说:“你昨晚吐了,早餐吃点清粥小菜就好了,免得增加你胃里的负担。” 李冰燕听完又楞住,这又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他细心的一面? 尹皓文开玩笑的说:“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放心吧,这些东西毒不死你的,我不会那么下流,趁人之危。还不肯动筷子,是要我亲自喂你吗?”她呆呆的样子特别可爱,跟平常冰冷的形象完全搭不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她,很平易近人。他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用了“喜欢”这样危险的字眼。 让他喂她?李冰燕一想到那个暧昧的画面,脸突然红了,连忙收摄心神,专心的吃起眼前那一碗粥。 “虽然我手艺不太好,不过还是建议你多吃点菜,只吃粥没啥味道吧?”他好心的提醒她,还热心的夹了些小菜在她碗中,害她的小脸差点就整个浸到粥里面去了。 “……”她直直地看著碗里,不敢看向他,以免被他发现她已红到耳根的双颊。 唉,早就食不知味了,只有他这个可恶的始作俑者还没发现。 一顿早餐,就在这尴尬又暧昧的氛围中进行著…… ***独家制作***bbs.*** 吃完早餐后,李冰燕准备出门。 尹皓文在门口拦住她,“你要去哪?” “工作。” “工作?”尹皓文感兴趣的说:“我也要去!”这种鬼地方能让她找到什么工作? “你该离开了。”李冰燕提醒他。她只答应收留他一晚,他现在应该离开了。 尹皓文眼神变得严肃,“我记得我说过,我决定待到你答应跟我回去为止。”他不认为她的记性有这么差,或许,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 “我也记得我说过你是白费心机。”李冰燕的冷眸对上他的。 “李承毅都快死了,你还不肯原谅他?你知不知道他只剩下半年的命了?” 她眸光一黯,不自觉的挺起胸膛,硬著声说:“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实在不喜欢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别的女人都是迫不及待地想留住他,为什么就只有她不一样?只有她一味的想赶他走! 不可否认,她愈是如此,就愈是勾起他想征服她的。 “搞不好李承毅后悔了,正等著死前向你忏悔呢。”尹皓文引诱的道。 “不可能!”李冰燕想都不想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那老头从不向人认错的,更何况他从不认为刻薄的对待他血统受到污染的孙女有什么错。 “但如果这是真的,你却因为赌气而错失了唯一和解的机会,你不会遗憾终生吗?” 本来他并不那么认真想管这件事,只想尽尽人事,免得日后想起良心不安;但一想到她可能真的会遗憾终生,他就决定非带她回去见李承毅最后一面不可! 李冰燕蠕动双唇,显得欲言又止,可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她走进院子里,发动她的小货车,发现他又再度不请自来地跳上她的车,俏脸一沉,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你上来做什么?” 他优闲的举起双手背在脑后,“谁叫你不肯跟我回去,我只好一直缠著你,缠到你答应为止。” “你……”李冰燕怒瞪著他,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真的不明白,身为一间大型科技公司的总经理,他应该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为什么有时间跑来这里跟她瞎搅和?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过去对他所做的一切? 尹皓文充满兴味地观察著她因愤怒而胀红的侧脸,并发现她的改变在这片美丽的世外桃源里,在他身边,她总算愈来愈像个真正的“人”,不再只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冰山。 ***独家制作***bbs.*** 李冰燕开著小货车,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他们来到村里的一户农家,上了年纪的女主人阿水婶马上从屋里迎出来。 “阿水婶,这是昨天的收据,麻烦你点收一下。”李冰燕拿出一张收据交给她。 “唉,还拿什么收据,我们都相信你,免客气啦!”阿水婶笑著说。 突然注意到李冰燕身后那高大英挺的尹皓文,眼睛一亮,不禁八卦地问,“阿这个‘缘投阿桑’是你的男朋友喔?” “不是。”李冰燕马上否认。 尹皓文本来也想否认,可一听到她否认,他反而感到极度不悦,于是他故意展臂揽过李冰燕的肩,朝阿水婶潇洒笑道:“大婶,我叫尹皓文,我和冰燕不是男女朋友,我是她的未婚夫,昨天晚上才刚从台北来到贵宝地,请多指教。” “喔,原来是这样啊!”阿水婶暧昧的看著两人,同时被尹皓文魅力十足的俊帅笑容电得红晕满脸。“我就说嘛,李小姐人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原来早就有一个这么缘投的未婚夫了!呵呵呵……” 李冰燕一脸愠怒地挣月兑他,发现老妇人已经被尹皓文用美男计收服了,只好放弃解释,语气不自在的问,“阿水婶,阿水伯已经在温室那边了对不对?那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找他。” “好、好、好……”阿水婶依依不舍的收回逗留在尹皓文身上的目光,最后还不忘对他提醒,“有空要常过来坐坐喔!” “当然。”尹皓文免费奉送一个笑容给她,差点没外加飞吻,在收到李冰燕警告的眼神后,才收敛了些。 版别阿水婶,两人朝纯朴的农家后院走去,在穿过一大片果园后,来到数座由透明塑胶布所覆盖的温室前。只见温室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美丽花卉,香味满室,有个老人正在里面辛勤的工作著。 “阿水伯,这是今天要给我的货吗?”李冰燕大喊,熟门熟路地指著堆在门边的一大箱各色鲜花。 老人走向他们,对李冰燕简单点个头,眼光移向尹皓文。 “呃……他是来帮我搬东西的。”李冰燕用一个很烂的理由解释道。 不想再惹怒她,尹皓文没再多争辩,只是礼貌的对老伯问好。 李冰燕则低头检视著花卉。“咦?阿水伯,你们今天的天堂鸟变大枝了喔!” 酷酷的阿水伯听到李冰燕称赞他的花,老实的脸上总算露出笑容,还隐约带有一股羞涩。“没啦、没啦,不就是你上次送给我那本书,里面有一种肥料,隔壁的阿辉仔说效果不错,所以我就跟著用用看,没想到真的有效!这些就是用新肥料的第一批收成……” 尹皓文看著阿水伯操著不甚标准的台湾国语,兴高采烈地和李冰燕谈他的育种心得;而李冰燕也不厌其烦的和他讨论著,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不耐,特别是她唇边那朵淡淡的笑花,美得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就是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会说会笑的李冰燕?好美…… 聊了一会,李冰燕向老人家告辞,然后蹲,想抬起地上的箱子。 “我来吧!你不是跟人家说我是来‘搬东西’的吗?”尹皓文大手覆在她手上,淘气的朝她眨眨眼。 李冰燕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像是突然被烫到似的收回手。“你想搬就搬吧。” “看你的表情,好像觉得我会眼睁睁的看你搬箱子而不帮你似的。”出了温室后,尹皓文轻松地搬著箱子跟在她身边,不满的道。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你帮。” “我不是那种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尹皓文提高音量说。 李冰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或不是很重要吗?” 尹皓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很重要吗?为什么他会变得那么在意她的看法?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摇掉心中那怪异的感觉,不想再去想原因。或许,自从上山以后,他的头脑就很少正常过了…… 第七章 去了阿水伯家后,李冰燕又陆续拜访了几户花农,搜集了满满一整车的鲜花,同时让尹皓文成功地在箕山地区打响师女乃杀手的名号后,才将小货车驶离箕山。 “不要告诉我,你的工作就是将这些花载到山下去卖?”尹皓文坐在驾驶座隔壁问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将花载到山下去卖,不过不是零卖,而是批给中盘商。”李冰燕熟稔的操作方向盘,简单解释道。 “然后你赚取中间的利润?”尹皓文不敢置信地问。 坦白说,他不认为她能赚到多少钱。每天开车上下山,光是来回一趟至少也要花上三个小时,更别说油钱和体力的耗损,且还要不停的搬动重物! 像这样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劳力的工作,他不相信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能做得来,但她却偏偏做到了!从花农们和她良好的亘动看来,恐怕还做得有声有色,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佩服她的毅力。 没道理,这明明是男人干的粗活!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赚钱当成人生目标。”李冰燕道。 “难道你不在乎?那当初为何为了遗产不择手段的逼我结婚?”他眼光犀利的看著她。 “你……你怎么知道?”李冰燕愕然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尹皓文嘲讽的说。 “……”李冰燕听得心里发窘,现在她最不愿听他提起的就是这件事,她索性闭上嘴不再言语。 “不解释一下吗?没关系,反正我迟早会查出来的。”尹皓文势在必得的说。 不可否认,这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每一件都让他很好奇,他迟早会把她的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的。 迟早…… ***独家制作***bbs.*** 再度回到箕山时,已是黄昏,李冰燕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家,而是绕到一间名为“崇光”的基督教医院,那是这一带唯一的一间医院。 小货车停在医院前方的小径上,李冰燕从后车厢中抬出那箱中盘商挑剩的花,走进医院。 尹皓文习惯性的接过她手中的箱子,本以为她想来看病的,在看到她带上花以后,又不确定了。 他跟在她身后进入医院,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走上二楼,来到靠楼梯间的烧烫伤病房,李冰燕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示意尹皓文也要保持安静。 尹皓文看著李冰燕细心地帮每个病床都换上新鲜的花,并把枯掉的旧花叶丢进箱子里。 而病人们看到她,有的会主动聊上几句,李冰燕多半只是意思意思的回个一两句,无意多做交谈。至于那些睡著的,她则尽量放轻脚步,不去吵醒他们。 就这样把每间病房都巡过一遍后,两人正要离开,长廊的尽头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医生。 “是冰燕吗?”那医生喜问。一身白袍的他,年纪看来不满三十,一脸的青春阳光,看得出是个刚从医学院毕业,自愿来到偏远地区服务的热血青年。 只见他迅速走来,表情热络的拉著李冰燕,惊喜的说:“果然是你!我记得你每逢一、三、五都会来这里替病人插花,今天刚好是星期三,还好我及时赶来,没让你跑掉。” 尹皓文一脸不爽的看著他拉著李冰燕的那只咸猪手,并对他亲密的喊出“冰燕”两个字很感冒。 懊死的,李冰燕不是一向对人很冷漠吗?为什么他今天在箕山看到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还有她天杀的跟这个热血青年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一肚子怨气的尹皓文,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吃飞醋。 “杨医师,找我有事吗?”李冰燕不著痕迹的抽回手,这个动作总算让尹皓文不满的心情稍微平复些。 “喔,没事、没事,我……我只是想问问你,明天晚上我们院里有个聚餐,想请你一起和大家吃顿饭,就当作是本院感谢你定时送花的热心,我希望你别拒绝。”杨医师腼腆的提出邀约。 李冰燕微微一笑,婉拒道:“你们太客气了,只是顺便而已,反正卖剩的花我带回去也没用,不必因为这样就谢我。” “不、不是的……”杨医师很意外被拒绝,正想继续劝说。 “咳咳!”这时尹皓文故意干咳两声,杨医师才注意到李冰燕身边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他向尹皓文伸出手,一双眼也同时评估著眼前高出他半个头、气度不凡的伟岸男子。 李冰燕替他们介绍,“这位是骨科的杨振宁杨医师,这位是……” “我叫尹皓文,是冰燕的未婚夫。”尹皓文抢著接口,在杨振宁惊愕的眼神中,有力的回握他的手。 看著情敌知道他的身分后,瞬间变成一只斗败的公鸡,让尹皓文感到十分高兴。 李冰燕则忍著怒气,微怒的站在一旁,她不想当著外人的面和尹皓文争吵,免得惹笑话。 杨振宁见李冰燕无意否认,只好无奈的相信尹皓文的话。 “呃,既然如此的话……我想改天有空……请两位务必到我那儿去坐坐……我……我还有事,失陪了……” 被提早宣判死刑的爱慕者,在听见噩耗后,默默忍住即将奔出的泪水,故作潇洒的离去……等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再好好的痛哭一场吧。 至少,在伊人面前,他还是得保有完美无瑕的形象啊! ***独家制作***bbs.*** 这天晚上,掌厨的仍是尹皓文,只不过两人共享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 “你明天一早就走!”餐桌上,李冰燕突然冷著脸说。 她不能任他在这里随意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生活。对他而言,箕山只是个不重要的小地方,过不了几天他就要离开;但她却想在这里过上一辈子! 尹皓文放下筷子,定定的看著她,“正好,我也正想跟你说这句话。” 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她陡然站起身,眼眸更冷。“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不愿被他看穿眼中的脆弱,她转身欲离去,却被尹皓文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腕。 “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你,和我一起走。”他强迫她面对著他,看著她的眼,强势地补充道。 李冰燕想缩回被他抓痛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她只好扬起小脸,挑衅的瞪著他,“该走的人是你,不是我!” 尹皓文一把拉近她极力想保持距离的娇躯,逼她紧靠著他的身子,急切的眼神紧锁著她,烦躁的低咒道:“该死的!难道你不明白你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吗?” “我不懂你在胡说什么!”李冰燕的心在颤抖,狂乱的想挣月兑他的钳制,但纤细的身子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被迫面对他难得野蛮的一面。 见李冰燕依旧挣扎不止,他索性将她推到墙边,伸出大手轻易的将她不安分的双手锁在头上,并用强壮的健躯紧压著她,不让她有机会挣月兑。 于是两人的身体紧密的相贴,紧得没有一丝缝隙。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他会这么下流的对她,李冰燕气得别开脸,不屑去看他那张可恶的俊脸。 尹皓文空下一只手抓回她躲避的小脸,狭长的眸子直直看著她不知被怒气或羞意染红的漂亮脸蛋。 “说!你明天会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他野蛮的逼迫著她。 “你疯了吗?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李冰燕拒绝听他的。 “我不管,反正你明天非跟我一起走不可!”尹皓文开始不讲理起来。 “李承毅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拼了命的帮他?”李冰燕喘著气问,身子因两人过分亲密的接触而微微发颤。 尹皓文焦躁得几乎要跳脚了! “去他的李承毅!这关他什么事?不,虽然这也是个理由,但……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我要你离开这里!” “……”李冰燕疑惑的摇摇头,仰头看著他焦虑的俊颜。 尹皓文表情僵硬的瞪著她,剑眉不满的高高挑起,最后才爆怒地说道:“你他妈的一定要逼我说出来才高兴吗?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天知道这里除了那个姓杨的,还有多少个该死的医生对你有意思?我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绝不!” “……”李冰燕怔住。她没听错吧? 他在吃醋?吃杨振宁的醋?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尹皓文觉得自己根本像个大傻瓜,被迫说出那些愚蠢到极点的话,简直跟表白没什么两样嘛! “shit!”他狼狈的咒骂道,忽然放开她,背过身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并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干这种蠢事。 他居然对李冰燕表白?! 包恐怖的是,他发现他可能爱上她了!天知道他是发什么神经,竟不要命地爱上这个可怕的磨人精?! 世界末日到了吗? “呵……” 李冰燕望著他僵直的高大背影,突然轻笑出声,强烈的喜悦淹没了她。原来,她不是一厢情愿,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只希望不要太快醒来,她已经压抑自己的情感有多久了?她真想放纵一次! 一次……就好。 银钤般悦耳的笑声让尹皓文楞住,真的是她在笑吗?他本以为她只会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而已。 不容他退缩的,李冰燕步伐坚定的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主动以双臂环住他的颈项,红唇逼近他,诱惑的说:“抱我。” 从她身上传来的诱人香气,让尹皓文无法拒绝的依言抱住她。 她那美丽的笑颜简直让他看痴了。该死的,他居然觉得眼前的李冰燕美得要命,从来没有任何女人能令他如此心动…… “吻我。”她闭上眼,送上她的唇,命令著。 “你……”他看著她,眼里有著挣扎。 没人会相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信,号称“台湾最风流的男人”,阅女无数的尹皓文,面对心爱的女人,竟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青涩少年! 李冰燕不容他多说的直接吻住他,尝到甜头的尹皓文自然也不干示弱,两人唇舌甜蜜的交缠著,在彼此的口中争相攻城掠地,谁也不肯让谁,激烈的程度不亚于平时的言语交锋…… 长长的一吻结束,李冰燕娇弱的喘息著,凤眸流转,含情脉脉的看著他,被彻底吻过的红唇,绝艳得让尹皓文几乎要把持不住体内凶猛的。 她软绵绵的让身体靠著他,眼神迷蒙,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著,“就是像这样,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想,只要爱我就好……请你……爱我好吗?” 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诱人的请求? 完全被唤起的尹皓文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大步走向唯一的房间,粗鲁的踢开房门,过程中,热情的两人衣衫早已落了一地,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光果矫健的身躯迫不及待的覆上她的…… 夜深了,属于情人的韵律才刚开始。 今夜,他会成为她第一个男人,也将是唯一。 ***独家制作***bbs.*** 当黑夜褪去它的保护色时,黎明也随之而至,意味著所有荒诞不经的行为都应该随著黎明的来到而消失。 李冰燕透过撒在床头的晨曦,静静地看著沉睡中的尹皓文,纤指留恋地沿著他俊逸的五官梭巡而下。 浓密的剑眉因熟睡而舒展开来,平时摄人的狭眸此刻正紧闭著,掩盖了原有的霸气,漂亮而卷曲的睫毛在眼下印出两道阴影,直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 她不得不赞叹,他真的是个漂亮的男人!上帝待他不薄,不仅给了他男人嫉妒、女人疯狂的外表,也给了他同等优势的金钱和能力。 只不过她也悲哀的明白,这样的他,永远无法为谁停留。 轻叹一声,梦是该醒了,她掀开被单欲起身,却被身后一只大掌给逼回床上。 李冰燕惊喘一声,凤眸对上一双将醒未醒的深邃长眸。“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结巴的问,不希望自己刚刚花痴的模样被他发现。 “大概是你在我脸上乱模的时候吧。”他语意模糊的说,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 “不……不要……”她紧咬著下唇,忍住被他挑起的,抓起他不规矩的手,喘著气提醒道:“我们……没有避孕,不能……” “你现在是危险期?”他停下动作,意识顿时清醒了一大半。昨夜确实是他疏忽了,他在这方面一向很小心,可她罕有的热情却诱得他完全失控。奇怪的是,他现在不但一点也不后悔,竟还觉得让她生他的孩子这个主意不坏。 “不是。” “那就不必担心了。”虽然有点失望,但以后机会多得是。他一把揽过她,想继续未完成的事,却又被她阻止。 “凡事都会有意外!” “那就结婚吧,我会负责任的。”他满不在乎的说,眷恋著她姣美的身子。 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排斥娶她的想法,相反地,他喜欢有她相伴的日子,相信那一定会很有趣。 而她冷然的外表下,那副火热的身体比任何女人都能点燃他,瞧他现在就已经为她疯狂了,紧绷的正呐喊著想进入她…… 昂责任?李冰燕闻言,哆嗦了一下。 “别再碰我!”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她不会嫁给他的。她或许可以忍受他一次的施舍,但不代表可以忍受第二次! 这下子尹皓文也火了!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我都答应娶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气愤的质问道,当场兴致全失。他都不计较她上次逃婚大丢他脸的事了,她究竟还要他怎么样? “有,我不想嫁给你。”李冰燕冷著脸说,然后拉起被单包裹住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迅速走下床,假装忙碌的寻找她的衣服,努力不去看他那且强烈诱惑著她的健躯,以及明显铁青的俊脸。 尹皓文没想到她给他的答案竟然是──不想嫁给他!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爆怒的跳下床拦住她,“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想嫁我?” “因为你花心、你大男人主义、你有多得数不清的女人、你是老头指定的丈夫人选,而且你不爱我!”她伸指戳著他坚硬的胸膛数道,随随便便就举出一堆不能嫁他的理由。 “这些是什么见鬼的理由!”他怪声大吼,极不服气的替自己辩护道:“谁说我不爱你?我爱你!而且我们在床上又是那么该死的合拍,你难道没感觉到吗?李承毅挑上我不是我的错,花心我也可以改,还有什么天杀的大男人主义?” 他头痛的翻翻白眼,看来这个恶女不弄得他抓狂是不会罢休的。“总之我不许你用那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拒绝我!” “别轻易的说出那个字。”李冰燕的眼中出现一抹绝望,“永远不会有人爱上我的!你仔细想想,你是真的爱我,还是贪图一时的新鲜而已?我怕你娶了我,对我失去新鲜感以后,会恨我的!与其如此,何不让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就好?” “我……”尹皓文还要再争辩,却被李冰燕以食指抵住了唇。 “在你想清楚以前,别再说出你我承受不起的话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深深地望了他半晌,随即转身离开了他,在进入浴室前又说:“我希望我出来时,你已经离开我的房间了。” 尹皓文一脸错愕地瞪著紧紧关上的门。妈的!什么叫作“永远不会有人爱上她”?她以为他天天闲著没事跟女人求婚吗? 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却被拒绝得那么彻底。 可恶!她休想在“利用”过他一次以后,就拍拍走人! 他会让她知道,她错得多离谱! 第八章 李冰燕赶不走尹皓文,尹皓文也无法撼动李冰燕留在箕山的决心。 棒天晚上,尹皓文坐在客厅里上网处理公事,当李冰燕拿著一盆花经过时,他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真搞不懂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窝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当个小小的花卉批发商,会比当我的老婆好吗?” “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李冰燕道。“若是你看不起这个地方可以马上离开。” 尹皓文耸耸肩,继续发表对她的看法,“以我的观察,你根本就没在这里赚到任何一毛钱。”他毫不客气的批评道,这是他今天观察了她一整天所做出的结论。 他发现李冰燕将花转手给中盘商所得到的利润,一毛不少的全都还给花农,所以她的工作等于是义务帮忙,不但没收到半毛钱,反而还亏本。 李冰燕顿住,把花重重放在地上。“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尹皓文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她面前,原本批判的眼神放柔,看著她的眼问道:“那是为什么?” 李冰燕不禁倒退了两步,防御的说:“这不关你的事。” “不,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因为你将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尹皓文专制的说。 李冰燕不可思议的瞪著他,这人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她根本没答应过要嫁他! “我说了不嫁给你,不嫁!这句话很难懂吗?为什么你老是听不懂?”就算圣人遇到他,也会被逼疯的。 “那是现在。”尹皓文自信一笑,“你最后还是会答应嫁给我的,而且现在你肚子里搞不好已经有我的孩子了,不嫁我行吗?”他暗示性地看了她平坦的小肮一眼。 “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一样不嫁。”李冰燕没好气的说。 尹皓文脸色一变,“你忍心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 “我一个人也可以扶养他。” “我不准!不准你这么做!听到没有?我尹皓文的孩子绝对不能流落在外!”他用力抓著她,严厉的喝道。 李冰燕被他的过度激动吓到,呐呐地说:“……根本还不确定的事,要吵也等有了再说。”她真后悔昨天勾引了他,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也很意外他会那么在乎孩子的事。 “如果有了呢?”他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到时候再说。” 尹皓文看著她,气她逃避的态度,难道他们共享的一夜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吗?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有过那么多女人,却只在乎她一个? 于是他低下头将她拉向他,狂爆的吻住她,吸吮之用力,让她的唇都痛了,可他只想把这股无处可泄的闷气全发泄在她身上。 他要她知道,他有多无奈,她就有多可恶! 李冰燕一把推开他,抚著自己红肿的唇,不可思议的骂道:“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既然你不确定是不是怀了我的孩子,那我们就做到确定为止!”说完,他眼中充满决心,义无反顾地拦腰抱起她,不顾李冰燕的挣扎扭打,将她抱进房里。 被丢到床上的李冰燕,害怕的用手拼命推打著他,不愿让他得逞,但最后仍敌不过他体力上的优势和坚持引诱她的决心,没多久后,她就只能屈服地瘫在他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独家制作***bbs.*** 激情过后,李冰燕气怒的背过身,不愿看他那张可恶的俊脸。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经不起诱惑,这么轻易的就让他得逞! 尹皓文爱恋的抚模著她雪白的背部,感受著那身柔滑细腻的冰肌玉肤。他不否认,他爱极了她美丽的身子和她毫不保留的热情,很少有女人能令他如此著迷,她却办到了。 “嫁给我吧,你拒绝不了我的!”他哑著声,在她耳边亲匿的呢喃,逗留在她身子的手愈模愈。 “走开……离开我的床!”李冰燕颤声道,强迫自己不去回应他在她身上点燃的欲火。 “办不到……真的办不到……”他低语叹息,激情的眸子里也有著迷惑。看来,他是彻底被这个恶女给诱惑了,彻底地迷恋上她了…… 她的热情如火、她的冷傲孤僻、她的聪明刁钻、她的伶牙俐齿……他全都上瘾了。 一想到这里,他硬是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面对他,她因而泛红的双颊和贝齿咬著下唇的无辜模样,又挑起了他的。 熊熊的欲火燃烧著他,既然她胆敢惹上他,就别想逃,这场游戏他决定和她玩上一辈子了。 想中途落跑、?想都别想! 她永远都是他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就是她自己也不行! ***独家制作***bbs.*** 两天后,一个中度台风以一天半的时间,席卷了整个台湾。 位于南投山区的箕山,本就是个一下雨就会有小土石流的地方,台风的来临,更让全村居民严阵以待。虽然目前尚未有土石流淹没房屋及农作物的纪录,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这天晚上,风雨正大的时候,客厅里的李冰燕听著窗外风雨大作的声音,焦虑地走来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尹皓文本来坐在一旁专心看著刚传过来的公司简报,但看她那副紧张的模样,索性走去关掉收音机,劝她道:“拜托你先坐下来好吗?没什么好紧张的,台风明天就走了。” 李冰燕皱起眉,沉吟道:“不知道阿水伯的温室怎么样了?风雨这么大,他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家有能力抢救那些花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天悯人了?”尹皓文好奇的问。“别傻了,这么大的风雨,又是在山上,有哪个呆子会冒著生命危险跑去救花?” 李冰燕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懂!阿水伯的温室里有很多珍贵的品种,那是他很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对他而言,那些花苗就跟他的孩子一样珍贵,如果有需要,再危险他也会去救!” “就算这样,也轮不到你担心吧?” “可是他年纪已经很大了……”算了,看他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她不想再跟他辩下去。 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李冰燕决定不再等下去,于是她套上放在玄关旁的雨衣,打开门准备出去。 尹皓文冲上来拉住她,怒道:“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想去哪里?” 豆大的雨滴随著强风扫入大开的门内上洒在他们身上。 “我去阿水伯那边看一下,马上回来。”李冰燕说。 “不许你去!现在外头危险得很,你哪里都不能去!”尹皓文紧紧拉著她,生怕她真的蠢得去冒险。 “我非去不可,你阻止不了我的。”李冰燕坚决的说。 尹皓文眯著眼问,“你真的非去不可?” 李冰燕点头。 “如果我阻止你会怎么样?”他问。 “我会更恨你!”她同样眯起眼看他,拒绝受他控制。 她的身子已经不属于她了,她不能再让她的心也失去自由。 他叹口气,直直看著她倔强的俏脸。对她,他全面宣告投降,他不想让她恨他,只想让她爱他。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面对她,他变得多软弱! 他不能忍受任何失去她的风险,如果阻止不了她去涉险,那他会让她去,但,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 于是他替自己套上另一件雨衣,对她说:“我们走吧。” “我们?”李冰燕疑惑的看著他。 “对!”他拉著她走出门外,迎向风雨。 大雨中,李冰燕止住脚步,抓著他的手,郑重地说:“你不必陪我去冒险,我们都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吗?”尹皓文眼中冒著怒火。 李冰燕看著他眼底夹杂著愤怒和某种她无法解释的复杂情感,刻意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冷情冷心终于忍不住动摇,她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激昂情绪,闷著声说:“我们走吧。” 尹皓文没等她说完,便牵起她的手走向小货车,她没挣开,任由他牵著。 “钥匙交给我,我来开车。”尹皓文朝她伸出手。 李冰燕乖乖的交出钥匙。 两人坐上车,尹皓文很快的发动引擎朝目的地开去。 一路上,风大雨大,夜色漆黑,道路泥泞难行,开不到十分钟,小货车的轮胎便被卡在泥水中动弹不得。 于是尹皓文让李冰燕留在驾驶座上踩油门,自己下去推车。 两人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前轮愈陷愈深,看来要救出车子不是凭二人之力就能做到的事,最后尹皓文只好打开车门对李冰燕说:“放弃吧,我们用走的过去。” 李冰燕点头,心中充满罪恶感,她知道因她的任性,害他们现在被困在山里动弹不得,还好这里距离阿水伯家步行大约只要十分钟,不然她一定会自责死。 尽避如此,这也已经是一段危机四伏的旅程,沿路上大小落石不断、路滑难行,虽不到坍方的地步,但随时都会有一条条湍急的临时小河流,由山壁流泻到路面上,增加步行的困难度。 尹皓文让她走在前面,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全神贯注的注意著她的脚步。沿路上两人?没交谈,只是偶尔会互相提醒该注意的路况,然而他们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都那么好…… 路坍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被土石流冲垮的路基,长达十多公尺的距离,仅余一个人勉强能通过的宽度,还不时有大大小小的落石由山壁上滚落。 “要过去吗?”尹皓文拍拍额头,头痛地问。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吹一整夜的风、淋一整夜的雨?”李冰燕瞪大眼看著自己全身淋成落汤鸡的悲惨模样,再看看尹皓文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前进,他们又能如何? “好吧。”尹皓文咬牙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如就赌一睹!抓著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 他把手伸向李冰燕,让她紧紧抓著他,两人扶著山壁,以龟速慢慢走过窄小的路面。 就在两人平安无事地通过三分之二的地方,庆幸即将抵达终点时,李冰燕突然脚下一滑,右脚不小心踩到一片巴掌大的枯叶,于是她整个人顺势朝著坍塌的方向一路滑下,幸好尹皓文一直抓著她的手,否则她早已跌落山崖了。 现在她等于整个人悬在牛空中,脚下就是悬崖峭壁,只有尹皓文趴在地上,以单手的力气支撑她全身的重量。 尹皓文吃力的拉著她,看著李冰燕吓白的俏脸,安抚地对她喊道:“别紧张,我马上拉你上来!” 李冰燕面无血色的点点头,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往下看,但由上面不断掉下的土块,却让她不得不注意此地潜在的危险性。 事实上,这一带的土壤含水量过高,地层也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崩坏的可能,如果他们再不快点离开,到时候连他也会一起掉下去的。 就在尹皓文耗费许多精力,终于顺利抓到李冰燕另一只手时,他身下的土壤却因受力太强,开始慢慢崩解,一块块的往下掉…… “你还是放手吧!”李冰燕尖叫道,“要不然你会跟我一起掉下去的!” “我不放!你再忍耐一下,我一定会救你上来!”尹皓文咬著牙说,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想把她拉上来。 眼看著土块愈落愈多、愈来愈大块,李冰燕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水。自父母死后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流泪,就因为他坚持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她。 “你快放手!别管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死的!你让我一个人掉下去就好了,快放手!”她绝望地朝他哭喊道。 尹皓文两手有力的拉著她,俊脸露出坚定而洒月兑的笑容,毫不犹豫地道:“要死一起死!没有你在我身边整我、惹怒我,我活著也没什么乐趣,不如陪你一起死好了。别再叫我放手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所以你也不能放弃,知道吗?” “不要啊!你怎么那么傻……”李冰燕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著头。 他说他愿意陪她一起死! 为什么她一直不肯相信他的真心,不断地质疑他的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他却愿意陪她一起死?她不配啊! 她不配……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上面的土地突然整个崩落,恍惚中,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拉力执意将她往上拉,下一刻,她整个人跌到一个硬硬的、又有点温热的东西上。 李冰燕的双目紧闭,脑中有一瞬间空白,什么事都无法想。 不知过了多久,惊魂甫定的她才缓缓的睁开眼,慌乱地抬头一望,刚好对上一对温暖、自信又充满笑意的狭眸。 是他! 他们没死吗? 只听见那眸子的主人以她熟悉的调侃语气说著,“你看,我就说我一定会救你上来,没骗你吧?”说完,还不忘得意地对她眨眨眼。 李冰燕不敢置信地用手去模他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仔细感受著他的存在,热热的,而且还有气! 他们真的还活著! 紧绷的心情突然整个放松,鼻子一酸,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大哭起来,还一边喃喃地道:“呜呜……我……我们都没有死……我们……还活著……呜呜……” 终于知道,活著原来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呃……”尹皓文被李冰燕失控的反应给吓到了,她的个性一向坚强冷然,从来没看她哭过,更何况是这样惊天动地的狂哭,真是叫他不知所措啊…… 比刚才的九死一生还要吓人! 薄唇扬起一抹认命又满足的笑。由她去吧,虽然雨一直下个不停,虽然躺在这里一点也不舒服,虽然他全身上下的骨头因为那一摔简直痛得快散了,虽然她趴在他身上真的很重,虽然…… 虽然有那么多虽然,但……因为他们都还活著,所以,他绝对可以忍受这些惨无人道的虽然。 因为他们都还活著!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啊! 只要活著,人生永远有希望…… 第九章 李冰燕从梦中醒来,美丽的凤眸迷迷蒙蒙的对上一张特大号的俊脸。 “小瞌睡虫,终于醒了吗?”尹皓文亲匿的问,性感的薄唇噙著淡笑,眼中藏著对她独有的宠溺。 李冰燕发觉他们正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里,而他……他竟然睡在她旁边,一只大手还恬不知耻地环著她的腰! 她记起来了,昨晚他们月兑险以后,终于安然到达阿水伯家,漏夜帮忙老人家抢救了许多珍贵的花卉,降低了阿水伯的损失,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的借住在这里一宿。 “几点了?”她问,试图挣月兑他的手。 “六点而已,还早。”尹皓文霸道的把手收紧,不许她挣月兑。 “放开我,我们该起来了。”她不是很由衷的抗议著。 尹皓文不满的拧起眉,心寒的说:“你就只会叫我放开?难道经过昨晚的事,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你误会了,只是……”她美丽的双颊蓦然染上一抹嫣红。“这是人家家里,我们同睡一个房间已经很不应该了,要是这样子被人撞见就更不好了……”她尴尬的说道。 尹皓文轻笑出声,为她的杞人忧天感到好笑。“怕什么?没有人会不识相的闯进来的!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理所当然的说。 李冰燕一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他轻抚著她披散在肩膀后的波浪长发,丝缎般的触感让他满足的想叹息,如果每天都能抱著她醒来,这样的早晨一定很迷人…… “没什么。”她终于放弃抵抗,顺从心底的渴望,反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呼吸著他身上充满阳刚味的男性气息,感觉对他的爱就快满溢出来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害怕、很没安全感。 “真的没什么?”他狐疑的眯起眼。 多次交手的经验告诉他,当她说没什么的时候,就一定该死的有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她的感受,干脆带开话题,问道:“知道箕山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他心不在焉的应著,思虑还停留在刚刚的问题上。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她大方的公布答案。 “什么?!”他猛然回过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很意外吗?”李冰燕轻笑,纤指拨弄著几缕垂落在他额间的黑发。 尹皓文抓住她调皮的手,用警告的口吻说:“话不要只说一半!” 这个恶女,老爱吊他的胃口,等盘问完以后,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好吧。”李冰燕撇撇唇,抽回被他制住的手。“其实箕山是我妈妈的家乡,也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童年,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我和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三口无忧无虑的住在这里,我现在住的那间房子,就是以前和爸妈一起住饼的……”她说著说著,眼中逐渐泛出泪光。 尹皓文心疼的握住她的手,他根本没想过,原来箕山对她而言,竟有这么重大的意义! “那时我年纪还小,从来没想过会有跟爸爸、妈妈分开的一天,我以为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她眼神变得很恐惧,一双小手用力抱紧他,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不堪的过去。 “那天,我们全家人一块在吃晚餐时,突然有一堆人跑来我家要抓走我爸爸,他们不管我妈妈拼命哀求,仍强行带走了他。” “原来,这是一桩预谋的绑架,其中一个坏人对我妈妈说,要赎回我爸爸,就去找李承毅要钱。那时我还不明白他们说的人就是我的爷爷,于是妈妈二话不说,带著我下山去台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李承毅──一个冷漠孤僻的老人。他鄙夷的看著我们母女,并大骂我妈妈是妓女,说她一个卑下的女仆却勾引了他的独子;还说要不是因为她,他儿子也不会轻易被人绑走,所以他不会救我爸爸,因为他背叛了他和身分低下的女人私奔,他不承认那是他儿子!” 尹皓文震撼的听著,没想到李承毅竟心狠到连亲生儿子都不肯救。 “妈妈不断苦苦的哀求老头,并答应只要他肯救爸爸,她愿意离开爸爸,还有我……”李冰燕闭上眼,苦涩的说。 “我相信你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不得已的。”尹皓文柔声说,轻轻吻去从她眼中不小心坠下的一滴泪,感叹她小小的心灵竟承受了这么多悲惨的过去。 懊死的,那天杀的老头除了拆散他们一家,还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妈妈的条件让爷爷终于答应救爸爸,但是钱送过去以后,爸爸他……却始终没回来。爷爷终于去报警了,可警察抓不到歹徒,也找不到爸爸,爷爷生气的拼命骂妈妈是凶手!一个月后,爸爸的尸体在某个河堤被找到,而妈妈她……因为受不了爸爸死的刺激,割腕自杀了……我在一夕之间变成没人要的孤儿……”李冰燕眼神空洞的诉说著。 “不,不是了!”尹皓文心口一疼,抬起她令人心碎的小脸,恨不得把他的心全部掏出来给她看。“不再是了!你有我要你,我发誓我会一辈子爱你,所以你再也不会没人要,知道吗?” “我不确定……”李冰燕茫然的说著,“他说不会有人爱我……” “哪个混蛋说的?”尹皓文愤怒的眯起眼,恨不得把所有糟蹋过她的人都给砍了!“你不知道我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了吗?” 李冰燕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楞楞的说:“他说我是妓女的女儿,没有人会爱上我……” 又是那个杀千刀的老头! 尹皓文火冒三丈的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摇晃著,想把她给摇醒。“他胡说!你不是什么妓女的女儿,你就是你,你是李冰燕,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女人!你聪明、你狡猾,却又高贵善良得让我不得不爱上你,这些你知道吗?” “我……”她愕然地望著他,不相信她有他说的那么好。 “不信吗?我证明给你看!”他噙起自信的魅笑,薄唇吻上她微张的唇瓣,努力的证明他有多么地为她神魂颠倒。 一吻过后,李冰燕晕陶陶的躺在他怀里,耳中不停回响著他声声撼动她的爱语,对他的爱,再无怀疑,她只希望她有勇气回应他的爱。 “在想什么?”尹皓文下巴亲匿地抵在她头顶问。 “没有……”她把头更加埋入他的胸膛里。“我只是在想,有一件事你一定说错了。” “哦?”尹皓文挑眉。 “我一点也不善良,我很自私、很坏。”她厌恶的自我批判道。 “是吗?”他怀疑,于是故意一一细数道:“那为何自私又坏心眼的你,会不计辛劳的每天帮花农们运花下山,且不拿分毫报酬;还每个礼拜固定送花到医院去给不认识的病患;甚至不顾危险的在台风夜里执意赶来帮阿水伯的忙?” “这些算不上什么的!你应该看得出来,箕山是个穷地方,这里的农民生活很苦,我只是想尽我的能力帮助他们,替妈妈的家乡尽一分心力。”敢骂她坏心眼?她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让他忍不住哀号一声。 胸口吃痛的他嘀咕道:“是算不上什么,只是让我们差点赔上性命而已。” “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如此任性,害你也身陷险境。”她惭愧的说。 因为她的任性,差点把他们两个都害死,还好,他们终究命大的逃过一劫。 “你忘了吗?是我自己一定要跟著你的。”他宠溺一笑,不以为意的说:“说真的,要不是有那场意外,我想你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现在反而要感谢那场意外,让我能得到你的心。” “其实你早就得到了……”她语带保留的说。 “喔?”他扬眉看著她,不怎么相信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那她还真是会保密,掩饰得让他完全察觉不到。 “不告诉你。”她其实很早就爱上他了,所以才会在听到他想娶真心爱上的女人当新娘时,感到犹豫又心痛。 或许这才是她逃婚的最大理由,但她绝不会告诉他,免得让他太得意。 “你说不说?”尹皓文大手袭上她胸前,危险的问道。 “尹皓文!”李冰燕吓一跳,赶紧拍开他的手。 “不是尹皓文,是皓文。”他纠正的说。 “……” “快!快喊我的名字,我正等著呢。”他命令道。 “皓……皓文。”她咬咬唇,总算羞涩地喊出来了,柔柔的嗓音让他听了都兴奋起来。 尹皓文高兴的在她耳边悄声说:“冰燕,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非常喜欢。” 李冰燕噙著笑躲在他怀中。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他诱哄地问。 李冰燕低垂著头不语。 “快说!不然我就要使出非常手段了。”尹皓文警告道,右手开始拉她的上衣。 “不!”红晕染上李冰燕的脸,她死命护著衣服,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那就不要怪我了!”尹皓文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在看到她胸前雪女敕的肌肤后,大手再也不克制地抚上那让人血脉偾张的惹火曲线。 逼供的方法,他有的是。 就看她能不能熬得过他那些让许多女人欲仙欲死的下流手段了…… ***独家制作***bbs.*** 尹皓文已经在箕山逗留六天了,今天是第七天,台北那边代为坐阵的稽善保在不堪大量工作的凌虐下,已经撂下狠话,要是尹皓文今天再不回去,他就要出走抗议。 不得已之下,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上司只好先回去处理一些较紧急的案子。 一大早,李冰燕坐在驾驶座上,等著送尹皓文下山。 “真的不跟我回台北?”尹皓文坐进车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李冰燕摇摇头,发动引擎,将小货车驶出庭院。 “我喜欢这里,而且我的父母也葬在这里,在这里,我总是可以感觉到爸爸、妈妈就陪在我身边,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让我感到特别平静,你说过你不会逼我离开这里的。” “可是你爷爷李承毅呢?他就快死了,你不打算去见他最后一面?”他问,想知道这对祖孙的问题是否有解? 如果冰燕无法释怀对亲祖父的怨恨,那么她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这绝不是他所乐见的。 李冰燕俏脸蒙上一层冰霜,“我恨他,他也讨厌看到我,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他托我来找你,或许是想跟你讲和也说不定,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李冰燕突然一脚踩下煞车,眼神严厉的看著他,尖锐的指责道:“别说了!你明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对我、对我爸妈的,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尹皓文怜惜地伸手握住她放在排档杆上冰冷颤抖的小手,柔声说:“亲爱的,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替他说话,我是为了你。李承毅再可恶,毕竟是你的亲爷爷,是你在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最亲的亲人,我怕你失去这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或许是最后一次和解的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我怕你会后悔终生啊!” 听到他那声亲爱的,李冰燕的心有点软化。 “听我的话,考虑一下回去见他的可能性好吗?他的时间不多了。”尹皓文耐心的劝道。 李冰燕仍是抿紧双唇不语。 “你怕他会继续伤害你吗?放心,有我在,我保证他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伤害你,因为我一定会保护你。相信我!”尹皓文鼓励的握紧她的手,眼神笃定的看著她的,希望能把他的力量传给她。 不久后,李冰燕终于勉强点点头。 “回答我,你会回去见他吗?”他再次向她确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冰燕茫然的说,毕竟这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来开车。”他体贴的替她把档位打到p。 “不用。”李冰燕拒绝他的帮忙,把排档杆打到d,踩油门重新上路。 “生气了?”尹皓文问。 李冰燕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真的?”尹皓文半信半疑的说,“可是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什么?”她觉得他今天还真不是普通的啰唆。 “我知道你对箕山有感情,也舍不得逼你马上离开这里跟我结婚,可是亲爱的,你的亲亲未婚夫我真的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两地相隔,不要说一天,就是有一秒钟看不到你,我都觉得难受,你说该怎么办?”尹皓文开始恶心巴拉的泣诉著,其中不无撒娇的成分在。 “你随时可以来看我啊!”这儿是南投,又不是美国,李冰燕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 尹皓文委屈的扁著嘴,第n次哀叹自己的不幸,他爱上了一个冷血的女人,竟然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唉,早知如此,当初他一定闪她闪得远远的!没想到他成了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输家,只怕还输得挺彻底的,堂堂台湾最风流的男人,在这里被人给套得牢牢的,成何体统? 这一定有预谋! 一定有预谋! “我工作很忙,不可能常来。”他半赌气地说。 “那就等你有空再来好了。”这样也好,不然她要天天应付他的需索无度,很累人的。 “你都不会想我吗?”他露出深闺怨“夫”的表情。 “会啊。” 尹皓文龙心大悦,面露喜色,凑过俊脸眼巴巳地问,“当你想我的时候,我又不在,你怎么办?” “不要想就好了。” “什么?!”男性自尊大受打击,说得好像有他没他都没差似的,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啊? 这怎么行?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教会她什么叫作“以夫为天”! “反正你自己也会过来,不是吗?”李冰燕见他一脸哀怨,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更得寸进尺的说。 某人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在外面偷吃?”他紧咬牙关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 平凡无奇的一句话,当场把他满月复的怒气消弭于无形,并开始傻笑。 呵呵呵,也对啦,爱情最极致的表现不就是信任吗?何况是从不信任人的李冰燕。 她肯这么说,表示她是真的相信他,也认同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满的情绪自动瓦解。 唉,她只消一句话就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看来他是注定被这个恶女克得死死的,永世不得超生喽! ***独家制作***bbs.*** 周末,正午的太阳热烘烘的照射著大地。房里面,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激动地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一对晏起的人儿赖著床,娇俏的小人儿依偎在男人强壮的臂弯里不安的蠕动著,拒绝接听该死的手机。 命运交响曲依旧不死心的强力播送著,惊天动地地威胁著若不起来接电话将无止尽地响下去! 尹皓儿愤愤然挥开搁在腰上的大手,猛地坐起身,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通话键。哼,这个胆大包天、没事打来吵她尹大姑女乃女乃睡假日美容觉的家伙,最好是有好理由,否则……嘿嘿……休怪她不客气! “喂!”火气很大的接起来。 “皓儿吗?”电话里传来一声独特、清脆而冷然的嗓音。 “是你!” 一听是多日不见的好友的声音,尹皓儿的火气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不信,这没良心的女人失踪了好几个月,今天终于知道要打给她了! “谁打来的?”男人问,大手顺著尹皓儿的美背游移而下。 “没有……啊……”尹皓儿忍住口边的申吟,抓著手机不断躲避著男人的骚扰,要不等一下被冰燕听到她的申吟声就尴尬了。 “皓儿?怎么了?有人在你那里吗?”电话里,李冰燕也听出了不寻常,不禁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啊,没有人在这里。” 尹皓儿怒瞪著男人坏坏的笑容,索性抓起棉被裹住自己赤果的娇躯跳下床,以眼神警告他不得再轻举妄动。 男人无辜的摊开双手,表示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大坏蛋! 尹皓儿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才专心回到与李冰燕的通话。“冰燕,你这几个月到底失踪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耶!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平安啊!”她连声抱怨著。 “对不起,我只是暂时不想让人找到我。”李冰燕充满愧疚的说。 “连我也不能说吗?”尹皓儿有点受伤的问。 “皓儿……你不明白,我有我的苦衷……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人在台北,你不介意马上见个面吧?等见面再详谈。” “呃……”尹皓儿犹豫的看著坐在床上翻看商业杂志的男人。 “怎么?不行吗?” “不!怎么不行?当然可以啊!我们约在哪?”尹皓儿马上决定牺牲男人,现在冰燕比较重要。 “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我还真怕你不方便。” “什么?你、你就在我家楼下?”尹皓儿当场吓得腿软。 “嗯,我正要上去你那里呢。” “你怎么不早说?”她气急败坏的说,“给我五分钟!” 尹皓儿匆匆切断通话,从床上拉起正在看杂志的男人,“快!快穿好衣服,冰燕要来了!” 冰燕?李冰燕?! 男人倏地楞住,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失踪多日的名字。 “还楞在那里做什么?快点穿衣服啊!”尹皓儿急躁地从地上捡起男子的衣服,一古脑丢在他赤果的身体上,自己也迅速套好洋装,当女人就是有这种特权,一件搞定。 这时电铃响起,尹皓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著衣服只穿到一半的男人,环顾四周,紧张的道:“藏哪里好呢?” 男人皱起眉问,“皓儿,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你不是说怕你的家族反对,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吗?”尹皓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点点头,但不知怎地,他又有点后悔这么对她了,“我……”这时电钤又响了。 “唉啊,没时间了!”尹皓儿怪声叫道,硬是把他拉进浴室,再把门关起来,柔声安抚道:“你先忍耐一下,我会很快的把冰燕带出去,到时候你再自己回去喔,不送喽!” 安顿好男人后,尹皓儿才笑咪咪的打开门。 “皓儿,怎么这么慢才来开门?”李冰燕脂粉未施,穿著一身轻便的休闲服,提著旅行袋狐疑的走进室内。 “没有啊!”尹皓儿假笑著,就怕被她看出个端倪。 “是吗?”李冰燕眼尖的注意到凌乱的床单和随意搁置在其上的商业杂志,好奇的问道:“咦?你什么时候也看起商业杂志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只看八卦杂志的吗?” 废话,又不是她在看的! 尹皓儿吐吐舌头,胡乱摒个理由,“呃……他们这次有报导到我哥,所以我就买来随便看看。” “喔?”李冰燕感兴趣的翻开来看,想找尹皓文的部分,但却被尹皓儿一把抢去。 “唉啊,那种无聊的报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都写一些对我哥歌功颂德的事吗?不用看了啦!”尹皓儿冷汗直冒的说,就怕谎言被拆穿。 她灵机一动,似是想到什么,指著李冰燕问,“咦?冰燕,你怎么对我哥的报导这么有兴趣,难道你对他还余情未了?” 奇迹似的,李冰燕的脸竟然红了! “哇哇哇,真被我蒙对了?”尹皓儿兴奋得跳起来,感觉自己像是挖到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八卦上尚兴地一把勾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吃饭,然后你要一五一十的把你失踪这几个月的事,还有跟我哥的事,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李冰燕无奈的笑著随尹皓儿离开,临去时,凤眼瞄到一双显眼的男性皮鞋放置在鞋柜旁。 皓儿交男友了? ***独家制作***bbs.*** 用完午餐后,李冰燕和尹皓儿分手,戴上墨镜,悄悄来到台大医院的外科病房区,在看到已等在那里的王人宇后,红唇不明显的扬了扬。 “王叔。” “小姐,总算见到你了!”王人宇急忙迎上前,原本紧绷的脸庞略微放松地对她道:“快进去吧,总裁等你很久了!” 总裁果然没看错人,他想,固执如冰燕小姐,也只有像尹皓文那样特别有说服力的男人才有能力把她劝回来。 李冰燕摘下墨镜,抿抿唇说:“王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的离开,让你承担这一切。”若说逃婚一事让她对谁有愧疚感,这个人非王人宇莫属。 她的逃婚导致爷爷病倒,尹、李两家族的颜面全失,身为这场婚礼的负责人,王叔定然遭到公司内部和李氏家族双重责难,偏偏他又是她的父母死后唯一真心疼爱她的长辈,所以她感到更加内疚。 “你说什么呢!”王人宇百感交集地叹了一口气,“我替老总裁工作了大半辈子,更是亲眼看著小姐你长大的,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吗?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看到小姐和总裁祖孙俩言归于好,老总裁能安安心心的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他不禁红了眼眶。 李冰燕知道他在替老人所剩无几的生命感到难过,只能握握他的手,表示安慰。 “我没事。”他强忍著哀伤的情绪,指著门内道:“快进去吧,老人家可等急了呢!” 李冰燕放开他,举步维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门,只要跨进去一步,就能知道里面等著她的是天堂的救赎,或是永无止尽的地狱。 她开始后悔坚持不让尹皓文跟来,或许有他在,她会更勇敢一点。 可,这是她和爷爷之间的问题,她无法依靠任何人,只有自己勇敢的去面对,才能让心中的仇恨得到真正的解月兑。 她必须冒险!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宽敞明亮的头等病房里,一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她十分震惊。 老人苍老瘦削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器遮掩了他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眸子,心电图所发出的规律声响占满了整个寂静的空间,仿佛预示著死亡的丧钟正要被敲响…… 这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尖刻而强势的老头吗?从看到病床上的老人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再恨了。 泪水迅速填满她的眼眶,为何……她会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如此痛心? 她愿意用一切来挽回他的生命,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啊! 或许是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床上的老人勉力睁开疲惫的眼,看到她后,乏力的伸了伸手。 李冰燕走近床边,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要我把这个拿下来吗?”她指著呼吸器。 见老人费力的点点头,她依言取下。 “丫头……你终于来了……我真怕我等不到这天。还好……你还是来了……把……把你交给尹小子,我很放心……”老人虚弱的说,看著她的眼中没有从前熟悉的愤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眼神。 “我……”李冰燕心一酸,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下。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梦到你父母……你父母过去的事……还有你……我……承认我以前对……对你们很不好……现在……就是我的报应……”他呼吸艰难,断断续续的说著,“我唯一能弥补的……就是把我的……一切……顺……顺毅集团留给你……”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接受的!”李冰燕泪流满面的强烈拒绝道。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的把这个重担交给她?她不想要、也承担不起啊! “我……我心意已决……我已经修改了……遗嘱……把顺毅留给你……至于你要怎么做……”老人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大力抓著她的手,目光近乎恳求的看著她,用以替代他说不出口的希望。 不,他不能随便替她决定一切,他怎么能这么做! 李冰燕生气了,她摇著头失控的哭喊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我只要你活著,你自己去管理顺毅,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它丢给我!你听著,如果你敢把它丢给我,我一定会把它全部败光光,让你在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息!”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精光,露出得逞的微笑,“丫头……我知道你……你……不会这么做……这场……游戏……我毕竟是……赢了……”语毕,他疲惫的闭上眼,这场对话已用尽他所有的精力。 “我会!我会的!呜呜……”李冰燕气得哭倒在病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来通知探病时间已过,她浑浑噩噩地走出病房,随即就看到尹皓文,他正和王人宇交谈著。 一看到她让人心碎的表情和哭肿的双眼,他便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地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李冰燕摇摇头,将头倚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汲取他身上让她安心的味道。她眼泪仍扑簌簌地掉著,心里很感谢李承毅把他带给了她,要不是有他支撑著她,她想她可能会撑不过去。 尹皓文只能心疼的抱著她,不停轻拍著她的肩膀想带给她一点慰藉,见她如此伤心,他的心都快被拧碎了。唉,他开始后悔自己干嘛那么多事的鼓励她来见李承毅最后一面,结果把好好的一个人都弄成了泪娃儿了! 李冰燕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但她内心已有了决定。她清楚知道,她就快摆月兑老人带给她的伽锁了,现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 爷爷,你永远不会赢我的,因为,我不再受你控制了。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而活! “陪我去见我的表哥任天昂好吗?我有话跟他说。”她仰头对他道,眼中有著坚毅。 尹皓文点点头,向王人宇告别后,便拥著她离去。 ***独家制作***bbs.*** 去“顺毅集团”总部见过任天昂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尹皓文载著李冰燕去博爱路吃韩国菜;吃饱后,两人又在西门呵看了一场般笑电影;电影散场,已经十点多了,于是两人沿著仍然热闹的街头散步著。 “为什么带我来看电影?”李冰燕问。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有约过会,所以我想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我们第一次的约会吧。”尹皓文谈笑风生地说。 李冰燕也微微一笑,感染了他的好心情,自然地让身子更靠近他,将手握得更紧。她心里明白,虽然他这么说,但其实他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才带她来看电影的。 懊怎么说呢?他每每不经意的体贴,总是叫她感动。 这时,他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她脸一红,突然放开他的手。 这只大,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徒步区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枉费她才刚夸过他,结果他就只会想那种事! 他哈哈大笑,揽住她的腰,催促道:“走吧,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在街上要了你。”为了她,他可是整整禁欲了一个礼拜,所以她必须负起消灭他欲火的责任才行。 “别说了!”李冰燕轻斥道,觉得很丢脸,头垂得更低了,只希望没让别的路人听到才好。 于是两人迅速地回到尹皓文位于东区的高级公寓里,一进门,尹皓文就迫不及待的吻住她,李冰燕任他猴急的月兑去她的衣服,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带给她的激情,自己也毫不保留的回应他。 在他进入她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寻寻觅觅,最温暖的地方,就在他的臂弯里。 ***独家制作***bbs.*** 激情过后,尹皓文精神正好,大手搂住在他怀中昏昏欲睡的李冰燕,问道:“你会留在台北吗?” 李冰燕点点头,她必须留在台北以便随时能探望李承毅。 “我不是指现在,我是说……李承毅过世以后,你还会留下吗?”他干脆挑明了问。 “……”李冰燕抬眼看著他,难以下决定。 面对台北的纷纷扰扰,她确实眷恋著箕山能带给她的宁静;更何况对箕山的感情和责任,她不能说抛下就抛下…… “难道你不想嫁给我?” 李冰燕迟疑一下,敛下眸子逃避的说:“你知道的,爷爷他身体不好,我暂时没心情想这个。” 尹皓文叹了一口气,“你总不能让我漫无目地的等下去吧。” 他担心李承毅过世后,她又会执意回到箕山,到时候两人继续分隔两地,他绝对无法忍受那种情形。 他想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她睡在他身边,他想要这样,非常非常想!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逼她嫁给他。 “如果我答应嫁给你,你还会让我留在箕山吗?”李冰燕抬起头看著他,幽幽的问。 “难道你就不能为我离开箕山?”她的固执令他气结。 “不要逼我作决定,如果今天是我逼你在你的理想和我之间作抉择,你有什么感想?”她反问,“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吗?” 他楞住,哑口无言。 “在你想到答案以前,别再逼我作决定。”说完,她转过身去,闭上眼拒绝再讨论。 尹皓文郁闷的思考著她的问题,却发现他找不到答案。他承认,强逼她作决定,是一件非常自私的事。 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不是吗? 难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是无解? ***独家制作***bbs.*** 李冰燕每天都固定去医院探望李承毅,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过去的事,就像一般的祖孙般自然的相处。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李承毅都处于昏迷状态中,也不可能有时间或力气和李冰燕吵架。 一个月过去了,李承毅的身体愈来愈衰弱,如果哪天医院突然宣布李承毅的死讯,相信也没有人会觉得惊讶。 外界纷纷开始猜测,“顺毅集团”的下任总裁将会是谁? 任天昂还是李冰燕? 虽说现任副总裁任天昂稳健地维持集团的正常运作,让整个集团没有因李承毅的倒下而倒下,但许多熟知李承毅性格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把集团传给外姓人的。 与李冰燕比,任天昂虽然也是他的孙子,但毕竟是外孙,不姓李,就算他做得再好,也比不上李冰燕是李承毅唯一嫡亲孙女的事实;更何况李冰燕和李承毅祖孙俩的关系近来明显有所改善,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现在由李冰燕接手集团的呼声远比任天昂来得高,不过这一切只要等李承毅过世后,答案便会揭晓。 这天,李承毅又陷入昏迷,医生说他的大限可能就在这几天,李冰燕难过得吃不下饭,但尹皓文仍是硬拉她去吃晚餐。 他特地带她到附近的五星级饭店吃自助餐,并替她拿了一大盘食物回来,放在她面前,专制的命令道:“你要把这些?吃完才能离开。” “我吃不下。”李冰燕红著双眼说,显然才刚哭过,脸色有些苍白。 尹皓文又心疼又著急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月以来你瘦了多少?别任性,快把东西吃了!你再这样下去,不必等李承毅过世,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事实上,她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了,看她这样,他比谁都难受。 李冰燕红著眼眶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倒下,我才是害死他的凶手……” “你疯了吗?医生说过,他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尹皓文头大的提醒她。她那爱钻牛角尖的性格,近来变得愈来愈严重。 “可是他是因为我的剌激才变严重的!我好后悔,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心脏病,我真的不知道……”李冰燕摇著头,后悔莫及的说。 “别再钻牛角尖了,不知者无罪。你先把东西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尹皓文恳求的看著她。 李冰燕不想让他担心,只好勉强拿起叉子,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 这时从餐厅门口走入一对穿著入时、外型登对的男女。 女的娇俏可人、明眸皓齿,正是尹皓儿;而她身旁的男子,高大英挺、气质稳健,两人十分相配,只是…… 李冰燕疑惑地看著那两人,皓儿怎么会和任天昂走在一起? 第十章 “你怎么了?” 时刻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尹皓文,顺著她的目光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尹皓儿惊愕的表情。 尹皓儿无助的睁大眼,看看哥哥,又看看李冰燕,最后只好噙起一抹无奈的笑,硬著头皮与任天昂来到他们面前。 比起她的手足无措,任天昂倒是老神在在的朝两人打招呼,“表妹,尹总经理,这么巧?” 尹皓文站起身,不悦地看著他道:“是很巧!任副总裁,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你身边的女孩正好是我妹妹吧?”作哥哥的看到妹妹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心里难免会觉得不快,而尹皓文就只有这个妹妹,又是从小疼到大的,那种不悦感只会更扩大。 “尹总经理,请你也别忘了,坐在你对面的美女也是我的表妹。”任天昂礼尚往来的说,两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大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李冰燕看向尹皓儿,“皓儿,你和我表哥在交往吗?”她想起那天在皓儿住处无意间、看到的男性皮鞋,难道是任天昂的? “呃……哥,冰燕,你们误会了啦,我跟任副总裁没有在交往,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普通朋友……”尹皓儿冷汗直冒的说,还一直向任天昂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帮忙圆谎。“任副总裁,对吧?”天知道她也不想说谎,她是不得已的,愿上帝宽恕她撒谎的罪行。 “我和尹小姐只是刚好在附近遇到,顺便过来吃个晚餐而已。身为姻亲,一起吃个饭联络感情,应该算正常吧?”任天昂配合得体地说道。 尹皓文相信个性耿直乖巧的妹妹不会骗他,听完他们的话以后便放心了;而敏感度较高的李冰燕则完全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这样我就放心了,毕竟表哥已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了,而且年底就要就要结婚了,是吗?表哥。”李冰燕暗示天真浪漫的尹皓儿,不要傻傻地掉入任天昂所设下的陷阱。 这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只怕他接近皓儿是为了某种不明的企图,或者可以说,这个企图百分之百与“顺毅集团”的继承权有关。 “没错。”任天昂不带感情的承认。 “唉,冰燕,你别担心啦,我和任副总裁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尹皓儿故作轻松的说,心却在滴血。 她知道他有个未婚妻,而且就要结婚了,但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因为她已经爱了他好久好久,爱到几乎已经变成习惯了…… 还记得大一那年,她在“静心园”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高大英挺的模样就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之后她疯狂的迷恋著他的一切,甚至偷偷搬到他住处对面,就只是为了每天都能偷看到他。 或许是上天垂怜吧,在大哥和冰燕的婚礼上,她终于以姻亲的身分正式认识了任天昂,她甚至不晓得后来他为何会看上她? 但她无法放弃这个美梦成真的机会,就算她早知道他有未婚妻了,知道他们之间只能拥有不可告人的露水姻缘,知道他不可能抛下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选择她,她还是一头栽下去了。 呵,她真傻,不是吗? 接下来,四人各怀鬼胎的聊了一晚言不及义的话,在尹皓儿觉得自己在李冰燕犀利的目光逼视下几乎快窒息的时候,这顿堪称史上最难熬的晚餐终于结束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李冰燕马上瞒著尹皓文兄妹,独自约任天昂见面,两人相约在某间私人俱乐部的咖啡厅里。 “我知道你和皓儿正在交往。”李冰燕开门见山的说。 任天昂闲适的跷起长腿,不置可否的勾唇一笑。“我很惊讶表妹对我的情史如此感兴趣,甚至还特地约我出来谈这件事!” 李冰燕冷冷地说:“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正同时伤害著两个无辜的女人,一个是我的准表嫂,也就是你的未婚妻;另一个则是皓儿,我最好的朋友。” “我昨天说过,尹皓儿小姐跟我只是普通朋友。”他淡淡地道。 “这话你去对别人说吧!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我敢断言你接近她一定是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你我心里都有数,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是我的表哥,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你伤害皓儿的!”李冰燕眼神阴冷地看著他,无形中,让人有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想怎么样?”任天昂不动声色的问。 他从来不敢小看她这个表妹,一直以来,李冰燕对他的威胁极大,若不是为了对付她与尹皓文这两个强劲的对手,他也不会想到要对无辜的皓儿下手,只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愈来愈不受他控制…… “我和你的约定,你应该还没忘记吧?”李冰燕问。 “你想用‘顺毅’来威胁我?”任天昂改变原本轻松的坐姿,身子往前倾,眸中闪现一丝诡光。 一个月前,李冰燕突然带著尹皓文来找他,表示要无条件的让出“顺毅”,唯一的要求是他必须完成李承毅的心愿,将“顺毅集团”的势力扩张到海外,成为扬名全球的国际级集团。 任天昂当然欣然接受。虽然李冰燕所作的决定令他感到意外,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坐上“顺毅集团”总裁的位置更重要,为了这个位置,他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得到它也是理所当然的。 包何况除了李承毅,有谁比他这个副总裁更了解“顺毅”?他对“顺毅”的贡献早已普遍受到商界人士的肯定,就只有李承毅看不到。 只因为他不姓李! 这又是一件多么愚蠢又不公平的事! 还好李冰燕自己无条件的把“顺毅”奉送给他,进一步想,她等于是帮他节省了一番谋夺“顺毅”的力气,双方皆大欢喜。 “你要说是威胁也好,恐吓也罢,总之,如果你不离开皓儿,你就得不到‘顺毅’。要皓儿还是要‘顺毅’,你自己想想吧!”沉著的说完,李冰燕站起身,拿起皮包离开。 离开皓儿? 任天昂心里忽然起了一阵烦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起烟,让烟雾弥漫在他四周。 尼古丁或许无法帮肋思考,却绝对有助于解除烦闷…… ***独家制作***bbs.***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李承毅去世了。 最初发现的人,是医院里的早班护士。包括李冰燕在内,所有人在接到通知后,都平静的接受这个其实早就预见的事实。于是,一代叱咤风云的商业娇子,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人间…… 葬礼哀荣备至,冠盖云集,李冰燕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也没有对媒体发表任何谈话,只是默默地尽她为人孙女应尽的义务,或许她就是这样低调的人,从来不轻易让人看透。 只有最了解她的尹皓文才明白她内心的哀痛,但他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因为那只是多余,他已经用他的爱守护著她摇摇欲坠的心灵与身子,再多的,都只会是她的负檐而已。 李承毅的墓园设在台北近郊的李氏家族墓里,这里三面环山,北临淡水河,据说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风水师们更言之凿凿,推算出李家藉助著这块宝地的灵力,才能在李承毅这一代迅速发迹。 而今,李承毅死了,骨灰亦归葬于此,李家子孙的未来又将如何? ***独家制作***bbs.*** 丧礼三天后,李冰燕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墓前,风吹起她满头漆黑的秀发,一身的黑,衬得她雪白的容颜更加白?。 “爷爷,我知道我的决定一定让你很不高兴,但你知道的,我们两个都是不服输的人,所以你不能指望我乖乖的照著你的话做……很遗憾这场游戏最终赢的人还是我,你地下有知,千万别气得跳脚。”李冰燕噙著一抹虚无的笑,对著墓碑上李承毅的照片默默诉说著。 陪她一起来的王人宇在她身后拍拍她,红肿的眼眶证实他才刚刚哭过。“小姐,该回去了,李家还有很多事等著你处理。” 李冰燕点点头,和王人宇一起离开墓园。 “王叔,我想该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你的时候了。”在回“静心园”的车程中,李冰燕突然对王人宇说。 “小姐请说。”见李冰燕一脸凝肃,王人宇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你去帮我找叶律师和任天昂来‘静心园’一趟,我要把爷爷留给我的‘顺毅’股份转让给任天昂。”李冰燕说。 叶律师是李承毅生前的御用律师,和王人宇一样极受李承毅信任,近十年来,李家所有的诉讼案及法律文件,包括遗嘱的处理在内,全都是由他一手包办。 “小姐!”王人宇讶然地看著她。转让?!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是总值高达新台币二百五十亿的“顺毅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哪!“你不多考虑一下吗?总裁的期望是由你和尹先生入主‘顺毅’……” 李冰燕打断他的劝说。 “王叔,这件事情我已经计画很久了,不管爷爷的如意算盘为何,我和尹皓文都无意接手‘顺毅集团’,所以何不将它交到最适合的人手上?虽然我和表哥向来不和,但我认为最了解‘顺毅’的人是他,最有意愿的人也是他,所以他才是接手‘顺毅’最好的人选,你不必再劝我了。” “可是‘顺毅’是总裁他老人家一生的心血,小姐你不能不顾老人家的遗愿……”王人宇还是不放弃地想说服李冰燕改变心意。 “王叔,不管你骂我自私也好、不孝也好,今后的日子我只能为自己而活,不再活在爷爷的阴影之下。我只想要回我的自由,这是我参加爷爷的游戏最起码的奖赏,我相信你也不忍心剥夺我辛苦得来的奖品吧?”李冰燕反问。 “既然小姐心意已决,我无话可说。”王人宇垂头丧气的说,心里已接受李冰燕求去的事实,因为个性倔强的冰燕小姐所决定的事,一向很难更改。 “王叔,你是‘顺毅’的元老,爷爷的集团日后还要仰仗你多多扶持。”李冰燕颇为欠疚地说。 “小姐,你虽然这么好心,可人家还不见得领你的情哩!”王人宇冷哼一声,打从心里替她不值。 在他眼里,作风冷酷又不留情面的表少爷任天昂,远远比不上外冷内热的冰燕小姐来得有人情味。“我年纪大了,早想退休了,既然小姐都决定离开,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就当我有负老总裁所托,‘顺毅’的未来就留给别人去操心吧。” 唉,风卷残云,曲终人散了…… 想起过世的老总裁遗愿终成空,王人宇心里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遗憾。 ***独家制作***bbs.*** “静心园” 晚上七点多,李承毅的书房里,当李冰燕和任天昂分别在最后一份法律文件上签下名字之后,“顺毅集团”股份移交的手续算是正式完成了。 对李冰燕而言,李承毅加诸在她身上无形的伽锁也总算正式解除。 只见任天昂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深怕李冰燕会临时反悔的他,直到现在才算真正安心,“顺毅”终于是他的了! 再也没有人会跟他抢夺“顺毅”了! 这时,一双充满水雾的大眼闯入他脑海中,似喷似怨的眼神直直揪住他的心,他摇摇头,想挥去那个近来一直纠缠著他的影像。 他没有错! 想得到某样东西,就必须舍弃另一样东西来交换,这本是世间常理,他还没有愚蠢到不会分辨什么东西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这世界上,只有“顺毅集团”才是他梦寐以求,其余的人事物他都可以舍弃! 但……为何那双水雾蒙蒙的大眼却不停地出现在他眼前? “表哥,你没事吧?”李冰燕看著他出神的古怪神情问道。个性精明内敛的任天昂,很少会有这种月兑轨的表现。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任天昂蓦地回过神,极力掩饰自身的尴尬,他轻咳了两声,对她道:“没事。” 此时事先约好要来接李冰燕的尹皓文也来了。 “可以离开了吗?”他看著李冰燕问,右手搭上她的肩。 李冰燕对尹皓文点点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尹皓文自然的揽过她的腰,两人准备离开。 “小姐,你走了,‘静心园’怎么办?”王人宇唤住她。 “王叔,‘静心园’是爷爷的房子,我不会卖掉它,它还是会继续为李家的后代子孙保留著,我会确保它受到很好的照顾,但我不打算住在这里。” 对李冰燕而言,“静心园”代表的不是宁静,相反的,一切不好的记忆?从这里开始,她不可能再住在这幢到处充满著李承毅痕迹的房子里了。 包何况,她正准备回箕山生活。 “小姐,让我送你一程吧。”王人宇难过的说。 “王叔,别这样嘛,冰燕只是不住‘静心园’,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面了。”尹皓文看他这么沮丧,忍不住出言安慰。 因为李冰燕的关系,他现在都跟著她一起喊王人宇为王叔了。 “唉,你们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王人宇满怀哀伤的挥挥手。 这座美丽的中式庭园,不知道还要度过多少个寂寞的春秋,才能重拾往日的风光? 总裁过世才没多久,但那种人事已非的感慨,却让他感受持别深刻。 ***独家制作***bbs.*** 离开“静心园”后,尹皓文没有问李冰燕想去哪里,迳自将车开到一处海边的公路旁停下。 李冰燕疑惑的看著他。 尹皓文没说话,压下电动按钮将两旁的车窗打开,海的味道随风吹进车内。 李冰燕深深吸了一口含著浓浓咸味的空气,终于记起这里是他第一次向她求婚的地方,如果那算是求婚的话。 那么,他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是…… “不问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吗?”尹皓文总算开口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台词,只是这次两人的心情都不再相同了。 尹皓文那时连想都没想过他会爱上这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恶女,并再度为了同一个目的与她重游旧地。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放她离开,他将会永远失去她。 他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他想赌一次! “……”李冰燕心乱如麻,再也说不出什么俏皮的答案来了,因为她知道他正在逼她作选择。 箕山或尹皓文?两个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一定非得选一个不可吗? 沉默了许久许久后…… “你还是决定要回箕山吗?”尹皓文阴沉著脸问,声音闷闷的。 李冰燕低垂著眸,轻轻“嗯”了一声,箕山才是她真正的根,她属于那里。 “那么我们之间呢?我又算什么?”尹皓文狭长的眸直勾勾的看著她,脸色愈来愈沉,声音也跟著急切而低哑了起来。 李冰燕依然没看他,只是逃避道:“给我时间,我现在真的好累,什么都没办法想……你不要逼我好吗?” 这阵子爷爷过世、皓儿的事、“顺毅集团”的事,一件一件接踵而来,每每弄得她黯然神伤、身心俱疲,现在他又来逼她做选择……她真的好累,只想躲回自己的世界里疗伤。 “我只是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很难吗?”尹皓文不解的问道。“我不怕等,但我必须知道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连死刑犯都有一个刑期,而我呢?如果你打算在山上待一辈子,难道我也要等你一辈子?” “如果你爱我的话,就不会逼我。”李冰燕低声说。 尹皓文楞楞地张了张嘴,薄唇忍不住泛起一丝失望而苦涩的笑。“很好,我懂了。我真傻,不是吗?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明知道你永远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还傻傻的希望你能为我放弃什么,其实你从来没爱过我吧?我实在太傻了!我放你回箕山,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休息,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不、不是的……”李冰燕惊愕的看著他,听著他愈说愈离谱的话,只能拼命的摇头。 她没有不爱他!没有!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而已。 这样糟糕的她,的确伤了他,是吗? 他等了很久,还是等不到想听的话,真的绝望了。 “我送你回去,今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作选择了。”尹皓文似是下定了什么?心,咬牙说道。 她说她累,他又何尝不累? 厌倦了猜测她难以捉模的心、厌倦了她一再推辞的借口,面对她,他根本就潇洒不起来,而他的男性自尊更无法接受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我们之间……就这样完了吗?”李冰燕惨白著脸颤声问道,又疑又惧地看著他猜不透情绪的脸庞。 “我送你去皓儿那里。”尹皓文淡然说道,随即重踩油门,发动车子往回走。 为什么他可以一眨眼说变就变,一点都不留恋? 李冰燕无力的闭上眼,无法分析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只觉得全身发冷,心痛得连泪?流不出来。 是她的自私害的吗? 她不知道,什么都想不通了…… 难道,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尾声 清晨,刺骨的寒风强力吹著满山满谷的树海,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著凄凉的风声回荡。 漫天的枯叶飞舞著,红的、黄的、橘的、咖啡色的……大自然巧妙地彩绘著这片孤寂的世外桃源。 小货车停在湿滑的山路上,一个穿白大衣的美丽女子,带著一束新摘的香水百合下车,落叶旋即随风撒了她一身。女子顺手拿下一片落在肩上的枯叶,白晰素雅的丽颜若有所思地凝视著枯黄的叶片,忽地,她淡淡一笑,松开手指,任枯叶飞离她的手。 冷冽的风和冰凉的雨都阻挡不了她谨慎的脚步,女子很快地找到正确的方位,步履缓慢的循著一道整齐的石阶拾级而上,不久后,她微喘著气,来到一座种满白色玛格莉特小花的旧坟。 将百合花放在墓前,她静静地双手合十默祷著。 “笆、妈,对不起,不尚女儿冰燕决定离开箕山了,虽不能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们,但我会永远永远的将你们放在我心里。也请你们保佑我,让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 李冰燕依恋地看了墓园最后一眼,一道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温暖地洒在她身上,她仰起脸接受阳光的,喃喃的问,“这表示你们答应了吗?” 此时一阵风吹过,山谷中阵阵的回音响起,仿佛正回应著她的话。 李冰燕会心一笑,再不迟疑的往回走。 两个月的分离,让她明白没有尹皓文的箕山空虚得吓人。不,应该说任何没有他的地方,都让她感到孤独。她怎么会傻得以为她能离开他独自生活? 她真的好想他!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一颦一笑、想念他宠爱她的方式、想念他炙热的体温、想念只有在他怀里才能寻著的温暖…… 原来,他,才是她真正的家。 这次,她要找回自己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自从李承毅过世后,睽违了两个月,广受媒体爱戴的李家大小姐李冰燕又再度出现在媒体面前。 因放弃继承权而轰动一时,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媒体痛失新闻题材的李冰燕,虽然不再是豪门继承人,但其一举一动依旧深受媒体关注,因此当神秘的她一现身台北时,马上就引来大批媒体疯狂追逐。 医院门口,戴著墨镜、不发一语的美人儿,穿著一身黑色风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虽被大批记者包围,表情依旧冷凝。 “李小姐,请问您今天来做什么检查?” “李小姐,请问您为什么放弃继承权?可以告诉我们理由吗?” “李小姐,请问您跟尹皓文先生的婚约……” 不理会记者们的疯狂发问,李冰燕在王人宇的缜密护送下穿过人群,临上车前,她总算大发慈悲地开了尊口,“私事无可奉告。” ***独家制作***bbs.*** 电视机前,尹皓文看著萤光幕里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熟悉脸庞,不禁激动得全身一震,这时他手机也刚好响起。 “想念我吗?我亲爱的未婚夫。”李冰燕不再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清脆的语调隐含著笑意。 怎么不想念?他该死的想念极了!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他那招“欲擒故纵”才奏效,她真该打! 早就决定好,如果她再不回来,他就要亲自出马去抓她回来了。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没有理由放她一个人逍遥太久! “你他妈的又跑去医院做什么?”他粗鲁的问,没耐性和她蘑菇,只迫切地想知道她去医院的原因。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磨人的娇笑。 “恶女,你又想耍什么诡计?”尹皓文心一凛,提防的问道。谁叫李冰燕永远有耍不完的整人把戏,令他防不胜防。 可他却不怕死地爱惨了这个恶女,真是命中注定的劫难啊! “我住在淡水镇……”李冰燕很快的报出一串地址,末了还多加了一句,“来不来随便你!”随即切断通话。 “可恶!”竟敢挂他的电话,尹皓文气得差点没摔手机,唇角却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很好,这次是她心甘情愿自投罗网的。 他再也不放她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李冰燕穿著一身宽松的毛料长洋装,慵懒地窝在舒服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观看著落地窗外观音山美丽的夜景。 略显圆润的脸庞噙著温柔的微笑,纤手轻抚著平坦的小肮,低头对月复中胎儿轻声道:“小宝贝,爸爸就要来了喔,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不远处的关渡大桥上,银色宝时捷如闪电般划过淡水河,尹皓文猛踩著油门,对可能收到的超速罚单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只知道,谜底要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他绝对会先重重的打她一顿再说! 那个恶女! 她让他等太久了! 不,还是轻轻的打好了,不然打痛了她,他可是会心疼的。 不过……比起打,似乎还有更适合她的“惩罚”方式,比如先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剥下来,然后再…… 尹皓文性感的薄唇期待地扬起,忍不住先模拟各种他想得到的“惩罚”,当然,全都是与某种他偏爱的激烈运动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 既然她热爱跟他玩“游戏”,那么他不介意牺牲一下小我,效法金庸小说里姑苏慕容的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教导她几样他觉得比较好玩的“游戏”。 也该是让那个无法无天的恶女知道什么叫作“以夫为天”的时候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