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之月》 楔子 她原以为,自己大概会就这样平凡的过上一辈子;永远也得不到那种一生一次的刻骨铭心的爱情。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问收到一封寄件人为“u”的电子邮件,从此,改变了她的一生…… 第一章 裴文丽,二十六岁,大学毕业,自认为外表平凡:心地善良。拥有国文、政治双学位的她,从学生时代接触言情小说的第一天起,就立志成为言情小说作者。但多年来投稿无数,却屡遭退稿,为了维持生计,她只好成为一个每天做着违背良心之事的国会助理。 辛苦工作一整天后,裴文丽回到自己租赁的小套房,小套房位于离捷运站下远的台北某郊区,交通还算方便。 套房内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张单人床,旁边放着几箱折迭好的衣服,小窗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台笔记型电脑,整间房最醒目的是立于墙边的超大书柜,上头塞满了各类小说及与希腊相关的各种书籍。 裴文丽下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而是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信箱。 又是退稿信!她失望的删除出版社寄给她的退稿信;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咦?这是什么? 除了大多数无用的垃圾信件之外,信箱里还多出一封没有主旨、寄件人为“u”的奇怪邮件,她有些纳闷,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一个叫作“u”的网友啊? 或许是病毒信呢?她到底要不要开启?终于,她敌不过心里那莫名的好奇,于是缓缓移动滑鼠,开启了那封神秘邮件-- 当地心引力失去作用,月亮不再绕地球而转、为地球而灿烂时,地球是否会感到孤寂? 或许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我知道,当那天来临时,地球只能默默地承受,就像因妳的离开而感到孤寂的我,在思念的第九百九十九天,绝望地等待着会有奇迹出现的第一千天的来临…… 好痴情的人!裴文丽呆呆的注视着信件内容好一阵子,他在信中用了“妳”字,那信件的主人应该是个男人吧? 思念已离开的情人九百九十九天,世上竟有这样痴情的男人!她不禁有些羡慕那个叫“月”的女人。 信尾没有署名,很明显的,这是一封情书,而情书的主人--就暂时称他为“u先生”吧,看来是寄错信箱了。她想,她有义务要提醒他他寄错了,否则他恐怕永远也等不到那奇迹的第一千天了。 她斟酌再三,终于回好了信,临睡前,脑中还不断想着一个问题--有朝一日,月亮真的会离开地球吗?这种情形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当地心引力失去作用,月亮不再绕地球而转、为地球而灿烂时,地球定否会感到孤寂? 是什么样的男人,经过什么样的遭遇,才会写出这样的句子?而那个“月”看到信后,会回到“u先生”的身边吗? 生平第一次,她忘了为自己被退稿而难过,反而为一封错寄的情书失眠了…… ***bbs.***bbs.***bbs.*** 身为国会助理,除了要研究法案以外,与一般的助理并无不同,也要帮老板打理各种杂事,只不过是老板的身分换成立委而已。 裴文丽的老板是立委赵永茂,现年五十五岁,闯荡政坛近二十年,这届立委选举更是以该选区的第一高票当选,在政坛的声势可谓如日中天。 今天,裴文丽忙碌的一天以医院为起始,她奉命到医院听取赵永茂的健康检查结果。 昂责为赵永茂健检的是年轻医师宋正熙,他很有耐心,不厌其烦的对裴文丽一一讲解报告里的数据与注意事项,并注意到裴文丽都细心的将之记在随身的小册子里。 “裴小姐,数据显示委员患有b型肝炎,且肝指数远远超过标准值,为了委员的健康着想,我们想要请他再来复检一次。”全部讲解完毕之后,宋正熙对她建议道。 “好,我会转告他的。不过赵委员的行程一向排得很满,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抽得出时间。”裴文丽低头在小册子里记下这件事。 “我明白,不过站在医师的立场上,我当然还是希望委员能尽早来复检。”宋正熙看着裴文丽专注的侧脸,对她认真仔细的做事态度印象深刻。 裴文丽今天穿着一套乳白色的套装,脸上的淡妆,配上一头修剪得清爽俐落的短发,是标准的上班族形象。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她是个很耐看的女人,虽不是那种能马上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女,但清秀的脸蛋、柔和的气质,另有一番耐人寻味的韵致。 “宋医师,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记录完毕,裴文丽抬起头问道,却见眼前这个年轻斯文的医师正对着她发呆。 “宋医师?”裴文丽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宋正熙猛地回神,表情有些尴尬。 “如果没事的话,我必须走了。”裴文丽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今天除了来医院看报告外,还有很多事要忙。 “裴小姐请便吧。”宋正熙道。 “报告的结果,我会转告委员的。”裴文丽对他点头致谢,随即起身离去。 “不客气……”宋正熙有些不舍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他的眼中露出一抹兴奋的光芒,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女人吗? 举止温柔优雅、做事细心负责,就像朵茉莉花,外表虽不起眼,却默默散发着幽香,裴文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他决定了,他要追求这朵清香雅致的茉莉花! ***bbs.***bbs.***bbs.*** 裴文丽回到办公室后,随即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陈宇佑,“正义与真相”周刊的记者。 “正义与真相”是目前全国最具公信力的政治性刊物,陈宇佑是该社笔锋最犀利的记者,自从他加入该杂志社后,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就陆续揭发了十多件的政治弊案。其中不乏高官望族、政要名流,也因此使他成为所有政客心中最麻烦的人物之一。 他来做什么?莫非他最新的目标是她的老板? 只见陈宇佑正站在赵雅茜的办公桌边陪她聊天、打屁,两人一来一往地打情骂俏,言词之大胆,完全无视于周遭人的存在。 赵雅茜是赵永茂的独生女,一个高傲美丽的女人,在办公室里的身分是赵永茂的助理。由于她是老板的女儿,想当然尔,她的工作大多由其他助理分担,她只需要每天打扮得美美的来上班就行了。 陈宇佑一见裴文丽进来,对赵雅茜点个头后,便朝她的方向走来。 “裴小姐,终于让我等到妳了!”陈宇佑用愉悦的男中音说道,薄唇还露出一个足以让所有女人昏头的笑。 他除了是一个为挖取独家不择手段的记者外,也是个五宫俊美如阿波罗的高大男人,很少有女人能抵挡他微微一笑的魅力。 “陈先生,不知您找我有何贵事?”裴文丽也礼貌地回以微笑,但心里对他可是十分警戒。 陈宇佑的笑容或许能魅惑所有女人,但却不包括她裴文丽在内,难道那些女人都没发现这男人的笑容十分虚假?他虽然在笑,但她发现他的笑意从来没有到达过他的眼,他演技虽好,但骗不了她! 他的眼睛很空洞、也很冰冷,她只消望上一眼就会被冻得发抖,真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女人会为拥有这样冷酷眼神的男人着迷?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妳吗?”陈宇佑微笑问道。 “对下起,陈先生,我很忙,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必须工作了。”裴文丽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暗示他可以走人了。 “别这样嘛!”陈宇佑把手盖在她手上,弯身在她耳边亲昵的说:“看在我等妳很久的份上,至少陪我去吃顿饭如何?” 裴文丽不悦的抽开手,正色道:“陈先生,这里是赵委员的办公室,请你放尊重点!”同时间,她发现不远处的赵雅茜正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她。 “真无情。”陈宇佑讪讪的收回手,道:“裴小姐,妳应该学学赵小姐,她比妳亲切多了,那样的女人才可爱啊。” 裴文丽冷哼一声,不答话。 陈宇佑碰了钉子也不生气,只笑笑的说:“看来我今天是出师不利,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裴文丽不想理他,见他定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离开之后,赵雅茜马上来到她旁边直接问道:“文丽,妳该不会也对陈宇佑有兴趣吧?”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是专情的男人,她向往的是一生一世的真爱,像陈宇佑那种只会利用女人感情获取利益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她不禁想到昨晚收到的那封电子情书,像“u先生”那样痴情的男人,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吗? 赵雅茜当然不知道裴文丽心里所想的,不过对她的回答倒是很满意。“听妳这样讲我就放心了。记住,陈宇佑是我的人,不许妳跟我抢。” 裴文丽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如果赵大小姐执意要征服那种危险的男人,恐怕有苦头吃喽! ***bbs.***bbs.***bbs.*** 陈宇佑写完手中的新闻稿,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今天就要过完了,她并没有来找他,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打算将写好的稿子寄回杂志社。 这两天总编催稿催得厉害,他只好先写一篇了无新意的东西搪塞。 事实上,他最新的目标是赵永茂。前几天他收到消息,指出赵永茂这次立委选举涉及贿选,他已掌握部分的证据。但对付赵永茂那样的老狐狸,他需要更完整有力的证据,所以他现在只好耐心地跟那个叫裴文丽的女人周旋。 说起裴文丽,倒真有些棘手,他那向来无往不利的男性魅力对她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偏偏她手上又可能握有他想要的资料,真是令人头痛啊! 他苦笑着将稿子寄出后,突然发现信箱里多出一封新邮件,标题是“我想你寄错喽!” 他移动滑鼠打开信件。 u先生: 你恐怕寄错信箱了,那位月小姐应该还没收到信吧。^-^? p.s.就算没有月亮的陪伴,别忘了,还有太阳在温暖着地球喔!:d 陈宇佑吃惊的看着信,这么说来小月没收到信喽?这是否代表他们俩之间的缘分真的已尽了? 他找出小月的信箱仔细比对,发现两个信箱刚好差了一个“1”宇! 整整一千天了,她离开他已经这么久了,他该死心了。握着滑鼠的右手不自觉愈握愈紧,要是能这么容易忘就好了…… 小月,一个让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女人…… 每次只要一想起她,熟悉的痛楚就会朝他袭来。 他出神片刻,又看向那封信。 “还有太阳在温暖着地球……”他缓缓念出最后一句。 温暖?他嗤笑一声,这个住满罪恶与不义的人类的地球,就算是太阳,总有一天也会对其不屑一顾吧? 移动滑鼠,他毫不犹豫的删除信件,夜已深,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bbs.***bbs.***bbs.*** 几天过后的某个午餐时间,裴文丽又碰上了陈宇佑,但这次不是在立委办公室,而是在她最喜欢的“柏拉图的店”。这问店的装潢主要是以蓝白相间的色块为王,充满了希腊武的风情,是个十分适合放松与沉思的地方,也是裴文丽最喜欢的店之一。 怎么会在这么棒的地方碰上他?真扫兴!她不悦的想。 陈宇佑一看到她,对同桌的女人说了几句,便朝她的方向走来,且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落坐。 “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裴小姐,我真是太幸运了!”陈宇佑开心的说道。 是吗?你的幸运却是我的不幸!裴文丽心里如是想。“陈先生,你冷落了那位与你同桌的女士,不怕她生气吗?” “五分钟而已,她不会介意的。”陈宇佑不以为意的说道。 “很抱歉,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裴文丽见他完全无视于她的暗示,只好直接下逐客令。 “何必这么排斥我呢?”陈宇佑笑问道,一双冷眼犀利地盯着她,“或许,妳排斥的不是我这个人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倾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赵委员贿选的事,妳身为他的助理,应该不会不知情吧?” “你!”她惊愕的看着他,却见他得意的笑着。 宾果! 从她的表情看来,赵永茂贿选的事她一定知道,搞不好还参与其中呢! “名单,我要所有贿选对象的名单。”他在她耳边说出他想要的东西。 裴文丽全身一颤,但仍硬着头皮装傻道:“陈先生,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虽如此,但她知道刚刚她的表情已经泄了底,肯定瞒不了他。 丙不其然,他自信地对她说:“妳懂的,想通了记得来找我,我保证不会白白要妳好处的,况且助纣为虐实在不是件好事。” 助纣为虐…… 他最后那句话引起她心中莫大的震荡!他说的没错,她是在助纣为虐,但她又能如何?如果她把名单给他,正义伸张了,那她呢?她要怎么办呢? 不行,她需要这份工作! 这时服务生刚好过来点餐,陈宇佑知道自己的话已起了作用,便对她笑道:“我该回去了,想通了记得来找我。” 裴文丽咬着唇目送他离开:心想,这个世界如果能单纯一点该有多好 ***bbs.***bbs.***bbs.*** 夜晚,裴文丽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想专心写作,但心却静下下来,她下断回想着中午与陈宇佑的对话。 助纣为虐实在不是件好事……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她的耳边。赵永茂是个无耻骯脏的政客,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却无法揭发他,只因为-- 她需要钱! 她痛恨这样懦弱无能、毫无正义感的自己,但她又不得不,如果这世界能单纯一点,没有那么多黑暗与邪恶该有多好? 她打开信箱,开启那封“u先生”的电子邮件。这些天以来,只要心情烦闷时,她就会不自觉地打开信来看,然后假装自己是“月”,正被“u先生”痴恋着,藉以逃避现实。 看着看着,她忽然很想告诉“u先生”一些话,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但就是忍不住,于是她开始在邮件里打下自己心里的话。 打好之后,她鼓起勇气按下滑鼠将信寄出,却在寄出后又感到后悔。 不知道“u先生”看到这封信会有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被打扰呢?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起身去接。 “阿丽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裴正树,一个成天只知道赌博、喝酒的五十多岁男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爸,有什么事吗?”她问。 “阿丽,这个月寄来的钱不太够用,可不可以再多寄一些过来……” 丙然,又是为了钱,要不是因为钱,他可能压根就不记得他还有个女儿。 “我不是已经寄两万块过去了,你全用完了?” “唉呀,两万块哪够,我这个月……” “好吧,你还要多少?”她打断裴正树的话,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不用很多啦,十万就好……” “十万?!”天啊,她哪里去变出这么多钱来给他?“爸,老实说,你是不是又跑去赌钱了?” “呃……阿丽,我知道妳有办法,我保证以后再也下赌了,妳是个孝顺的女儿,不可能不管老爸的死活吧?这次妳一定要救救我,要是没有这笔钱,我会被人砍死的!”裴正树焦急的说道,他知道女儿已经在生气了。 “爸,你说话要算话,别再赌了!我的能力有限,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再也没有下次了,知道吗?”她殷殷叮嘱着,尽避心里知道父亲根本听不进去。 “知道了。”裴正树敷衍的回道。 裴文丽挂掉电话,心情沉重的坐回电脑前。 明天就去银行借钱吧,还好她的信用一向良好,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叹了口气,对着那封错寄的电子情书发呆。 如果这世界能单纯一点该有多好? ***bbs.***bbs.***bbs.*** 棒天一早,裴文丽一进办公室,马上就看到一大东红玫瑰,上面还附了一张卡片。 最美丽的红玫瑰送给最美丽的妳! --期待与妳再次相见。 到底是谁送的?卡片上没有署名,裴文丽纳闷的瞪着花。 此时她桌上的电话响起。 “您好,这里是立委赵永茂的办公室,敝姓裴,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服务的吗?”裴文丽接起电话,用最甜美的声音说道。 “裴小姐,妳好,我是宋正熙。” 宋正熙?裴文丽楞了一下,终于想起是那位帮赵永茂健检的年轻医生。“原来是宋医生,您好,您是要问委员复健的事吗?请放心,我已经请委员务必下礼拜过去医院一趟,我想应该不算太迟吧?” 电话那边的宋正熙顿了一下,才道:“不是的,裴小姐,我其实是……”他欲言又止,彷佛是接下来要讲的话难以出口似。 “嗯?” “裴小姐……请问……”宋正熙终于鼓起勇气道:“那束花妳喜欢吗?” “呃?花……”裴文丽有些惊讶。“花是你送的?” “是……希望妳会喜欢。这礼拜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妳吃晚餐,希望妳能赏脸。”宋正熙终于提出邀约。 “……”裴文丽默不作声,宋正熙的追求太突然,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裴小姐?” 裴文丽还是没答话,她知道宋正熙是个不错的对象,她应该要答应的,但心里却有某种声音让她迟疑。 这时赵永茂刚好经过,对她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她看了老板一眼,总算松一口气,“对不起,宋医师,我现在有事要忙,我们改天再说好吗?”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还好,要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宋正熙的邀约呢! 第二章 裴文丽加快速度跟在赵永茂身后,随他进入他的个人办公室里。 “委员早。” “早。”五十五岁的赵永茂外表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而已,两鬓虽略有白发,却丝毫不减他的男性魅力,所以他一向颇受女性选民的青睐。 赵永茂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份名单交给她。 “这是?”裴文丽疑惑的问道。 “妳知道我有意角逐立法院长,下礼拜也将召开记者会正式宣布这个消息。但我的政敌不少,他们一定会暗中破坏,我要妳立刻帮我安排,一个礼拜之内,我非见到这些人不可!”赵永茂说道。 裴文丽看看名单,大约有十多人,多是一些敌党立委,但也有几个是无党籍的立委。“委员,您约见他们的目的是?” “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我一向不喜欢太多问题的人,妳跟了我这久,不会不知道吧?”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裴文丽自知犯了赵永茂的忌讳,赶紧道歉。 “去吧。”赵永茂挥挥手,在裴文丽走到门口时,又叫住她。 “慢着。” 裴文丽回过头。 “最近那个狗屁周刊的记者陈宇佑,是不是跟妳走得很近?”赵永茂问。 “没啊。”裴文丽否认,不敢说出陈宇佑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委员,您搞错了,和陈先生走得近的人是雅茜小姐吧,他们或许正在交往呢。”她忆起那天两人状似亲密的样子。 “交往?”赵永茂嗤之以鼻。“他是为了打击我而接近雅茜的吧?无妨,反正那小子迟早会知道自己只是白忙一场。”他从来就不让女儿帮他做事,所以雅茜根本就不晓得关于他的任何非法情事。 “倒是妳,别让那小子给骗了,知道吗?”陈宇佑那小子靠哄骗女人得到新闻的本事一向出名,多少政要名流都是败在他那一招。 “嗯。”裴文丽闪开目光,她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 ***bbs.***bbs.***bbs.*** 晚上十点,陈宇佑正在写今天的采访稿,手机突然响起。 “喂?”他接起手机。 “a1cx,我是雅茜。”alex是陈宇佑的英文名字。 “喔,是妳。”他说话的声音颇为冷淡。 电话那头的赵雅茜不满地噘起性感红唇,“你说话的口气真冷淡,不高兴我打给你吗?” “不会。”陈宇佑用肩膀夹着话筒,空出两手继续打稿。 “谁说不会!”赵雅茜娇嗔道,接着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知道我现在人在哪里吗?” “哪里?” “嘻嘻。”趟雅茜调皮的笑声传来,“我在x入饭店的1502号房等你,这里的夜景很美喔!” “我没空。”陈宇佑拧起眉,他知道赵雅茜的意思,但他现在没那个兴趣。 “陈宇佑,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没利用价值,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吧?”赵雅茜火大的问道。 陈宇佑莞尔,看来这位赵大小姐并不如他想象中的笨。“雅茜,我现在真的很忙,改天吧。” “哼,你少哄我!你现在知道我没利用价值,对我已经没兴趣了,你下个目标是裴文丽对不对?” 裴文丽?陈宇佑嗤笑一声,这赵雅茜还真敏感,虽然他本来是有意要这么做,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裴文丽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女人,所以他早就改变策略了。 “妳想太多了,我还有事要忙,就这样,晚安。”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会生气,他就这么无情的挂掉电话。 套房里,被挂电话的赵雅茜气得猛跺脚!陈宇佑,你给我记住,我下会这么快就死心,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愈是难得到的人,她赵雅茜就愈要得到! 而陈宇佑则继续写他的新闻稿,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完稿时,窗外的天光已蒙蒙亮了。他打开电子信箱,准备将稿子寄出,却看到信箱里有一封陌生的邮件,寄件人是“爱琴海”。 爱琴海!简单的三个字却足以灼痛他的心,回忆逐渐涌入脑中…… 哇,爱琴海的月光好美!佑,如果你是地球,就让我成为你卑属的月亮:水远绕着你转、为你灿烂好吗? 小月的话回荡在他脑海里,只迟疑一秒钟,他便打开信件。 亲爱的u先生: 在这个充斥着黑暗与邪恶的地球上,虚假的谎言、罪恶的权力游戏不断上演,让人无力得只想逃。 如果这个世界能单纯一点该有多好? 对现实感到失望的爱琴海 陈宇佑反复看着信,“爱琴海”是谁? 是妳吗,小月? 妳曾说过要永远绕着我、为我而灿烂,但妳却…… 是因为这个地球太丑恶了吗? 如果这个世界能单纯一点该有多好? 他点起烟,让烟圈弥漫整个空间,拒绝再想,就让尼古丁帮助他麻痹这一切吧…… ***bbs.***bbs.***bbs.*** 周末,裴文丽几经考虑后,还是决定接受宋正熙的邀约,毕竟真爱是可遇而不可求,或许她早已注定平凡一生。 斑级的义大利餐厅里,宋正熙望着心不在焉、不断用叉子翻搅着食物的裴文丽。“裴小姐,东西不好吃吗?” 裴文丽忙抬起头微笑,言不由衷的说:“不,很好吃。” “但妳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宋正熙问道。 “没有啊。”裴文丽用力卷起一团面送入口中,努力做出享受的表隋。“嗯,这白酒蛤砺面的味道真棒!” “听妳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宋正熙也笑了,“我还以为妳不喜欢这里的食物哩。” “裴小姐……”宋正熙露出腼腆的表情,“我可以称呼妳文丽吗?” “咦?”裴文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太好了,那妳也叫我正熙吧,这样我们两个人算不算又更认识一点了?”宋正熙兴奋的道。 裴文丽不解的眨眨眼,有必要这么高兴吗?但个性柔和的她不愿让场面太过尴尬,于是还是点头附和了他。 宋正熙觉得自己受到鼓励,于是鼓起信心伸手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文丽,请答应和我交往吧!自从第一眼见到妳,我就喜欢上妳了,我确定妳就是我要的女人,请跟我交往好吗?” 裴文丽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睁大了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这时也与人约在这里的陈宇佑,一进来就刚好听到宋正熙的表白,两道墨黑的浓眉感兴趣的竖起,很快地朝两人的方向定来。 裴文丽一看见陈宇佑,马上收回被宋正熙握住的手,不知怎地,总觉得这种事被他看到很尴尬。 “裴小姐。”陈宇佑向她打招呼。 宋正熙一看到陈宇佑,马上高兴的说:“alex,是你啊,你怎么也来了?”他和陈宇佑两人从大学时代起就是很好的朋友。 “我正好跟人约在这里。”陈宇佑回道,随即发现不远处正对着他娇笑的赵雅茜,于是也朝她微笑致意。 “真巧!方不方便一起?”喜欢热闹的宋正熙兴匆匆的问道。 陈宇佑耸耸肩,“也无不可。” 裴文丽闻言脸色大变,自从上次在“柏拉图的店”遇到他之后,她一直故意避着他,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不巧在这里碰上他! “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裴文丽说着便站起身。 “这样啊?那我送妳吧。”宋正熙失望的说。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再见。”裴文丽朝两人点点头后,便匆匆离开餐厅。 “等等!”宋正熙在餐厅外的马路上拦住她,“文丽,妳是不是对今天晚上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没有。”裴文丽摇头,“我身体真的有点不舒服,你回去陪你朋友吧,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家。” “等等,我先去跟alex说一声,再送妳回去。” “真的不必了!”裴文丽拒绝,这时正好有一台计程车经过,于是她顺手拦下,打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对他挥手道:“宋医师,谢谢你今晚的招待,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再见。” 宋正熙郁郁不乐的回到餐厅里,见陈宇佑和赵雅茜正对他招手,于是改坐到他们那桌去。 “出师不利?”陈宇佑问。 “唉!”宋正熙叹了口气,无力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裴小姐她并不喜欢我。” 赵雅茜插嘴道:“宋医师何必如此悲观呢?文丽是个思想保守的女孩,或许她现在只是害羞,凭宋医师你这么好的条件,只要拿出诚意努力追求,我相信她最后一定会接受的!” “是这样吗?”宋正熙问陈宇佑的意见。 陈宇佑摊摊手,“你问错人了,雅茜和裴小姐比较熟,我想她说的应该不会错。” “希望如此……”宋正熙沮丧的说。 “唉,宋医师,跟你相比,我可是辛苦多喽!”趟雅茜故意叹了口气。 “此话怎讲?”宋正熙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alex!”赵雅茜眼神哀怨地斜睨了陈宇佑一眼。 宋正熙这才发现原来赵雅茜对陈宇佑有情,他表情怪异的看着陈宇佑,似是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后者则面无表情。 ***bbs.***bbs.***bbs.*** 晚餐后,陈宇佑送赵雅茜回家,两人一走下车,趟雅茜就用双手勾住陈宇佑的脖子,踮起脚尖,红艳的唇吻上他…… 陈宇佑任她亲吻着,既不抗拒、也不回应,没多久赵雅茜便失望的退开。 “alex,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轻易退却的!”她大声地对他宣战,“我爱你!” 爱?陈宇佑的薄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带点嘲讽、又带点感伤。 “晚安,雅茜。”他说完,坐上车绝尘而去。 赵雅茜追在后面,忍不住朝着距离愈来愈远的车尾灯破口大骂,“陈宇佑,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可惜无人回答。 ***bbs.***bbs.***bbs.*** 裴文丽一回到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急忙打开电脑。和宋正熙的约会空虚得教她难受,现在她只想看看“u先生”的信。 她熟练的打开信箱,然后整个人顿时呆住…… 信箱里有一封署名为“u先生”寄来的新邮件。 我不是在作梦吧?她睁大眼睛看着萤幕,说什么也不敢相信,“u先生”居然会写信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启信件,那握着滑鼠的右手还微微颤抖着。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三个字-- 你是谁? “u先生”问她是谁? 她感到有些惶恐,是不是她的信打扰到他了? 她想了好久好久,才缓缓打上几个字。 亲爱的u先生: 我的名字是裴文丽,目前的工作是国会助理…… 不对,要老实告诉他我是个国会助理吗? 一个包庇犯罪与邪恶的国会助理…… 她想想不对,随即删掉萤幕上的字重打,就这样重复好几次,删删改改,好不容易,终于写好给“u先生”的第三封信。 临睡前,她不断想着,以后“u先生”还会准许我写信给他吗? ***bbs.***bbs.***bbs.*** 这天,赵永茂早上举办完宣布参选立法院长的记者会后,晚上还特别于某五星级饭店的花园里举办宣示酒会,宴请的对象除了高官显要之外,还有许多媒体记者。一般而言,这种酒会除了可达到宣传效果外,也能趁机造势,而裴文丽身为助理之一,当然也必须负责接待重要贵宾。 “裴小姐。”陈宇佑从后头叫住正与某政要寒暄的裴文丽。 “是你!”裴文丽一见到他,脸色马上变得苍白。 “是我,裴小姐。”陈宇佑微笑,从经过的侍者盘上取饼两怀鸡尾酒,递过一杯给她,“干杯。”说完,他自己先喝一口,见她没动作,便劝说:“妳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裴文丽只好也喝一口。“陈先生,我今晚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必须去招呼别的贵宾,你请自便吧。”她转身,几乎是用小跑步的往前走去。 “等等!”他追上去拉住她,“我话还没说完呢!” 裴文丽看着他,想起那天赵永茂交给她的新名单,要给他吗? 她咬牙甩开他,“陈先生,请你别为难我。”即使知道是自己不对,她也别无选择,只求他能放过她。 “真的要这样吗?”他问,一双冷厉的眼紧盯着她。“难道妳完全没有正义感,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犯罪之人永远逍遥法外,得不到制裁,甚至继续为非作歹下去?”他高大的身子逐渐将她逼至无人的角落。 “不!不!我求你别再说了!”她神情错乱的举起双手捣住耳朵,这举动终于让他住了口。 不久后,她才喃喃地问道:“正义是什么?正义能当饭吃吗?你知不知道没钱的感受?你尝过负债累累的滋味吗?你有过躲债主躲到走投无路的经验吗?”她慌乱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如果没有的话,你又凭什么对我要求正义?” 他一时楞住,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alex,我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赵雅茜尖细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对峙。 她很快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十分惊讶他们俩竟然单独在一起,且还是在这种不起眼的角落! “alex,为什么你会和她在这里?”她气冲冲的质问道。 “裴小姐的裙子不小心沾到酒,我只是替她掩护一下而已。”说完,他回头问裴文丽,“是吧?” “嗯。”裴文丽点头,匆匆说道:“谢谢你,我得定了。” 赵雅茜看着裴文丽匆忙的背影:心里感到怀疑,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太对劲。“alex,你跟她一定有问题,对不对?,”她瞪着陈宇佑问道。 “我和她之间,”陈宇佑冷冷地看着她,“就算有,也不关妳的事吧?” “你……”赵雅茜有点被他眼中的冷冽给吓到了。 “雅茜,很抱歉,今晚还有工作,先失陪了。”他轻轻推开她,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陈宇佑!等等我!”赵稚茜在他身后高喊,但他的脚步并未停下。 可恶!陈宇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论家世、论美貌,裴文丽有哪一点赢得了我? 好,既然如此,咱们走着瞧,我赵雅茜对天发誓,一定要揭开你和裴文丽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bbs.***bbs.***bbs.*** 这天晚上,裴文丽一回到家,便累得倒在床上。连续忙完记者会和宣誓酒会,已让她的体力透支到极限,但她为何还是毫无睡意? 一想到今天竟然失控的对陈宇佑说出那些话,她就觉得不可思议,那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内心话,怎么就对他说了? 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付她?她苦恼的翻转过身,一瞥见电脑,心中的烦恼突然一扫而空。 “u先生”有回信吗? 靶觉活力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她迅速翻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第一次觉得电脑开机的速度慢得让她快抓狂! 好下容易才进到信箱里,却显示--没有新邮件! 她失望的瘫在椅子上。 或许“u先生”真的认为我很无聊吧……她沮丧的想。 即使如此,她还是……还是如何?她也说不上来。 叹口气,又习惯性地打开那封情书…… “u先生”,不知“月”回到你身边了吗? ***bbs.***bbs.***bbs.*** 棒天晚上,宋正熙打电话约裴文丽出来吃饭,却遭到拒绝。 “宋医师,我想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比较好。”裴文丽在电话中如是说。 情场失意的他无比沮丧,只能约好友陈宇佑出来喝酒诉苦。 熟悉的pub里,两人并肩坐在吧台边-- “alex,我终于明白当初你失去小月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宋正熙拍拍好友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陈宇佑闻言只是苦笑。 “原来失恋的感觉是那么痛苦啊!”宋正熙拼命把酒往嘴里灌,苦恼的问,“alex,为什么我的真心她一点也感受不到呢?” 陈宇佑耸耸肩,“或许是你表现得不够吧。” “不够?”有点喝醉的宋正熙歪着脑袋思考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或许吧!我每天都固定打电话、送花给她,但还是不行,到底要怎么做,拜托你教教我嘛!” “这个嘛……”陈宇佑想一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昨晚裴文丽表现出强硬的那一面让他大吃一惊,可见她个性极为固执,碰到这种软硬都不吃的女人,连他也无计可施。 “你也不知道?”宋正熙哇哇大叫,“那我不就注定恋情无望了吗?” 陈宇佑不忍让好友失望,勉强建议道:“碰到像裴小姐这样固执的女人,不如以毒攻毒,用强硬一点的方式或许有机会吧。” “强硬?霸王硬上弓?”宋正熙怪叫,“不行不行,文丽的个性温和柔顺,这么做肯定会把她给吓跑的!” 一听到“温和柔顺”四字,陈宇佑不禁失笑。 “我所说的强硬不是那种强硬,而是坚持到底的意思。”他解释道,唇角微微勾起,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不再说话。 温和柔颐吗?那个全世界唯一敢教训他的女人,宋正熙竟然认为她温和柔顺?!看来这段情路他有得熬了! ***bbs.***bbs.***bbs.*** 送回暍得醉醺醺的宋正熙后,陈宇佑回到住所,开始晚上的工作。 他打开电脑,进入信箱欲收取杂志社寄来的电子邮件,一封由“爱琴海”寄来的新邮件于是映入他眼帘。 小月? 他摇摇头,笑自己傻,这个“爱琴海”怎么可能是小月?尽避如此,就算只有几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还是不由自工的开敌它-- 亲爱的u先生: 收到您的来信,我真的好高兴! 就让我来回答您的问题吧。 我是个住在爱琴海边的小说作者,每天享受着希腊浪漫而诗意的空气。每当黄昏时,我最喜欢坐在家里的阳台上,泡上一杯希腊式的酸橄榄茶,一边欣赏着爱琴海美丽的全色夕阳,-边幻想自己定小说中的主角,也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真正忘记所有的烦恼。 ps我的信似乎为您带来困扰,这将是我寄给您的最后-封信。另外,我也对先前的打扰感到十分抱歉。 正努力忏悔中的爱琴海^^" 浓浓的失望感攫住他,陈宇佑恍然大悟,原来“爱琴海”是个住在爱琴海边的小说作者,所以才会以“爱琴海”为名。 巧的是,“爱琴海”的话,总能让他联想起小月说过的话-- 佑,只有在看着爱琴海美丽的月光时,我才能忘记所有的烦恼! 爱琴海,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第三章 如果担任国会助理,做着违背良心之事的日子对裴文丽而言是一种酷刑;那么“u先生”的回信对她而言,无疑是酷刑中的唯一一点安慰。 爱琴海: 你误会了,我问你是谁,并不是因为觉得被打扰,而定因为“爱琴海”三个字对我而言有太多回忆了。 u 这么说来,“u先生”并不排斥她寄信给他喽!这个讯息让她感到十分开心。 回忆?是什么样的回忆?关于“月”的回忆吗?裴文丽不断猜想着。 于是她回信-- 亲爱的u先土: 爱琴海对你有着什么样的回忆呢? 住在爱琴海边,以爱琴海为名的我,愿意倾听你所有关于爱琴海的回忆,如果你愿意的话。 已准备好洗耳恭听的爱琴海 这次裴文丽很快就收到“u先生”的回信,本以为他会有所保留,但让她惊讶的是,他不但没有怪她多事,反而还告诉她一则属于他和小月的故事…… 爱琴海: 那年夏天,我和她相识于爱琴海。 她叫小月,定一个笑容比月光还美的女孩,但她却总是告诉我,爱琴海的月光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美!不过在我眼里,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比不上她笑容的万分之一,就算是爱琴海的月光与她相比,也定为之逊色。 我们很快的相恋,事实上,那么甜美的女孩,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见到她之后不爱上她的。 那时,我们的足迹踏遍了爱琴海的每个角落,但我们之中没有人在乎,因为我们眼中只有彼此。我们都相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像月亮伴t者地球,永不分离。 我们就这样幸福的度过一年,一年后,在一桩无可避免的悲剧发生后,她像空气般消失在我眼前,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直至现在……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关于爱琴海的回忆。 u 爱琴海的回忆原来是这样啊! 裴文丽怅然,虽说刻骨铭心的爱情一般人难以得到,但得到又失去它的人,不是比没得到它的人更痛苦吗? “u先生”心中的痛,可能是她这辈子都无缘体会到的吧? 小月,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本该与“u先生”相爱一生永不分离的女孩,却因为一桩无可避免的悲剧,离开了痴情的“u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悲剧导致她非离开不可呢? 她叹口气,只怕这疑问永远无解啊! 抬起头,发现从她坐的位子正好可以望见窗外的夜空,一弯明亮的新月正高悬于窗边,令她想起-- 被“u先生”所深爱的女孩,有着比月光还美的笑容…… ***bbs.***bbs.***bbs.*** 立法院长选举如火如茶的展开,裴文丽忙得像只转个不停的陀螺。白天,她必须像平常一样待在办公室里处理各项杂务;晚上,则需跟着赵永茂到处去应酬。 这天晚上,她照例陪同赵永茂出席一年一度的劳工大会,不巧的是陈宇佑也在场,让她整个晚上紧张兮兮,还好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其它动作。 好不容易捱到晚会结束,待裴文丽送走赵永茂,她绷紧的脸庞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步出会场,疲惫地定在红砖道上,抬头望向天空,此时月儿正高挂在黑暗的天幕上。 “u先生”现在是否也和我看着同一个月亮? 不知何时开始,她已养成了对着月亮出神的习惯,她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定着,没注意红砖道已至尽头,结果右脚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跌在水泥地上。 “啊!”她尖叫一声,觉得脚好痛,试着想让自己站起来时,却发现根本办不到,她的右脚已经痛到麻痹,两只膝盖更是已经血肉模糊。 “我怎会这么粗心!”她懊恼的骂着自己,却是为时已晚。 “妳还好吧?” 好听的男中音从她头上传来,接着一双长腿出现在她眼前,她抬头一看-- 陈宇佑!那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 她戒备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陈宇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将目光移向她受伤的脚,“妳看起来伤得不轻。”说完,他蹲,轻松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 “啊、不!”她在他怀里挣扎,她怎能随便让一个不熟的男人抱着,更何况还是她最讨厌的人。 “我自己可以走。”她坚决的说道。 “真爱逞强。”他叹口气,矮子后无预警的松手,她尖叫一声,又跌在地上。还好他只是想吓吓她,并没有真的摔疼她。 “你……”实在太过分了!不习惯与人恶言相向的她,最后还是将骂人的话放在心里。 “想骂就骂,何必憋着?”他忍不住揶揄她,这么别扭又倔强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不屑与他抬杠,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后,又继续努力地想让自己站起来。无奈这种骨气只是让她多出丑而已,她的两只脚不但不合作,反而越发疼痛,尤其是右脚踝处! 他蹲在她身前,看着痛出一身冷汗的她,虽然人家不领情,但他还是决定发挥他高贵的骑士精神-- 于是他重新抱起她,定向他停在一旁的车子。 这次她不再挣扎,静静的让他将她安置在他的车上,他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弄疼她的伤口,而后他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你要载我去哪?”她问。 “医院。妳的腿需要包扎。”他回答。 她这才放心地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直到抵达医院前,两人都没再说话。 到医院后,无可避免的,她必须再被他抱一次,虽然令她很不自在,但又不得不依赖他。 我欠了陈宇佑一次人情!她在他怀里闷闷不乐的想着。 急诊室里,医生命护上帮裴文丽上药、裹奸伤口后,还坚持要她照一张腿部x光。还好x光片显示她没有骨折,只是右脚踝扭伤而已,最多休息一个礼拜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时也在同一家医院里服务的宋正熙匆匆赶来。 “文丽,妳还好吗?伤得严不严重?”他穿着医师白袍,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的问道。 “只是脚扭伤而已。”她看了站在远处的陈宇佑一眼,想也知道是他通知宋正熙的,但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宋正熙蹲去检查她的伤势,确定真的不严重后才安心。 “文丽,我还要值大夜班,不能待太久。”宋正熙面有愧色,“等一下我会麻烦alex送妳回去,明天我下班后,再去妳家看妳好不好?” “不用了,其实你没必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她说。 “但我想照顾妳!”他恳切而热络的看着她。 “……”她撇过头去,避开他的眼,面对那样的眼神,谁还能说出拒绝的话?至少她不能。 宋正熙兴奋的发现她没再坚持拒绝。 “我得走了,明天再去看妳。”他先跟陈宇佑说几句道谢的话,又对她挥挥手后才离开。 宋正熙走后,陈宇佑回到她身边,伸出手,“来吧,我送妳回家。” “是你告诉他的吗?”她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妳是说正熙?”陈宇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他喜欢妳。”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随便把我受伤的事告诉他?”她皱眉,语气近乎责备。 他想了想,然后道:“我向妳道歉,我确实是没想那么多。” “……”裴文丽瞪着他,他这样直截了当的道歉,让她没有发难的空间。 “已经很晚了,走吧!”他不等她答话,便熟练的抱起她往外走。 她无奈地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不让自己接触到他宽阔的胸膛,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抱她了,虽是不得已,但还是太亲密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会让她觉得怦然心动,他手臂的力量也很惊人,无怪乎那么多女人会为他痴迷,他确实有让女人为他着迷的本钱!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他,霎时两人之间好像有某种默契存在似的,他也正好看着她。感谢天,他的眼依旧空洞而冰冷,让她不至于对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宇佑望着她如释重负的眼神:心里直感到好笑,这女人防他像防贼似的。 “你笑什么?”她惊讶地发现他眼神不再冰冷,反而有着笑意,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别有目的的笑。 “我有笑吗?”他滑溜的反问。 她心神不宁的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太扯了!她竟然会为了眼神不再冰冷的他脸红心跳?!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她在心里固执的对自己说,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这么反常。 最后他终于将她送到住处门口,当他第四次抱起她时,她简直沮丧到想尖叫,但她还是成功地克制住,让自己能在他面前保住最后仅存的一点颜面。 在他的坚持之下,她很不情愿的让他进到她的小套房里,这可是她第一次破例让男人进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模着下巴打量她的伤势。“妳今晚一个人行吗?” “当然没问题!”她因他话里的暧昧而感到尴尬。 他点头,研究着房里的摆设,问道:“开水在哪里?” “书柜旁的小茶几上。” 他将视线移到那几乎占掉一整面墙的大书柜,不经意的发现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小说,尤以言情小说的数量最多。不,不只小说,他还发现她收藏了各式各样与希腊相关的书籍。 这时裴文丽也发现他正在看她的书柜,她全身僵硬,不愿让人窥见隐私的不安感笼罩住她,她低垂着头,警戒的绷紧身子,如果他敢笑她爱看言情小说,她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就算是平凡的二十六岁国会助理也有作梦的权力! “妳喜欢希腊?”他问,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水。 “呃?”她惊诧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 他走到床边,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我也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希腊吗?她接过水,疑惑的看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他极其细微的叹息声。 “我该走了。”他一口气把水暍完,走到水槽边将杯子洗干净,放回茶几上,准备离开。 “等等!”她突然说道。 他回过头,挑眉看着她。 “谢谢你……今晚为我所做的一切。”她轻声向他道谢。经过今晚,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冷漠的看待他、敌视他了。 他表情愕然,对于她突然的道谢,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的回了她一句,“不必客气。” ***bbs.***bbs.***bbs.*** 陈宇佑一回到家便收到“爱琴海”的来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把小月的事告诉全然陌生的“爱琴海”,或许是因为他的名字叫“爱琴海”;又或许他只是刚好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 亲爱的u先生: 谢谢你告诉我关于爱琴海的故事。 虽然我不知道导致小月离去的悲剧是什么,但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和希腊神话故事中的月神戴安娜一样,生活在传说中爱琴海北方的小岛--底罗斯岛般美好的人间乐土之上。 知道吗?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冬季,也没有下不完的雪,再大的暴风雨终会结束,再冷的寒冬也终将奋。过去。 希望有-天,你也能走出你的悲伤。 住在爱琴海边,衷心祝福你的爱琴海 “没有永远的冬天,没有下不完的雪……”陈宇佑喃喃的念道,他真能如“爱琴海”所说的,走出过去的一切和忘了小月吗? 他又想起小月说过的话-- 佑,只有在看着爱琴海美丽的月光时,我才能忘记所有的烦恼…… 小月,妳到底在哪里?难道妳真像“爱琴海”所说的,生活在某处我所不知道的乐土之上吗? ***bbs.***bbs.***bbs.*** 裴文丽受伤的隔天,因为无法正常行走,只好请假在家。由于现在办公室里正忙得厉害,想当然尔,她在电话里被老板趟永茂和其他助理们骂得很惨。 这突来的病假扣薪水是一定的,但也正好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能写稿,真不知算是福还是祸? 午时,门铃突然响起,裴文丽正写到精彩处,无奈外头的人执意不肯放过她,拼命按铃,她只好抛下稿子,用高难度的单脚跳跃方式去开门。 门一打开,宋正熙正挂着笑容站在门外。 “文丽,我信守昨天的约定来喽!” 约定?有吗?要让他进来吗?裴文丽皱着眉头站在门边考虑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最后还是认命地放他进门。 宋正熙兴奋的走进去,这可是他第一次来裴文丽住的地方。 “请坐,不好意思,我脚不方便,没办法好好招待你。”裴文丽指着旁边的椅子,也是房里唯一的椅子说道。 “没关系,妳受伤我照顾妳都来不及了,哪会介意这种小事!”他笑容满面的转身扶着她,让她坐到床上。 “妳看,我怕妳没东西吃,还特地带便当来给妳。妳要排骨还是鸡腿的?”宋正熙扬起手上的提袋给她看,袋里果然装着两个便当。 “其实你不必帮我买,我这里有泡面。” “唉,泡面那种东西太不营养了,而且里面还有一大堆防腐剂,吃多了容易致癌,还是吃我带来的便当吧。”宋正熙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说不过他,干脆保持沉默。 他看着她不大愉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天妳脚不方便,我天天买三餐来给妳吃好不好?” “这怎么可以!你是医生,工作应该很忙吧,不要为了我这么麻烦……”裴文丽拼命想让他打消念头。 “一点都不麻烦,为了心爱的人,这点麻烦算什么!”宋正熙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 “宋医师,你……”她一惊,迅速甩开他的手。 这情意她承受不起啊! “呵呵,吃饭吧。妳吃排骨的可以吗?”宋正熙尴尬地把排骨便当打开拿给她,又体贴的把免洗筷的袋子撕开,将筷子递给她。 “我陪妳一起吃。”他说完便径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津津有味的吃起便当。裴文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迟迟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觉得菜色不好吗?”宋正熙纳闷地问道。 “宋医师,你为什庆会喜欢我?” “为什么啊?”宋正熙想了想,才答道:“我第一次见到妳时,就被妳的温柔细心所吸引,那时我就觉得妳就是我想要的女人,一直到现在这个想法都没有变过。” “温柔细心?”她是这样的人吗? 宋正熙看着她那张困惑的脸,十分诚恳的对她说:“文丽,不管妳心里怎想,我都要告诉妳,妳就是我要的女人。我知道现在不是适合的时机,不过我还是想对妳说,我已经把妳当成结婚的对象了。如果妳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尽力让妳过好日子,满足妳一切的需求,婚后妳想工作也好、不想工作也罢,全看妳自己的意思,我绝不干涉。” “宋医师……”她有些迷惘地看着他,如果答应嫁给他,她就不必勉强自己做那些不想做的事,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写作……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迟疑? “难道我这些承诺全都无法让妳动心吗?我真的希望妳能认真考虑我的求婚。”宋正熙诚恳地说道。 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可是……和他在一起时,她没有怦然心动,也没石刻骨铭心…… 这是她要的吗? 她垂下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但不可否认地,她仍在期待那种一生一世的真爱……尽避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不肯死心的期待。 ***bbs.***bbs.***bbs.*** 裴文丽已经待在家里整整两天了,两天以来宋正熙风雨无阻的为她送来三餐,说不感激是骗人的,但爱情真的能因为感激而产生吗? 亲爱的u先生: 爱情和面包究竟哪个重要? 当裴文丽在信中打下这几个字时,门铃声响起,裴文丽看看表,晚上十点了,来人应该是宋正熙。 她关上电脑,跛着右脚前去应门。 “我不是说过不必帮我送饭……”她说到一半突然呆住,因为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宋正熙,而是-- 陈宇佑。 “不请我进去吗?”陈宇佑问道。 “不是的,可是你怎么……”裴文丽实在是太惊讶了。 “我怎么会来这里是吧?”陈宇佑越过她走进去,主动帮她接话。 她转过身,等着他回答。 “是正熙要我来的。他今晚临时值班,又怕妳饿着,所以打电话交代我,无论多晚都要送饭给妳。这么晚了,希望没饿着妳。”陈宇佑说着,顺便将手中的提袋交给她。“正熙真的对妳很好。” 对于他最后一句话,她不予置评,伸手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是两碗阳春面和一些豆干、海带等小菜。 “下班的时间有点晚,街上只有卖这些东西,将就一下没问题吧?”他问。 她摇摇头,“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她怕他误以为她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赶紧解释道:“我告诉过宋医师我的伤已经没问题了,但他还是坚持要这么做。” “是吗?那妳吃了没?”他问。 “……”她张嘴看着他,无法回答。她确实是还没吃,但她只是忘了,而不是不能自己出去买。 “看来正熙叫我过来是有道理的。”他说。 “……”裴文丽无言。 他似是想到什么,低头观察她缠着层层纱布的右脚,问道:“脚伤复诊过了吗?” “明天才要去。”她转身,跛着脚取出碗和盘子,把东西装好后放在小茶几上,准备把茶几从墙边拉出来充当餐桌。 “我来吧。”他走到她旁边,轻松完成任务。 “谢谢你,陈先生。”她礼貌说道。 他仔细看了她半晌,忍不住笑出来,“妳这人还真有趣,不管见几次面,对我还是像陌生人一样拘礼,对正熙一定也是这样吧?” 她生气的扳起脸,不悦地说:“我们本来就不熟啊!”她压根儿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真正不懂礼貌的人是他吧? “吃吧。”他对她的说法不以为意,大剌刺的坐在茶几边吃起来,而她只噘着嘴在一旁看。 “咦,妳不吃吗?还满好吃的耶!”他吃到一半才发现她没动静。 “还在为刚刚的事不高兴吗?妳的嘴巴已经可以吊三斤猪肉了喔!” 她吓得赶快模模自己的嘴唇,直到瞥见他唇边的笑意,才发现自己又被他给整了。 她放下手,恼怒道:“我才没有不高兴!” “那就坐下来吃啊。” 唉,又被他拐了。她只好也坐下来,很闷的吃着这顿饭。 这时电话响起,裴文丽吃力的爬起身去接,是宋正熙打来的。 “文丽,抱歉,今天晚上临时有事没办法过去,我让alex帮我带晚餐过去给妳,他有去吗?”电话那头的宋正熙问道。 裴文丽看了陈宇佑一眼,“陈先生在这里,你要自己跟他说话吗?” “不了,既然他有来我就放心了。文丽,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去忙,先挂喽,拜拜!” 裴文丽挂好电话,无精打采地回到茶几旁坐下。 “是正熙打来的?”陈宇佑问。 她闷闷的点头。 “正熙对妳一片深情,考虑一下接受他吧,这么好的对象错过了很可惜。”陈宇佑趁机帮好友美言几句。 “你……你又懂什么?”她突然急切的说:“你可知道我向往的是……”说到一半她赶紧打住。 “什么?” 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她忽然觉得自己发怒得有些可笑。“我……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真爱?” 真爱? 他黑眸一暗,嗓音一反常态的喑哑,“难道妳懂?” “我……”她抬眼看他,却被他眸中的阴郁给吓到。 奇怪的是,那眸中的空虚忧郁好似紧揪住她的心一般,竟让她既害怕又悲伤…… 两人对视几秒后,他忽然站起身说:“我先走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一个不懂得真爱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的眼神的…… 不知怎地,他的眼神竟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 u先生! 那应该是“u先生”才会有的眼神啊! 第四章 亲爱的u先生: 爱情和面包究竟哪个重要? 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样,你会选爱情选是面包?为何爱情和面包之于我总不能两全呢?说这话的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想,像u先生这样痴情的人,爱情对你而言一定定量于一切吧? 急需解惑的爱琴海 爱情和面包? 陈宇佑盯着萤幕,“爱琴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扰才会这样问吧? 我想,像u先生这样痴情的人,爱情对你而言一定是重于一切吧? 爱情…… 失去小月的他还有能力去爱吗? 时间慢慢的过去,忽然间,电话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敲醒…… “alex,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赵雅茜打来的。 “什么事?” “我在家里,你过来找我吧。”赵雅茜没有和父亲同住,而是独自在外赁屋而居。 “我正在忙,改天吧。”陈宇佑实在受够了赵雅茜的纠缠,对他而言,女人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什么也不是了。 只除了小月…… “等等……”电话另一边的赵雅茜知道他要挂电话,连忙喊道:“我要说的事和我父亲有关。” 陈宇佑脸色微变,果真没挂电话。 “我要你现在过来。”赵雅茜说。 陈宇佑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钥匙冲出门外。赵永茂的案子因为裴文丽的关系已陷入胶着,所以不管赵雅茜是不是骗他,他都必须去一趟。 赵雅茜拎着酒杯,倚在窗边等着陈宇佑出现。她知道他一定会来,但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父亲的事。 可悲啊!什么时候她赵雅茜想要一个男人,竞要用这种方式? 她举起酒杯轻啜一口,苦涩而冰冷的味道,就像她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她全身一震,他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陈宇佑就站在那里,冷漠而英俊,像是天使和魔鬼的综合体,同时拥有天使俊美的外表和魔鬼的噬血无情,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迷恋上这么危险的男人。 他走进门,问道:“妳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赵雅茜含嗔带怒的瞪他一眼,“急什么?先陪我喝一杯吧。”她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那鲜红的颜色,让她有一刻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亲手将自己的心交到他手上。 他接过杯子一口暍完,“可以说了吧?” “没诚意!你至少要陪我喝上五杯我才说。”她赖皮的说。 他左手一伸,由后面环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吐气道:“只要妳喜欢,喝十杯也无妨,不过我这人有个坏脾气,最受不了别人耍我。雅茜,把妳知道的事先告诉我,说完以后我再陪妳喝也不迟。” 她回过头瞪他,“少骗我了,我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这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你了,有本事你就哄我说啊!” “原来我在妳眼中是这么可恶的人。”他轻笑。 “你本来就是!”她转身抱住他,柔软的身子挨靠着他,轻声说道:“今天晚上陪我好吗?” “先告诉我,我想听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推开他,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陪我,你只是想利用我!” “那又如何?”他淡漠的道,“我们之间不就是各取所需吗?妳得到妳想要的,我也得到我要的。” “陈宇佑!”他冰冷的话刺伤她,她忍不住垂泪道:“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早就不是玩玩而已?我……我爱你啊!” 他闻言,转身背对着她,阗黑的眸子比平常更冰冷了。“我该走了。” “不!”她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不肯让他离去。“我承认我骗了你,我根本不知道我父亲的任何事,因为他从不让我碰。但我想见你,只要你肯留下,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还是无动于衷,拉开她的手,径自往门口定去。 “别走!”她大喊,“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偷给你!别走……” 她最后这句话终于让他停下脚步,她跑过去,挡在门前面,对他命令道:“抱我。” 他依言抱住她,激情地吻她,她闭上眼,承受他掠夺性的吻,就算不是真心的也无所谓,因为她是如此爱他啊…… ***bbs.***bbs.***bbs.*** 这天下午,裴文丽去医院复诊回来后,看到了“u先生”的回信-- 爱琴海: 你问我爱情与面包何者重要?我想你问错人了。 对于一个无法再爱的人,这个问题已不再是问题,很遗憾我没办法回答你。 u 裴文丽看着萤幕,“u先生”说他无法再爱…… 奇怪,萤幕上的字怎么愈来愈看不清楚? 她伸手模模自己的眼睛,触手一片湿意,原来是眼泪在作怪啊! 某种甜蜜又酸楚的感觉盈满她的心,突地让她喘不过气来,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她……喜欢上了素末谋面的“u先生”了?! 蓦地,陈宇佑那空虚忧郁的眼神窜进她脑海中,她为何会在他的眼里看到“u先生”? “u先生”,你到底是谁? 她急忙从皮包里找出宋正熙的名片,上面有三个电话号码,她一一打去,他家里和手机都没人接,最后终于在医院找到他。 “喂?”宋正熙的声音传来。 “末医师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裴文丽轻声说道。 “妳是文丽吧?真的是妳吗?哈哈……哈哈……”接到电话又惊又喜的宋正熙,不觉开心地咧嘴大笑。 “是我……”裴文丽拿着电话,一脸困惑。 “对不起,文丽,哈哈,我实在太高兴了,没想到妳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宋正熙怕她被他突兀的笑声吓到,赶紧对她解释。 “真的很抱歉,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其实我……”裴文丽思索着要怎么开口问陈宇佑的事, 宋正熙拍腿大喊一声,“啊!我竟然忘了,妳今天不是还要复诊吗?妳打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别担心,我六点就能下班,下班后马上就过去载妳好不好?” “不是的,”她打断他,“我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妳脚不方便,为什么不等我去载妳?”宋正熙愕然。 “我自己可以坐计程车。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为了妳,这点麻烦算什么!要是妳肯天天麻烦我,我才高兴呢!” “宋医师,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承受不起!”裴文丽不愿让他再继续为她陷下去。 “……”尴尬顿时横亘在两人之间。 “对不起,”裴文丽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深深伤了他。“我不该打这通电话的……再见。”说完,她便匆忙地挂断电话。 再次拒绝宋正熙让她很难受,虽然她无意伤害他,但笨拙的她,仍是无可避免的伤了他。 而且,她恐怕再也没机会问她想问的事了吧? ***bbs.***bbs.***bbs.*** 亲爱的u先生: 听到你说你无法再爱,让我感到很难过。 难道失去月亮陪伴的地球,注定连太阳的温暖都感受不到吗? 伤心的爱琴海 “伤心的爱琴海……”陈宇佑看到信尾的署名,整个人犹如遭到电击般,全身一震! “爱琴海”为我伤心?! 奇异地,体内好像有一道暖流缓缓地流入他的心中,温热了他原本干枯的内心深处。他不禁移动滑鼠,开启爱琴海寄给他的每封信,重新感受她说过的每句话-- 收到您的来信,我真的好高兴…… 住在爱琴海边,以爱琴海为名的我,愿意倾听所有你关于爱琴海的回忆,如果你愿意的话……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冬季,也没有下不完的雪,再大的暴风雨终会结束,再冷的寒冬也终将合,过去…… 我想,像u先生这样痴情的人,爱情对你而言一定是重于一切吧? 原来“爱琴海”从一开始就一直默默关心着他;原来“爱琴海”始终愿意倾听他的话;原来“爱琴海”所说的话,总能抚慰他的心。 而他呢?他总是沉溺在失去小月的痛苦回忆里,忽视这一切…… 难道失去月亮陪伴的地球,注定连太阳的温暖都感受不到吗? 他看着萤幕,反复思考这句话的含意。 “爱琴海”,我是否能相信,这就是你真正的心意-- 成为温暖我的太阳…… 但-- 失去小月的他还有再爱人的能力吗? ***bbs.***bbs.***bbs.*** 这两日,答应帮陈宇佑偷取贿选名单的赵雅茜,时常趁着办公室没人在的时候,偷偷进入所有人的电脑里查看,甚至翻箱倒柜地找遍每个地方,但仍然一无所获。 要不要到父亲的办公室里找呢?她正犹豫时,桌上电话刚好响起。 赵雅茜拿起话筒,“您好,这里是立委赵永茂的办公室。” “我是xx医院的医师宋正熙。” “原来是宋医师。你找文丽吗?她这几天请假,你不知道吗?” “不,我不是要找她,我和她……”宋正熙顿了顿,改口道:“其实这件事跟妳讲会更合适。” “跟我讲?”赵雅茜疑惑的皱起眉。 “是这样的,令尊的复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显示令尊的肝指数过高,需要到院里仿长期的追踪治疗,否则他的肝脏随时都可能会出问题,严重的话还有性命之忧。” “宋医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爸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这样?”对于宋正熙的说法,赵雅茜实在难以接受。 宋正熙知道一般病患家属听到这种事,刚开始都会难以接受。“赵小姐,其实妳不必太担心,只要令尊肯配合长期治疗,并且不过度劳累,应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至于详细情形,可能要等到你们亲自过来才能再讨论……” 通话结束后,赵雅茜想起父亲对她一向宠爱有加,更从未违拗过她任何要求,现在他健康亮起了红灯,她却……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一旦把贿选名单交给陈宇佑,等被报导出来时,父亲会不会因此大受打击,甚至发病?为了讨好陈宇佑而背叛疼爱她的父亲,值得吗? ***bbs.***bbs.***bbs.*** 裴文丽和“u先生”的信件往来愈来愈密切,间隔的时间也愈来愈短,这天还请假在家的裴文丽又收到他寄来的邮件。 爱琴海: 我定否应该称呼“你”为“妳”? 我想认识更多的妳。 u 我想认识更多的妳。裴文丽看着这句话,眼眶顿时泛红。 “u先生”,你终于看到我了! 这就是古人所谓的“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吗?虽然她从未奢想过他会注意到她,但现在他却能明白她的心,就连她的性别也猜到了。 我不是在作梦吧? 她抖着手,抚着胸口,感受心脏急速的跳动着,强而有力的心跳证明她不是在作梦。 但……为何现在她的心情却加更紧张呢? “u先生”,多么希望我的心意能传达到你心里! 我想认识更多的妳。裴文丽闭上眼,想象着“u先生”亲口对她说这句话,那声音轻飘飘的,让她听不真切…… “u先生”,我也好想好想知道你是谁? ***bbs.***bbs.***bbs.*** 亲爱的u先生: 被你猜对了,我是女的^^ 我所住的地方叫皮瑞里斯港,这里是希腊连接爱琴海各小岛的出入口,美丽的海港里处处充满生机。在这里,每天都可以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载着远道前来逐梦的人们,追逐心中最美丽的梦。 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就着爱琴海温暖干燥的阳光,品尝着稀释过的茴香酒,将心中的文字化为句子,尽情享受另一种织梦的乐趣。 对了,我有告诉过你我写的是什么样的小说吗?告诉你,是言情小说。大吃一惊了吧?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大堆,有让你更认识我吗? 如果有的话,这次轮列我问你了。 u先生,你是谁? 期待你将会大吃一惊的爱琴海 他知道皮瑞里斯港是雅典的外港,也是希腊去爱琴海诸岛的必经之地,原来“爱琴海”就住在那里,而且她还是个言情小说作家! 言情小说?陈宇佑想起在裴文丽家里看到的那一大柜言情小说,薄唇勾起微微笑意,似乎只要是女孩子都很爱看那种东西,无关乎年纪。 不过“爱琴海”的工作确实让他大吃一惊,但这也解释了为何“爱琴海”能拥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与文笔,能够字字句句打动他的心…… 他望向信尾的最后一句话,“爱琴海”问我是谁? 他想了想,打开一封新邮件,在上面打上-- 爱琴海: 我是个政治记者…… 看着萤幕上的字,他迟疑了,难道真要告诉她他其实是个靠欺骗女人感情获取新闻真相的记者吗?就算是为了正义而做的,也改变不了他满身罪恶的事实。 他瞥见那堆在角落里尘封许久,几乎已被他遗忘的摄影器材,决定将打好的字全部消去,改成新的内容。 或许只有这样,才有继续与“爱琴海”通信的资格吧…… 就在此时,门铃忽然响起,会是谁来找他?他很快地按下滑鼠,将重新打好的邮件寄出,关上萤幕。 “alex,陪我喝酒!”宋正熙手里提着一大袋罐装啤酒闯了进来,一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陈宇佑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暍闷酒。 “喝!”宋正熙把一罐酒递给他。 陈宇佑拒绝,“我等一下还有工作。” 宋正熙也不勉强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把酒往自己的嘴里灌。 陈宇佑见他这样猛喝也不是办法,迟早会酒精中毒,于是拿开他的酒,“你特地胞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喝酒给我看吧?小心明天起床头痛!” “唉!”宋正熙叹了口气,抢回酒继续喝。 “朋友这么久,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他说。 宋正熙看了他一眼,沮丧的说:“我失败了,她还是拒绝我,我和她……终究是无缘吧……唉……” “你是指裴文丽?”陈宇佑问道。 宋正熙有气无力的点个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追她的态度要强硬一点!” “可是……唉!”宋正熙叹了口气,又继续喝他的酒。 陈宇佑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因失恋几乎快变成酒鬼的宋正熙,他该如何帮他? 裴文丽,一个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比大多数的男人还坚毅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不受他诱惑的女子,宋正熙会对她情有独钟并不奇怪。只是,每个女人心中都会有弱点,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他记得她曾对他说过-- 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真爱? “喂,别喝了。”陈宇佑阻止猛灌酒的好友,“你有没有想过,裴文丽也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会想得到爱情。” “爱情?”手里拿着酒,已暍得半醉的宋正熙表情困惑地看着他。 “没错,给她爱情,让她爱上你。”陈宇佑说。 第五章 爱琴海: 我是个摄影师,习惯以四海为家,最大的心愿是走遍全世界,用手中的相机把所有景物都留下来。 u 原来“u先生”是个摄影师! 裴文丽想过各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他会是个摄影师。这么说来,身为摄影师的“u先生”绝不可能是陈宇佑喽!就是嘛,像陈宇佑那种冷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痴情的“u先生”呢?她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u先生”曾去过她梦寐以求的希腊,想必是因为他是摄影师的关系吧,真让人羡慕!她看着萤幕,开心的想--“u先生”,我终于又更加认识你了! 不过,这似乎还不够…… 她的心思逐渐飘到不知名的远方-- 居无定所的“u先生”,不知此刻身在世界某个角落里的你,是否也正想着我?没想到光是这样想,她的睑就红了。 原来,她对“u先生”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喜欢而已,而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啊…… ***bbs.***bbs.***bbs.*** 裴文丽整整休养了一个礼拜才回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却发现里头的气氛明显和以往不同,距离立法院长选举只剩下不到两个礼拜的时间,助理们反而都有气无力的,尤其是赵雅茜的脸色特别难看。 正当裴文丽想将公文送进赵永茂的办公室里时,不小心在门外听到赵永茂父女俩在争吵。 “爸,我不希望你再继续选下去了!”赵雅茜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不可能!立法院长将是我政治生涯的最高峰,也是我这辈子从政的最大心愿,我不可能放弃!”赵永茂一口拒绝女儿的要求。 “可是你病了!上次宋医生不是说你需要做长期治疗……” “不必再说了!”赵永茂打断女儿的话,“我的身体如何,我自己最清楚,现在不管谁说什么都没用,就连妳也一样!” “爸……” 两人的争吵终止于裴文丽的敲门声,赵雅茜臭着一张脸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好与裴文丽打了照面,裴文丽微笑的对她点点头:心情不好的赵雅茜却是连理都不理。 “委员早。”她将公文放在办公桌上。 “早。”赵永茂马上换了个亲切的表情看着她,“一个礼拜不见,妳的脚伤好点没?”果然是选举出身的政治人物,完全看不出他刚才跟女儿吵过架。 “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她微笑回答。 下班前,裴文丽处理好手边的工作,马上拨了通电话给宋正熙,她想知道赵永茂的身体状况,所以问他最清楚。 “喂,宋医师吗?” “文丽,是妳!” “是。我有一点事想请教你,现在方便吗?” “现在我还有工作,这样吧,我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如何?我也有些话要告诉妳。” “好。”说完她便挂上电话,还好今天晚上不必陪赵永茂去应酬。 ***bbs.***bbs.***bbs.*** 裴文丽和宋正熙约在“柏拉图的店”。 距离约好的时间晚了近一小时,宋正熙才匆匆赶到。“对不起,我迟到了,今天的病患特别多,妳没等太久吧?” 裴文丽笑着摇摇头,“你是年轻有为的大医生嘛!” “别挖苦我了!”宋正熙苦笑道。他对侍者点子份简餐,便兴匆匆的问道:“妳下午说有事想问我,是什么事?” “我听说赵委员病了,是真的吗?” “原来是这件事。”宋正熙失望的说,“赵委员的肝指数过高,需要长期接受治疗,不过这可能会影响到他参选的计画,所以他配合的意愿不高。” 裴文丽恍然大悟,难怪赵永茂父女俩会吵起来。“如果委员不配合治疗的话,会怎么样?” “这就很难说了,如果不治疗的话,委员的健康情形会很不乐观。” -宋正熙试着用最简单的比喻让她了解,“就像在身体里埋了个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没有人知道。” “这么严重啊!”裴文丽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赵永茂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个位置,现在要他放弃怎么可能?只是……他这样就等于是拿自己的命来赌了。 “文丽,妳的问题问完了,该轮我了吧?”宋正熙问道。 “这……”裴文丽不安的看向他。 “自从上次妳拒绝我后,我伤心了好久,不过我也因此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情--我是真的很爱妳,也希望能成为妳爱的人,所以我想……和妳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不知道妳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这么就快拒绝我?”宋正熙满眼祈求的望着她。 “宋医师,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裴文丽为难的说。 “为什么不可能?”宋正熙问道,“我可以等,等到妳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我不急,真的!” “谢谢你。”他的心意确实感动了她,但…… “这么说,妳是答应我喽?”宋正熙喜出望外。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 “什么?”宋正熙不信她会这么狠心,执意判他死刑。 “因为……”她鼓起勇气,看着他道:“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可能的!我不信!”宋正熙大受打击的猛摇头。 “是真的。” “既然如此,带他来见我,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比我还爱妳!”宋止熙大声地说道。 “这……”裴文丽大感为难,她骗“u先生”说自己住在希腊,现在根本不可能与他见面;再说,还有许多其它困难横在他们之间。 “妳是骗我的,对吧?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妳只是想让我死心罢了。”宋正熙松口气,理所当然的猜道。 “我没有骗你。”看来事到如今唯有如实地告诉他,才能让他死心了。想起“u先生”,裴文丽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其实……我喜欢的那个人……连我自己都没见过……” “什么……”宋正熙表情怪异,差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有问题。惊讶已不足以描述他的感受,他觉得这件事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裴文丽坐立难安的解释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就连我自己也……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会相信。” 两人尴尬的沉默许久后,宋正熙才问道:“既然没见过面,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勉强按下心中的惊愕,决心先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是在网路上认识他的。” “网路?”宋正熙无奈的仰头大叹,“我没想到妳竟然会选择喜欢一个网路上的影子,而不愿接受我这个活生生站在妳面前的人!” “请别这么说,他才不是影子呢!”裴文丽马上反驳。 “不然呢?一个不敢现身,只敢躲在电脑后面的骗子?” 裴文丽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宋正熙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他不是骗子!” 她站起身,从包包里取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不理宋正熙的喊叫,迅速往门口走去。 真正的骗子其实是她! “u先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bbs.***bbs.***bbs.*** 亲爱的u先生: 摄影师是很令人羡慕的职业呢! 知道吗?我也和你一样,盼望有一天能用自己的一双脚踏遍全世界,看遍所有美丽的风景。只可惜我没有你精湛的摄影技术,能把它们通通记录下来。 看来这个心愿只能由你来完成了。 最后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我欣赏你的大作?请答应我,因为我想亲眼看见你眼中的世界。 充满期待的爱琴海 “我想亲眼看见你眼中的世界。”陈宇佑喃喃念着这句话,“爱琴海”想看他的摄影作品。 已经快三年没碰过相机的他,突然感到一阵悔意,如果有一天“爱琴海”知道他欺骗了她,发现他其实早就不是什么摄影师,而是个手段骯脏的政治记者,她会怎么想? 他感到心乱如麻,什么时候“爱琴海”的想法变得这么重要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但,“爱琴海”真的只是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而已吗? 不,自从认识“爱琴海”以后,很多事都在慢慢地改变--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写采访稿,而是上网收信;平常最常想到的不再是如何才能挖到更多新闻,而是今天“爱琴海”会在信里写些什么…… 他甚至--愈来愈少想到小月了! 这时门铃声忽然“叮咚”大作,他关上萤幕,起身走到门口,一开门就见赵雅茜正巧笑倩兮的站在外头。 “surprise!”她中气十足地对他喊道。 他放开门把,径自回到书房里,在电脑前坐下,神情冷漠。 她把门关上,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怎么?不高兴看到我?” 自从那天晚上她答应帮他偷取名单以后,他对她的态度好转许多,甚至愿意让她在这里过夜,可今天怎么又变了? “我还有工作,妳先回去吧。”他开口道。 “工作、工作,你就只会想到工作而已吗?”她抱怨道,从他身后硬把他的俊睑转向她。“我不管,你今晚只能陪我,不许工作!” “我没空。”他甩开她的手,回头继续忙他的事。 “陈宇佑!”赵雅茜火大的绕到他侧面,一脚跨坐在他身上,强迫他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看你现在要怎么工作?”她双手圈着他的颈子,得意的说道。 “别再闹了!”他微带怒意轻斥道,接着推开她站起身。 “alex,你别生气,人家今天是真的心情很不好才来找你,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啦!”趟雅茜拉着他的手,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这般低声下气。 陈宇佑薄怒的神情总算略有缓和,但仍称不上是和颜悦色。 “alex,你知道吗?我爸他……”她说到一半突然住口。 陈宇佑表情丕变,全然不似刚才的冷淡,马上追问道:“怎么不说下去?妳爸怎么了?” 她故意吊他胃口,“你先亲我一下,我才告诉你。”她闭上眼,微嘟红唇等他的吻。可是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她狐疑的睁开眼,只见他严肃的看着她,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她咕哝一声,既然他不肯动,干脆她自己来,她双手攀上他结实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住他性感的唇。 不料,他竟一把推开她! “陈宇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尖声抗议。好奇怪,以前他顶多是不回应,但今天他却连一个吻都吝于给她! “妳走吧,我今天不能陪妳。”他冷声道。 她终于发怒了,“陈宇佑,你变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改变的?又或者……”她摇摇头,很不甘心的说:“是因为女人?” 他的改变真有这么明显吗?竞连赵雅茜都看出来了!他表情依旧冷肃,内心却感到震惊且困惑。 “你说话啊?回答我!”她逼问。女人的直觉最准确了,她知道,如果他一直不肯回答,这就表示……她猜对了。 他为何宁愿爱上别的女人,也不肯爱她?她心里真的好不是滋味! “陈宇佑你这个大混蛋,我那么爱你,你不爱我就算了,竟还爱上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她愈想愈愤怒,于是猛力甩了他一巴掌,“这是你欠我的,枉我还为了你差点背叛我父亲!” 他不说话,对那一巴掌也没反应,她终究只能心碎失望的离去。 赵雅茜离开后,陈宇佑仍久久不能从那震惊迷惘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他真的爱上“爱琴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了吗? 小月呢? 难道他就这样忘了小月? ***bbs.***bbs.***bbs.*** 爱琴海: 随信附上我所拍摄的照片,希望妳会喜欢。 u 裴文丽微笑的看着萤幕,她带着虔诚而期待的心,打开了“u先生”所寄来的照片档。一共有四张,每张照片的主题都不同,但其中一张档名为“爱琴海之月”的作品,却让她心情为之撼动-- 黑暗的夜里只有一弯新月散发出洁净的光芒,柔和的乳白色月光倒映在静谧深幽的海面上,印出点点光晕,既美丽又神秘。虽是简单的画面与黑白两种色调,却神奇的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u先生,这就是你心目中小月的笑容吗?明净、美丽、又神秘…… 看到照片后,裴文丽才明白,原来当初“u先生”是这样全心全意的把所有思念都放在小月的身上,只看着她! “u先生”对小月那深刻而专一的爱,在这照片中全都一览无遗啊! 为何小月要放弃“u先生”这般深爱她的男人?若是她,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想着想着,她几乎快要痛恨起那个能轻易让“u先生”痛苦的人来。 u先生……你到现在还思念着小月吗? 她闭起微染湿意的双眼,双手台十,喃喃祈求道:“神啊,不管称是谁,耶稣基督也好,释迦牟尼、阿拉真主都无所谓,只求称能帮助u先生,让他早日从痛苦的思念里解月兑,就算把他所有的痛苦通通传给我也无所谓,我只愿他快乐……” ***bbs.***bbs.***bbs.*** 棒天,裴文丽带着红肿的双眼去上班,虽已相隔一夜,但她心中浓重的愁怅感仍挥之不去。 “裴小姐、裴小姐……”好听的男中音在她耳边响起,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裴文丽,这才猛然发现陈宇佑正站在她面前。 “没想到工作认真的裴小姐也有恍神的时候。”陈宇佑调侃道。 裴文丽窘红了脸,低下头,从新武装好自己的情绪后,才抬起头佯装若无其事的问道:“陈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啧!真冷淡的表情。好歹我也算救过妳一次,还给妳送过饭,妳却从来没给我好脸色看。”陈宇佑突然大声抱怨。 裴文丽紧张的看向赵雅茜的坐位,还好她人不在,其他人好像也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对他抗议道:“陈先生,请你别说这种话好吗?别人会误会的!” 陈宇佑眼神诡谲,更大声地说:“有什么好误会的?我刚刚说的可全都是实话,我跟妳明明……” 这次他的音量成功盖过整问办公室的吵闹声,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裴文丽气得伸出手捣住他的嘴,以免他又说出什么会让人误会的话来。 就这样,她怒瞪着他,他则眼带威胁的回望她,半晌后,她终于明白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只好以最快的速度跟他离开办公室,来到外头的走廊上。 “说吧,这次你又想怎样?” 他露出胜利的微笑,“我收到可靠的消息指出,赵委员收受『永达电机』一亿两千多万的贿款,约定若选上院长,将动用所有影响力让国会通过喧腾多时的『新西部干线bot案』,这件事妳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裴文丽讶异的睁大眼,摇头道:“不可能!前天我才听委员提起,这案子『永达』将可能会向六大银行贷款超过新台币三千亿,所有媒体舆论莫不大加挞伐,他怎么可能支持?” 当时裴文丽还十分赞同赵永茂的说法,他说“新西部干线bot案”美其名为民间出资兴建之政府公共工程,实际上中央所属的行库投资金额却高达三千多亿,而『永达”本身出资却不到全部的百分之一!包不合理的是,一旦兴建过程出了差错,所有风险都将由政府来承担,如此不合理的条件一旦被通过,等于是将整个国库拱手送人,恐怕是任何有识之士都不会同意的! 陈宇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判断她应不是在骗他,于是遗憾地说:“看来他连自己的心月复助理都想隐瞒,我看我是别想从妳这里捞到什么内幕了。不过我的情报一向准确,妳可以等着看是真是假,到时如果后悔就来找我,愈快愈好!” 语毕,他自信地离开,留下茫然的裴文丽。 是真的吗?赵永茂想支持“新西部干线bot案”?裴文丽愈想愈不安。 她知道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再伤天书理的事赵永茂也会做,所以……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他真这做,她还能昧着良心,继续视若无睹下去吗? ***bbs.***bbs.***bbs.*** 亲爱的u先生: 你的作品深深感动了我,让我也生出想学摄影,照出和u先生一样棒的照片的念头,这样是否有些不自量力呢? 看到“爱琴海之月”真的好让我感动!我是幸运的,因为它已不只是一张照片,更是一种心灵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如此单纯,却让人不自觉沉溺于其中的丰沛情感。谢谢你愿意将它与我分享,让我看到你的世界。 也想学摄影的爱琴海 你的作品深深感动了我……“爱琴海”的这句话让陈宇佑心头一暖,他继续往下看,原来“爱琴海”也想学摄影,还问他会不会不自量力?当然不!像她这样心思敏锐的女子,照出来的照片必定也很丰富。 不料,“爱琴海”接下来的话却像闪电般狠很击中他-- “……一种心灵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如此单纯,却让人不自觉沉溺于其中的丰沛情感……”他反复念着: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本以为失去小月以后,他是孤独的,但“爱琴海”总能一眼看透他本已坏死,却逐渐复活的心。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更了解他? 他站起身,缓缓定向堆放在角落的摄影器材,用手拨开附着于其上的一层灰,三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想重新拿起相机的念头。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欲拿起相机的手一顿,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揭发更多的政治弊案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就算是曾经最爱的摄影也…… 他苦笑着从桌上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不料还没听完便抓起钥匙冲出去-- 宋正熙出事了! ***bbs.***bbs.***bbs.*** 当陈宇佑赶到pub时,宋正熙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全身挂彩,嘴里还喊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比如为何妳就是不爱我之类的。 pub老板一见到陈宇佑像看到了救兵,原来宋正熙一来就拼命灌酒,喝到醉醺醺时又被一名不良少年挑衅,双方一言不和便打了起来,单枪匹马的宋正熙当然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还好本就与他熟识的老板及时出面缓颊,不然文弱的宋正熙早被那帮不良少年给打挂了。 陈宇佑向老板道谢后,扶着不省人事的宋正熙离开,驱车将他送回医生宿舍。宿舍位于宋正熙服务的医院旁的一栋先进的大楼里,环境十分舒适,陈宇佑一进门就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他坐直身,然后倒杯水给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宋正熙总算清醒过来。 “你觉得我今天晚上的行为很白痴对不对?”宋正熙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自觉悲哀的问道。 陈宇佑没回答,只淡淡的问道:“伤口要不要先消毒一下?” 宋正熙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且每次一牵动嘴角就马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很有骨气的说:“不必。” 陈宇佑嗤笑一声,“果然是医生,只知道医别人,不知道要医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正熙恼怒的“青”他一眼。 陈宇佑不怕死的回瞪着他。 宋正熙无奈的叹了口气,长篇大论的诉苦道:“alex,我知道你嘴里不说,但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可我真他妈的没遇过挫折感这么大的事!你知道吗?文丽她……她拒绝我的理由竟然是……她喜欢上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没见过面……这教我情何以堪?她情愿选择一个没见过面,只在网路上出现的影子,也不愿选择我这个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男人!天啊,我真的完全不能接受……”宋正熙以手遮脸,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陈宇佑骇异地听着,脸部肌肉变得僵硬,裴文丽喜欢一个在网路上认识,且没见过面的男人?!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宋正熙抬头一看,好友脸上古怪的表情让他有些疑惑。“alex,怎么不说话?” “没事。”或许只是巧合吧,网路上来来去去的人何其多,况且“爱琴海”住在希腊,不可能是裴文丽!陈宇佑稍感释怀,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你当我昨天才认识你的?有事就痛快说出来啊!”本性直串的宋正熙,最讨厌陈宇佑凡事喜欢闷在心里的烂个性。 “你真想知道?”陈宇佑话中隐含警告。 “当然--” 陈宇佑表情复杂,沉默许久后才说道:“我想……我好像也爱上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 宋正熙惊讶的张大嘴,久久说不出半个字…… 第六章 爱琴海: 妳的话总是能激励我。 妳问我对妳学摄影的看法,我不认为妳是不自量力,相反的,我相信妳一定能拍出好作品。 u 由于“u先生”的鼓励,裴文丽决心好好学习摄影,但她买不起相机,只好先去跟朋友借来一台傻瓜相机应应急。 周末,裴文丽带着相机,一个人坐捷运到淡水去。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淡水这地方,一到假日就挤满了人,不管走到哪都是人。一整天下来,她跑遍红树林、红毛城,也学人家从渡船头坐渡轮到对面的八里去,也因此杀了不少底片,再回到淡水这岸时,已是黄昏了。 裴文丽下船,沿着堤边散步,夕阳下,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在河堤上吹风、看日落,比起别处的喧嚣,这里的静谧温馨显得特别珍贵。 金色夕阳闪耀在波光粼粼的淡水河上,衬着几艘悠游于河上的小船,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彼岸的观音山则成为一道秀丽的暗色剪影,这下就是闻名全台的“淡水八景”之一的“淡水夕照”吗?裴文丽赶紧拿出相机,取好景后,很快地“喀擦”一声,将之收藏起来。 我和“u先生”正在做同样的事呢! 裴文丽甜蜜一笑,放下相机,转头一看,才发现不只是她想收藏这美景,不远处还有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也正在拍照,而且对方的装备显然比她专业多了。 单眼相机被架在三脚架上,男人正聚精会神地调整着光圈,等待最适合的时机按下快门,替这美丽的一刻留下永恒。 夕阳耀眼的光芒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有一副让人印象深刻的俊美五官,他正是陈宇佑。裴文丽不想打扰他,悄悄绕到他身后,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堆她叫不出名字的摄影器材。 陈宇佑始终全神贯注于拍照,直到天色暗下后,他一转身,才发现裴文丽正站在他身后。 “嗨!”被发现的裴文丽尴尬的主动打招呼,伯他误以为她在偷窥,赶紧解释道:“我刚刚看到你很认真在拍照,所以没喊你。” “妳喜欢淡水?”这世界还真小!陈宇佑意外地看她一眼,接着便开始收拾他那些价值不菲的器材。 “不,我只是无聊跑来这里,想拍些照片回去。”裴文丽边答边看着地上一大堆的镜头、器材,眼里颇有羡慕之意。 “拍照?妳也喜欢摄影?”他诧异的问道。 “最近才开始有兴趣的,不像你,看起来好专业的样子。”想到自己的装备跟人家差那么多,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以前玩过而已。”陈宇佑谦虚的说道,见她似乎对他的摄影器材很感兴趣,便问道:“妳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吗?” “嗯。”裴文丽羞涩的点点头。 “这是广角镜头,用途很多,可以捕捉大视野,也可增加照片的辽阔感;这些圆形的彩色镜头则是滤色镜,可增强拍摄景物的效果……”陈宇佑一边收拾,一边如数家珍的介绍,见她这个学生听得认真,他这个临时老师也就讲得更起劲。 “哇!有好多种颜色……”裴文丽惊呼,看着各种颜色的滤色镜,有红、橙、黄、绿、蓝等各种颜色。 “喏,拿去看看吧。”陈宇佑看她好像很感兴趣,便随手拿起一个递给她。 “这……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我真的可以碰吗?”裴文丽迟疑地问道,深怕有个万一。 “小心点就好。” “谢谢。”裴文丽朝他感激一笑,从他手中小心接过红色滤色镜,将之放在眼前,结果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的,好有趣! 裴文丽开心的蹲子,拿起其它滤色镜兴奋的观看。 陈宇佑则一脸兴味的瞧着她玩得像个大孩子,一个不小心,两人目光对个正着。 啊,被看笑话了! 裴文丽红着脸把手上的滤色镜放回去,站起身,“谢谢你肯让我碰它们。” 陈宇佑淡淡一笑,“下次有机会再教妳如何运用。” “真的吗?”裴文丽惊喜地问道。 “真的。”陈宇佑承诺道,他将东西全收拾好后,眼看天色已黑,便问道:“肚子饿了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嗯。”裴文丽欣然同意。摄影在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爱好摄影的陈宇佑看在裴文丽的眼里已不再冷酷。 “走吧。”陈宇佑毫不费力的背起两大箱摄影器材和脚架。 “不用我帮忙吗?”走在后面的裴文丽见他一个人背这么多东西,热心的问道。 “不必,我习惯了。”陈宇佑领着她走回车子,这一段距离不算短,但独自负重的他却能睑不红、气不喘的走完全程,着实让裴文丽佩服不已。 一坐上车,陈宇佑便问,“想吃什么?” 裴文丽摇摇头,“你决定。”她对美食一向没什芭念。 陈宇佑将车头一转,朝海边开去,决定在一家海产店解决晚餐。 他们选择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夜晚的海上渔火点点,十分美丽。 酒足饭饱后,一轮明月悄悄出现在海面上,这幅景象让裴文丽想到张九龄的诗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知“u先生”正在做什么呢? 她看见陈宇佑也看着月亮,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回异于平常的冰冷,那温柔至极的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裴文丽在两人的杯中加满水,陈宇佑回过神向她道谢,她则笑着说:“不客气。” “我听说……妳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拒绝正熙?”陈宇佑忽然问道。 拿起杯子正要喝水的裴文丽蓦然停下动作,“你……怎么会知道?” “前几天正熙在pub里跟人打架,差点没被打死,后来我去接他,他亲口告诉我的。” 裴文丽睁大眼,紧张的问道:“打架?!他现在人呢?没事吧?” “皮肉伤而已,死不了。” 裴文丽沮丧的放下杯子,“都是我不好,是我口无遮拦的话伤害到了他,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苞他说比较好。” 她想起“u先生”的一切,眼神漾着温柔,语调变得轻柔,“或许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和『他』……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却觉得很开心、很温暖……透过网路,我们互相了解、互相鼓励,倾听对方的心事,也分享彼此的心情,我觉得……我可以触模到『他』的心,和『他』……” “心灵相通。”陈宇佑忽然接口。 裴文丽惊讶的与他对视,半晌,终于找回声音,“……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和妳一样,也有一个想见却见不到的人……”陈宇佑望向个外,突然发现今天的海相和爱琴海有些相似,皆是平静无波。 “爱琴海”是否也和我一样正看着海? 裴文丽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不知何时,渔船都已消失,只剩月亮伴着漆黑的海洋?! 一时间,很多疑问出现在裴文丽的心中,但她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陈先生……”她欲言又止。 陈宇佑回头看着她。 “呃……没事……”算了吧,他怎么可能会是“u先生”呢?自己真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于是,两人沉默地度过剩余的时光…… 因为“爱琴海”话,让陈宇佑又重燃起对摄影的热情,也才会有今天的淡水之行,只不过他没想到会遇上对摄影也有兴趣的裴文丽。 送她回去后,陈宇佑才回到家不久,便接到一通出版社打来的电话 “喂,陈先生吗?”对方仿佛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已经找您一整天了!敝姓温,是入x出版社的总编辑,是这样的,由于今年的雅典奥运热,本社计画推出一系列的希腊专题,我们有意重新出版您以前的……” ***bbs.***bbs.***bbs.***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关键的立法院长选举日,办公室里的助理们个个如临大敌,忙得不可开交,裴文丽拿着一份紧急的文件冲进赵永茂的办公室里。 人刚好不在,裴文丽拿起电话准备联络时,传真机突然“嘎嘎”作响,她放下电话,来到传真机前,一份署名为“极机密”的文件被列印出来。裴文丽撕下一看,当场大吃一惊! 丙然被陈宇佑说中了,赵永茂决定支持立法院通过“新西部干线吕叫案”,以交换大量资金…… 她思考了几秒,脸上出现坚定的神情,毅然拿起文件冲出办公室…… 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让她提前看到这份文件,这次,她决定不再昧着良心……赵永茂也该得到他应有的报应了! 因为不方便再找宋正熙,她只好请“正义与真相”周刊里的人帮忙找到陈宇佑,但不知为何,不管是他的手机或他家里的电话全都打不通,无奈之下,她只好来到他的公寓外。 已经很晚了,希望他会在家。 裴文丽按下门铃,始终无人应门,她只好抱着牛皮纸袋失望的在门前的楼梯口坐下,清秀的脸蛋上满是疲惫,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陈宇佑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才会跑来他这里,会是跟赵永茂有关吗? 他蹲想先叫醒她,但在看到她眼皮下的暗影后,便改变心意,大手一捞,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 啊!好温暖的感觉……被抱起的裴文丽不自觉地往温暖源--陈宇佑的怀里缩去。 发觉她自然的依偎向他,陈宇佑的俊脸上出现连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他打开门,将她抱进屋内,轻柔的放在床上。然后他注意到她紧抱在胸前的牛皮纸袋,他轻轻地将其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后,才替她关上门。 当裴文丽清醒时,天已半白。 她惊慌的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这是哪里?她低头检查自己的服装,还好,衣眼全都穿得好好的,她放下半颗心;接着又找到最重要的牛皮纸袋,她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房外是一间偌大的客厅,对门的房间里还透着亮光,她悄悄打开那扇门,发现陈宇佑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着,她皱起细眉;心头一紧,天都亮了,难道他每天都工作到这时候? “陈先生……”她喊道。 陈宇佑回过头,看到她正站在门口,“喔,妳醒了!” “嗯。”她点头,迟疑的问道:“我……怎么会睡在你家?”她不记得她昨天有走进来过。 “喔,我看妳睡熟了不想吵醒妳,就先把妳抱进来。妳睡的是我的房间,还习惯吗?”陈宇佑很自然的问道。 啊?抱、抱进来?还睡在他房间里?!裴文丽白晰的脸庞突然整个泛红,她怎么又出丑了! 咚咚、咚咚咚……她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 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了,怎么这次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心跳加速、向红耳热的? 难不成……她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她喜欢的人是“u先生”啊!可是,为什么她最近每次看到陈宇佑,都会有一种他就是“u先生”的错觉? “对了,特地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陈宇佑问道。 唉,真糟糕,她怎么净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我是特地来把这个交给你的。”她两手伸直,将纸袋递出去给他。 他接过一看,里面装有各式各样的文件,全是赵永茂过去几年来的犯罪证据,他只看了两眼,便明白她的用意。 “这些东西一旦被报导出来,不但趟永茂将倒下,连妳也可能会被牵连进去……妳真决定这么做?”他看着她,语重心长的问道。真是不可思议,一向以报导政治弊案为最大目标的他,这次竟迟疑了! “不必在意我。你说得对,委员想支持立法院通过目案一事,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我的良心早就告诉我要这么做……还好,现在还不算太晚。”语毕,她对他嫣然一笑。 她那如释重负的笑容说服了他,他叹口气,“我知道了。” 真惭愧,要不是她提醒,他差点忘了他的职责就是揭开所有的内幕真相,没有任何徇私的空间,就算是对她,他也必须一视同仁! ***bbs.***bbs.***bbs.*** 最新一期的“正义与真相”周刊在立法院长选举前三天出炉,里头最引人注目的报导,不外乎是陈宇佑所撰写的两篇头条--“直击赵永茂贿选案真相”及“赵永茂与『新西部干线bot案』内幕报导”…… 这两篇报导迅速在政坛上形成一股大风暴,不但让赵永茂在三天后的院长选举大败,连检调单位也不得不马上动员起来,卯尽全力侦办相关的贿选案。 报导刊出的第二天,裴文丽便主动请辞,不到一个礼拜又接到检察官的传唤,要她去协助调查。 忙着找新工作的裴文丽坐在床上,看着买来的报纸,斗大的头条写着--工止委赵永茂本届立委选举疑贿选遭起诉”、“传赵永茂肝病发作” 照片里的赵永茂,不似过去的意气风发,变得虚弱苍老;而他身边的赵雅茜,原本高傲美丽的脸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毕竟相识一场,她有些感伤,她会不会做错了? 这时电话响起,是陈宇佑打来的。 “我听说检察官传唤妳,没事吧?”他关心地问道。 他在关心她!她甜笑;心中感到十分温暖。“没,只是让我协助调查而已。” “那就好。”电话中,他顿了一下,又问道:“这次的报导害妳失业,接下来要找到其它工作很难吧?” 他的顾虑不无道理,一个资历和忠诚度有问题的国会助理,很难再找到其他愿意雇用她的立委。 “没问题,大不了改行喽。”裴文丽故作轻松的回道。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真的!”她不想再欠他人情,也不想让他觉得她提供那些资料是别有企图。 “你不必有罪恶感,或是觉得对我有亏欠,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十分地平静。自从替赵永茂做事以来,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自在过,所以我反而要谢谢你。”裴文丽轻声解释道。 “那我就不再多说了。”陈宇佑道。 “嗯。”她点头。 结束通话后,裴文丽突然觉得有些话想对“u先生”说,于是她打开电脑,在新邮件上打下心里的话…… ***bbs.***bbs.***bbs.*** 亲爱的u先土: 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情好平静,罪恶感已不再跟着我,虽然经济发生困鸡,心灵却是自由的,请祝福我吧,因为我得到解月兑了。 风平浪静的爱琴海 “爱琴海”觉得心情平静? 陈宇佑努力回想着,总觉得信中的内容好像似曾相似,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门铃响起,来人是久违的赵雅茜。 “想不到是我吧?”她美丽的脸上傲气不再。 “妳来做什么?”她现在应该恨他都来不及,绝不可能是来求他复和的。 赵雅茜定进门内,四处张望,尖锐地说:“我只是想来看看害我爸爸官司缠身外加肝病发作的刽子手,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 “妳看到了,不怎么样。”他冷冷的道,一点也不觉得内疚。 “是吗?我爸的报导没有让你名利双收,也没让你坐上总编辑的位置吗?呵呵,真是遗憾啊!”她摇头冷笑。 “我报导政治弊案本就不是为了这些.” “住口!”赵雅茜怒斥,“那是为了什么?你说啊?你害我爸的目的是什么?你说话啊?”她突然失控的哭喊,两只拳头不停用力地捶在他胸膛上。 “你父亲多行不义必自毙,在他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时,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他抓住她的手,睑色阴沉地道。 她不语,只是怒瞪着他。 他放开她的手,叹道:“回去吧,这里不是妳该来的地方。赵永茂虽然身败名裂,但他留下的政治资源也足够妳东山再起了,为了他,妳要好好振作。” “不用你假好心!”她怒道,定到门口又转回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他看着她,不置可否。 “出卖我爸爸的人是谁?”她问道。 陈宇佑反问,“妳想我会告诉妳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裴文丽对不对?我不会放过她的!”她恨恨地说完,转身跑出门外。 他心一惊,追在她身后大喊,“要报复就针对我一个人来,不要牵连无辜!” “我会的。”她背着他,流下眼泪,心痛得无以附加,原来……原来他也有想要保护的人,而那个人竟是裴文丽! 很好,她一定会报复,裴文丽和陈宇佑,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bbs.***bbs.***bbs.*** 爱琴海: 心灵的自由何其可贵?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祝福妳! 敖上我最近所拍摄的照片。 u 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心灵的自由…… “u先生”是在说他自己吗?裴文丽惆伥的想着,随手打开附加档案,熟悉的景像出现在她眼前,是淡水夕照! 她惊讶得站起身,马上从抽屉里找出自己刚洗好不久的照片比对,同样是淡水夕照,相似的景色、相似的角度,差别只在于拍照的技巧程度。 她不禁心神大震。 原来--“u先生”曾经和她那么接近,而她却一无所知! 她蓦地想起那天傍晚在淡水河畔巧遇陈宇佑,他摄影时专注的神情,还有他所说的话-- 因为,我和妳一样,也有一个想见却见不列的人…… 她怔仲地想,陈宇佑会是“u先生”吗? 这时宋正熙正好来电,“喂,文丽,是我。” 裴文丽表情一愕,没说话。 宋正熙不等她回应,又径自说:“对不起……我听alex说起妳的事,心里很担心,所以就打来了,妳不会怪我吧?” 裴文丽闻言:心中十分感动。“……谢谢你,我那么对你……你还……”她说到这里竞哽咽得说不下去。 “啊!妳哭了?妳别哭啊……”宋正熙一听到她哭泣的抽噎声,马上不知所措起来。 裴文丽知道自己吓到他,赶紧笑着擦掉眼泪,“我不哭……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正熙,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于宋正熙的情意,她注定是要辜负了,只好等来世再偿还他吧。 宋正熙没想到裴文丽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竟是在这种情形;心酸得差点没飙出泪来。“我跟妳真的只能是朋友吗?” 他的问题只换来一阵沉默。 “朋友就朋友吧!”他假装轻快的说,接着又叮嘱道:“我知道妳最近失业了,既然当我是朋友,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别闷着不说,知道吗?” “嗯……”裴文丽一感动,泪又流出来。 “那先挂了……再见。”宋正熙不舍的说道。 “再见……” 币断电话后,裴文丽难过得下断拭泪,然后下定决心不再招惹宋正熙。 他是个好人,但我心中已经有“u先生”了,就让他忘了我吧! 第七章 不可原谅!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让裴文丽付出代价!赵雅茜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裴文丽的住处,按下了电铃。 正窝在家里写稿、完全没心理准备的裴文丽,一开门就被搧了一个耳光!还弄不清楚状况、手足无措的她,抚着热辣辣的脸颊,脑中嗡嗡作响,待看清来人是赵雅茜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雅茜?!” “呸!不许妳这个贱人喊我的名字!”赵雅茜尖声怒喝。 “好久不见……”裴文丽红着眼眶,忍住痛,勉强挤出笑容。“不管有什么话,都请进来再说好吗?我知道最近委员出事让妳很难过……” “妳不必假惺惺了,我们父女会沦落列这步田地还不都拜妳所赐!是妳串通好陈宇佑,联手出卖我爸爸的,对不对?”赵雅茜来势汹汹的质问,吓得裴文丽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 “对不起……确实是我把资料拿给陈宇佑的……”裴文丽老实地承认。虽然赵永茂罪有应得,但对于赵雅茜她有所愧疚,原本趟雅茜是个众人羡慕的千金小姐、天之骄女,经过这件事以后,她什么都不是了…… “哈哈……妳终于肯承认了!”赵雅茜冷笑,“说!陈宇佑是不是给了妳什么好处?或者,妳跟他早就上过床了?” “不是妳想的那样!我们没有!”裴文丽惊讶的辩解。 “没有?”赵雅茜嫉妒的说:“少骗我了,妳跟他上过床了对吧?你们两个老是鬼鬼祟祟的,我早就怀疑你们了,只可惜我太单纯,一直不相信妳会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不!我没有,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裴文丽拼命否认。 “别再撒谎了,我不会再相信妳的!裴文丽,我告诉妳,不光是妳,还有陈宇佑,你们两个都对不起我,我一定会报复,我一定会!”赵雅茜恶狠狠的说道。 “雅茜,别这样……”裴文丽无力的恳求道。 趟雅茜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害的!这个想法突然闪过裴文丽的脑中,于是她牙一咬,“如果妳要报复就针对我一个人吧,是我要求他这样做的!” 没想到这句话听在赵雅茜耳里却变成另一种解读,她脸上出现怨毒的神色,冷冷地道:“你们两个对彼此倒是情深义重,都在努力替对方开月兑……哈哈哈……”她凄厉的笑着。 “裴文丽,等着瞧,我一定会让妳后悔莫及!” 赵雅茜撂下狠话后,整个人像一阵龙卷风似地消失,毫不留痕迹,仿佛刚才的风暴只是一场梦魇。 裴文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板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bbs.***bbs.***bbs.*** 赵雅茜的话,让裴文丽连着好几天都寝食难安,她每天都想着她会怎么报复她? 不只是趟雅茜,还有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她眼前-- 为了帮父亲还赌债,她先前欠银行的债都还没还清,现在还有房租、水电费、生活费,每天一睁开眼都是要钱,就算她三餐都吃面包恐怕也无法再维持多久了。但她不敢去找陈宇佑帮忙,伯会激怒赵雅茜;至于宋正熙,她更是早巳下定决心不再联络,所以她可说是孤立无援。 她并不像她自以为的那么坚强,她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想要有个人依靠…… 如果,“u先生”现在就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一想到“u先生”,她就会自动想到陈宇佑,她开始发愁,不知为何,她总会将两人联想在一起?而且,陈宇佑在她心里好像愈来愈重要 “u先生”和陈宇佑? 她从不知自己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如果能见到“u先生”,或许她就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了吧。 她想要见“u先生”一面! 想着想着,裴文丽发现邮局到了,她将要投给出版社的稿子寄出后,便离开邮局,在路过书店时,心念一动,突然想看看有什么新书。 于是她走进书店,不经意的浏览过新书展示区,一个以希腊为专题的新书系吸引了她的目光,她颇感兴趣的看着,在看到一本名为“爱琴海之月”的摄影集时,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错不了,封面的照片就是“u先生”曾寄给她的那张“爱琴海之月”,那静静在海上散发光芒的一弯新月,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她抖着手,有些艰难的从书柜上拿起书,在看到摄影者的名字后,整个人呆楞住了! --陈宇佑?! 不自觉地,几滴晶莹的泪珠落在那熟悉的名字上,也模糊了她的视线。说不清是悲是喜,她怔怔地回想过去的种种-- 陈宇佑……曾露出“u先生”才会有的眼神;陈宇佑和“u先生”一样精通摄影,在淡水巧遇他之后,“u先生”就寄来淡水夕照……还有在海边吃饭时,陈宇佑看着月亮的眼神很温柔……还有,陈宇佑曾说过,他也有一个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u”其实就是代表“佑”!为什么她这么晚才想到? 原来,在爱上“u先生”的同时,她也爱上陈宇佑,并不是因为她三心二意,而是她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着她,陈宇佑就是“u先生”啊! 可他为何要骗“爱琴海”说他是个摄影师? 无所谓,反正她也骗了他,骗他说“爱琴海”是个言情小说作家。 所以,他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裴文丽甜甜一笑,依依不舍地放回摄影集,全身轻飘飘地定出书店,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对她微笑。 她真的好想大声吶喊,告诉全世界,她终于知道“u先生”是谁了! 原来,“u先生”一直近在咫尺! 她决定要去见他,不是以裴文丽,而是以“爱琴海”的身分。 就算会激怒赵雅茜也顾不得了…… 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天气阴阴的,但她的心却是出大太阳,感 -觉好开心、好温暖,就像漫步在云端…… “上帝为你关起一扇窗,就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今日,她总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 不管见面的结果会如何,她都要去! 因为-- “爱琴海”想见“u先生”。 裴文丽在陈宇佑家楼下碰到了她最不想遇见的人。 这次赵雅茜一看见她,倒没有预期中的张牙舞爪,只是带着某种胜利的眼光睥睨着她。 “妳也是来找他?”赵雅茜口中的“他”,无疑是指陈宇佑。 “是。”裴文丽低声道。 赵雅茜美目一寒,随即冷笑,“呵呵,那正好,咱们一起上去吧。”语毕,瞪视她几秒后,率先走上楼。 裴文丽被她悚然的目光瞧得瑟缩了一下,略迟疑后才跟上。 陈宇佑打开门,先是看到赵雅茜,然后裴文丽一上楼,两人的眼睛突然对上,她一接触到他的视线,脸上竟浮起红晕,马上羞涩的转开眼。 赵雅茜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表情倔强的撇撇唇,昂起下巴问道:“alex,我们难得一起来,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陈宇佑意外的看了裴文丽一眼,“妳和她一起来的?” “不,我……” 裴文丽正想答话,赵雅茜却插嘴道:“对!我们是一起来的,你还要我说几遍?我请她来,是想让她帮我们见证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她一说完,另外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赵雅茜推开挡在门口的陈宇佑,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陈宇佑以眼神询问裴文丽,后者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进来吧。”陈宇佑对她说道。 客厅里,赵雅茜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人,眼中充满了嫉护与恨意。 “我今天要宣布的事,其实只有一句话。”她转向陈宇佑,看着他清冷的眼,说:“我怀孕了!” 赵雅茜说完,随即转头看向裴文丽,后者一脸疑惑,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她大声对她说:“妳没听到吗?我怀孕了!孩子已经两个月大,是陈宇佑的!这样妳听懂了没有?” 赵雅茜怀了陈宇佑的孩子?! 裴文丽呆立在原地,震惊的看着两人,只觉得浑身冰冷。 “如何?妳不信?拿去!这是医生证明,妳就当是为我们两人的爱情结晶作个见证吧!”赵雅茜递出一张纸给她,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裴文丽楞楞地接过,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只觉得想吐。手一松,纸掉在地上,她感到脑中一阵晕眩,许久后,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我想……我该走了……”她茫然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陈宇佑追上去,拉住裴文丽的手臂,“妳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裴文丽失神的望着他,眼眶灼热:心如刀割。“不重要,已经不重要了……你……好好待她……”她说完,拨开他的手,脚步颠簸的冲出门外。 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全落在他眼里,陈宇佑正欲追上,却被赵雅茜拦住, “陈、宇、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但不关心我,还想跑去追她?!”赵雅茜强悍地拉着他,不让他走。 他回眼瞪视着她,那冷到极点的眼神让她不禁胆怯起来。 “说!你到底要不要对我负责?”她从地上捡起医生证明,拿在他眼前,大着胆问道。 他不吭一声,取饼那张薄纸,仔细研究着。 “你必须娶我!”她大声对他说。 他低头看着她,皱眉道:“我记得我一直都很小心。” “陈宇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雅茜不满的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雅茜,我是个记者,别妄想要弄我,孩子的事是真是假,我自会去查。”陈宇佑冷冷地说道。 暮色时分,空气中充满湿意,裴文丽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几道闪电划过天际,远方传来阵阵雷鸣声,豆大的雨滴旋即哗啦啦的落下,雨愈下愈大,不断落在她身上。 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连唯一想要的、唯一能要的都没有了…… 她精神恍惚地定着,大雨亦持续地下着,她全身都湿了也浑然不觉,就在此时,一辆大卡车突然朝她的方向冲过来,但她却毫无反应。 卡车司机眼见就快撞到人,“叽”地一声,把车子紧急煞在离她五公尺前。司机愤怒地走下车,对她怒骂道:“妈的!哪来的疯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她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司机。 司机愕然,见她一个女孩子浑身淋得湿透,呆呆的站在马路上:心想恐怕真是个疯子,只好自认倒楣地道:“干!还真的碰到疯子!” 车子很快地开走,裴文丽隐忍许久的泪也终于泛出眼眶,泪珠迅速地与她脸上的雨滴交杂在一起…… 她抚着隐隐发疼的心口,那缠绕在心中的心动感觉依旧,却和着止下住的酸楚,搅成一大片挥之不去的苦涩,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真的太迟了吗? 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一直爱着他…… 还有什么方法,能将付出的一片痴心全部消灭殆尽? ***bbs.***bbs.***bbs.*** 最后裴文丽昏昏沉沉的定回家,随意冲个澡,连头发也没吹,便躺上床昏睡到隔日。 “哈啾!” 她坐在电脑前,频频打喷嚏,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因为淋雨的关系,她似乎感冒了,但她并不在意,仍着手开始撰写新稿,至于书名,就叫“爱琴海之月”吧。 就当是纪念一段过去,写好之后,一定能完全忘记他的!她这样激励。 想尽快完稿的冲动,让她拼了命的打字,对身体状况丝毫不在意。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上午,这时电话突然响起,裴文丽从椅子上站起来,顿时觉得头重脚轻、全身都在发热。 她勉强拖着脚步定到电话旁,接起电话。 “阿丽吗?”裴正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爸……”裴文丽虚弱的喊了声,久未联络的父亲突然来电,该不会又是为了…… “阿丽,这个月的钱怎到现在还没汇进来?” 丙然!案亲打来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为了钱,她心里好失望。“我失业,所以这阵子可能没有办法汇钱给你……” “失业?!”裴正树鬼叫一声,接着紧张地问道:“阿丽,妳……妳不是在跟老爸开玩笑吧?” “我是真的失业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裴文丽无奈地道。 “阿丽,可是我现在急着要用钱!我欠人家一百万的赌债,要是还不出来就会被砍死,到时妳就再也看不到我了,妳忍心吗?妳这次一定要救救我!” 一百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裴文丽双腿再也站不住地软倒在地,她要去哪里筹这一百万? “可我真的没钱……” 她还未说完,裴正树就打断她,“就这样,我会找个时间去妳那边拿,一百万,只要少一毛,老爸我就真的活不成了,快去准备!” “嘟……”裴文丽拿着已断线的话筒,只觉得全身又冷又热,就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事到如今,只剩一个办法了。 原已决定不再招惹他的,但……还有其它办法吗?她咬着下唇,忍住羞愧,拨下这个她最不愿再拨的号码。 “喂?”电话很快被接起,宋正熙熟悉且温和的声音传来。 “……”裴文丽久久无法出声。 “喂?喂?” “……正熙……” “文丽!真是妳吗?”宋正熙的声音又惊又喜,“我盼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盼到妳打来,最近过得好吗?工作找到没有?” “我……还好……其实我是想跟你……跟你……”裴文一缓踌躇许久,就是说不出“借钱”两个宇。 “嗯?文丽,妳没事吧?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妳!” “我……我想……”裴文丽心一急,加上感冒及劳累过度,这样生理:心理的双重折磨下,终于整个人不支倒地,话筒从手中落下。 “文丽?文丽?”宋正熙焦急的声音传来,但已无人回应…… ***bbs.***bbs.***bbs.*** 裴文丽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宋正熙则焦急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我……睡多久了?”裴文丽困惑的问道。 “现在是晚上,而妳还在发烧中。来,快点把药吃下去,这样妳的病才会好。”宋正熙将她从床上扶起,将准备好的药细心喂她吃下。 “谢谢你,我没事了……”裴文丽吃完药想下床,却被宋正熙阻止。“快躺下,妳需要多休息!”宋正熙坚持地道。 裴文丽只好又躺下。 “唉!妳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叫我怎么能放心?”好好先生宋正熙难得皱眉训斥人。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道歉,脑袋又渐渐昏沉,充满睡意,于是没多久又陷入睡梦之中…… 宋正熙知道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因此并不担心,突然间,他的手机响起,是医院那边来电,说有急事要他马上回去处理,他犹疑地看看床上的裴文丽。 “喂?”宋正熙拿着手机道:“alex,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拜托你帮我照顾文丽一个晚上……” ***bbs.***bbs.***bbs.*** 蒙眬中,裴文丽看到一个男人,那男人有着让所有女人看了都会为之疯狂的俊美五官,然而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正凝视着她…… 她一定是在作梦吧? 陈宇佑真的跑到她梦里来了吗? 她迟疑的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睑,想确定他是真是假?他没躲开,任她的手游移在他刀刻般立体的五官上。 啊!触手一片温热,虽是在梦中,但感觉就像他本人站在她眼前般地真实,一股电流由他的皮肤传至她的手指上,再流王她全身四肢百骸,酥麻的感觉令她为之颤抖。 “u先生……”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也只有在梦中,她才能这般毫无顾忌的与他相认,她真的不想错过…… 听到那声轻柔而不可思议的叫唤,陈宇佑的浓眉突地扬起,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妳刚刚叫我什么?” “u先生。你就是我的u先生啊!”她眸中流转着缕缕情丝,双颊火烫,菱唇泛起甜蜜的笑回道。 因宋正熙的托付,陈宇佑过来代为照顾生病的裴文丽一晚,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在裴文丽的嘴里听到“u先生”三个宇,因为这三个字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 这代表……裴文丽是“爱琴海”?! 陈宇佑望着她红通通的脸蛋,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往日种种逐渐浮现脑海,让他有了答案,只是他真的从未想过她竟是…… 这时,神智尚未清醒的裴文丽接着说:“u先生,你一定不敢相信吧?其实裴文丽就是爱琴海。虽然在现实里,我不能和你相认……可是……能在梦里和你这样说话,我已经心满意足……” 不能相认?他皱眉。 “为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不断冲着他笑,梦里的她不愿想起那些令人难过的事。 “u先生,我可以躺在你怀里吗?我好希望能感受到你的温暖,就算只有一次也无所谓……我可以吗?”她痴痴地问。 她眸中的深情打动了他,写在她脸上那害怕被拒绝的表情更是让人不忍,冷情惯了的他下由得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好温暖喔!她感动的依偎在他怀里,不断吸取他身上那清爽好闻的味道,感觉好幸福、好满足,简直开心得快飞上天去了! 这就是被“u先生”抱着的感觉吗?像在天堂……她在他怀中舒服的叹息着,然后再度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陈宇佑克制不住心里一阵悸动,如果问这世上除了小月以外,还有谁能再次撩动他的心,那个人…… 非“爱琴海”莫属! 他低下头,无限温柔地看着裴文丽,轻数着她清浅的呼吸,在看到她唇际那朵微笑时,俊魅的嘴角不禁扬起。 原来妳就是“爱琴海”…… ***bbs.***bbs.***bbs.*** 早晨,七、八点钟。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这种时间会有谁来?是正熙吗? 陈宇佑坐在床边,看着仍沉睡的裴文丽,思考几秒后,决定自己去应门。 他打开门,一个穿着迈遢、嚼着槟榔、穿夹脚月兑鞋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中年男子看到他似乎也很惊讶,以腔调浓重的国语指着他问道:“你是谁?我要找阿丽,她怎么没来开门?” “你又是谁?”陈宇佑皱眉问道。 “我是谁?我是阿丽她老爸!”中年男子面色不善的问道:“喂,你这小子很可疑喔,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我女儿家里?” “她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骗肖ㄟ!我们家阿丽要是真生病了,我这个做老爸的怎会不知道?说,你是不是睡过她了?”裴正树说着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陈宇佑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他没想到温文儒雅的裴文丽会有这样一个粗鄙的父亲。“伯父,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这声“伯父”还是看在裴文丽的面子上喊的。 裴正树闻言,咧开嘴角,露出一口黑黑黄黄的烂牙,猥琐地笑道:“嘿嘿,其实我是想……” 第八章 “妳终于醒了!”宋正熙高兴的说。 “我睡了很久吗?”裴文丽问道,她记得自己作了一个很美、很真实的梦。梦中,陈宇佑出现在她眼前,承认他是“u先生”,还温柔的抱着她,那肌肤相触的幸福感觉,她到现在还能感受得到…… “是啊,妳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呢!”宋正熙以手背量了量她额上的温度,一会后才放心的说:“谢天谢地,总算退烧了。”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她坐起身,感激的说道。 “呵……哈哈……应该的,这没什么啦!”宋正熙不好意思的模模头顶,笑得很开心。 “我……请问……”她想问陈宇佑有没有来过,又不知要如何问出口。 “嗯?” “……没事。”她落寞的说。陈宇佑是不可能来的,一切应该都只是梦而已…… “妳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应该饿了吧?我刚刚在巷口买了碗粥,妳正好可以趁热吃。”宋正熙把粥倒在免洗碗里,拿在手上想喂她吃。 “这、这不是你要吃的吗?” 宋正熙温柔的说:“我还不饿。妳是病人,比较需要它,今天就让我来为妳服务吧。”他舀起一匙粥,送到她唇边。 他的热情让她不好拒绝,只好随他了。 由于将近两天末进食,她很快就把一碗粥吃个精光。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他问道。 “够了够了,谢谢你。” “呵,能看妳这样健健康康的,我就开心了。知道吗?这两天妳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不过说来也惭愧,我这个当医生的,从来没有为任何病人这样着急过,就只有妳……”宋正熙滔滔不绝地说着。 “……”裴文丽低头不语。 “不过妳放心,我们是好朋友,对妳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因此强迫妳做任何妳不愿意做的事。” “正熙……”她抬起头,为难的看着他。 “其实,我希望哪天妳对那个网路上的影子死心后,能考虑我。”事实上他从未放弃过。 “他不是影子……”对于“u先生”,也就是陈宇佑,她早就不敢心存奢望了,但她实在忘不了他。 “正熙,我想问你,陈先生他……”有一件事,她一直很想知道。 “陈先生?哪个陈先生?” “陈宇佑。” “喔!” “陈先生,他有当过摄影师吗?”她紧张地问道。 宋正熙楞住,“妳怎么会知道?” “因为、因为前几天我在书店里,无意间看到他的摄影集。” “原来是这样。”宋正熙点点头说:“他是曾经当过摄影师,不过……算起来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 “大学时代,我和他都是摄影社的社员,不过我只是玩票性质,而他则是一心想朝摄影发展,也参加过几次摄影尸,都获得不错的评价。毕业以后,他顺利成为专职摄影师,但在三年前,突然发生了一件很遗憾的事,让他舍弃了摄影师的工作,改行当记者。” “遗憾的事?” “对。大约三年前,他的女友突然失踪,从此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阴阳怪气的,还开始对记者的工作产生兴趣。” “为什么会失踪呢?”她接着问道,那位失踪的女友,该不会就是“u先生”口中的小月吧? “其实这件事我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些而已。据说,当时他女友的父亲是一位高级警官,因为一起警界的重大贪污案件举枪自尽,碰巧被刚回家的女儿看到,因为受不了父亲死在自己眼前的刺激,她渐渐变得精神异常,不久就传出她失踪的消息,我们谁也没再见过她……”他缓声说道。 “天啊……”裴文丽十分震惊,如果这是真的,那当时的陈宇佑会有多痛苦,她简直是难以想象! 他是如此深爱着小月,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文丽!妳怎么哭了?妳没事吧?”宋正熙讶异的问道。 “我……没事……我只是替他们难过……”她连忙擦去眼泪,要不是宋正熙提醒,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哭了,只知道听到这件事后,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痛起来,为他而心痛! “唉,也难怪妳会难过,小月,嗯,我忘了说,那是他以前女友的名字,原本是那么开朗活泼的一个女孩子,最后却变成那样,只能说造化弄人……唉……”虽已事隔三年,但宋正熙每次想到这件憾事,还是不胜唏嘘。 “小月……”果然是小月!让“u先生”至今念念不忘的小月,究竟在何方?会不会已经…… 不,不会的!她宁可相信小月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世界上,她最后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快乐吧…… 至于她自己呢?她内心涌上一阵苦涩,只要他幸福,她就别无所求了。 但裴文丽始终没注意到,此刻她失神心碎的模样,全都进了宋正熙疑惑深思的眼…… ***bbs.***bbs.***bbs.*** 那天晚上,裴文丽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阿丽吗?帮我谢谢妳男友,要不是今天早上他给我那一百万,我就死定了!不过那小子还真凯……”裴正树高兴地说道。 “什么?爸,你怎么能随便跟人家拿钱?况且他也不是我的男友,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唉,想也知道给钱的人一定是宋正熙,这下她要怎么还这笔钱?虽然他可能不在乎,但她却不能随便接受啊! “难不成妳想看着妳老爸死?妳这个不肖女!反正他都承认了,妳就别再隐瞒了。不过那小子也未免太狂妄了点,竟敢威胁我以后不能再跟妳要钱?切!他以为他算哪根葱?能吓得了我裴正树……”裴正树说着说着便骂了起来。 “爸,你钱都拿到了,还……” “好啦好啦,我骂他妳心疼了是吧?真是女大不中留,妳这个女儿我是白养了啦!还有牌局在等我,我先挂了。” “爸,别再赌了好吗……” 通话已断,裴文丽只好放下话筒,关于钱的事,她一定要跟宋正熙说个明白才行。 ***bbs.***bbs.***bbs.*** “一百万?”宋正熙吓了一跳,“我没拿过一百万给妳父亲啊!”要真有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正熙,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不希望我感到愧疚才否认的。不过我下能因为你人好就装作不知道来欺负你,请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想办法还清这笔钱的。”裴文丽在餐厅里对宋正熙说道。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向妳保证,我是真的不知道一百万的事。”宋正熙认真地说道。 “不可能!我爸亲口跟我说他是前天早上去我家拿钱的,还特地要我跟你道谢,那时我刚好生病,除了你,我想不出还会有谁?”裴文丽坚持道。 “前天早上?”那不就是他托陈宇佑代为照顾文丽的那天吗?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会是他给的吗? “文丽,我突然想到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对不起。”宋正熙说完赶紧起身,匆匆离去。 “正熙!正熙……”裴文丽在他身后叫着。 宋正熙充耳不闻,因为他必须马上去搞清楚一件事-- 裴文丽和陈宇佑之间的关系。 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bbs.***bbs.***bbs.*** 陈宇佑心情烦闷地抽着烟,忽然,急促的门铃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宋正熙。 “发生什么事了?”陈宇佑奇怪的看着好友急匆匆的模样。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回答。”宋正熙的表情凝重无比。 “文丽告诉我,有个人拿给她父亲一百万,那个人是你吧?” 陈宇佑先是楞住,而后神色复杂的问道:“为什么会来问我?” “别想否认,前天早上在文丽那里的只有你,没有别人。” “没错,是我给的。”考虑许久后,他终于承认。“你告诉她了吗?”这个“她”当然是指裴文丽。 “还没。”宋正熙沉重的道,“不过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给她爸一百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难不成你也对她……,” 陈宇佑脸色微变,很快的说:“那笔钱,只是用来答谢她提供赵永茂资料给我的报酬而已。” “真的?”宋正熙绷紧的脸庞总算微微放松。 “嗯。”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宋正熙呼出一口气,“alcx,我跟文丽之间的事情你应该最明白,你知道我爱她,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我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像我这样对她了!这世界上我可以跟任何人争夺她,就是无法想象对手是你,因为我不信我最好的兄弟会背叛我!”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希望你不要跟我抢文丽。”他严肃地看着他。 陈宇佑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一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放松,过一会,才道:“我明白了,我对她没有任何企图。”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宋正熙开心的道。 陈宇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于是问道:“上次要你帮我查的事,结果出来了吗?” “当然喽,你兄弟交代的事,我可不敢怠慢。那张医生证明的确是伪造的!看来赵大小姐对你用情颇深,连她父亲被你害到重病住院她都不在乎,还是执意要用假怀孕的方法来得到你。”宋正熙半揶揄道。 “其实我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在乎,相反的,她就是因为太在乎才这么做。” “什么意思?”宋正熙问道,这话玄得让他听不懂。 “没什么。”陈宇佑不想多做解释。 两人沉默了一下,宋正熙忽然说:“alex,我想,那一百万还是我先替她还给你好了。” 陈宇佑不悦的皱起眉,“你不信任我?” “嘿……好吧、好吧。”宋正熙拍拍他的肩,安抚道:“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换帖好兄弟,我相信你,先在这里帮她跟你道声谢了!” “这件事,你会告诉她吗?”陈宇佑问道。 “你希望?” “不,这样会很麻烦。”陈宇佑淡淡地道。 况且知道了又如何?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与其如此,不如不要知道。 ***bbs.***bbs.***bbs.*** 裴文丽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构思她的新作--“爱琴海之月”。她决定让相逢于爱琴海的男女主角有个美好的结局;至于那位痴心的女配角……就退让吧!就像她一样,注定是无缘的宿命…… 这时赵雅茜突然来电,“告诉妳一个好消息,我要跟陈宇佑结婚了!”她用愉悦的口吻向她炫耀道。 “结婚?!” “嗯!我们决定等我爸爸身体好一点后就结婚。妳知道的,我的肚子再藏也藏不了多久……到时候要记得来喝杯喜酒喔!呵呵……”赵雅茜在得意的笑声中挂断了电话。 裴文丽失魂落魄地放下话筒。 不可能,她不相信陈宇佑会真的答应和赵雅茜结婚,她不要相信!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 原来,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她根本就还没放弃…… ***bbs.***bbs.***bbs.*** 陈宇佑下班回到家,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为什么他会看到某个似曾相似的场景发生在他眼前? 裴文丽正坐在他家门口!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只不过,这次两个人的心境都已大不相同…… “妳在这里做什么?”他一反先前的温柔,冷冷地看着她,口气相当下耐。 裴文丽很快地站起来,“你回来了!” “我很累,妳回去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陈宇佑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取出钥匙打开门。 “请等等!”情急之下,她抓住他衬衫的袖子,眼中充满恳求。“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我和妳无话可说。”他甩开她的手,大步走进去。 “别!”她以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潜能,在他关上门以前挤进门内,让他无法把她关在外面。 陈宇佑的睑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在躲她了吗?为了她,一个宋正熙就快把他弄疯了,如今她还想怎么样? “对不起……”裴文丽慌张地瞄着他臭到极点的脸,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纠缠一个男人。 “我很累,想说什么就快点说,说完快点滚出去!”他失去往日的冷静,恼怒地低吼。 被他这么一吼,裴文丽的心更慌了。“听、听说……你要跟赵雅茜结婚……这是真的吗?”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楞住,“是赵雅茜跟妳说的?” “嗯。”她点头。 “没错,我要和赵雅茜结婚了,原因妳也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了。”他顺着她的话说道。 “不!”她拒绝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不断摇头道:“不可能的,我不信,我不信……” 看着她绝望的脸上溢出的泪,陈宇佑的心不由自主地发疼,随之涌上地是一股强烈的怒气,为她的痴,也为自己不该有的怜悯。 “妳凭什么不信?又凭什么质问我?我和妳之间什么也不是!妳不也曾说过,我们根本不熟吗?”他抓着她,咄咄逼人地问道。 她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来,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从不知道他也有这么暴烈的一面…… 尽避如此,她还是想为她的爱情努力,因为她是如此深爱着他…… 她摇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陈宇佑和裴文丽之间或许……或许什么也不是,但u先生和爱琴海之间的感情,是谁都无法否认的……”她低下头,停顿一下,又抬起头,鼓起勇气地说:“爱琴海始终爱着u先生!”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陈宇佑的心猛然一跳。 “u先生……”裴文丽凝着一双情深似海的水眸,勇敢地与他对上,“我就是爱琴海。”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两人忘情的相互凝视了好一阵子之后,他突然放开她,背对着她说:“我根本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裴文丽追上前去,失声问道:“为什么你不肯承认?我已经看过你的摄影集,封面就是u先生寄给我的那张『爱琴海之月』啊!” 陈宇佑的浓眉紧紧的蹙起,他究竟在无意问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哈哈,”他干笑道,“因为这样妳就相信我是u先生?妳怎么这么好骗啊?事实是那个叫什么u先生的人,拿着我的东西到处招摇撞骗,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u先生,妳别再说那些会让我发笑的蠢话了!”他强迫自己用最恶劣的话攻击她,好让她死心。 他的话令她心痛,他为何要否认自己是“u先生”?难道他真的那讨厌她?突然问,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她失控地投入他怀里,用双臂紧紧抱住他。 “你骗不了我的!你们之间有太多相同的巧合,正熙也已告诉我你和小月的事,难道连你这么私人的事情,u先生也会知道吗?不可能!不可能的!除非……除非你就是u先生!”她靠在他胸前,激动的说道。 小月!他本能的闭上眼,抗拒这个名字带给他的痛苦。 话一出口,裴文丽就后悔了,她仰起睑,担心的望着他,好后悔自己一时的口不择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对不起……对不起……”她心中满是歉意地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纤指亦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睑,企图抚平他皱紧的眉。 “妳已经提起了!”他抓住她的手,故意迁怒道。 “我……”她张口结舌,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虚软的为自己辩白。 然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悲痛,反倒是她楚楚动人的无肋表情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这一刻,他们靠得很近,近到甚至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出的气息。她身上的女性馨香不断钻入他鼻内,让他满腔的怒气顿时消失无踪,吻她的反倒变得强烈。不知不觉,他松开箝制她的手,大手改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指头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为她拂去残留在她脸上的泪珠…… 她的肌肤是如此柔软、她的眼神是如此迷离、她微微开启的小嘴是如此诱人…… 他们眼对着眼、心对着心,两人都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一刻……而后,他的薄唇缓缓降下…… 他就要吻她了!酥麻的触感由他的指尖传来,不断刺激着她,裴文丽反射性地闭上眼,小嘴紧张的呼着气,顿时觉得脸红耳热:心脏急速的跳动着,对于眼前的情况,她完全无法思考。 希望你不要跟我抢文丽! 宋正熙的话突然在陈宇佑耳边响起,像一大盆冰水淋在他头上,让他原本充满的脑袋顿时清醒。 他猛然放开她,表情十分狼狈,虽然对宋正熙有过承诺,但没想到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他竟连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甚至还差点吻了她! “妳走吧!正熙对妳很好,妳不该辜负他的!”他决绝的说道,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闻言,她睁开眼,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整张脸变得十分苍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你说什么?” 他艰难的深吸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妳不该来这里、不该跟我说那些话,不该……辜负正熙!” “你……希望我跟宋正熙在一起?”她摇头,无法理解眼前这男人怎能如此残忍,前一秒差点吻了她,下一秒竟要她去接受别的男人?! 他忍痛地对她点点头。 她的脚步踉呛一下,差点站不稳,他差点就想伸手去扶她,但又怕她 因此重燃希望,只好强迫自己忍住。 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全都看进她眼里,“看着我!”她道。 他没反应,坚持逃避着。 “求你看着我!”她再次垂泪喊道。 他终于看向她,漆黑冷酷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 “请你回答我,u先生……有没有爱过爱琴海?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望着她,久久不语。这时还有什么比沉默更伤人? 她强忍下眼泪,哽咽道:“对不起,我不会再来烦你了……”猛一转身,往背后的门跑去。 “文丽……”她这一走,他马上后悔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挽留住她。 但,裴文丽早已不知去向。 他低头望着自己只抓到空气的双手,小月也好、裴文丽也好,这双无用的手根本什么也留不住! 握紧拳头,他失控地槌向墙壁,白墙上于是出现一道道斑斓的红痕。 第九章 裴文丽抱着洁白的花束来到医院,自从贿选案爆发、赵永茂住院的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来探病。不管他从前的作为是对是错,他对她仍有提携之恩。 由于趟永茂的身分非比寻常,所以住的不但是单独一人一间的特别病房,旁边还有一间家属休息室。 走廊上,赵雅茜一看到裴文丽就大发雷霆。 “妳来这里做什么?”赵雅茜一对细眉高高扬起,怒焰高张的骂道:“这里不欢迎妳这种无耻的叛徒!” “我看看就走。”裴文丽说。 “滚!别装着一副好人样,我看了就恶心!我父亲的病不劳妳关心,如果妳是想来幸灾乐祸的,那妳注定要失望了,他的病情早已稳定下来,未来还有几十年好活呢!”赵雅茜双手抱胸,忿恨的说道。 “太好了,委员无恙,我总算能放心了。”裴文丽欣慰地说。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妳以为这样就能唬得过本小姐了吗?”赵雅茜大声吼道:“还不快滚!” “雅茜,妳跟谁在外面吵架啊?”赵永茂颇具威严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听起来果真如赵雅茜所说的,精神还不错。 “爸,是裴文丽!这个贱女人害您不够,现在还想来看您的好戏呢!”赵雅茜尖酸地道。 “让她进来。”赵永茂说。 “爸!”赵雅茜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见这个贱女人? “我说让她进来!” 裴文丽一确定赵永茂要见自己,顾不得赵雅茜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快步走进病房内。 赵永茂半倚在床上,气色还算普通。“好久不见,坐吧。”他语气平和地指着床边的椅子说道。 “委员您好。”裴文丽把花束放在窗边后,依言坐下。 这时赵雅茜也跟着走进来,直直怒视着她。 “您看起来气色很好,身体好些了吗?”裴文丽问道。 “这么点病击不倒我的。”赵永茂自嘲一笑。“说真的,我本来也很恨妳背叛我,不过住院的这段日子以来,面临到生死关头,我想了很多、也悟了很多,现在我反倒要谢谢妳!” “委员!” “爸!” 他这话让在场的两个女人同时吃惊不已。 趟永茂微微一笑,“知道吗?要不是因为妳向陈宇佑举发我,我恐怕还会一直沉溺在追逐名利与权位的游戏中,无法自拔。我做过的坏事太多,本该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不过我想,这次是上天特地给我的一个自新的机会。” “委员……” “医生告诉我,我的肝要是再拖个一年可能就没救了,不过因为这件事让我提前入院,反而捡回了一条命,所以我应该要谢谢妳。”赵永茂真诚地说道。 “不,您千万别这么说!”对于赵永茂频频道谢,裴文丽反而不好意思,这是她来此之前万万没料到的。 “爸,她害惨了您,您还谢她?”赵雅茜忍不住插嘴,年纪轻轻的她尚无法理解父亲的话。 这时,前来巡房的主治医生宋正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很抱歉,现在是病人的恢复期,请妳们让他多休息。”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裴文丽站起身,“您请多保重。” 看着赵永茂的例子,她深刻地体会到,金钱和名利都只是镜花水月,再大的野心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所以作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宋正熙趁她经过他身边时,悄悄在她耳边问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嗯,中午见。”她正好也有事要问他。 ***bbs.***bbs.***bbs.*** 中午,医院的餐厅里。 “文丽,妳知不知道妳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这几天没睡好吗?”宋正熙皱眉问道。 裴文丽慌张的模模自己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原来看起来这么糟。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他担心地问道。 “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对于自己的事,裴文丽下愿多说,很快的把话题带开,“正熙,我想知道那一百万,到底是拿谁给我父亲的?”她尴尬的自嘲,“很可笑吧?我连谁借我钱都搞不清楚,还要来问你。” “呃……是我给的。”宋正熙吞吞吐吐的解释道,“……就像妳说的,当初我坚持否认,是因为怕妳有压力。不过……既然妳那么想知道是谁给的……我只好承认了。”他不得不撒谎,如果不这样,他恐怕永远也得千到她。 “正熙……我就知道……你放心,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那笔钱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每个月先还你一点……” “我不要妳还钱。”事实上钱也不是他给的。宋正熙认真的道:“如果妳真想报答的话,那就嫁给我吧,这才是我真正梦寐以求的事。” 嫁给他?! “娶我真的能让你得到幸福吗?”裴文丽幽幽的问道。 “当然!”宋正熙握紧她的手,急切的说:“如果能跟妳结婚,我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所有的男人都会羡慕死我的!” 裴文丽疑惑地看着宋正熙,她该嫁给他吗? 妳不该辜负正熙! 忆起陈宇佑说过的话,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袭上她,这是他的希望,她跟宋正熙在一起…… 既然她无法得到幸福,如果嫁给宋正熙能让宋正熙得到幸福,那么,她愿意成全,就当作是报答他一直以来对她的付出吧。 “我愿意。”她咬着牙,下定决心的说道。 “算了,当我没说好了,我知道妳一定不会答应……妳说什么?”宋正熙十分惊讶,本以为她会拒绝的,没想到这次她竟然答应了! “我愿意。” “妳……妳是说真的吗?那……那个妳喜欢的人呢?”宋正熙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我们已经结束了。”她垂头,双眸蒙上一层阴影。事实上,她与他之间根本从未开始过,又怎会有结束? “哈哈哈……妳答应了!妳终于答应嫁给我了!”宋正熙开心的大吼大叫,全餐厅的人都奇怪地望向他。 这还不够,他更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向他所看到的每个人,狂喜的嚷嚷着,“她答应了!她答应我了!你听到了吗?她答应我的求婚了!”所有人都被他疯狂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裴文丽开始觉得自己是对的,只要这桩婚事能带给他快乐,那就够了…… 至少,还是有人得到幸福。 ***bbs.***bbs.***bbs.*** 两个礼拜后,宋正熙和裴文丽的订婚宴设在某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里,两人并决定在一个月后举行婚礼。 裴文丽穿着一袭高雅的粉蓝色纱质礼服坐在休息室里,桩化得十分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喜悦。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当她伴娘的表妹陈欣如赶忙去开门。门一打开,裴文丽转身一看,是赵雅茜! 她趾高气昂的走进来,“恭喜妳了!” “谢谢……”裴文丽一双水眸惊疑的望着她,她特地来此的目的为何?不可能只是为了恭喜她吧? “我有话想单独跟妳说。”赵雅茜说。 “表姊,我出去一下。”陈欣如很识相的将空间留给两人。 赵雅茜等陈欣如离开后,才说:“我今天来,除了要恭喜妳跟宋医师外,还有一件事要……”她转开睑,有些难以启齿的说:“谢谢妳。”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呢。 “谢谢我?”裴文丽困惑地问道。 趟雅茜迟疑了一下,才道:“那天……我听了妳跟我父亲的谈话后,想了很多,其实我原本就不赞成我爸为了选举而延误治疗的时机,但当时他不肯听我的,最后反而是因为妳的举发救了他一命。” “不,我当初根本就没想到这些,是委员他自己福大命大,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裴文丽谦逊的说道。 “好吧,不管怎么说,妳都算是救了我父亲一命,但妳毕竟也害过他,所以我过去对妳做的那些不好的事就不道歉了,当是扯平吧,从此我们俩各不相欠!”拥有一身傲骨的赵雅茜僵硬的说道。 “谢谢妳肯原谅我!”裴文丽高兴又感激的握住她的手,赵雅茜的原谅是她收到最珍贵的订婚礼物了。 赵雅茜不自在的抽回手,“那么……祝妳和宋医师百年好合,嗯,就这样,我先定了。” 裴文丽淡淡一笑,“谢谢,我也恭喜妳和陈……”她说到一半,便苦涩得说不下去。 “恭喜我?”赵雅茜睁大眼,一脸莫名其妙。 “嗯,妳不是也快结婚了……” “结婚?我和陈宇佑?” “嗯。” 赵雅茜沉下脸,恼怒道:“哼!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根本就没爱过我!” 裴文丽震惊的问道:“但妳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妳看我的肚子看起来像怀孕吗?”赵雅茜比着自己平坦的小肮问道。“我因为心怀怨恨,所以才编造怀孕的谎言想报复你们,让妳伤心。至于事情的真相,我想,陈宇佑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你们没有要结婚?”裴文丽抓着她的手问道。 “没有。”赵雅茜摇摇头。 裴文丽茫然地松开她的手,一双空洞的眼越过她,望向不知名远方。 原来陈宇佑早就知道赵雅茜在说谎……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还要骗她? ***bbs.***bbs.***bbs.*** 订婚宴里,新郎、新娘照例要一桌桌敬酒答谢宾客,轮到宋正熙大学好友这桌时,陈宇佑也在座。 “恭喜、恭喜……正熙兄这回一举娶得美娇娘,可让咱们这些光棍们羡慕死啦!”大学同学之一的黄天豪大声嚷着,还推推坐在他旁边的陈宇佑道:“alex,你说是不是啊?” 陈宇佑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裴文丽,面无表情的说:“当然。”他举杯道:“正熙、文丽,我敬你们一杯!”说完,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干!”喝得半醉的宋正熙开心的说:“你们这些兄弟别只会羡慕我,快去找个好女人结婚吧!版诉你们,我老婆可是我花了好多心血才追来的,这其中的辛苦只有alex最明白。alex,快告诉他们,我追文丽追得有多辛苦?” 陈宇佑皱眉,“正熙,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呢!”宋正熙反驳,一手揽过裴文丽的腰,口齿不清的保证道:“老婆,妳放心,我还清醒得很……” 这下裴文丽的脸色更苍白了,她缩着身子,一双手拼命想拨开他的箝制,不断小声地说:“大家都在看,请你别这样……”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未婚夫妻嘛!”说着宋正熙搂得更紧。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喝吧。”陈宇佑突然放下酒杯,站起身说道。 “不会吧?这么早就要走?” “难得咱们这些老朋友能聚上一次耶!”同桌的所有人皆有些错愕。 “陈先生……”裴文丽望着即将离去的他喊道,她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谙,但却无法说出口。 “祝妳和正熙永远幸福!”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此时迟到的裴正树正好也赶到会场,恰巧撞上匆匆往外走的陈宇佑。 “哪来的浑蛋?竟敢撞老子……”裴正树反射性地张口骂,抬头一看足陈宇佑,便忙问道:“喂!你不是上次借我钱那小子吗?” 陈宇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去。 “喂!臭小子,你不娶我女儿要去哪?”裴正树在他身后喊道。 借钱?! 这是怎么回事?裴文丽一听到父亲的话,马上用力挣月兑宋正熙的手,来到父亲身边问道:“爸,你刚刚说他上次借你钱?” “对啊,上次借我钱还威胁我的臭小子就是他!难道妳不是嫁他?我还以为妳要嫁的人是他哩……”身为人父的裴正树,荒唐得连女儿要嫁谁都搞不清楚。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裴文丽已经不顾一切地撩起宽大的蓬蓬裙追了出去。 出了会场,她左右张望着豪华宽广的饭店四周。他在哪里?这时左边的电梯“当”的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裴文丽追了过去,电梯门却当着她的面合了起来,而陈宇佑就在里面。 来不及了,走楼梯吧! 身穿礼服、脚穿着高跟鞋的她,没命地自楼梯间飞奔而下,会场在三楼,而停车场的位置却在地下一楼! 她在心里拼命地祈求着--老天爷,拜托称,一定要让我追上他! 拜托!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地下一楼,转出楼梯问,正好看到陈宇佑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大喊道:“陈先生……等等我……” 听到她的呼喊,他没转头,反而加快速度往停车场的方向定去。 “陈先生……陈先生……”她拼命在他身后追着,飞扬的粉蓝色裙襬像开屏的蓝孔雀般地华丽夺目。 很快地,他已来到车子旁边,掏出钥匙,准备打开车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月兑口而出,“u先生!” 他全身一僵,停下动作。 她来到他身后,喘着气问道:“借……借我父亲钱的人……真的是你吗?” “这不重要。”他漠然地道。 “不,对我而言很重要!”她眼眶发红的说道,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借我父亲那么多钱,且还瞒着我?” 他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冷冷的说:“这是妳应得的报酬。” “报酬?”她不明白。 “提供赵永茂资料的报酬。” “……就这样?你以为我提供资料给你……是为了钱?”她心痛的难以成言,几滴泪由她的眼角滑落。 他沉默不语。 “在我生病的那天晚上……我曾梦到你……但我现在明白了,那不是梦,是你在照顾我……对吧?”她仍有一丝期待,想证明他是真的关心她的。 “我照顾妳,是受正熙之托。” “原来如此……”她失落的道;心重重地沉入谷底。不过既然要痛,就一次痛个够吧!她把心一横,问出最大的疑惑,“……当时你已经知道我是爱琴海,为什么后来还骗我你要和赵雅茜结婚?” “不这么说妳会死心吗?”他反问,深眸直直望着她。 被了!真的够了!她倒抽一口气,当场被他的言语伤到不行,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就算把她的心切成两半,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痛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们之间……真的都只是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她的心……好冷,好冷! 他的脸色不禁大变,猛然打断她,“住口!这些话妳根本不该说、也不能说!”他费尽心力,硬是克制住对她愈来愈无法压抑的情感,以最平静的声音提醒她,也提醒自己道:“别忘了,妳现在已经是正熙的未婚妻了。” 她大受打击的看着他,脸色苍白得像鬼。 “文丽!文丽……”这时宋正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终于发现他们的宋正熙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裴文丽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文丽,原来妳在这里,快跟我回去吧,宾客们都在等着呢!” 裴文丽对他的话彷若未闻,只是垂泪凝视着陈宇佑。 “你们?”宋正熙疑惑的看着两人。 陈宇佑不发一语,打开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他走后,裴文丽还是楞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文丽,我们走吧。”宋正熙不安的拉拉她。 “文丽?” “嗯?”她终于回过神,看向宋正熙。 她错了!真的错了!她答应过要给宋正熙幸福的,不该再三心二意了! “对不起,我们回去吧。”含着泪,她朝他歉然一笑。 裴文丽,做个好妻子吧! 忘掉陈宇佑,忘掉“u先生”吧…… ***bbs.***bbs.***bbs.*** 订婚隔天,宋正熙在下班后特地跑来找裴文丽,有件事如果不跟她解释清楚,他实在难以安心。 接过裴文丽递给他的水杯,他尴尬的说:“咳……文丽,关于那一百万的事……我对妳撒了谎……对不起,我会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别说了!”她原本温柔带笑的脸庞蒙上一层阴影。“别再提起这件事了好吗?你放心,我答应过要嫁给你,就不会反悔,我一定会为你当个好妻子的!” “文丽,妳对我真好!”他感动地执起她的手,然后把某样东西放在她手上,献宝地说道:“妳看这是什么?” 裴文丽摊开手一看,是两张台北飞雅典的机票! “正熙,你这是?” “妳不是一直很想去希腊吗?所以我决定我们的蜜月旅行就去希腊吧!妳看,我连机票都买好了,假也请好了,这阵子我们可以好好规画一下,一个月后,等我们结完婚就立刻出发,妳说好不好?”宋正熙兴致勃勃的说道。 望着他兴高采烈的睑,她觉得自己好卑鄙,竟欺骗了他的感情!“正熙,我不配让你对我这么好!” “妳是我老婆,我不对妳好对谁好?” “可是……” “别说话!”宋正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一把抱住她,“我想吻妳……” “不……”她僵硬的被他抱着,眼看他的唇就要印上来,她的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反射性的推开他。 被拒绝的宋正熙满脸错愕地望着她,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可到现在却连一个吻都不肯给他;: 不,他不容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非亲到她不可! “文丽,我们已经快要是夫妻了,为什么妳到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宋正熙不满地问道,一步步地逼近她。 “对不起,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给我时间……”裴文丽害怕得直往后退,眼看她的背部已经碰到门板,退无可退了。 “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他抓住她,不顾她的反抗挣扎,低头硬是吻住她的唇。 “不……不要……”好恶心!他的舌头伸进来了!好难受……除了陈宇佑,她不要任何人吻她,就算是宋正熙也不行,她做不到! 心急之下,她抬起膝盖用力朝他的鼠鼹部踢去……宋正熙总算龇牙咧嘴地放开她,而她已是满脸泪痕。 “对不起……我还需要时间……对不起……”她自觉无颜再面对他,转开门把,冲了出去…… 文丽,这就是妳要给我的幸福吗? 宋正熙苦涩地笑着,没追出去,他终于明白,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输了…… ***bbs.***bbs.***bbs.*** 一个月后。 夜晚的pub里,陈宇佑坐在吧台边,一口口喝着闷酒。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这时,有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原来是宋正熙! 他一看到陈宇佑,便高兴的说:“你果然在这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宇佑阴沉的问道。“今天是你和她结婚的日子,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 “婚礼没了。”宋正熙随意地摊摊手说。 “没了?!”陈宇佑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怒道:“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作婚礼没了?” “咦?alex,这不像你喔,你不该是这么容易发脾气的人。”宋正熙笑着拍开他的手,顾左右而言他。 陈宇佑狠狠地瞪着他,“别岔开话题!” 宋正熙坐到他旁边,先向酒保要一杯啤酒,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大口后,才说道:“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娶一个连碰都不让你碰一下的女人吗?” 陈宇佑楞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文丽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宋正熙再没骨气,也不可能去娶一个连亲嘴都不让我亲的女人,所以我刚刚在婚礼上已经宣布解除婚约……” 不料宋正熙还没说完,就被陈宇佑从椅子上拉起来,狠狠揍了一拳! “可恶!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这样伤害她,还算是人吗?”陈宇佑愤怒地说道。 “你才可恶!”被打得嘴角破皮的宋正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也狠狠地回敬他一拳!“真正伤害她的人是你吧!” 一发现pub里有人打架,顷刻问所有人都围上来,等着看好戏。 陈宇佑用手擦掉嘴边的血,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爱的人是你,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但你却什么都不说!”宋正熙不情下愿的问道:“其实你就是她在网路上认识的那个男人对不对?” “你知道了?”陈宇佑意外地看着他。 “哈,早在你借她父亲一百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是那时我还不想放弃文丽,所以故意装作不知情……说实话,你给她那笔钱才不是什么报酬不报酬的,而是因为你已经爱上她了,对吧?”宋正熙问道。 宋正熙不说还好,一说更引起陈宇佑的怒气。 “既然那时候你有胆子要我让,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她?难道你不知道当众解除婚约对她会是多大的伤害?而我又是花了多少力气才拒绝她的?浑蛋,你什么都不知道!”陈宇佑话还没说完,又挥出重重地一拳! 然而,宋正熙被打后不怒反笑,“哈哈,终于肯承认你爱她了吗?” 陈宇佑楞住,没想到自己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反被宋正熙摆了一道。 “你真爱她的话,就快去找她吧,她现在应该还在去机场的路上,再晚就来不及了!”宋正熙突然说道。 “机场?!她去机场做什么?”陈宇佑不解地问道。 “她要飞去希腊,其它的我没时间解释,快去追她吧!”宋正熙催促道。 陈宇佑仍有所迟疑地站在原地。 “快去啊!”宋正熙说:“如果你是担心我的感受,我可以告诉你,比起文丽,你的友情对我而言更重要,我保证,不管你跟她最后如何,你都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陈宇佑如梦初醒,毅然转过身,迈开大步往pub大门的方向冲去。 “慢着!”宋正熙突然喊道,快步追上他,待陈宇佑一回头,他马上用力朝他的俊脸上补了一拳。 “嘿,这拳是还给你的!你这家伙简直好运到让人妒忌,害我不想打你都难。”宋正熙高举拳头,昂着头,得意的笑道:“你可以走了!” 陈宇佑根本无心追究此事,被打的地方虽然很痛,但他不在乎,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追回裴文丽! 第十章 陈宇佑驾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这次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追上她!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车上的行动电话系统马上自动接听。 “喂?喂?是佑吗?” 陈宇佑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 小月?! “佑,好久不见!”甜美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小月,妳究竟到哪里去了?”陈宇佑拧起浓眉,激动的问道。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我人就在你家附近。”小月甜甜地说道。 小月要见我! 陈宇佑登时心乱如麻,烦躁的曲起食指,轻敲着方向盘,一时拿不定主意。 “呀!今天的月光好美……”小月低呼。 听到这声轻呼,陈宇佑心中顿时百味杂陈,过往的回忆排山倒海向他涌来,于是他将车子调了个头,朝来时的方向奔驰而去…… ***bbs.***bbs.***bbs.*** 眼前的小月,已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拥有甜美笑容的女孩,而是个成熟且略带沧桑的女子。 “这几年妳到底去哪里了?”陈宇佑赶到约定的地点,劈头就问。 小月笑着走到他面前,好奇地看着他青肿的俊脸。“佑,你的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吗?” “嗯。”陈宇佑别开脸,有些不自在的应道。 小月执意扳正他的睑,伸指轻抚他微带血丝的嘴角。“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跟谁打的架?印象中,我的佑是和平爱好者,从来不跟人打架的呀!” 陈宇佑苦笑,“月,这三年以来,我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陈宇佑了。而妳……似乎也变了?” “真的吗?我变了?”小月失落地模模自己的脸,幽幽的问道:“佑,你想知道三年前我离开你的原因……” 陈宇佑叹了口气,“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是地球,我愿成为你专属的月亮, 永远绕着你转、为你而灿烂。”小月的眼中闪着泪光。 “记得。” “对不起,我没有信守约定……当时的我,已经没有自信继续灿烂的活下去,所以……只好选择逃避……请你……原谅我……”小月断断续续的说着,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别哭了。”陈宇佑从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她。 “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体贴……”小月笑着用手帕擦去眼泪。“这几年来,我在疗养院里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我知道你为我、为社会做了很多事。但够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别再在意我的事了,请你--做回你自己!” “等等,妳刚刚说什么?妳去了疗养院?”陈宇佑吃惊地抓着她问道。 “啊,不小心说溜嘴了!其实只有前两年而已,在我爸爸……”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亲眼看到父亲自杀的事。 “……那件事之后,我得了忧郁症,病情愈来愈严重,到后来没办法,我只好求我妈瞒着你,把我送到疗养院去……”小月露出哀伤的笑容。 “难怪伯母一直不肯告诉我妳的去向!为什么要瞒着我?”陈宇佑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希望,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在你心中保持最完美的形象。”小月轻声说道。 “不,那只是借口,妳根本不信任我!”陈宇佑沉痛的说道,“妳知道吗?不管妳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但我在乎!”小月悲伤的看着他。 沉重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持续好一阵子后,陈宇佑才说:“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说出这句话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释怀了。 一方失去信任的爱情,终究无法通过考验。 “现在病好了吗?”他问道。 “比起以前,好太多了。”小月自嘲地笑了笑,“多亏了我的主治大夫,他……他也是我的丈夫,他治好了我。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寻短、闹自杀,还好有他耐心的开导我,一步步把我从黑暗中拉回来,到现在……我已经快一年没发病了,所以才敢来见你。” 小月深吸一口气,担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佑,你……不会怪我嫁给别人吧?” “不,只要妳幸福就好。”陈宇佑淡淡的道。 “那么,你也找到你的幸福了吗?”小月关心地问道,“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被过去所困住。” “……” 陈宇佑看着眼前曾经深爱过的人儿,终于明白过去的种种已成过往云烟,仿佛一场梦般,随风而逝了。 要不是裴文丽的出现,要不是她的深情、她无怨无悔的付出,他想,他可能会一辈子活在对小月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我爱的人……我到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爱她,原来,在我还没发现时,她的爱就已经填满了我。”陈宇佑一想起自己曾如何残忍地伤害过她,便懊恼地道:“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佑……太好了,你终于找到你的真爱!”小月的笑逐颜开,“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喔!” 陈宇佑点点头。该死的,他忽然想起裴文丽还在等他!“我必须先走一步了,我们会再联络吧?” “不知道。”小月笑着耸耸肩,对他挥挥手,“快去吧!” 而他早迈开长腿,大步离去。 黑夜中,小月望着他愈来愈模糊的背影,无声地说:“佑,再见了,祝你幸福!” ***bbs.***bbs.***bbs.*** 中正机场 裴文丽带着行李,在出境大厅里打出离开台湾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正熙,我该上飞机了,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裴文丽来说,宋正熙临时决定取消婚礼,无疑让她松了一口气,毕竟真正不想结婚的人是她,她觉得很感激、也很抱歉。 “文丽,先别挂,听我说!alex已经过去找妳了,所以妳无论如何都别上飞机!”宋正熙拿着手机,紧张的说道。 “他要来找我?”裴文丽心头大乱。“……怎么可能?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放眼望去,大厅里黑压压的人头四处钻动,但就是看不到她心里想的那人。 “真的真的!他已经出发一个小时,就快到了,妳一定要等他!” “正熙,我……我不确定能不能再一次接受失望的打击……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坚强……”裴文丽痛苦而挣扎的说道。 “慢着,文丽,妳的意思是不等他了?再考虑一下吧,不然妳会后侮的!”宋正熙劝道。 裴文丽看看表,叹了口气,“登机时间快到了。” “妳打算去多久?”宋正熙问道。 “不知道……到那边以后,我会再跟你联络,再见了。”不顾宋正熙的挽留,她挂断电话。 他真的会来吗?她不断看向大厅出口,多么希望奇迹真的会出现! 这时机场的广播响起:“搭乘xx航空c4x6号班机,前往雅典的旅客,请准备登机。” 她咬着唇,站在原地,犹豫着该不该离开?直到播音人员发出第二次广播后,她才收回依恋的目光,毅然决然地提起行李,朝梦想之地飞去。 “u先生”,再见了! ***bbs.***bbs.***bbs.*** 半个月后。 裴文丽站在爱琴海的一隅,让深秋夜里的爱琴海的清冷海风吹拂着全身。此时,一弯新月斜挂在天边,皎洁的月光照在一望无际的深色海洋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u先生,我今天终于亲眼看到爱琴海之月了,真的好美啊!”裴文丽满心激动的说道。 “爱琴海之月再美,也比不上总是慷慨温暖着我的太阳!”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 裴文丽表情一楞,全身僵住,这声音明明就是……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是他?这一定是她的幻觉! 那声音充满感情地继续道:“爱琴海,这次轮到我成为温暖妳的太阳了,请不要拒绝我!” “u先生!”裴文丽噙着眼泪喊道,转身投入他怀里,张开纤臂紧紧抱住他,喜极而泣。“真的是你吗?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作梦……” 陈宇佑怜惜的收紧双臂环住她,看着怀里的泪人儿,心疼不已!要不是他伤透了她的心,她不会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他是真的站在她面前。 “看清楚,真的是我!”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听我说,不管妳的身分是网路上的爱琴海,还是现实里的裴文丽,我都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妳了!”他温柔的用指尖拭去她睑上的泪。 她在他深情的注视下,白晰的脸蛋浮现可爱的红晕,但又不放心地问道:“那……小月呢?” “她已经嫁人了。”他说。 她睑上血色尽失,猛然推开他,伤心的说:“原来,是她嫁给别人了,所以你才来找我……” “冷静点,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陈宇佑生气的拉回她,对着她彷徨失措的小脸说:“妳就算对我没信心,也要对妳自己有点信心好吗?在我还不知道妳是爱琴海时,妳与众不同的坚毅与固执就已经吸引我了!妳知道吗?在妳生病的那晚,当妳亲口对我说出妳就是爱琴海时,我心里有多激动!我想,那时我就已经爱上妳了,只是正熙也对妳有情,他又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不顾虑到他的感受……” “可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啊!,”她急忙说道,就怕他不明白。 “我知道。”他温柔的看着她,为她的痴心动容。他懊悔的说:“我想,正熙说得对,我才是真正的混蛋!因为我的不坦白,不但伤害了妳,更差点就失去了妳!” “千万别这么说!我从没怪过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就是无法怪你。”裴文丽舍不得他如此自责。 “文丽……”他抓住她的手,为她无条件的包容而感动,看着她深情款款的俏脸,他忍不住低下头想亲吻她。 “别……我还有话要问你……”裴文丽满脸羞红,小手害羞的抵在他胸前,执意要问个明白。 “妳问吧!”他失望的放开她,深吸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 “小月……你曾经那样深爱过她,连我都被你对她的痴情感动过,难道……你现在不再爱她了吗?”她屏着气问道。 闻言,他不禁叹息,“没错,小月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这辈子,我对她的感情永远都不可能消失。” 难道她又是空欢喜一场?裴文丽霎时刷白了脸,惶恐地后退一步。 “听我说完!”陈宇佑紧张的上前抓紧她,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我不能骗妳,小月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特殊的位子,但那不是男女之爱,而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就像对亲人一样。但妳不同,妳是我这辈子最想携手共度的女人,妳慷慨无私地付出妳的爱,治愈了我荒凉的心,妳的爱早巳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让我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其它,让我只想用满满的爱来回报妳,这种心情妳懂吗?” 听着他深情的告白,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被了,就算他心里永远都有小月又如何?只要知道他心里有她,就算要她现在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文丽,我爱妳!今生只爱妳一个!”他像执行某种神圣的仪武般,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上。“从现在起,这个地方,除了妳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他要她彻底放心。 她简直开心到无法形容!一时间,她竟忍不住斑兴地啜泣起来。 他不禁慌了手脚,看着她哭得梨花带泪的脸庞,十分后悔自己曾三番两次伤她的心。“别哭,看妳哭泣,我会心疼的。” 闻言,她伸手擦去颊上的眼泪,努力止住哭泣,还送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美丽微笑,让他看傻了眼。 “妳的笑容好美!”他情不自禁月兑口而出。 “u先生……”被他这么一说,她马上羞红了双颊,扭动着身子,想逃开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别动!”他扬起嘴角,大手占有性地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逃。他轻柔的诱哄着,“叫我的名字,我想听妳叫我的名字。” “佑……”她羞涩的喊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就像作梦一样,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再喊一次!”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 “佑……”她又喊。 “再多喊几声,我喜欢听。”他贪得无厌的要求着。 “佑、佑……”她娇柔地一声声喊着他的名,那声音简直甜得要滴出蜜来了,最后,她悄然地说:“我爱你……”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知道。”他低哑地道,故意对她颤抖的芳唇吐着气,薄唇勾起,露出自信的笑,俊美的程度,简直让裴文丽看呆了! 月光下,陈宇佑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红通通的鼻头,还有那微微开启的红唇,呆楞的表情是如此诱人,于是心一动,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甜腻的小嘴…… 终于,在爱琴海月光的见证下,他们得到完美的爱情,因为有爱,所有的伤心都已过去。 爱琴海的月光至今依旧照在恋人们的身上,他们不可能是第一对,也不会是最后-对…… 尾声 由于来自高层的压力,加上立委身分的保护,赵永茂的贿选案侦办终究无疾而终。但因健康不佳的关系,赵永茂无心于政治,出院后立即宣布退出政坛,由其女赵雅茜继承他遗留下来的政治资源,准备投入下次立委选战。 陈宇佑和裴文丽两人则选在年底结婚,他们的婚姻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婚礼当天,宋正熙和赵雅茜还分别担任伴郎和介绍人,而小月则始终没出现。 婚后,陈宇佑仍继续他政治记者的工作,闲暇之余,才会带着爱妻游山玩水,重拾摄影的乐趣。 “佑。”裴文丽坐在床上,翻看着手边满满一迭刚洗好的照片。“你不来看看这些照片吗?你照的照片好精彩呀!不过我的就……”她垂下嘴角,愈看自己的愈沮丧,两人的水准实在是天壤之别! 陈宇佑放下手边的工作,坐到妻子身旁,一只手自然地环着妻子的腰,空着的手则接过照片,随意翻看,一边安慰妻子道:“妳的照片很好啊,再过几年,我看连我都不是妳的对手了。” “唉,别哄我了!”裴文丽叹口气,“我根本就没有当摄影师的天分!倒是老公你不当摄影师好可惜喔,佑,你真的没想过要再回去做老本行吗?』 “当然想!”陈宇佑道,“不过,经过考虑后,我还是决定继续当记者。” “为什么?你不喜欢摄影了吗?”裴文丽好奇的问道。 “不,摄影可以当成兴趣,但身为一名记者,负有报导真相、声张正义的社会责任,而这些事我责无旁贷。”陈宇佑正色地道。 “佑,能嫁给你真好!”裴文丽感动的抱住丈夫。“比起那些外表看起来道貌岸然、骨子里只会争权夺利的小人,你的牺牲实在太伟大了!”她将头靠在他胸前,替他打抱不平。 陈宇佑自己倒是没那么多的愤慨,他只是满足地接受妻子的崇拜。 “奇怪,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怎么会看走眼?我还以为你是个为求新闻,不择手段的坏心记者呢!”裴文丽心虚的吐吐舌头。 “那妳现在打算怎么补偿我?”陈宇佑翻过高大的身躯,整个人威胁性地压在她身上,坏坏地问道。 “啊!”被他突然偷袭成功,她娇嗔道:“你好讨厌喔!”然而这近距离的接触,两人的身体完全密合着,让她的脸都不由自主地红透了。 陈宇佑有趣地看着身下的人儿,都已经结婚了,该有的亲密关系也有过无数次了,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她羞红脸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让陈宇佑忍不住想继续逗着她玩。 “这样就讨厌吗?那我可以让妳更讨厌一点!”话一说完,陈宇佑的薄唇马上精确地攫住妻子娇软的红唇,缠绵万分的吸吮着,大手也顺势探入她的衣领内,不安分地四处游移着,顷刻问,床上的两人,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不料,这时电铃声却不识相的响起。 “佑……”裴文丽娇喘吁吁的推着丈夫,“……有人……有人按电铃……” “别理他!”陈宇佑不死心地继续和妻子的衣服作战。 无奈,电铃依旧不识相地继续响着。 裴文丽满睑通红的用力推开丈夫坐起身,喘气道:“还是去开门吧!” 陈宇佑仰天大叹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下床,看着正忙着整理衣着的妻子,极不甘心的说:“等我回来再继续!” 他这话让裴文丽马上再度脸红,娇嗔道:“快去啦!” 陈宇佑摇头笑了笑,才慢慢步出门外。 当他再次进屋时,裴文丽已经坐在电脑前,专心的打起宇来。 “老婆,猜猜我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陈宇佑神秘的高举手上的包裹。 “什么?”裴文丽停下手,好奇地问道。 “出版社寄来的包裹。”陈宇佑公布答案。 “真的吗?让我看看!”裴文丽喜出望外,站起来伸手要拿。 陈宇佑举高包裹不让她拿到,别有意图的说:“老婆,看在我这么辛苦拿来的份上,应该要给点奖励吧?” 坏人!就只会欺负她!文丽气闷的瞪着他,噘起唇问,“要什么奖励啊?』 “妳说呢?”他神秘兮兮地反问,等着看害羞的妻子如何主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裴文丽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她,只好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点了点,“这样可以了吧?” 他皱眉,极不满意的道:“当然不行!还是由我来示范好了。”说完,下由分说的搂住她,薄唇覆上她的,舌尖熟练的撬开她柔软的唇办,灵活的在她口中翻转肆动着。 当他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时,她早已全身虚月兑的瘫在他身上,被吻得红肿的唇办微微颤抖,还没从这场激吻中醒过来。 “下次要这样才能过关,知道吗?”他喘息低哑呢喃着,然后才将包裹放在她手里,对她道:“快拆开看看吧!” 好可怕,他的吻简直强烈得快让她窒息了!裴文丽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调匀呼吸后,才打开包裹。 哇,原来是出版社帮她转寄来读者的来信! 裴文丽兴奋地一封封拆阅,对一个作者而言,写作最大的动力,无非是来自读者的回响,无论是赞美或批评。 “这么高兴?这些信里到底写些什么?”陈宇佑好奇的问道。 “是我的一些读者,他们来信说非常喜欢我的小说,我好高兴啊!” 裴文丽把信拿给他看,迫不及待地与丈夫分享自己的喜悦。 这时眼尖的陈宇佑瞄到其中的一行小字,纳闷的念道:“爱琴海之月?” “呃……”裴文丽心虚的垂着头。 “老婆,妳什么时候写了一本“爱琴海之月”,我怎么都不知道?”陈宇佑狐疑的问道。 “啊?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裴文丽故意装傻想蒙混过去。 “老、婆!”陈宇佑的声音有山雨欲来之势,他危险的瞇着眼问道:“妳该不会把我们的事全写进去了吧?” “呵呵……这怎么可能呢?”裴文丽尴尬的笑道。 “那妳去把那本书拿来给我看看。”陈宇佑决心要检查书的内容。 “唉呀,那本我好像弄丢了耶,可能找不到了……”裴文丽继续装糊涂。 “老--婆--”陈宇佑拉长音,威胁性的喊道。 最后,裴文丽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使出最快速、也最有效的办法,用嘴堵住他烦人的问题。 亲爱的老公,饶了她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一心想把它写出来,然后又不小心把它投给出版社,然后……然后就无意间过稿了嘛!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还有喔,她还偷偷把痴心的女配角改为女主角,这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好嘛好嘛,她承认她有私心,不过在现实上,痴心女配角最后也得到酷酷男主角的爱了不是吗?所以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啦! 裴文丽继续努力吻着丈夫,悄俏睁开一只眼观察敌情,嘻嘻,他也满投入的,她放心地闭上眼,万岁……美人计成功! 谁能相信?靠着一条小小的光纤,就能牵起两个陌生的世界,也牵起了一段真爱。无论爱以什么面貌出现在我们面前,请接受它,不必怀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