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遗弃我试看看》 楔子 “谢谢你的借款。”少女深深的对着男子行一鞠躬。 “那点钱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不过,就不知道这笔钱用在妳身上,会不会浪费了?”男子冷峻的脸庞上见不着一丝情感,就连他的视线也不愿在少女身上多停留半刻。 林以凡直起身子,定定的凝视着他── 元胤邦──她的初恋情人、她心之所望的男人……也是抛弃她、让她心碎的男人…… “我敢跟你赌,我就是绝对不会放弃!我要让你知道,即使我没钱、没学历、没背景,什么都没有……但我有能力、我有尊严!”林以凡咬着牙,瞳眸深处所隐藏的是一道道心口上的伤痕。“我要让你感到后悔,后悔你曾经践踏我、抛弃我!” 他的眉角只是微乎其微的抽动了一下,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却是依旧冷漠。“放心,只要绽放出妳的才华,在未来,只有妳选择别人,没有别人抛弃妳的可能。” “等到那一天,我可以选择……”回到你身边吗?这么简单的六个字,林以凡却说不出口,她只是情不自禁的伸手轻碰了元胤邦的手臂。 他轻一扭身,便甩月兑林以凡无力的碰触。“选择的权力是在不可期的未来,至于现在的妳,什么可能性都没有。” 元胤邦的话,重重的打击了林以凡,她以为自己的泪早已干枯,她以为那满是伤痕的心早已无处可再刻下新伤。 但,她真是傻啊!爱到骨髓里的感情,怎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那份情,抽血成泪、刻花脏?…… 痛啊……她是真的痛呢…… 泪水在林以凡的眼眶里凝聚成珠,剔透得令人刺眼;元胤邦转过身去,不让她含泪的身影再有映入自己双眸的机会── 他只愿记得自己眼里所映过的是她过去那灿如阳光的笑靥。 “方华,时间到了,送她去机场。” “是。”方华拿出面纸递给林以凡,“擦一擦,我们该走了。” “记住了,等妳成功归国,我会考虑去接机。”他动也不动的背影让人读不到他的情绪。 “成功的话,我就有权力选择是吧?”林以凡低着头,原本清亮的嗓子吐出的却是哽咽的语音,“我早该知道,孤儿的我和有着显赫家世的你,是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她喃语完便随着方华离去,以至于没有看到元胤邦那因过度激动而紧握成拳的右手。 “该死!”暴吼一声,他狠狠的以拳击桌,偌大的玻璃面板顿时破碎! 鲜红的血色沿着裂痕游走,彷若红色的蛛网般。 手上的伤口他浑然不觉得痛,看着那血网,元胤邦只能无声的干笑── 原来,爱比伤更痛…… 也不处理伤口,他移往自己的工作室,里头有着几近完成的大理石天使雕像,他将手上的血往天使像的唇上一抹,霎时,苍白的石像竟像是附着了灵魂般地生动起来! 天使像笑得无邪、笑得天真、笑得璀璨,那时身为模特儿的她还未识情爱的滋味,所以才会有如此的笑容吧! 元胤邦缓缓的吻上天使像冰冷的唇瓣,在内心深处,他比谁都清楚,像这样的笑容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以凡,我爱妳……” 只是他的心声暂时是无法传达到她的耳里,但他不后悔,为了她的前途,他必须无怨无悔…… 第一章 “咻──”一支飞镖疾速地射向满是照片的墙上。 “ok,去看看射中哪一家?”闭着双眼的元胤邦冷冷的开口。 待命一旁的方华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吞了吞口水,飞速地前去取下中镖的照片,只怕一个耽搁就会惹得龙心不悦,他可是消受不起。 闭眼沉思的元胤邦浑身冷然的气息总是让人不寒而栗,方华偷觑了一下,竟也冷得直打颤,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一大票不怕死的女人对这样冷冰冰的男人趋之若鹜呢? 没错,元胤邦除了麾下拥有数间经营得体的艺廊,财富累积到数不完外,尚有艺术界的鬼才、亚洲第一鉴赏家等尊称,深深吸?!许多想要一夕由麻雀变成凤凰的女人。 加上他的长相英俊诱人,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有着一双令人迷醉的冷峻双眼,散发着十万伏特的电流,所到之处无不吸?!那群莺莺燕燕们追逐;而他未及肩膀的长发则是散发出一股潇洒的味道,随时流露着不羁的气质;至于他修长精壮的体格更是淡淡的散发着雄性独有的气息与魅力,足以掳获所有女人的芳心。 拥有这样优秀而绝佳的条件,要说他方华不羡慕,那就是违心之论了。 但一个不知何时会把人给冻伤的冷酷男人,胆敢接近他可是需要有足够的胆量才行。 “馆长,是位于南投的『安杰拉孤儿院』。”向来懂得趋吉避凶的方华,当然明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道理。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那双令女人迷醉的眼神此时正冷峻地落在方华的身上,害他险些被冻伤,心中忍不住再次佩服起那些想元胤邦的女人的勇气! “是的,馆长。”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快步离开的方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心忖一定是自己平时有烧香,所以佛祖才有保佑,让他得以全身而退。 陛长草率的决定虽然暗示着方华的无能,但没有对着他冷嘲热讽,今天已算是走运了! 回看办公室,元胤邦缓缓的步向窗前,居高临下的冷眼睥睨着外头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喧嚣红尘。 真无聊,不过是为了节税而要决定一个捐款的对象,这么点小事,他的员工却还是要来劳烦他作主,真是太让他感到无力了;而此事唯一能带给他的乐趣,大概也只有让他重温一下射飞镖的技术。 方特助那副吓得有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他真的已看腻了,元胤邦真的不知道,在这大太阳底下,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他觉得好玩或是有兴趣的。 “孤儿院吗?也许我该去看一看。”说不定可以找到新的玩具、新的好玩事物啊…… 于是他冷硬的唇线终于起了些许的变化,但那笑容若是让方华看到,只怕他会吓得第二天就请病假治疗冻伤去。 ***bbs.***bbs.***bbs.*** 湛蓝的天空,晴空高照,艳阳照耀着“安杰拉孤儿院”。 位于南投山区的“安杰拉孤儿院”在通往合欢山的路上,远离都市的喧闹,坐拥在群山连绵、湖光山色之间,彷佛是个世外桃源。 在这旷野中,时而可以听闻孩童们所发出阵阵的嬉笑声和欢唱声。 元胤邦转头望向嬉笑声的来源,在他冷漠的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好奇神采。 这些孩童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过得挺快乐的? 但怎么可能! “元先生,院长室的方向在这边,院长此刻正在等候您的大驾呢!”叶老师温柔的语调阻止了转身想朝声音来源而去的元胤邦。 元胤邦缓缓转过头,霎时与叶老师目光对上的竟是一道冷到令人心寒的脸色,“别人等,我就一定得及时赶到吗?” 叶老师被元胤邦的难看脸色吓得不住的后退。“元、元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请您别误会……” “从来就没有人能命令我,从来就只有别人等我的分,听懂了吗?” 元胤邦冰冷而无起伏的音调,反倒加深了叶老师的压这感。 眼前这男人不是个大善人吗?他明明就捐给“安杰拉”一大笔钱,为何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半点善意? 沉默与恐惧的气氛让元胤邦不耐烦到了极点,看来这种地方是没什么好玩的事物,他忍不住想打道回府,可就在此时── “阿凡,妳不要乱来啊!” “我才不是乱来,我是要去给元大善人一个惊喜!” 出乎意料的,在元胤邦听到这两句快速的对话之时,已见到矮树丛中跳出来一个人影! 细长结实而白皙的腿是首先映入他眼帘中的,接着是一块和天色相映的水蓝色圆裙飞跃着,元胤邦相信此刻只要他略弯下腰,便能窥见她的裙底春光。 他的视线还来不及往上移,只见那个把矮树丛当作跨栏跳的小人儿已落定在他的面前。 那是位少女,看着她胸口起伏的模样,便知道这一路她肯定不是悠闲走来的。 她有着一双盈盈发亮的双眸,一张朱润红玉般的小嘴;她穿着随风飘荡起舞的水蓝色圆裙,看起来一副纯净圣洁的模样,再加上她跳跃出场的情景,好似从天而降的小天使,霎时深深勾住他的心魂。 热爱雕塑的元胤邦在乍见到这名少女的瞬间,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天使降临的构图。 “妳叫什么名字?” “林以凡,你呢?” “元胤邦。” 两个人熟稔地相互交换姓名,对于双方唐突的问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哦~~你也姓元啊?那一定也是个大好人。”冲着这个姓,林以凡热情的与他寒喧。 “妳这结论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因为之前有位先生捐钱给我们『安杰拉』,所以大家才不用饿肚子,上学的营养午餐钱才付得起,从那一天起,我就告诉上帝,以后遇到姓元的人,都要怀抱着感恩的心情,热情相待。” “就为了这种理由?妳不怕我是坏人,妳的热情给错了对象?” “给错就算了嘛!反正热情又不用钱,那么小气干嘛?” “阿凡,妳跑那么快干嘛啦?”总算给她追上,阿雅气喘吁吁地拉着林以凡的衣袖。“不要跳那个欢迎舞啦!妳是想害我们被院长骂吗?” “欢迎舞?”哦~~那是什么内容?这可大大的?!起元胤邦的好奇心。 看他心目中的天使跳舞,该是个不错的点子。 “对啊!为了感谢元大善人的好心,我这几天号召了全『安杰拉』的姊妹们,编排了一支可爱的欢迎舞要跳给元大善人看呢!”也不管一旁阿雅对那“欢迎舞”摆出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林以凡热情地对着元胤邦秀她的创意。 只见她噘起红润的小嘴,吹着不成曲调的口哨,那带着野性而健美的四肢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律”摆动着。 左摇摇、右摆摆,超乎业余之“下”的水平,让观赏者为之傻眼。 天啊!那少女的纤腰彷佛被人上下分家似的使力摆动着,简直不堪入眼,只能证实她绝没有舞蹈细胞。 “哦……”阿雅不忍卒睹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 元胤邦则是当场呆住! 在他这一生中,从没见过……距离美感如此遥远的动作──超乎他的想象到达了一种“新鲜又好玩”的境界。 在他的认知里,能让他感到震惊到呆住的事物几乎是没有! 所以下一秒钟,一阵清亮的笑声突然爆发开来。 原本像是万年冰雕的元胤邦竟然捧月复大笑,他那冷峻的五官霎时转化为彷如冬日暖阳般的亮眼,本被他吓到的叶老师一时也忘了他的可怕,沉醉在他的笑声之中。 “喂,你好没礼貌喔!”林以凡对这个不懂得欣赏她舞蹈的男子感到有些不满。“我这支舞是特别要跳给元大善人看的,你能在他之前看到已是上天的恩赐,没跟你收钱就很好了,你居然这样笑我!” “以凡,不要没有礼貌!”抢在元胤邦开口前,叶老师便先出声教训。 “没有礼貌的人是他耶!” “谁要妳那么爱秀,看吧!被人笑了吧!”身为好友的阿雅无情地点出了问题的症结。 “厚~~妳居然连我都不挺!” “谁教妳上次期末考的时候不cover我英文。”抓到机会报仇,阿雅当然不会放过。 只见两个少女立刻斗起嘴来,从小时候偷尿床谁掩护了谁,到高三期末考时,谁又cover了谁之类的……二人之间纠结的历史还真不是普通的长。 叶老师气急的想上前阻止,却无能为力;而元胤邦则是嘴角噙着笑,欣赏着眼前这场闹剧。 他的笑容好看到让林以凡觉得刺眼,同样地,阿雅也注意到这个事实,两人很有默契地转头看向元胤邦,静了不来。 “笑什么笑啊?你以为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吗?”阿雅首先发难,她最讨厌那种太过俊美的男人,让她对自己身为女生这件事感到不满。 “我笑起来的确非常好看。” “哇~~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奖自己的耶!”林以凡不可思议地大叫,“喂,你是不是很自恋啊?” “别乱说话!妳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叶老师终于气炸了。 “他是元胤邦啊!罢刚介绍过的不是吗?叶老师,妳都不专心听人家讲话喔!” 林以凡状况外的话语让叶老师的头上几乎要冒出烟来。“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我是指他的身分妳们知道吗?” “他又没说,我们怎么会知道。”林以凡只觉得叶老师的问题问得有些蠢,她带着笑,以自己觉得还算礼貌的表情与语气开口询问道:“请问你的身分是什么?怎么会让叶老师这么紧张呢?” 元胤邦微微扬起下颔,睨视着脸色铁青的叶老师。“叶老师,妳倒说说看我是什么身分?” “元、元先生……”为何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 “说吧!我很想听听看,在妳心中,我到底是什么身分。”元胤邦笑意不再,那绝美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您……您就是捐款给『安杰拉』的大恩人……” “就这样?”真是个无趣的回答。 “就这样?这样就很了不起了耶!”林以凡几乎要跳起来,原来眼前这位超级大帅哥就是传说中的元大善人! “我不过是刚好很有钱,捐钱只是为了节税,这样有了不起吗?” 什么节不节税的,林以凡根本听不懂;倒是叶老师听到元胤邦所说的言论,心中顿时对他的评价滑落至谷底。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安杰拉』的小孩因为这些钱才能吃得饱、住得暖,这样就很伟大了。” 看着林以凡苹果般红润的脸颊,看着她以晶亮的大眼有神地直视着他,完全不因他冷漠无情的话语而有任何的鄙视,在她如此无畏而爽直的眼神下,元胤邦那总是平静无痕的心湖轻柔地扬起了微微的波动。 他冷然如镜的眼眸映射出浅浅的兴味,“以凡,妳多大?” “高中刚毕业。” “要读哪一间大学?” “我要去工作。”林以凡亮眼的神情中闪过一抹酸楚,但随即她便以更为开朗的笑容掩饰过去。“虽然还没找到,但是以我的体力及巧手,应该可以找到不错的工厂去上班。” 堡厂……学历不足……看来这少女只有女工一途可走。 “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元胤邦伸手轻抚林以凡的头,大掌的热度跟他冷然的神情是如此的不相符。 从未感受到被宠爱的滋味,林以凡那未识情爱的少女心不禁怦然一动。 “你那里,是哪家工厂?”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可以如此柔顺。 见她像是只被驯服的小狈,元胤邦忍不住一笑。“工厂啊?要这么称呼它也行,只是制造出来的东西跟一般的工厂不太一样而已。” 他很自然地牵起林以凡的手,“走吧!我进去跟你们院长提这件事。” “哦……”林以凡双颊热烫烫的,难不成她感冒了吗? 林以凡生涩的反应,对见多识广的元胤邦而言,充满了开发的乐趣。 这么一块朴玉,他该如何加以塑形呢?源于他本能中对创作的热爱及灵感,令他紧紧握住林以凡的手,不让她有抽回的机会。 他的生活总算又找到了有趣的事物! ***bbs.***bbs.***bbs.*** 既然来到南投,元胤邦索性往苗栗后龙山区走了一趟。 经过蜿蜒小路,来到一处人烟罕至的清幽道场。 “胤邦,哪来的风把你吹到这里啊?”一进门,正在庭院种花的男子大嗓门地亏他。 “缪思女神为我吹起的那阵风。”向来冷漠的元胤邦,竟在见到男子之后露出笑容。“所以我来找老师。” “哟~~这可是大事一桩!”男子丢下工具,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泥土,一个劲地抱住元胤邦,“太好了,过了三年,终于又能再度看到你的作品。” “够了,我知道你很爱我,但不要再抱了,带我去见老师。”对于他的热情,元胤邦始终不习惯,他用力的推开对方的拥抱,俊脸上还沾了一点泥土。 “是是。”男子含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粗鲁地将元胤邦脸上的脏污给擦掉。“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争一口气。” “当然。”元胤邦挑眉,自信神采流露无遗。“三年前老师的一句评论,让我封刀不刻;现在我决定重新执刀,礼貌上总得来打声招呼。” “打招呼?我看是丢挑战书吧!”男子哈哈一笑,顺手拍了元胤邦的背一下,顿时让他往前踉跄了几步。 “咳、咳!小力一点。” “哦~~”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想起自己力大无穷的能耐,“不好意思,我常忘了这一点,哈哈……走吧!” “不用了。”突然,一记温柔低沉的嗓音同时?!起两人的注意。 “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向从主屋走出来的人恭敬的作揖。 被称为“老师”的人竟意外的年轻,光从外表,怎么看也不超过三十,他的长发束于脑后,穿着一身轻便的工作服,若没听到这两人的尊称,不知情的人顶多认为他只是一名年轻俊逸的工作人员。 他微摆手,示意两人放轻松,并缓步地走到庭院,将男子丢下的工具拾起。“树人,说过多少次了,东西要随手摆好,不要乱丢。” “啊……”被称为树人的男子抓抓头,又被念了。 “老师,”元胤邦正想上前。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老师转过身,自工作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把精美雕刻刀。“这是叶子为你制作的刻刀,她认为在你做细部修饰时,会有很大的帮助。” 元胤邦接过那把刀,一握住,那木质握把竟似与他的手掌粘合那般,彷佛成了手的延展。 “她还记得我的手型。”看着那把刀的设计,元胤邦发出会心一笑,“看来她是认定我会再动刀,且第一件作品一定会是人像啰!”否则也用不到这么细致的雕刻刀。 “她想看你刻的人像。”年轻的老师微微一笑,“尤其是女人。” “女人?我从不刻女人。”元胤邦冷哼一声。“每个模特儿到最后都只想爬上我的床,害我完全失去刻女人的兴致。” “但这阵风不正是缪思女神为你吹起的吗?”他手负身后,轻风吹拂,那如绢黑发丝丝飘扬。“胤邦啊!女人是自然界中,曲线最圆润美丽的造物,试着刻女人,那将会为你带来突破。” 听老师这么一说,元胤邦脑海中突地浮现出一张苹果般红通通的小脸。 随着记忆中那阳光的笑容,元胤邦不自觉地扬起他性感的嘴角。“圆润美丽的造物……” 的确是,林以凡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庞,野性健美的四肢,还有那摇摆的难看的纤腰,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吸?!着他灵魂深处的创作。 那种对女性生物产生好奇的心情,他从未有过。“刻女人,我现在的确有这个念头;老师,你就好好的期待我的作品,我相信绝对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说出『没有灵魂』的评语。”微一躬身,“我回台北了。” “路上小心。”老师俊逸出尘的脸庞上清淡无波,但温柔磁性的嗓音却增添了他些许人情味。 元胤邦自信高傲的神态一缓,笑着与两人道别。 “老师,胤邦怎么突然转性啦?发生什么事了?”树人根本搞不清楚元胤邦所说的哑谜,抓了抓头。 老师笑一笑,“继续种花吧!你是个流连花丛的爱花人,却从没懂过花的心,现在跟你提也是白提。” 雕刻女人啊……那可是道两面刃,就不知道在元胤邦的创作过程中,会为他长年孤冷的情感带来何种冲击? 第二章 元胤邦做事从来就与“深思熟虑”这句成语不相干。 纤细敏锐的感性是他从事艺术创作时的最大利器,也因此,他随性得彻底,任性到令人难以招架,一如今晚—— 砰地一声,晚上十点多突然出现在“安杰拉”,元胤邦以强硬的姿态硬要带林以凡上台北。 “上次不是已经同意让她去我那儿工作?难不成你们全都是言而无信之辈?” 一句话让他通行无阻,至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林以凡只得收拾她少得可怜的行李,跟着他上车。 “我的工作是什么?要住哪?” 堡作内容他是交代了几句,但住处啊—— “到了妳就知道。” ***独家制作***bbs.*** “妳就睡这里吧!”元胤邦身子一倒,舒服地瘫在沙发上。 林以凡双眼骨碌碌地看着他,再看看四周。 嗯,一张单人床、一张沙发,整墙的书,很大很大的一张书桌,许多散落各处的大小石块,还有为数不少的“凶器”! 林以凡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真的要我这个花样少女睡在这堆凶器中?” “这些是雕刻刀,不叫凶器。”元胤邦扬起他佣懒却性感无比的眉眼,“它们可全都是我的宝贝。” “天啊!你居然把刀子当作宝贝?元先生,你……有点怪喔!” “哪儿怪啦?”修长的五指自怀中取出一把精美的雕刻刀,细细的把玩,“我所累积的财富、名声,全都靠它们成就。” 看着元胤邦爱惜的神态,林以凡竟忘我地走近沙发,跪在他的身前。 “妳干什么?”如此举动让元胤邦惊了那么一下,视线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好漂亮的刀子,借我看看。”也不管元胤邦同意与否,林以凡倾身向前,大大的杏眼中满载着惊喜的光芒,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他手上的刀。“借我、借我。” 她那兴奋的模样,让元胤邦忍不住想逗她。“可以啊!只要妳吻我,刀子就借妳。” 二话不说,林以凡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了元胤邦……的额头!“好啦!借我。” 因过度震惊而反应不及的他,被抢走了手上的刀。 元胤邦一手抚着方才被“吻”的地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亲吻,根本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哄嘛! 开什么玩笑,他可足足大了这少女八岁呢! 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自林以凡的身后握住了她的手,修长精壮的身躯轻贴着她娇小的背,从未体会过如此陌生的触感,她不得不抬头往身后看。 “我想妳应该没有忘记,今天我从『安杰拉』把妳接来时,在车上跟妳谈好的约定吧?”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诉说着。 他的声音带着微愠的压抑,可听来却又不像在生她的气,反倒像是在气他自己似的,她不明白何以自己会被这样的声音给定住心神,全然无法响应。 “怎么?忘啦?要我再告诉妳一次吗?” 她发愣时微启的双唇,让他忆起方才额上的吻。 若这两瓣柔女敕樱唇触碰的是他的唇而非额头,不知他会有何种感觉? 当他如是想时,身体自然回应,俯,他的脸庞更加趋近她红润的小脸——愈来愈近、愈来愈近,直到…… “啊!”林以凡大叫一声。过于靠近的元胤邦放开了他的手,捂住自己受害的耳朵。 “叫什么叫啊?”天啊!她还真是中气十足。 “呼、哈、呼、哈!”不断深呼吸的林以凡压根没空搭理元胤邦,方才被他那般注视,她竞失神的连呼吸都忘了,“天啊!要是没注意的话,还没开始工作,就要蒙主宠召了,真是可怕。” 看来以后她还是离元先生远一点得好,以免自己又忘了呼吸这回事。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耳朵还在嗡嗡叫的元胤邦皱着眉,走近林以凡。 “没有啦~~”后退三步,咦?怎么他还不断接近,好,那她再退。 林以凡明显到不行的动作,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跟我保持距离?” “没有啦!”退退退,人家不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她怎么退,却只退到一条——绝路! 碰壁啦~~ “再退啊!”元胤邦多进一步,林以凡早已整个背贴在墙上,成了个难看的“大”字型,动弹不得。“我还没遇过哪个女人在我面前只退不进的。” 元胤邦笑得邪气,让林以凡的呼吸再度不受她大脑的控制,有一下没一下地停顿起来。 原本贴在墙上的手,突然合掌,低着头把元胤邦当祖先一样地拜个不停。“对不起,对不起啦~~元先生,我没有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学校功课一向很好,记性也不差,刚才只是脑袋秀这跳电,你现在问我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背不来,所以不要惩罚我,离我远一点啦~~” 林以凡拜得有模有样,嘴里念念不停,从没有人这么拜过他,元胤邦忍不住发笑。“哈哈哈哈哈……”抱着肚子,笑弯了腰的他退了几步。 唉…… 咦?怎么她会因为元胤邦的后退而叹了口气呢?林以凡不明白自己何以心底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你果然很有趣,没有让我失望.”带着笑,元胤邦拉住林以凡的手,“已经很晚了,好好休息,妳的身体很重要。” 因着他的亲昵,林以凡猛吸一口气,随即想起今晚元胤邦来“安杰拉”接她上台北时,曾说过的话,“我知道我来这里工作,是要当你的随行秘书,还有协助你进行新作品的完成,所以我必须随时保持良好的身体状况,以免拖累你了。” “嗯,很好,妳记得很清楚。”当林以凡坐在床边时,元胤邦对她满意的一笑。 “我说过我的记性不差。”被他肯定,她的心情有些飘飘然。 “那妳知不知道,我的作品是什么样的作品?”他的手仍握着她的,不曾放开。 从没有人这般握着她的手,连她记忆中的生母也不曾有。 原来,被人握着手的感觉可以是这么温暖…… “不知道。”温暖的感受令她窝心一笑,那样的神态,元胤邦当然不肯放过。 他视线灼灼地盯着她的每一分变化,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吞攫那般地贪婪。 微启薄唇,他柔声细语地说着,“石雕,我就是用妳所说的这些大小‘凶器’,完成一件又一件让人赞不绝口的石雕。” “石雕?”她累了,元胤邦突然跑到“安杰拉”接她时,已是晚上十点多,现在,至少已是半夜两、三点了吧? 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不知何以如此耗费心力,在他的注视下,她紧绷的身心已然撑不下去,此刻她只想逃开他的视线,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可是我不会刻东西,也不懂石雕,要怎么协助你……”打了个呵欠,她真的好想睡。 微微一笑,他发现就连林以凡想睡的神态都能?!发他的灵感,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哄着她。“陪着我,展现妳所有的风貌,就是对我最好的协助。” 为什么她这么想睡?元胤邦修长的五指、温热的大掌,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安心,她的眼皮因为放心而增重不少,再也睁不开眼来,几乎就要睡去…… “陪……嗯……好,风貌……什么……”她不懂展现什么风貌,她只懂得陪着他。 元先生要她陪着他,她当然十分乐意照做。 不只因为元胤邦捐钱帮助“安杰拉”,也不只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而是因为他的这双手充满了温暖,让她舍不得、舍不得…… “睡着啦?”元胤邦轻轻的将他握着的手放开,自书柜中抽出速描本来,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将林以凡的睡姿一笔一画地绘入他的本子里。 多奇特的女孩,为何他每下一笔,就对她更添探索之意?这样的她,果真是最好的创作素材! 此刻的元胤邦还不知道,原来这样的感觉便叫作“心动”。 ***独家制作***bbs.*** 天要下红雨啦? 最近一周,方华每次出门时,总记得带把伞,嗯,天色正常,但难保不会突然来个不测风云,伞,带着好、带着好。 “方大哥,你很怪耶!每天都看你撑着伞,又没下雨。” “呃,遮太阳、遮太阳。”方华心虚地笑了笑,“台北的紫外线指数过高,多防护才不会得皮肤癌。” 林以凡想帮他将伞放好,却见他身子一转,伞又高高的拿起,“我自己来、自己来。” “怎么可以拒绝别人的好意!”林以凡不甘心,奋力一跳,目标——方华的手腕! 不料,重力加速度并非任何人所能轻易掌握,失速的林以凡狠狠的压倒方华,痛得半死的两人仍坚持着相同的意思! “伞傍我!” “不给!” “给我!”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妳怎么跟我要,我都不会给妳的。” “给什么啊?” 在热烈的争执中,突地插入一声冷到不能再冷的问话,林以凡耳朵一动、眉一扬、弹身跳起,“方大哥啦~~我好心要帮他拿伞,他却不让我帮忙,我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半点用处都没有,但连放一把伞他都质疑我的能力……” “方华。”拖长的尾音让倒在地上的方华在零点三秒之内马上站起。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他是受害者,怎么被恶人先告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手忙脚乱的方华努力的安抚林以凡,“只是放个伞嘛!我怕妳大材小用。” “什么大材小用,我到这里一个星期了,半点工作也没分配到,整天就是坐在元先生的办公室里发呆,时间到了就跟着元先生回家。”一想到这个星期来的工作情形,再怎么开朗的她也忍不住了。“我知道元先生很有钱,不介意养个米虫,可是我介意! “我虽然只有高中毕业,但该有的骨气可是不比大学生少,如果再这样当米虫下去,我、我……” “别这样,现在的大学生也没多少骨气,别拿自己跟他们比啊!况且这一个星期以来,我发现妳在艺术品上的鉴赏力颇高,要是加以训练的话,以后应该会变得很有用处,妳就不要急,先混一阵子嘛!” “你的意思是,我的骨气也没多少啰?”方华适得其反的安慰让林以凡更加气愤。 元胤邦轻拍林以凡的背,“方华虽然很不会说话,但他看人的眼光还算准,妳别妄自菲薄,不要用学历来衡量自己的能力。” 虽然他的声音不具特别的温度,但听在林以凡的耳里却是那么受用,受用到她的呼吸几乎又要失控!“谢谢元先生。” 谢完,林以凡灵活地跳离他的身边,恰好停在方华的面前。 对啦~~离元先生远一点,这样她才不会因为缺氧而致命。 她转头面向方华,“既然这样,给我一些事情做好不好?”嗯,还是看着方华舒服,她的呼吸正常,心跳平稳。“你说我的鉴赏力不错,那有什么相关的工作可以做吗?” 可不料她对他漠视,而只对方华“好”的态度,让元胤邦的俊脸霎时覆上寒霜。 “林小姐,馆内所有的事都是馆长决定的,妳求错人了啦!”天啊~~他带错了,不该带伞的,要带的该是羽毛衣啊! 全身发抖的方华退后好几步,可林以凡却不放过他。 我的天老爷啊!这小煞星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分呢? 近来元艺馆内天象异变,就是因为她的出现!从不跟女人同事的元胤邦,竟然破例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令人跌破眼镜的决定,让她顿时成了馆内八卦新闻的当红炸子鸡。 不只是他俩上下班同进同出的情形,还有元胤邦对她不同于旁人的态度,在在都让馆里的人知道这个少女是碰不得的。 可偏偏这个碰不得的女孩就爱在馆长外出时,直喊着没事做,总是往他这里来找差事。 “方大哥,你也知道元先生都不给我工作做。”林以凡偏了下头,“其实我看他也从来没做事,一天到晚跑外头,又不准我这个随行秘书跟,肯定是出去玩了,所以我只好找看起来很忙的你,帮你分担一些工作嘛!” “方华,原来我在大家的眼中很闲嘛!” “冤枉啊!大人!哦~~不,是馆长!”方华一个闪身,来到元胤邦的跟前。“林小姐乱说话,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啊!” “以凡,妳真的觉得这么无聊?”他的视线越过方华,直直望着林以凡。 被他那么一看,林以凡倒有些觉得对不起他了。“是有那么一点……” “那么……咦?为什么我一靠近妳,妳就习惯后退?” “没、没有哇!”林以凡用力地挥舞着两手,但那模样看在元胤邦的眼中,只证明了一件事—— 作贼心虚! “我最讨厌谎言。”一个箭步,元胤邦突然抓住林以凡挥动的手,“妳真的要对我说谎吗?” “我、我……”完了!她又无法控制自己了。 林以凡异样的神色逃不过元胤邦的审视,他紧抓着林以凡的双手,毫不怜香惜玉。 她的手腕都发红了,但却浑然不觉,只因为现下有比手痛还让她分心的生理反应困扰着她! 她的呼吸、她的呼吸……就快要…… “离我远一点啦!”大吼一声,随之而来的惊天神力,竟将元胤邦推退好几步! “呼、哈……呼、哈……”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以凡,方华更是不敢相信地撑着铜铃般的大眼盯着林以凡。 这少女怎会有如此的勇气与魄力,竟敢推开元胤邦? 呼吸总算平顺,林以凡的意识清醒了些,此时才发现元胤邦冷然的脸色。“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冲了过去,却在离他三步远之前停住。 又想过去向他道歉,但又不愿接近他,那犹豫的反应让元胤邦更加心冷。“妳就这么讨厌我?” 从带她上台北的那一晚后,他便发现林以凡一直一直有避开他的倾向,这也是为何他出门便将她独留在馆内的原因。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因为她的拒绝是隐晦的:但直至此刻,被她如此直接地推开,他才发现自己非常不喜爱被她讨厌的感觉。 她怎么有权力讨厌他? 隐约中,林以凡嗅到一丝怒气。 元胤邦这个男人连要发怒,都冷得像把蓝色火焰,令人感到皮肉发颤,内在却是烧灼异常。 这样的他人人都怕,没人敢近身。 但林以凡不怕,她只怕被他误会。 “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元先生是个大好人,他解救了“安杰拉”的困境,也为她的生活带来一线曙光,所以…… 林以凡用力咬着下唇,往前一冲,整个身子扑倒在元胤邦的怀中。“我很感谢你!我绝不会对你说谎的,所以我要说实话,你千万不要对我生气。” 林以凡冲过来的傻劲让他的怒气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原先冰冷的脸色已然回了温。 呼、呼、呼,她就快没气了,要快点把话说清楚。 “以凡?”怎么她的呼吸如此急促,快到有点不正常了? “元先生,你可不可以换个香水,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难受得要命,连呼吸也控制不住,对不起啦~~三十秒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话一说完,她又马上逃开,蹲在一旁喘着大气。 “妳说什么?”这个林以凡居然对他所选的hugoboss香水有意见! “对不起,我真的很不习惯香水味,任何味道都受不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她的双眼,不敢看元胤邦的反应。 “妳对我的反感,真的只是因为香水味?”走近她身边,却想到自己身上有着让她讨厌的味道,顿时元胤邦停住不动,不知该如何接近她。 “嗯。”是吧?其实她还是有些搞不清楚。 她的确讨厌香水味,但却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夸张过,连呼吸都出了问题!也许是他的香水味道特别不合她的体质吧! “既然这样,那我以后不用香水就是了。” “啊?”林以凡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低头凝视她的元胤邦。“我没有要你不用香水。” “我说不用就不用,还有意见吗?” “没有!”当然没有,不用香水的话,那她的呼吸就可以正正常常的,不用再怕元胤邦的接近了,这样当然好啰! 元胤邦的从善如流,让一旁的方华下巴垮得严重。 注意到旁人的反应,元胤邦锐利如刀的目光一扫。“你很闲嘛?还有空站在这里看戏。” “没、没有!” “元艺馆似乎有一阵子没办特展了,我想也许该办些活动提醒大家元艺馆的存在。”元胤邦对着林以凡伸出手,“妳可以远远的拉着我,没关系。” 那大掌是她最无法抗拒的,情不自禁地,她伸出手来握住他,两人的手拉得长长的。 “这样还闻得到吗?” “还好。”只是她的心跳仍有些失速,但她却没说出口。 “那就好。”两人丢下脸色发青的方华离去,“哦~~对了,”元胤邦回头开口,“特展的事就交给你了。” 方华垮掉的下巴这下落得更严重了。 是的,天有不测风云,虽然红雨没下,但馆内却吹起一阵腥风血雨…… 风雨之中,有个撑着伞也淋得满身的可怜人伫立其中!呜呼,方华! ***独家制作***bbs.*** “唉……好奇怪,明明元先生都不用香水了,可我一靠近他,呼吸还是有点不顺。”她摘了把青菜往锅里丢。 “最近他开始丢工作给我,可以打打字、影印一下,不过还是很闲啊!”汤匙舀一舀,她撒了一点盐进去。 “而且,他好忙喔!每次都把我丢在办公室,人就不见了。”试喝一下,嗯,味道鲜美,清淡可口,行了。 林以凡将电汤匙的插头拔掉,看着那一锅,“害我只能自言自语,无聊死了!” “原来妳无聊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啊?”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元胤邦走了进来。 “元先生,你今天怎么会中午就回来?我正要吃面,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林以凡开心地用手招着元胤邦。 一缕轻烟从他眼前飘过,空气中夹着一股淡淡的面菜香,顺着林以凡的手,他看到了完全出乎他想象之外的物品出现在办公室里。 在他那和沙发搭配成套的乳白色桌面上,有一个看来已长年使用的老旧铁锅,旁边还放着一只他从没看过的附有插头的诡异铁器! 她……她这个天才,居然在他满是精品的办公室里煮东西吃! “妳,该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都在这里煮东西吃?” “对啊!自己煮比较省钱,也比较健康。你看这可是刚刚才摘不来,最新鲜的青菜,要趁热吃才好吃。” 难怪近来他总觉得办公室里有股“异味”。“……妳哪来现摘的青菜?” “这些菜呀……”林以凡露出一脸神秘的表情。 那神情让元胤邦的眼睛一亮,像是发现猎物般地欣喜,因为当她出现如此表情时,通常表示她又有超乎他想象的好玩反应出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发现自己的一颗心竞很期待着她的答案。 林以凡得意的宣告,“我用那些空摆着不用的瓮盆,做废物利用!” 说完自己还满意地一笑,跟着问出她进驻这间办公室以来一直有的疑问,“元先生,你为什么要买那些看来极为老旧的东西?而且还摆满了整个墙面?感觉满浪费的耶!” “老旧的东西?我这儿有吗?”元胤邦试图想跟上林以凡的逻辑。 “你看看,就这些呀!”林以凡拉着元胤邦到那面第一天上班就?!起她注意的墙,指了指满是古怪造型的容物。“古人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每天都会为它们浇浇水、除除草,没多久它们就长成既漂亮又青翠,吃起来超美味的青菜了。” “妳把隋朝白瓷印花瑞兽杯拿来种菜?j他总算搭上她的线路。 “明明那么小一个,名字居然一长串,而且它根本种不了什么东西,像这个就可以种比较多。”林以凡对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容器极为不满。 “哈!连清朝的霁蓝釉双钮绳耳三足炉也用上了?!这可是天底下成本最高的菜了,好,我吃!”哈哈哈,所谓的艺品也有如此不同的用法啊! 元胤邦早已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林以凡活在与他如此不同的世界,从她的眼中,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的事物都有了新意。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他的香水;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只会把骨董当作装饰品来使用。 “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多种一点,中午都煮给你吃。”林以凡一高兴,便将锅里的菜全捞给元胤邦。“其实这些瓮盆很漂亮,刚开始我还真舍不得拿来种东西,不过实在找不到地方种菜,只好拿来用了。” “哦~~妳也觉得这些器物漂亮?”难怪方华会夸赞她有艺术眼光。 “当然喽!”林以凡爱怜的以手抚着白瓷瑞兽杯,“这东西旧是旧,但模起来好舒服,我很喜欢呢!所以种东西的时候,我都很小心很小心,就怕把它弄坏。” 元胤邦满意的一笑,伸手拍了林以凡的头一下,“很好,妳还算有点眼光。” “啊?” “妳可知道这个可是有人出价到一百万,而那个在妳眼里可以种比较多菜的容器则是值五百万;所以我才说这是全天下成本最高的菜。”元胤邦目光不带情感地鉴赏着那两件器物,对于这种骨董他纯粹是个人喜好,并未当成是保值的投资品,也因此林以凡如此“作践”它们,他倒也不觉得心疼,只觉得有趣。 “什么?!”林以凡被元胤邦随口说出的价钱惊得目瞪口呆。“我、我、我不知道它们这么贵!” 一百万、五百万,这样的价码早就超过林以凡对钱的概念,这、这、这……这些钱可以买多少青菜啊? 她吓得手足无措,什么东西也不敢碰了。“我以后不敢了。” “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摆着也是摆着,妳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他笑她的无措,相处半个多月以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竟会有如此反应。 “我用不来的。”她低下头来,视线完全不敢对上元胤邦。“只要知道它的价钱,我与这些东西之间,就有了很高的界线;架上的它们各个身价都比我值钱! “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要我;而它们一摆出去,就会有人愿意为它们出高价……”她突然明白何以不再用香水的元胤邦,自己却仍然无法像第一次遇见他时,那么自然地亲近他了。 初识时,她只是林以凡,而他只是元胤邦,彼此没有身分的分野,谈笑间没有界线;而今,他却有了元艺馆馆长、艺术界鬼才、亚洲第一鉴赏师及亿万资本的身分,至于她最多只能冠上唯一的头衔——学历只有高中的孤儿。 如此大的差距,让他与她之间开始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林以凡的反应让元胤邦想到她的成长背景,一个孤儿,一个学历只有高中毕业的少女,无论她的心性如何开朗,都不可能毫不介怀地使用这些对她而言是天价的物品。 面对这些天价物品,只会映照出她的卑微…… 自己不经意的反应,?!发林以凡的自卑,元胤邦心底突然泛起一股不舍。“用不惯的话,我买一般的花盆给妳种。” 元胤邦温柔地将林以凡拥在怀中,“别贬低自己,妳选择不了自己的环境,却可以选择自己的心性,在我眼中,妳比这些器物还值得。” “谢谢你的安慰。” “这不是安慰。”元胤邦握住林以凡的双肩,直视着她低垂的双眼。“我的眼光可是属于一流的鉴赏师,难道妳不相信我说的话?” 她抬眼,对上的是他坚如盘石的目光,那让她产生信心。“真的吗?” 元胤邦点头,但笑不语。 “我有什么价值?为什么我自己看不到?” “太阳怎会看得到自己的光?”所以她才不明白自己纯真开朗的心性对他而言有多珍贵。 她会是他创作的灵感,这样的价值可是无价的啊! “啊?” 元胤邦自信的一笑,将疑惑的她再度拥入怀中。“等我作品完成,将妳的光亮捕捉到神髓时,全世界的人就会明白妳真正的价值。” 看来也该是让她真正“上工”的时候了。 第三章 他说她该真正“上工”了。 不明所以的林以凡,整理了她少得可怜的行李再度坐上元胤邦的车远行,说是远行,其实车程也约莫一个半小时而已。 当轿车行驶至台三线的山路时,林以凡似乎有了要被送走的错觉。“元先生,你要送我回『安杰拉』吗?” 一股被抛弃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指甲深陷肉内。 眼角余光瞄到林以凡的双手,元胤邦看穿了她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如果我说是,妳怕吗?” 不带情感的问话是元胤邦向来的习惯。 “我怕什么?”林以凡的声音高亢,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怕似的,透露着逞强。“『安杰拉』可是我的家耶!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好怕的?” “听听妳自己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无所谓的样子。”打半圈方向盘,车子流畅地转弯,元胤邦的视线瞟了一下林以凡,“再看看妳的表情,根本是装出来的轻松,被送回『安杰拉』对妳来说真有这么糟吗?” 又是一个连续弯路,元胤邦连煞车都不踩,油门一放一踩之间,轻轻松松过了三个弯路:相较于他的轻松,车内的林以凡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专心开车!不要东看西看啦~~”她一手抓着车门边的握把,另一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当她看到转弯时车速还直达八十公里,她的魂就要去了一半,方才的心思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慢一点!前面有车啊~~”她闭上眼,脑中竟闪过明天报纸社会版的报导! 台三线亡命飚车,一男一女死于非命,两人关系成疑! “我不想当社会大众的错误示范啊!”她大叫。 “什么错误示范?”这小妮子,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是想到什么了,唇角微扬,他开口道:“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到目的地,这种车速是小意思。” “这条路你很熟?”耳尖的她听到关键词,向来喜欢看柯南的林以凡马上发挥她过人的想象力,哦~~不,是观察及推理能力。 嗯,这条路的风景跟通往“安杰拉”的山路长得差不多…… 但印象中,上次他开车接她上台北时,并没开这么快…… “『安杰拉』你上次去是第二次对吧?”林以凡模了模自己的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是啊!”他只觉得好笑,这女孩此时早就把方才所有的话题都抛到脑后去了吧? 真是个活在当下的生物。“然后呢?”他这个问话主要是配合她的演出,是故,语调仍有些笑意。 “所以这不是回『安杰拉』的路!”所以她不会被送回“安杰拉”!林以凡忘我的说着,双手高举,非常之开心,那份情绪充满感染力,连元胤邦都忍不住也要放手高举了 事实上,他真这么做了! “啊~~不要学我放手啊!”她吓得伸手就往方向盘抓。 而他,右手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放心,不会有事的。”左手,早已回到它该有的位置。 “你想吓死我啊?”她想抽手,他却不放。 “妳最好信任我的开车技术,若是妳真的抓了方向盘,影响车行方向,才是真正将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你这样子开车,教我怎么信任你?” “那妳的思绪跳来跳去的,教我怎么跟得上妳?”他恶意逗弄。 “这是两回事,不一样!”她嘟着嘴,很不服气。 “一样。” “哪里一样?” “每个人在个性上和生活上都各有特色,但我们直到目前为止却连半点协调都没有,就像妳不明白我对这条路有多熟悉,我也不明白妳居然路痴到认不出这条路并非通往『安杰拉』的路,这两种因彼此的不了解而造成的错误认知当然是一样的。” 呜……怎么元胤邦这么会说话,“那……一样就一样。” “听妳的声音,好像还是很不服气?” “当然啊!你这么厉害、这么会分析,我即使同意你的说法,情绪上还是会有点不服嘛!” “情绪不服就表示妳并没有真正被我说服;很多人都是如此,嘴巴上说说,心底却从不肯真正的信服,像这种自欺欺人的作为常常会反映在自己微妙的情绪上。” “我、我……”林以凡红着小脸,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元胤邦对人性是毫无情感的分析,在他的理念认定,大部分的人通常不是因羞愧而说不出话来,就是会因老羞成怒而破口大骂;他本以为她会与其它人有所不同,但想不到林以凡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没他想象中的独特。 持续的静默中,元胤邦产生了些许失落。 “是啊!元先生说得有道理。”原本涨红的脸色缓缓的恢复。“只是心思被人说破,总是让人不知所措。” 林以凡银铃般的声音将元胤邦失落的心往上一提,突然他觉得情绪好了些,踩着油门的力道随之放轻,而他的视线则慢慢的集中到林以凡身上。 她没注意到元胤邦的变化,只觉这降不来的车速让她的情绪更为放松,说话也就更为自然流畅。“我跟元先生是两种不一样的人,要是以后我们能多了解彼此,成了很要好的朋友,那么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许会变得缩短些,到时候我跟你也有可能变成一样了。 “至于现在因不了解而造成对彼此的误解,则是磨合的时期吧?”想到这里,林以凡如阳光般亮眼的笑容绽了开来,让元胤邦看得有些出神。“所以以后,我跟元先生是可以一样的。” 这女孩的心思如此澄静,面对他尖锐的刺探,情绪非但没被牵着走,还会以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也许她的思考模式毫无逻辑可言,但这天真单纯的想法却重重的直击他的心,震撼着他孤冷的灵魂。“妳不讨厌我说话的方式?” 许多人在了解他以前,就会被他尖锐的言语所吓跑。 “你也不嫌弃我跳跃式的思考模式啊!”林以凡转头一笑,“所以我们两个很像。” 痛恨和别人有任何相似处的元胤邦,竞在这一刻喜欢上这种和她相似的感觉,她无邪的笑也让他跟着笑得无邪,就在这时,他决定将她视为重要的人。“以凡,以后改口叫我胤邦,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啊?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元……胤邦,”嗯,叫一个年纪、地位都比自己高的人的名字,还真有些不习惯呢!“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说上工,到底是上什么工啊?” “我们要去大溪湖畔的工作室,而妳的工作就是当我的模特儿。” “模特儿?!可我既不会走台步,也不会摆pose耶!”天啊!他怎么会给她这种工作呢? “那是服装模特儿才要做的,妳是我专属的人体模特儿。” “人体模特儿?那要干嘛?”怎么元胤邦的声音让她觉得这个工作好像有点不妙。 “让我看、让我模。” “啊?”怎么元胤邦说出口的六个字,她没一个字搞得清楚。“说话不要这么跳跃啦!” 元胤邦大笑出声,“哈哈哈,看来我跟妳的思绪也慢慢像了起来。” 这、这、这好像不太好,他这么跳跃式的回答教她的心怎么定得不来? 怦怦怦!随着元胤邦好得出奇的心情,林以凡只觉这个“让他看、让他模”的新工作一定大有问题,大有问题啊! ***独家制作***bbs.*** 看到元胤邦的工作室,林以凡再度认知到这男子的身分!有钱人. 一间极简设计风格的湖滨木屋,原木挑高的建筑。一楼除了卫浴及厨房外,再无任何隔间,宽敞舒适的空间置放着大量的工具及石材,难怪他会说这里是工作室。 而阁楼上唯一的卧室有着一张大大的水床,躺在上头,正好一眼望到天花板上特大的观星窗,让人有如置身于宇宙天地之间。 坐在床上抬头观星的林以凡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徜佯在这宁静而璀灿的夜色中,倾听外头虫鸣蛙叫的野趣。 “这观星窗很不错吧?”沭浴后的元胤邦无声息地来到阁楼,那低沉的问话,和平常的他有点不同。 林以凡心跳停了一下,她宁愿元胤邦的问话跟往常一样冰冰冷冷的不带感情,这样她才不会心律不整。 “怎么?不满意吗?”元胤邦走至林以凡面前。 当她的视线从夜色移至元胤邦身上时,瞬间,她忘了方才夜色有多美,她听不进这野外的自然之声有多可爱。 元胤邦强烈的存在感掩去了她感官的一切。 夏夜的他,上身仅着单薄的ck汗衫,贴身的衣料将他精壮的肌理衬得更为性感,因长年雕石而造就的健壮手臂及胸肌让人忍不住想被他拥入怀中。 他修长的身躯有着完美的比例,加上他冷峻的脸庞及滴着水珠的乌黑及肩长发,这样的男人几乎是个艺术品了。 难怪他曾说过,每个女人看了他都是只进不退的…… 他说每个女人,那是否表示元胤邦曾有过女朋友? 她的心,突然莫名的感到一阵刺痛。 突地,她起身,元胤邦还以为她会走近自己,却不料她又退离他身边。 “妳在干嘛?” “我很满意这里的一切,还有我不当模特儿了。”直觉让林以凡不意识地想远离他。 “满意就留不来,还有我不接受妳的下一句话。”元胤邦盯着林以凡,这女孩又拒绝他了! “谁教你直到这里才把话说清楚,那样的工作内容我做不来。”哦~~再这样看着他,她肯定得去挂心脏科了。 将眼神撇开,她故作镇定地看着天上的繁星。“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见识到这么棒的夜空。” 元胤邦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看出林以凡的话外之意。“妳在害羞吗?”接着他又微微一笑,“放心,虽然创作者与模特儿之间有着很大的模糊地带,但我向来分得很清楚,绝对不会对妳乱来。” “什么啊?”她几乎跳了起来,“元先生,你说话能不能别学我这样乱跳!” “不然妳在顾忌什么?”他缓缓走近她。“对了,叫我胤邦。” 而她则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彼忌?是啊!向来天下怕、地下怕的她,到底是在顾忌什么?“可能是……我怕自己做得不好,会影响到你的作品。” 但,是这样吗? “妳放心,我会?!导妳的,妳只要自然放松地面对我就行。”他的手轻柔地执起她的手臂,手掌贴和着她的曲线游走。 “喂喂!你干嘛?”她吓得抽手,呼吸变得紊乱不已。 “记忆妳的线条啊!”他笑得无邪,反倒让林以凡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敝。 “哪有人这样去熟悉对方的!”她全身泛起疙瘩,方才被抚模过的地方,烫得她觉得自己也该做做“冲、月兑、泡、盖、送”五个步骤来急救了。 “我就是啊!”他微微一笑,“身为一个艺术家,不只要了解被观察者的内在本质,更要清楚被观察者外型上的每一吋细节。” “每一吋细节!”林以凡吞了口口水,“我、我从没听过这回事,照你这样说,我不就得让你看光光、模光光!” “是啊!”元胤邦笑得非常惬意,林以凡却被吓得整个人跳到床上去。 “不行!我还没嫁人耶~~”保持清白可是她身为一个好女孩该有的举止。 见她双手环胸紧抱自己,一副贞节烈女的形象,让元胤邦感到更加满意。看来他是不用担心林以凡会利用当模特儿之便,爬上他的床!这也是他从不用女性模特儿之故,麻烦事不断。 这女孩,他十分相信这个问题是不会在她身上产生的。 “怎么?没人这么碰过妳吗?”这份认知让他的血液流速微微加快。 “废话!” “放心,我的自制力向来很好,在整个创作过程中,绝对不会擦枪走火。”这话说得是让她放心,其实是告诫他自己的成分居多。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素材被吓跑,更不想因为失控的而断了他重新出发的契机。 眼前当下,完成作品是他唯一该想的,其它的感受只得一并挥洒在他的作品中。 我担心的不是你,是我自己啊! 这句话林以凡可不好意思说出口,脸色红得犹如虾子的她,半句话也接不上。 看她吓成这样,元胤邦轻摇了一下头,“对一个外行人来说,要马上进入情况的确比较困难。” “是啊……”见他似乎有放弃的念头,林以凡心中有些失落。 “跟我来。”突然,元胤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林以凡一把抱起! “啊!你干什么?”她吓得手脚乱挥。 “妳实在太轻了,应该多吃点。”无视她的抗议,元胤邦抱着她下楼。“我会让妳明白,何以记忆对方的线条是如此重要。” 可是、可是,我可不可以不要明白啊?她的心脏就快爆炸了啦! ***独家制作***bbs.*** 冰凉透骨的触感自指尖及掌心传入心底,粗犷中带着细腻的曲线令她贴合在上的手指,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地随之游走。 “感觉到了吗?”他性感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问。 “嗯。”但她却不为所动,只因手上的感受将她全身感官的注意力完全吸?!走了 林以凡几近贪婪地用她的双手模索着目标物,完全忘了自己目前的状态。 “想看吗?”这女孩居然不鸟他的魅力。 “我想再感觉一下,不要放手喔!”她也不懂不过是模着一个对象,却会在她的心底造成这样的回响。 难道方华所说的她具有某些能力是真的?!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很开心,因为这很可能是她能跟他匹配的条件呢! “放心,在妳喊停之前,我绝对不会放的。”站在林以凡身后的元胤邦将他的大掌轻柔地覆在她的眼上,光光一只手,就几乎占去她小脸的二分之一,当然也夺走了那双明亮大眼的视线。 而他空出的另一手,则是以着微乎其微的力道环合着她的纤腰,细细的品味着她那属于稚女敕少女且尚未完全绽放的女性曲线。 而林以凡呢?何以她会如此放任元胤邦的亲密接触? 唉!当她被迫来到一尊大理石雕像之前,当她被迫被捂上眼睛之时,她原本想大声尖叫“尊重人权”这四个字;但当她被这将双手置于那雕像之上后,一切的抗议,所谓的人权宣言便随之消散一空。 罢开始,他一手?!导着林以凡,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让她跟着他一同体会这雕像的线条,她只觉得手心的感觉是如此的冰沁,但手背上却是炽热无比。 此时她的心跳是喧嚣的。 但随着她手在大理石雕像上的探索游走,她那颗乱跳的心竟然慢慢的宁静不来,好像触模着这个雕像让她产生了许多的想法似的。 而元胤邦亦在她专注于雕像之后,放手让她自由模索,自己则是轻柔地感受着林以凡腰背的曲线。 “告诉我妳的感觉。”这女孩有办法从他的作品中感受到他贯注其上的灵魂吗? 他忍不住深深期待着有人能真正懂他。 “这种感觉……好奇特……” “怎么奇特法?”对他而言,林以凡模索的不只是他的作品,而是他赤果果的内在。 也因此她的举止令元胤邦的呼吸加重,他从未想过能有人在感受他的作品时,如此地撩拨他。 “明明这雕像的整体感觉是那么粗犷,但在转折处却有着意想不到众多细腻的线条结合成一条主线,要不是用模的,我可能会忽略掉这个小细节。”她尽量把所知道的形容词汇说出口,藉以表达她心底真实的感受。 “妳的触感很敏锐。”假如她这双手游走在他的身上,不知会是何种滋味?元胤邦从未碰过能懂他的人,这让他的心思忍不住胡乱的飞扬着。 “嗯,我没想过,冰冷尖锐的雕像居然会让人感受到细腻及……奔放的热情,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居然能在同一个雕像中表现出来,真的好厉害喔!” 单纯且直接的评语撼动着元胤邦的心灵,他浑身震了一下,原先覆在林以凡眼上的手亦松开来。 “你怎么了?”她说错了什么吗? 元胤邦将她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神让林以凡读不到任何讯息。 “妳知道这件作品的名字吗?” 她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人像。” “人像?”林以凡转头过去,此时,她终于用自己的眼睛目睹这件雕像作品。 映入眼底的雕像,和双手所勾勒出来的是如此的不同——冰冷直角的切割线条锐利得几乎会割伤人,耸立眼前细长瘦高的纯白石块让人完全无法从其中感受到丝毫的人味。 “要是一开始就用看的,我一定会觉得这是块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不想多看一眼的大石头。”她再度用手抚模,甚至依恋的将身体贴合在石像上,“但是在我亲手模过它后,我知道它看似锐利的线条其实是温和的,半点也伤不了人,甚至让抚模拥抱它的人可以体会到它无比奔放到几乎要伤人的热情。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符合这样的形象,那么他一定很辛苦,常常会让人误会他。”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契合着元胤邦的心境。 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说出他作品想要表现的情感,而这女孩,这少女,这让他心绪浮动地女子竞说出了他真正的感受,让他孤寂的创作灵魂不再寂寞。 “这个‘人像’有实际的模特儿吗?” “我。”淡淡的,他说出从未让人知道的事实。 “你!”林以凡惊讶地转身,双眼凝视着元胤邦。 在他冷峻的脸上见不着丝毫的情绪,但那双黝黑的眸仁却映出了难解的孤寂。“没错,那是我,其实它本来应该叫作『自画像』的。” “不过,还是叫人像比较好。”一股不忍的情绪瞬间漫开,让林以凡不自觉地抱住了元胤邦的手臂,“要是不识货的人误会了你的本质,那就会让人为你叫屈了。” 看着她的反应,元胤邦轻笑着拍她的头,“知己一个就够,我从没奢望过着不被误会的生活。” “我是你的知己吗?”林以凡抬头看,偌大的双眼中映着无比的兴奋。 “妳刚才的评语,已将我的线条模得透澈,这样还不算知己?” 知己耶!她跟元胤邦之间不再只是上司跟下属,这一份突破让她顿时忘记了两人之间身分上的差异。 “好!”林以凡突地放开她的双手,豪气十足地拍胸脯,“既为知己,为你两肋插刀算不上什么,你要怎么模、怎么看都没问题!” 能够成为他厉害的作品,不知为何,她满心只有开心与骄傲,全无少女的矜持与不安。 或许是她对他早已……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吧! “哦?妳变得可真快!”因着她戏剧性的反应,元胤邦的表情也跟着丰富起来。 “当然,我相信你!要是以我作模特儿也能雕出这么好的作品,那么我也与有荣焉嘛!而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创作是很认真的,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元胤邦忍不住大笑,紧紧的抱住林以凡。 虽然她已夸下豪语,随他怎么模、怎么看都无所谓,但被这么抱住,少女情怀仍是悸动不已。 “妳真可爱,放心,有你当我的模特儿,我一定会创作出超越以往地作品来。” 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嘛……元胤邦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这么一个玲珑剔透又热情开朗的女孩,教他怎么放得开手呢?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何以自己会如此执意要以她成为他创作的对象了。 那支飞镖果然射中了一个好地点,在他那百般无聊的心中注入一股新活力,上天真是待他不薄啊!炳哈哈…… 第四章 “不要紧张,放松。” “我知道……”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那、那里怎么可以这样模?!“会样啦~~” “放心,久了就习惯了。”元胤邦笑得有些恶意。 他温热的掌心轻柔地抚模着林以凡的脚掌,修长的五指灵巧地勾勒着她脚趾的线条,令她酥痒难耐。 他就这么模索着她身体的曲线……由于考虑到林以凡的感受,这两周来,元胤邦只将焦点放在她的四肢,至于身体主干……以后再说。 除了模索这一切、与她共同生活的这段期间,他看尽她的活泼、笑颜、鬼脸及无厘头的天真无邪。 在她入睡时,元胤邦静静的坐在她身旁速描,在繁星闪耀之下,在月牙银光洒泄之下,他一笔一笔地将眼前的她收进自己的绘本,也收进自己的心底。 他无奈的苦笑,现在的他就连闭上眼,也能清楚地将她的线条勾勒在画纸上。 “哎哟~~好痒喔!”林以凡终于受不了了,用力抽回她的脚,不断地在她脚丫子上抓啊抓的。 元胤邦笑了笑,“算了,也快中午了,先吃饭吧!” “吃饭!耶~~”她跳了起来,往厨房方向冲了过去,“对了,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妳现在很饿吗?一个小时后再吃受得了吗?”他缓缓的跟着她进了厨房。 “可以啊!我现在才半饿,还撑得住。”她模了模肚皮。 “那今天我掌厨,做个义式凉面给妳吃好了。” “你掌厨!义式凉面?那是什么?”林以凡不敢置信地盯着元胤邦,只见他开始准备食材,拿起菜刀,驾轻就熟地将西红柿切丁,动作十分熟练。 “好、好厉害喔!”刀工比她还细呢!“原来你会做菜!” “我曾在意大利住饼二年,那段期间我一切都是自己来,也就学会了做意大利菜。” 将切丁的西红柿腌入橄榄油中,磨进蒜末,九层塔与青葱切碎拌入,再加上红酒醋,试了味道后,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封起来放冰箱里一个小时就可以拌面吃了。” 看到林以凡几近崇拜的眼神,他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五十分钟后,我们再来煮linguine面条。” “林、林古……那是什么面条?”连跟着念她都念不好。 他笑了笑,“linguine,意大利面的一种,是稍扁的面条,横切面看起来像是躺平的橄榄,它比天使的头发angel’shair有韧性,比普通的意大利面spaghetti还有嚼劲,用它来做凉面最适合不过了。” “你好厉害,知道好多事情喔……” “这种事一学就会了,跟厉不厉害无关,如果妳想学的话,我可以教妳。” “真的?”林以凡跳了起来,“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这种外国菜我一窍不通,我真的可以学吗?” “如果妳想的话。” “想、想,我要学!”像个小学生般地她高举右手跳个不停,生怕自己表现的学习热忱不足似的,拚了命地想?!起老师的注意。 而他这个现成的老师,也的确被她所吸?!,“以凡,为什么一点小事都能让妳这么开心?” “我也不知道,有人要教你新东西,难不成还要苦着脸吗?”回想起自己在“安杰拉”的日子,少女的脸庞隐约浮现着沧桑的味道。 “在『安杰拉』不管院长多慈祥,生活其实不怎么好,所以我早就学会开心地面对每一件微小的事物,不然日子真的会很难熬。” “妳的开心都是装出来的吗?”但为何他看不出来? “没有啦!罢开始在『安杰拉』的头五年,我每天都很不快乐,后来想通了,就学会假装快乐。”忆超过往,林以凡的神情有些悠远。“装久了,对每件事都保持热情久了,突然在某一天,我就发现开心其实很容易。不要想太多、珍惜每一件微小的事物,自己就能得到快乐,所以后来的我就真的很容易快乐、很容易开心。这样说不知道你懂不懂?” “我懂。”元胤邦温柔地拍着林以凡的头,“小时候我也很容易快乐,每一件事物在我眼中都是如此的美丽,充满了新鲜感;直到我的才能展现之后,许多人都来跟我攀关系,而我也以为他们是真的想了解我,但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想从我这里窃取信息,更甚者是来偷取我的灵感。 “于是我开始逞强,装得很冷漠、很尖锐,日子一久,我发现原来要对人冷漠是很容易的。”这些话他从未对人提过,只有在林以凡面前,他才能放开胸怀地释放自己。 元胤邦温柔地将林以凡拥入怀中,轻声叹道:“怎么办?我跟妳一样的地方愈来愈多了。” 怎么办?她哪知怎么办啊! 心绪纷乱的林以凡只觉得愈是跟元胤邦一样,自己似乎就愈离不开他。“那、那我们可以成为永远的知己吗?我是说永远~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喔!”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跟他分离了? 身为孤儿的自己,曾经被抛弃的过往是她心底从不敢跟人诉说的隐忧,是以她总是不敢想象有人愿意长久的陪伴着她。 “当然可以。”这个少女带给他活力,也带给他快乐,在可预期的未来,他也同样希望有她相随。 他说可以?! 真的可以?!雀跃的林以凡用力回抱元胤邦,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做出承诺,恐惧与阴影霎时退去。“你说的喔!绝对、绝对不能骗我!” 永远,她终于也有了个可以永远陪在身边的人了! ***bbs.***bbs.***bbs.*** 习惯真是可怕。 看着星空,林以凡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元胤邦的手指轻滑过她的脸颊。 坐在床上,背靠着元胤邦胸膛的林以凡轻轻的揑了揑他的手,“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当人家的模特儿需要这么亲密,要是院长知道了,一定会不准我再做下去。” “妳我之间除了工作所需,其它方面都清清白白,有什么准不准的?”为了维持住这单纯的关系,她怎会知道他花了多少心力在控制自己。 清白吗?要是以前的她,一定无法接受跟男性如此的亲密,能这么碰触她的,不是亲人,就得是男朋友。 但,他不是;而她,也心甘情愿地让他碰触。 这是为什么?其实她的心底隐约有些懂,只是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只是一份工作。 “不过我都没看到你在雕刻。”这样的生活几乎要让她以为他们两人是来这里度蜜月的了。 度蜜月!这念头一想起,林以凡的脸马上飞红一片,还好她是背靠着他,元胤邦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开始雕刻时,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那你开始动工时,我不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要,她舍不得啊! “旁边的湖可以钓鱼,在我工作时,妳可以在湖边等我。”他轻柔地将五指画过林以凡的耳垂,而她也因此哆嗦了一下。“妳放心,我舍不得放妳走的。” 他舍不得…… 甜蜜顿时染上她的心头,笑意瞬间爬上她的唇角。 元胤邦毋需看,当他的手游走在林以凡的脸上时,他便知道这女孩正开心着。“我一直想动工,只是最重要的『取材』还没完成,无法开始。”他低头,在她耳边以着喉音轻喃。 林以凡几乎失神,“是怎样的取材?”响应给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 “妳的身体我还没看过,也还没模过。”大掌突然妩上她的锁骨及颈项。 林以凡浑身一颤,吓得跳离元胤邦的怀抱。 可是他的手脚更快,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环着她的纤腰,不让她逃月兑。“妳答应过我,让我怎么模、怎么看都没关系。” “可、可是……” “我不会看,就这么隔着衣服模,可以吗?”他很清楚,若真解开她的衣物,失控是迟早的事。 不了解自己对元胤邦的影响力,林以凡只觉得对他不起,“为了我的不好意思,你居然妥协这么多……” “其实不只是妳的原因……” 正想再说,林以凡却毫无预警地扒开他的手,起身面对他。“我答应过你的,要全力协助你的创作,这是我这个模特儿的工作!” 刷地一声,林以凡竞将上衣月兑去! 属于少女特有的浑圆曲线展现着诱人的气息,在宁静的黑夜中,泛着属于她沐俗后的淡淡幽香. 元胤邦从没想到这原该是尚未成熟的曲线竞绽放着极致的诱人芳华,在在迷惑着他,要他伸手摘下这甜美正盛的青涩果实。 他的身子骤然紧绷,别过头去,“把衣服穿上。” 他的声音瘩痖,隐然有股怒意,林以凡不明所以,跪在他面前,“我做错了什么吗?”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眼仍避开她。 “知道啊~~就是当你的模特儿。”虽然她害羞得要命,但为了元胤邦,任何事物她都可以不在乎—— 这点小小的害羞,又算得了什么! 林以凡轻咬下唇,拉起元胤邦的手往自己的柔软覆盖了去。 “妳!”元胤邦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以凡,却见她满脸通红,但眼神却是坚如盘石,令他一时忘了抽手。 “你模吧!我真的比谁都期待能帮你完成作品。”尤其是像上回她轻手抚触过的那具“人像”作品,她有多期待能在他的作品中看到自己的贡献。 她央求着要他模她…… 曾经也有女人这么央求着他,但元胤邦从没因此而心动过,反倒因为对方强烈的而倒尽胃口;但她不同!她那不含,只求他创造出好作品的央求,竟引燃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 “妳真的不后侮?”低沉至极的声音仿佛冰中的火焰,令她打了个冷颤,但内心却是炽热如火。 她的唇瓣抖着,想回话却无力开口。 她困惑的模样别有妩媚惑人之姿,樱唇微启,丰厚而湿润的小嘴不断地吸引他一探究竟。,含羞浸湿的眸子清楚诱惑着他给于结实的拥抱:如同待宰羔羊的她,在这一刻已失去了后悔的时机。 “妳要后侮也来不及了。”元胤邦另一手掩住林以凡的双眼,精壮结实的躯体迎身而上,将她压倒在床上。 “胤邦?”为什么要遮住她的眼睛? 但她的疑惑还来不及问出口,一只炽热的柔软物已封住了她稚女敕的唇! “呜!” 元胤邦不愿让她见着自己犹如勃发的野兽,是故掩住她的双眼,而他的大掌更是用力的挤压着她的柔软,那力道之大令林以凡不禁仰起头来,大口喘着气。 而他的舌则是乘机深入,忘情地在她温软滑腻的芳唇内逗弄着。 未识的林以凡禁不住这般冲击,她几乎窒息,胸口不断起伏,渴望吸进更多的空气。 元胤邦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轻轻舌忝弄着她颤抖的唇瓣。“会怕吗?” 从未接受过这样亲密接触的林以凡有些承受不住,但她的双眼仍处于被蒙住的状态,是故没有安全感的她,下意识地紧抓着元胤邦的衣服。“我……不知道……” 月光下,林以凡雪凝般的肌肤泛着一层金黄光芒,情难自己的元胤邦再也不能满足于一个吻。 他抚过林以凡因而酡红的苹果脸,跟着轻轻的抚过她的手臂,滑女敕触感加速了他的心跳,此时此刻,他竟是如此强烈地想要她! 心悸不已的林以凡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着,内心更是慌乱失措。 “以凡……”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荡开,让她全身犹如波涌云乱,一波波地燥热不断冲击着她,蔓延至全身。 “以凡,让我模索妳的全部。”元胤邦头靠着她的,热烫的唇抵着她的耳,声音痦痖地宣布。 紧接着他的唇沿着她耳朵的轮廓轻描着。“连妳的体内都交给我吧!” 这个令他心动的小人儿是这么的令他心仪,就在这一瞬间,他是真心的想要她。 “唔……”怀中的她全身一震,再怎么天真,她也明白他话里代表的意涵…… “可以吗?” 他浓浊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炙热的体温烧灼着她,她所有的感官都被元胤邦所占有,根本无处可逃。 但这样好吗?她甚至不清楚,元胤邦对她是何感觉…… “不、不行!”林以凡大喊,发挥人类在乍然碰到火灾现场时的无穷潜能,死命扒开元胤邦的手,将他推到床下去! 背部着地的元胤邦吃痛地坐起身,“妳的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告诉我,你的创作真的需要跟我这样吗?”林以凡抓住被单掩着身子。 “这样是怎样?”见她一脸酡红,元胤邦倒也兴起了逗弄之意。 “啊就刚刚那样啊!” “刚刚是怎样?”俊目微瞇,元胤邦露出了邪美的笑容。 “你是故意要逗我的?”他那贼贼的笑容,她可熟悉的咧,一气之下,林以凡拿起枕头便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喂喂,不要老羞成怒啊!”元胤邦笑着挡下“暗器”。 “你最坏了,人家为了帮你,再怎么害羞都忍了不来,你居然还故意逗我!” 另一颗枕头拿在手上,作势就要丢过去,元胤邦亦假装害怕地闭上眼睛,但他却迟迟等不到这“暗器”来袭。 一张开眼,却见林以凡拿着枕头,珠泪颗颗滴落。 他的心紧缩的厉害,动作比语言反应来得更快,他跳上床,紧紧拥住她。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很随便的女孩,所以才会对我乱来?”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坏?要这样欺负我?”枕头落地,而泪也落个不停。 “我不是欺负妳。” “那是什么?”握着拳头,林以凡气不过地直捶着他的胸口。 那点力道对他产生不了任何伤害,倒教他的心头泛起蜜汁——他们现在这样好似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呢! 他微笑着,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对林以凡的感觉似乎已发展得超乎他的预料! 不行!在还未完成作品前,过于投入男女关系,将有可能造成他创作上的失衡! 为了创作,元胤邦是个能把自己所有情感置放脑后的男人。 这一点,林以凡却完全不懂。 于是,他的微笑缓缓的凝结成冷硬的线条,然而在他怀中的人儿,却浑然不知他在这短短时间内的挣扎与决定。 她只听到元胤邦出口的话——带点掩藏真心的半句实话, “我需要妳的反应,作为我创作的灵感。” “只是这样?”他对她真的只有如此的想法,连一点点感情也没有…… “只是这样。”这句可是真实的谎言!“我不是跟妳保证过,创作者跟模特儿之间的关系是很模糊的,但我绝对会把持好这个分际。” 等他完成作品后,他再好好对她公开自己的真感情吧! “哦……”她更想哭了…… 林以凡没料到如此“公私分明”的回答,竟会让她的心情跌落谷底。 那椎心的刺痛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已对他投入了那么深的感情,所以她才会允许他的亲密,所以她才会因为他清楚的分际而感到心痛莫名。“那刚才的反应够了吧?” 但她既无足以与他相称的条件,更没半点长才,她对他的感觉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 “够了。”原想收手。但他的身体却不愿就此舆她分开,“只是,妳能不能让我再模一会儿?我需要的数据还不够。” 资料啊……自己只是他口中所说的数据而已,原来这份感情就只是个单行道,真够悲惨了。 但不管如何悲惨,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于是她暗自决定好好扮演属于她分内的角色。“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乱来了。” “我保证。”再像刚才来这么一次,他可再没有信心停得不来,也因此这一次他绝对会乖乖的专注在她身体曲线的模索上。 元胤邦的自制则被林以凡视为对她全无兴趣的表现,心酸让她不敢与他直视,怕她的双眼泄漏出自己的心事。 她握住元胤邦的左手,将它覆在自己的双眼上。 “妳?” “这样我比较不会害羞。” “那么……”元胤邦轻柔地将林以凡放倒在床上。 他迷恋地来回抚模着她的躯体,隔着内衣记忆着她浑圆挺立的饱满。 从指尖及掌月复传来的是她紧绷的力道,那种张力让他明白他是头一个如此探索她身子的男人。 手指随便一个兜转,都会引起她全身一颤。 那一颤啊……是少女的羞怯,的懵懂未知,亦是切断他理智的刀刃,是故他以走在悬空钢丝上的心情,极小心地抚模着她的躯体,不敢引起她的任何反应。 但他的小心反倒带来另一种效果,那似有若无的抚模让林以凡迷醉,她不知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有如置身在云中,飘飘浮啊的着不了地。 “我以后一定嫁不出去了……”迷蒙中,林以凡无力地呢哺着。 但其实她知道,除了这个熟悉她身体曲线的男人之外,她谁也不想嫁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元胤邦态度如常,仿佛昨晚和过去的每一晚相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于是林以凡亦用着她平常得态度与他相处。 自此而后,每个白天除了用餐时间外,林以凡总是独自带着钓竿到湖边钓鱼,等着元胤邦雕刻完后来接她回到木屋;而每个夜晚,他总是用那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她的身躯之上。 而贴身内衣裤则是她唯一的坚持与衿持,如此数日过去,林以凡那不识情爱的心湖早已乱了一池春水,明白了何谓动心。 只是,她无法得知元胤邦对她的感情,于是她也只好继续装傻下去,期盼有那么一天,她情感上的单行道能顺利开通成为双向通行。 直至—— “我来找元胤邦。”一记娇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出现了一个美丽而时髦的女子,让开门的林以凡有些看呆了。 一个多月来,这还是头一次有访客。 “谁啊?以凡。”正在准备午餐的元胤邦走了出来。 “是我,胤邦。”女子的视线越过林以凡,痴痴的凝望着他。 元胤邦停住脚步,冷冷的脸庞上见不着任何情绪。 这样的元胤邦是林以凡来到这里后从没见过的样子,这种奇妙的氛围让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以凡,妳先到湖边去钓鱼等我,待会我弄好午餐后,再带去跟妳野餐。” 林以凡拿好装备,乖乖的出门;见她离去,元胤邦冷冷的开口,“说吧!为何来这里?” “珍夫人的沙龙要开个酒会,她要我送邀请函来。”女子清艳的脸上隐隐有些喜色。“当天我也会参加。” 将邀请函拿过来,元胤邦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妳走吧!” “你!”女子的脸色瞬间刷白。“为什么你要这么冷漠?我远从台北来到这里,你却连个谈天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还要赶我走!” “会有今天,这是妳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我选择了什么?难道爱上你也是我的错吗?”女子红了眼,晶莹的泪自脸上滚落而下,“我知道身为你的人体模特儿应该好好守分际,全力帮你完成作品,但你我之间是那么的亲密,我的身体里里外外都让你给模索殆尽了。我是个人,是有感觉的,怎么可能不会爱上你?!” “爱不爱我是妳的选择,但愚蠢的妳却被感情冲昏了头,不但莫名的干涉我的行为,甚至还歇斯底里的让我不胜其扰,到最后连作品都完成不了。” “我……我不过是希望你也能爱上我,所以……”一想起自己曾有的作为,女子亦觉得理亏了。 “妳最大的错误就在妨碍我的创作,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们上过床,妳就可以拥有我的一切;假如妳安守本分,也许等创作完毕,我会因为彼此合作愉快而继续让妳当我的模特儿。” “那现在呢?” “来不及了。”他冷到极致的回话让女子再度心碎。 忘了拿鱼饵的林以凡在门外听到了一切,她捂着嘴,半声都不敢吭。 原来他跟他过去的模特儿之间,都是如此亲密,甚至还上了床! 但这些关系都只是建立在工作之上,只要逾越了雇主与下属的那条界线,再怎么亲密也无法待在他身边!就像这个女人一样! 不能!绝对不能让元胤邦知道她的心情,否则她一定会被抛弃! 即使她将身子交给了他,也绝不能让元胤邦知道她的心也早已给了他。 若是让他知道了她的心情…… 一种会被遗弃的恐惧感霎时袭上全身,她浑身抖个不停,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制止自己尖叫出来。 眼前一片黑,她突然忆起了自己才四岁那年的某个夏夜,那是一个闷湿的夜、窒热的夜,她哭泣着、奔跑着,却再也见不到她的母亲,直至她饿倒山中,年幼的她仍不明白,原来在成人的世界里有一种行为叫做遗弃…… 不要、不要!那种感觉她绝不愿再尝! 第五章 “妳在干什么?”来到湖滨,林以凡正埋头挖土。 她头也不抬,“挖蚯蚓来钓鱼啊!鱼饵最好还是用蚯蚓,效果会很好。” “方才妳离开,把这东西遗忘在木屋里了。”他将鱼饵盒放在她挖的洞旁。 “我是故意不拿的。”她将鱼饵盒推开,“哎呀!应该早一点来挖的,现在好热,汗一直流。” 她用手抹了自己的脸,而只能看到她后脑的元胤邦从她轻快的语调中,根本听不出任何异状。“妳的手那么脏,让我来。” 他蹲,打算要动手帮忙。 只见脸上沾满泥巴的林以凡咧嘴笑着。“啊~~我都忘了可以拜托你帮忙,太专心了。” “妳眼睛怎么红红的?”感觉很怪,但元胤邦却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啊~~一定是沾到脏东西了,快帮我擦擦,到时候得结膜炎就糟了。”林以凡用力将自己的脸往元胤邦的上衣抹去。 “喂喂!哪有这样擦的!”对于她的举止,元胤邦带笑的轻拍她的头。“天啊~~妳的汗真多,连我的上衣都湿了。” 元胤邦后悔自己的好心,直想把林以凡扒开,但她却将他抓得更紧。“让我擦一下会死喔!” 对于她的任性,元胤邦有着极大的包容,他笑着摇头,“好吧!妳慢慢擦。” “……谢谢。” “谢什么?对了,明天有个酒会,我得去一趟,妳跟我一起回台北吧!” “你要带我一起回去?我不用留在这里等你吗?” “留妳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林以凡不自觉地抬头望着他,“你到哪都会带着我吗?”不会像她那狠心的母亲,将她丢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吗? “当然,妳是我最重要的模特儿,在作品完成之前,妳都得跟在我身边。” 所以,只要她还有模特儿的价值,就不会被遗弃啰? 林以凡咧嘴笑得灿烂,笑得眼睛都瞇成弯月,让人看不到她红红的双眼,“我绝对会是个尽职的模特儿!你放心。” 是的,以工作所成立的关系,她绝不会让其它“杂质”破坏了这个关系! ***bbs.***bbs.***bbs.*** 她从不怀念台北,但此刻能离开大溪,她却觉得十分庆幸,实在是因为她已无法再继续与他单独住在气氛那么好的地方。 也因此,台北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城市,一时也变得可爱起来。 嗯嗯,这里好热闹,想不到离开台北一个多月,公司附近就全变了样。 “这里不是公司附近。”仿佛有读心术般,元胤邦竞明白林以凡在想什么。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妳那表情,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他以手指轻弹了她的脸颊。 她则不服气地对他吐了舌头。 “怎么?不服气?” “没有。”要是他真的什么都看得出来,那么她对他的情感,那长年盘踞在她心底的恐惧阴影,何以他没看出来? 所以他对她的用心,就仅止于工作上吧…… 林以凡转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的落寞。“我就想说,怎么才一个多月,公司附近的店家就开这么多,原来是我认错了。” 元胤邦摇摇头,对于她的路痴他早有见识,“我们等会儿要直接去参加酒会,不回元艺馆。”元胤邦转头打量了她全身一眼。“妳得换套衣服。” “啊!为什么?”林以凡转头过来看着他,只见他不容违逆的表情,她忍不住眨下头来看了看身上的友着. 白色圆领衫搭配天蓝色的圆裙,很可爱,是她喜欢的模式,而且天蓝色还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呢!“我觉得我这样很好,为什么要换掉呢?” “那个场合得盛装打扮。” “盛装?我这样已经算是盛装了。”她拉拉自己的衣领,无奈的表示。 “妳放心,交给我就行了。”元胤邦神秘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笑容,林以凡只觉得自己似乎又步入了他的另一个陷阱了…… 喂喂,可不可以不要交给你啊——无声的吶喊回荡在她的心中,但她却逃月兑不了元胤邦的掌控,只能随着他起舞。 一切的一切,只能怪自己恋上了他…… ***bbs.***bbs.***bbs.*** “小林,去把今天刚进来的那件桃红色洋装拿过来。阿成,拿一双搭配的咖啡色长筒靴过来。小p,把我的化妆箱拿过来。” 林以凡看着眼前这一身粉红色装扮、满场飞舞的怪异人类,感到既新奇又疑惑,这群人在元胤邦交代完使命后,就全都向她靠过来,一瞬间便将她团团围住。 “请问你们现在要做什么?” 就见那一身粉红的先生在她身上比来比去,转过头去跟旁边的刺猬头说:“小p,洋装拿去改短两公分,腰的地方缩三公分。” 忙碌的众人根本没空回答她的问题。 包过分的是,有人开始月兑起她的衣服,吓得她把身体缩起来,大叫出声,“哇!不要月兑我的衣服啊……”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被架直,不到三十秒,她的皮肤表层突然因接收到冷空气而起了阵阵凉意,而这也让林以凡意识到自己已被剥个精光,仅剩一件内裤,吓得她直喊,“救命呀!救命呀!” 不远处突然响起元胤邦低沉玩味的声音,“以凡,配合一下,这些人会帮妳打扮得高雅出色。” “啊?”他也在现场? 林以凡努力地从人群缝隙中寻找着元乱邦的身影,此时,穿透人群,她见着了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啊!”意识到自己此刻未着一缕,她脸颊一阵烧红,急忙出声,“我没有穿衣服,你不可以偷看!” 元胤邦一派轻松地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观赏着眼前上演的这场拉锯战,炽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粉女敕的玲珑娇躯上无法抽离,“我没有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看。我对妳的身体已经十分熟悉,妳不用害羞,乖乖听话,时间很赶。” 元胤邦的回答堵得她无话可说,林以凡只得无奈地闭上眼,乖乖的任人摆布!说不过他,至少她可以选择不看他那令人心跳不已的眼神。 因着她的“就范”,整个打扮的过程进行得十分顺畅。 “元先生,ok了,这位小姐的皮肤很白皙,十分适合这套衣服。”一身粉红的hata看着眼前这令人满意的成果,得意地向元胤邦展示。 林以凡总算睁开眼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落落大方、高贵雅致的女人就是自己!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打扮的一天,镜中的她,脸上因喜悦而泛上薄红,映照着身上光滑亮面的桃红色小洋装,将平素可人的她多添了几许妩媚的娇柔。 “很好。”元胤邦简短的两字,便让林以凡雀跃不已。 “胤邦,这么漂亮的衣服给我穿出去好吗?我要是不小心弄脏了怎么办?还是换不来好了,吃饭穿成这样,我会吃得战战兢兢的。”她既开心又担忧地站在镜子前,想再好好的看一次自己这身打扮。 瞅着那略施薄妆的女孩,一头短发轻盈而俏丽:细肩带小洋装将她圆润的肩、纤巧的锁骨全然展现。 今晚她不再是个小女孩,经过精心打扮的她,已是个男人眼中的纤巧美人。 打量的眼来到她的胸口,元胤邦露出不满的表情,“妳的胸前太过单调,需要戴样东西。” “啊!”他怎么注意这个地方!林以凡赶紧以双手遮胸,脸上一片飞红。 元胤邦缓缓走至她身后,拿出一串钻石项链为她戴上。 “胤邦!这……这太珍贵了,我……不……”林以凡一惊,就算对这类东西没有概念,也看得出来这项链一定价值不菲。 “宝钻配佳人,这样很好看。”他淡淡的道:“妳身上穿戴的都是妳的了,留着吧!” “不行,我怎么可以平白收你这些贵重的礼物……”她还想拒绝,元胤邦双手竞覆上了她的肩,炽热体温直接传至她身上,令她的心跳漏拍,想再说下去的话也就这么梗在喉头了。 “走吧!六点了。” 不期然的,她转过身、抬起眼对上了他。“谢谢你,胤邦,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以报答你的恩情。” 黑白分明的清亮双眸,清灵月兑俗,这样的她让元胤邦的心又动了一下。 他手臂微抬,林以凡不明所以地张着一双大眼询问他。 “挽着我的手吧!”元胤邦此时心情恁地好,冷俊的五官柔化成纤美的线条,看在林以凡眼中,迷人得令她微晕。 心跳如雷,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挽上他的臂,低着头,随着他的牵引而走。 “珍夫人的沙龙是在阳明山上,夜景很美。”元胤邦像在对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挽着他,她身着华服坐上了元胤邦的高级轿车,此刻林以凡只觉得身在梦中,全身飘飘然地,一切都美得像是浮在天空般地不真实。 苞在他身边,是否有一天她这只小麻雀也会变成美丽高贵的凤凰? ***独家制作***bbs.*** 万籁俱寂的阳明山上,星光点点:山脚下,万家灯火的台北市景在这儿一览无遗。 位于阳明山上的“珍夫人”艺廊外观看来是栋高贵华丽的建筑,除了展览厅及宴客厅之外,广大的庭园里尚有一座游泳池和成排的网球场。 林以凡一踏出车子,便震慑于这高雅华丽的气派,久久说不出话来,一路上紧紧的挽着元胤邦的手,就怕不小心松手,自己一人会迷失在这炫丽奇彩的世界中。 一入大厅,原本喧闹的场合竞在瞬间静了不来,所有来宾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俩身上。从没成为众人注目焦点的林以凡,不自觉地将元胤邦的手挽得更紧。 “是元胤邦!天啊~~他有两年多没出席过任何的沙龙酒会了吧!” “珍夫人的面子果然够大,居然请得动他!” 安静的气氛瞬间又因众人交头低语而开始浮动,这是林以凡头一次发现元胤邦在属于他的世界里,拥有多大的影响力。 “怎么?觉得我很了不起吗?”他轻声的在她耳边问话,但表情却丝毫没有温度。 面对众人的他与单独和她相处的元胤邦,差别好大!大到她心里有那么点开心了。 她对他是与众不同的吧! 如是想的林以凡心情突地好转,有了他的相伴,外界这些与她之间再大的差异也影响不了她。 “对啊!原来你平常那么践,是其来有自啊!”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随即听到一阵来自女性的抽气声。 好爽!林以凡心里暗自窃笑。 “那妳还不给我多一点的尊敬。”她这么闹,元胤邦也不自觉地卸下面具,微笑地回戳她的额头。 现场又是一阵女性发出的惊叹声。 这两人全然不顾众人的情绪被他们引过来又牵过去的,愉快地挽着彼此,朝着食物区前进。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冷血鬼才』元胤邦居然会在公开场合跟个小女生这样玩!” “听说那女人可是他的模特儿,看那样子,搞不好早就上了。” “听说那女人是孤儿出身,元胤邦用一大笔钱买了她!” “哇~~可以买到这么可爱的女人,有钱的话,我也来买一个!” 离开人群的两人完全没听到众人口耳间的恶言恶语,也全然没发觉身边的风暴正在成形。 ***bbs.***bbs.***bbs.*** “这烟熏鲑鱼极为可口,妳尝尝看;这个是当季的黑鲔鱼,妳一定没吃过,沾旁边这个哇沙米吃,试试看,很清爽:这边这个是……”林以凡手中的盘子随着他的介绍,渐渐的添加了分量。 元胤邦很清楚,以林以凡的背景,这些高级食物她肯定是从没吃过,也因此他根本不与旁人社交,只想好好的让她享受这些美食。 “哇~~好好吃喔!我从没吃过这些东西耶!”她大口吃食,脸颊像黄金鼠般地鼓起,那模样令他看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迷人的弧度。 不知为何,她的一言一行在在让他冷病的心房为之柔软。 “胤邦,你一直陪着我好吗?那些人好像很想跟你说话耶!”当她注意到远处众人的目光殷切地投射在元胤邦的身上时,深怕自己会成为妨碍他的原因。 “那些人?”元胤邦冷眼扫视了一下,旁人即刻将目光移走,“全都是些攀权附贵之徒,满嘴只会讲奉承巴结的社交词令,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 “哇~~你讲话好毒。” “讨厌吗?”他眉一挑。 “不会,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很温柔。”用力摇头,带着笑,她再吃一口生鱼片!哦~~哇沙米够呛。 他很温柔?这评语全天下也许只会从林以凡的口中说出来。 自从有了她,无趣这两个字已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许久;自从有了她,冷硬的心亦产生了一块柔软的空间,小心翼翼地置放着她。 单独与她相处时,这些快乐、自在来得是那么的自然,浑然天成到他没有特别察觉那些感受曾经离他有多远。 直至今日回到人群之中,他才感受到过去的自己是活在多么无趣,而又充满防备的世界里。 这女人已教他无法放手了!等作品完成后,他绝对要将她完全占有! 真不知道当那一天来临时,当他将自己与她揉合在一起时,会是何种光景? 扁是想象就让元胤邦受不住,那无法宣泄的强烈感受只能转化为创作的,执起林以凡的手,现在他就想回工作室。 正当他要将想法化为行动时,一个温厚的嗓音响起! “胤邦,怎么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他转头赫见来人,“珍夫人!” 来人一身珍珠白的缎面平肩礼服,气态雍容、风华万千。“原来你还记得我呀!” 只见元胤邦苦笑了一下,“要是不记得,我就不会来了。”转头拍了一下林以凡的肩头,“我跟珍夫人有话要谈,妳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了。” “嗯。” 看着元胤邦与珍夫人相偕离去,林以凡的心突地抽痛起来,看着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是如此的协调,而元胤邦对珍夫人的态度也是那么的轻松自然,足见珍夫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也非一般的常人。 原来自己并非那么独特…… 不够独特的话,是否会有一天他将不再需要她……果然只是当他的模特儿是不够的、不够的…… ***独家制作***bbs.*** “听说妳就是元胤邦买不来的女人?” “说说妳是怎么搞上他的?看不出来妳年纪轻轻,就这么会钓男人!” “是啊!当他的模特儿,做一次多少钱啊?” 元胤邦一离开,周围虎视眈眈的女人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全聚了过来,大伙儿平常勾心斗角的,此时竟是默契十足,全成了同一阵线。 眼前女人们各个华服丽装,看来还人模人样,没想到一开口全是下流之语,倒也让林以凡见识到了。 开什么玩笑,敢来惹她! 她回了个大笑容,用着十足的音量说:“我是正正当当地在工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发生,如果妳们要这样想,我也只能说那是妳们自己心术不正。” “妳说什么!” “说实话啰!”林以凡仰起下巴昂然面对众人,其凛然正气倒教女人群们后退半步。“如果妳们喜欢元先生,为何不敢亲自对他说?只敢以多欺寡,难怪元先生看不上妳们。” “妳懂什么!”人群中走出一名清艳却脸色含怨的女人。 “是妳?”那个来送邀请函的女人! “妳的年纪还小,可别被元胤邦给骗了。” “胤邦才不会骗我。”看着那女人,林以凡不自觉地握紧拳头,那女人是元胤邦过去的模特儿,在她身上,林以凡觉得看得到自己未来的影子。 “他的确不用开口骗人,但妳的心却早就被他的手段给骗走了对吧?”那女人同情地轻握住林以凡紧握的拳头,“妳遇过的情形,我都遇过:而我现在的处境,则会是妳将来的借镜。相信我,对元胤邦而言,没有任何事会比创作更重要,为了这一点,他可以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事、物。” “我不相信。”林以凡别过头,但声音却是虚弱无比。 “那他何以丢下妳,跟着珍夫人离去?” 林以凡闻言全身一震,这点她确实有点介意。 “珍夫人在艺术界里影响巨大,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要巴结她,只有元胤邦例外,反而是珍夫人总爱黏着他,而他也从没拒绝过珍夫人。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不同于一般的,妳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所流传的事情吗?珍夫人跟元胤邦之间的秘密交情,早晚会成为公开的关系。” “我、我不相信。”但林以凡的心已动摇了,方才两人相偕离去的画面,再度冲击着她的信心。 “妳与这个圈子离得太远,所以我们的生态妳完全不清楚,而元胤邦就是抓住这一点来控制妳:否则妳认为这里有这么多的女人,还有更多专业的模特儿,为何他会选择妳?” 那女人的手又握得她更紧,让林以凡没得抽手,“妳听过罗丹这个人吗?” “没有。” 那女人又笑了一下,林以凡看得出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却有着更多嘲笑的意味。“听说你才高中毕业,其实你该把握年轻时多读点书、拿几个学位,才不会被元胤邦给利用了。 “罗丹是位印象派雕塑大师,在他的创作过程里,无数女模特儿、女艺术家,都曾因为和他有关系后而陷入被遗弃的痛苦:元胤邦的习惯就和他一样,在工作中的他,是以眼光剥夺女模特儿的身体:当结束工作后,他则是和她们,实际以身体体验女模特儿的身体。 “当雕塑品完工,元胤邦就和罗丹一样,会把所有对我们的激情全都化为无形。听我的劝,多读点书,这样妳将会看清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那句“多读点书”的字眼,就像烧熔的铅,滚烫着她的自尊,将她的尊严熔塑成碎片。 林以凡微微颤抖着,却是紧咬牙根。“谢谢姊姊的关心。”她抽出手来,表情镇定异常。“妳的话我会记住的,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妳们不再多吃点吗?” 这一刻,林以凡骤地明白了为何当元胤邦面对人群时是如此的冷漠,那是一种自我保护,是不得不用的手段。 但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不要明白这一点,即使这能让自己更了解元胤邦,但她情愿不要…… “那妳慢慢吃吧!记得了,多读点书,将来才不会被元胤邦抛弃,变得跟我一样。” 致命一击! 学历低,被抛弃,只要待在元胤邦的身边,她最没自信、最恐惧的两件事,将永远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啮咬着她。 小麻雀、小麻雀,何时她才能真正放下这些恐惧,浴火重生变成凤凰…… 第六章 气氛怪怪的。 泵且不论自己在酒会上的打击,元胤邦与珍夫人见完面之后,便好似陷入深思,对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想问,却不敢开口,因为与他会面的人是珍夫人,是人们口中他绯闻的女主角。 而她,又不是元胤邦的谁,哪来的资格询问呢? 一想起她曾听到的那些话语,她的心就觉得好痛、好痛……痛到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却只能往肚里吞。 此时,连笑都变得苦了。 “妳要去哪?”见她一溜烟地往阁楼跑,元胤邦这才回神过来叫住她。 “我累了,想睡觉。”她不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丑。 “我想『取材』,留在楼下陪我。”他的声音有点异样。 “这是工作吗?” “算是。” 她的心揪紧了。 是啊!她与他之间从来就只有工作,没有其它。 她的心再揪紧一点,这样她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笑给他看。 回过头,她笑得可爱、笑得开朗。 因着她的笑容,元胤邦原先因深思而微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妳笑起来真好看。” “谢谢.”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有多痛。 但她绝不会让他知道。 “过来,今晚我希望妳能陪着我,看着我雕刻。”他伸出手来邀请她。 楼梯下,是元胤邦顽长而优雅的身影:楼梯上,是林以凡娇美而可人的模样,如此画面,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受到王子邀请的公主了。 带着自己幻想的美梦,她不愿醒来,就这么自欺地下了楼,“你的任何希望,我都愿意让它达成。” 轻盈一跳,整个人便扑向元胤邦的怀抱。“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对妳来说,这一切都只是工作吗?”他的声音是轻柔的,却隐隐含着试探。 他在试探她,头埋在元胤邦怀中的林以凡苦笑了一下,她对他竞已如此熟悉,就连这么幽微的念头都能被她察觉到。 那么他呢? 何以他对她的心思始终不如她对他那般的清楚?想来是彼此投入的感情有差别吧…… 而这份差别,成了她不得不说谎的原由。“不然呢?我们之间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 她抬起头来,笑得有些得意,“哦,对了,我们还是知己呢!” “是知己啊……” “是啊!”她答得坦然。 她只得相信自己的谎言,这样她才有继续待在他身边的勇气。 看着怀中的人儿,元胤邦陷入了异常的沉默,在他的双眸中燃着无以名状的火焰,被他眼神攫住的林以凡无力开口亦无法思索,被他如此凝视,仿佛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 无力承受的林以凡移开视线,全身的每一吋毛细孔却更加感受到元胤邦的热力。 天啊……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我跟珍夫人有一段不愉快的谈话。” 珍夫人!林以凡全身震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能从妳这里得到一些活力。” 自嘲地笑了一下,至少除了模特儿外,她还多了这项功能。“可以啊!那你要不要再看看我跳那支欢迎舞?” 林以凡故意耍宝,正要开口哼歌时,元胤邦的指月复却轻轻的抚上她的唇瓣,让她的动作瞬间凝结。 “我还需要妳的一点……”话未止,唇已落。 久别的吻,浓醇清香,他的唇汲取着她芳香的津液。酒,醉不了他:但她的郁烈却令他久久不忘。 “安慰。”唇分,话止。 轻柔而挑逗的言语,缠绕着他的亲昵,早已昏了头的林以凡根本分不清是吻里有话,还是话中带吻了。 “成为我的女人好吗?”他要证明珍夫人的“预言”将不可能实现。 如此美妙的话语彷如天籁,这也许是林以凡这辈子所听过最美丽的语言,但……她的心底有根刺,随着元胤邦跟珍夫人未明的关系而牵扯—— 我跟珍夫人有一段不愉快的谈话。 接在那句话之后的任何求欢都只是寻求安慰,而非关对她的感情吧! “好。”但她听到自己说好。 开心的一笑,她自动凑上自己的吻,那笨拙而生涩的技巧让元胤邦不禁发出会心的一笑。 他明白自己将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他也暗自在心底立誓,他也会是她唯一的男人,他一定要破除珍夫人的“预言”! “那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我不是早就如此了。”林以凡灵动的大眼中层现出无比坚毅的肯定,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瞧。 不只是她的身体,连同她的心她也都交给了他,只是这样的事实她不敢明说,但她的眼神早已说明一切。 如此真诚、毫不掩饰的眼神,令元胤邦全身如遭电击般地撼动! 心思极为细腻的他怎可能漏看其中的情意?但那过于浓烈的爱恋,掩去了林以凡心中悲痛的阴影,是以元胤邦全然不知她心底深处的恐惧。 强烈的渴望已烧灼他太久、太久,此时此刻要他停手已无可能。“我要妳为我绽放,我要看到妳最美丽的一刻。” 他流畅地卸下了他送给她的衣物,贪婪的凝视着她那因害臊而微微颤抖的躯体,这样的她看在他眼中更是分外的诱人! 林以凡娇羞的闭上眼,却难掩心底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恐惧,她颤巍巍的丰盈柔女敕雪白,圆弧上可爱的一点玫红正因为的冲击而在他炙热的目光下逐渐挺立绽放,元胤邦险些看得无法呼吸。 “别……看。”她的羞怯除了增添诱人风情,再无任何阻吓效果。 “妳的身体何处我不熟悉?别害羞。”他温柔地托起她的丰盈,温柔的着。过去总是隔着一层衣物抚模,如今能直接接触,带给他的刺激强烈到引起他全身一阵电颤! 哦,多美、多细致的触感! 无法抑止,他在她的柔软上兜圈亲舌忝,炙热的唇将已完全绽放的蓓蕾含入口中,如此强烈的刺激令林以凡惊呼出声,睁开满是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元胤邦笑看她的纯真与无措,热烫的唇再度贴上她的,灵活的舌侵入她的口中,模仿着男女交欢的舞步,挑弄着她的感官。 从未体验过的刺激让林以凡的呼吸变得渐渐沉重,双方热气相互交融,缠绕在对方身上,男性的阳刚混合着女性的温香,成了最佳的催情剂。 随着元胤邦愈趋激烈的动作,每一处被他抚模过的地方就像是被高温的火熨烫过,尖锐的快感汹涌而来,她难耐地发出低吟,声量随着他的力道而高低起伏着。 “胤邦,我……我……”她颤抖地出声,却只能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 “以凡!”看向她娇艳而迷蒙的容颜,晶莹剔透的肌肤浮现红晕和点点香汗,元胤邦此刻彻底的醉了。 加深他的吻,也加重了他的,他急速的热情让林以凡失去自制的能力,被带至狂乱而未知的领域。 她的头不住的摇晃,每个细胞都强烈地申吟着,她明白自己的身子要求的是什么,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不知该如何才能让身子里失序的感官稍得舒缓。 “嗯……胤邦……” 她近似哀求的低喃更加激起元胤邦的热情,他的坚挺已不住地发胀,多想就此得以抒发,但此刻的他居然将这极度的冲动压抑住。 他想好好的爱怜这个女孩,不想令美好的她受到半点伤害,看着她的脸庞,元胤邦首次笑得柔情。“妳的身子还未完全准备好,再等等,否则我只怕会伤了妳。” 他的声音就如同一阵暖风吹抚过她的耳边,温暖了她的全身。 “别怕,等妳为我准备好,我会知道的。”话一说完,大掌便模向林以凡的腿间,拇指来回摩擦着她。 元胤邦手上的动作令林以凡几近疯狂。 “啊……胤邦、胤邦、胤邦……啊……” 碎语不成句,林以凡来自无尽燃烧的热,引得她全身颤抖。她弓起了身子迎合他,本能地需索着更多、更深的快感。 “啊!”一长声的尖叫,林以凡全身起了阵痉挛。 见她潮红染满全身,美目半闭喘息不止,元胤邦心底泛起无限柔情,爱恋地为她抹去脸上因激情而泛出的汗水。“妳真美。” 他拦腰抱起瘫软在地板上的林以凡,将她抱到阁楼的水床上,快速地月兑掉自己身上的衣物,火热的昂扬就这么呈现在林以凡面前。 “啊!”意识迷蒙的林以凡全身还瘫着,见他这举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洁样充满热情的元胤邦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别怕,这只会让妳更快乐,我的天使。”他用他铁铸一般灼热的身体压下她。 “别……”害羞的林以凡以双手捂住小脸,可是元胤邦却不准备这么放过她。 他拉开她的双手,将其抬高过头。“我要妳好好的看着我。” “胤邦……”他的眼神里载满了,让她感到好害怕,却也更期待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你真美!”一声呼喊,元胤邦便扬身欺上了她! “啊!”来得突然的刺痛令林以凡几乎昏厥,整个身子更紧绷得像根快被拉断的琴弦,口中逸出的已是不成调的哀求。 看着身下人儿的痛楚,元胤邦心底除了不忍外,更多了种无以名状的爱怜。“对不起,很痛吗?我以为妳已经够放松了。” 忍着身体的不适,林以凡泛着水光的大眼看向眼前这个占有她身子的男人。“没关系。” 送上她的吻,她以行动催促着元胤邦。 受鼓动的他,忘情的用他的灼热填满她的空虚,熨烫着她身子深处,唤醒她属于女性的柔弱。 从没感觉到自己可以这么女人,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入侵中,过去的青涩、过去的懵懂未知,已一片片地碎落远去。 她已成了女人,身与心在元胤邦的魔力之下,彻底地为他绽放…… “妳真美,真美!”元胤邦亦沦陷在林以凡紧窒而温热的包容之中。 随着他的,她的身体在痛苦之中,缓缓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失了神的林以凡,灵魂彷佛被抽离了一般,身心在痛苦与愉悦之中摆荡。 她该如何选择?她只想紧紧掌握住愉悦,但痛苦却尾随不去……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啊……” 元胤邦高超的技巧将她的不适一一抹去,她几乎就要忘了身子初被侵入的痛楚,而留连在随之而来的快感中。 忘了那个痛吧!忘了吧!就像她决心遗忘心中的恐惧那般,只要记得快乐就好,只要记得愉悦就好。 就像小时候一样,假装快乐,久了就会真的快乐,所以她欺骗自己,假装元胤邦是爱她的,这样会不会有一天它也能成真? 不敢想未来,也不敢开口问,那份只能自欺才敢想象的未来成了林以凡的假面。 愈是快乐:心里的恐惧阴影便埋得愈深。 再深、再深、再深……元胤邦的灼热愈是深入她的体内,她心底的伤痛便躲藏得更深远…… 直至他的热情全然释放在她的体内,他与她共同在极致的高潮后不断的颤抖。 这样的颤抖是源于心底的爱吗?她只能如此相信,却也比谁都清楚,那份想象永远只能是场自欺的梦。 ***bbs.***bbs.***bbs.*** 麻雀变凤凰! 这种剧目居然也会在她的身上出现。 “好好喔!”阿雅以手肘推了推林以凡,“看来妳日子过得很不错耶!” “是啊!”林以凡微微一笑,为阿雅倒了一杯花茶。 “我很高兴妳来找我玩。” “要见到妳可不容易的咧!又是什么总机,又是什么方特肋,电话转来转去才知道妳的下落,还要请示个半天才有人肯带我来这里。”大口喝茶,阿雅粗鲁地擦了擦嘴角。 “没有啦~~因为胤邦的创作在未发表之前,是不能让消息走光的,所以连带的要找我也变得比较麻烦。” 阿雅眉角高扬,锐利的眼光不断审视着林以凡。 “看什么看?”心虚的林以凡后退半步。 “妳变了耶!” “哪有。” “真的嘛!除了明显可见的女性化之外,妳看起来还很不快乐,虽然笑容不变,可是整个感觉就一个字。” “什么字?” “假。” 林以凡的脸色突然涨红,伸手紧抓着阿雅,“妳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难不成元先生虐待妳!好哇~~我来帮妳出气!”阿雅挽起袖子,义愤填膺。 “不、不是的!”抱住阿雅,林以凡忍不住放声大哭。“是我……是我没用。” “阿凡!别这样。”回抱住林以凡,这个从小就与自己睡同张床长大的伙伴从来没在她面前如此哭过,看得连阿雅都忍不住苞着她一起哭了。 “呜、呜,别、别哭,我陪妳、我陪妳……” 在哭成一片的场景中,林以凡将她这阵子的事陆陆续续地说给阿雅听。 “原来如此……”阿雅帮林以凡擦去泪痕。 “我配不上他,可是我又舍不得离开他……”林以凡则温柔地帮阿雅擦去鼻涕。“我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想不到还是被妳识破。” 唉!从没这么痛哭过,感觉真过瘾。 “开什么玩笑,我跟妳是什么交情!要是没有看出来,这双眼睛就该挖掉。”阿雅豪气地拍了拍胸脯,随即表情不屑地说:“不过元先生没看出来,这也表示他对妳用心没那么深。” 呜,好毒的话!“妳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毒?” “让妳早点梦醒啊!” “可是我还不想醒嘛!”她的身、她的心,已全然被那男子所占满,要清醒谈何容易。 “可是妳这样都变得不像妳了。”阿雅实在有点看不起林以凡的没骨气,“我认识的阿凡可没这么孬,那个阿凡曾经发下豪语说她要存到足够的钱,然后读大学,然后再赚更多的钱来回抱『安杰拉』,以报答它的养育之恩。” “这个才不是豪语,我一直没有忘记!” “那妳现在是什么样子?心甘情愿地当一个被关在山区的模特儿?每天抱着自卑的心情,恐惧着不知何时会被玩腻。” “妳!” “怎样?我有说错吗?”不怕林以凡凶恶的模样,阿雅手插腰,气势非凡地面对着她。 相较于她的气势,林以凡慢慢的退缩了。“妳没说错……每天面对着他,我就好自卑、好痛苦,可是要我离开他我更难受,妳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这种恋爱我又没谈过,妳的问题问错人了啦!”阿雅拍了拍林以凡的肩膀。“不过我觉得,如果妳的心结没有解开,这份恋情长久下去,快乐会比痛苦来得少,妳自己想清楚吧!” 想清楚?要是想得清楚的话,爱情就不是爱情了…… 林以凡苦笑,“反正再怎么说,我都离不开胤邦,那么还是让我自己过得快活一些比较实在。” “妳喔~~真是死心眼,不跟妳说了啦!”阿雅的抱怨结束在两人另起的话题之中。 而屋内两人全然不知,方才那些对话全被屋外的元胤邦给听进去了。 ***独家制作***bbs.*** 每夜被他拥抱,她便有了自欺的信心——元胤邦大抵是爱着她的吧…… 却不料—— “我们的关系,也该有个厘清了。” 他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林以凡猝不及防。“你的意思是……” “妳不能永远只当个模特儿,而我的创作也不可能永远只以妳为对象。” 是夜里太宁静吗?何以她的耳中不断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刷白的脸色让元胤邦不忍,原想安慰,却在想到珍夫人的“预言”后,终是狠下心来。“我不希望见到妳哭。” 这女人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已淌着泪了吧? 唉!教他怎么忍心?在还没看她长大前,就得先对她放手,让她出去多看看外面的海阔天空! “那我就不哭。”她用力咬住下唇,以痛来掩盖心酸。 “我更不希望妳没有自己,成为我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女圭女圭。”他的声音骤地降温。 “我、我有自己,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元胤邦的改变是个前兆,她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是故她大声喊着。 “妳知道妳在干什么吗?” “不就是工作,不就是当你的模特儿!”抓着元胤邦的衣服,林以凡全身抖个不停。 她的恐惧、她的脆弱,犹如利刀一般,一刀又一刀地割在他的心头。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的痛苦这么感同身受过……所以这证明了一件事——他是真心对她的。 而为了她好,他必须先对她放手——管他心中有多不舍。 而她,因为太过于依赖他、信任他,若是他不拿出冷酷的一面,是逼不走她的! 痛楚随着她的哭泣而蔓延全身,他连吸呼都疼痛无比。 没办法!为了她的未来,他现在必须对她残忍。 “以凡!”元胤邦突地拥抱住她,怀中感受到她颤抖的双肩:心底最深处的疼惜让他还是忍不住吻了她。 “胤邦……”她柔顺地回应他。 但这一份柔顺反而将元胤邦给唤醒,他在干什么?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快,连心痛都控制不了,就这么用他的温柔将林以凡再度困在自己的身边吗? 他的爱并不是这么自私的啊! 他爱她,却从不想因此而困住她,让她永远不快乐啊! 看着她委曲求全的含泪脸蛋,他的心几乎碎成千片。 心疼她的委屈:心痛她的苦楚……于是—— 他突地像是发狂似的啃咬着林以凡的唇,她痛得想推开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强取豪夺! “胤、胤……邦!” “妳知道当我的模特儿最重要的是哪一部分的工作吧?”忍住!为了她,他不惜扮演罪人的角色,他的大掌袭向她胸前的柔软,毫不怜香惜玉地弄痛了她! “住手!”啪地一声,元胤邦左脸颊上多了道火红的掌印,而林以凡的手就这么停在空中。 脸上炙热的疼痛也比不上自己这么下流地去伤害她来得难受。 但为了她好,这出戏他还是不得不演下去…… 元胤邦放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眼眸低垂,“我们的关系变成如此,你真的认为自己还只是我的模特儿而已吗?我们之间是如此的单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外头的人也不会这么认为的。” “住嘴……”她的声音好虚弱,她握住自己打人的手:心感到好痛、好痛。 “妳堵得了我的嘴,却堵不了外头千百人的嘴。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连这样妳都受不了,我不认为妳能忍受得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的生活。”相较于她的激动,元胤邦冷静到几近绝情的地步。“妳还太年轻,妳的生命中还有许多的选择,但妳却自困愁城。” “我哪有选择!”面对他的无情指责,林以凡终是崩溃了,“所谓的选择是你们这种好身家、有才气的人才能拥有的字眼:我们能选择什么?一个月一万多的女工,还是一个月一万多的总机小姐?” “谁要妳学历不足。”元胤邦的残忍几乎要把林以凡的心给剖成两半,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最信任、最深爱的男人,也会用这种世俗的眼光来评价自己。 “你以为我愿意当个低学历的人吗?我没有钱啊!一个孤儿能读到高中已经是万幸,从我被抛弃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选择!”如果能选择的话,她才不会让自己沦于这般没尊严的地步。 她绝对会拚出一番成绩,再回头要他正视她.,但她不能啊! 像她这样的人哪有选择的机会! 她没有啊…… 她也想要有啊…… “妳有。”元胤邦短简有力的两个字压制住林以凡激动的情绪。 “我有……我要怎么有?”伸出手,她紧抓着元胤邦,仿佛溺水之人看到浮木一般。 “我可以无息借款资助妳去读书进修。”元胤邦无情地将林以凡给拉到身上。“毕竟在这次的创作过程中,妳也算带给我不小的满足!”带着恶意的笑,他低头作势要吻人,但林以凡却躲开了。 “不要碰我!”推开他,愤怒掩住了林以凡的双眼,是故她没看到当她厌恶地推开元胤邦时,他眼底流露的痛苦及哀伤。 “不碰就不碰,反正之前妳也带给我不少快乐,看在这点份上,做这种不赚钱的生意我也认了。”元胤邦继续强忍住情绪,言词犀利的伤害着她脆弱的心。 “你不怕我将来跑掉?”他的话为何这么冷?居然会在夏夜里,让她的背脊泛起一阵疙瘩。 “妳好歹是个有尊严的人,欠钱不还,这不像妳。” “哈……你对我也算是了解了。”欲哭无泪的林以凡干笑着后退几步,“是啊!我都被你给模遍了,都被你给玩遍了,还能不了解吗……” 忆起之前那个女人曾经说过的话语,林以凡直到此时才发现,她真的梦醒了。 元胤邦的热情的确是会随着工作的结束而退去,原来自己跟过去的任何女人一样。“我真是傻得可悲。” “如果妳不愿意接受我的借款,妳也可以继续以高中学历待在我身边工作,偶尔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让我开心一下,然后一辈子带着自卑,在人前抬不起头。”他最后加上了致命的一击,只因他曾听闻到她与好友间的对话。 话已挑明,林以凡仅剩的尊严已被剥得零零落落、血迹斑斑。她捂着胸口,低头而语,“跟你比,我没钱、没学历、没背景,甚至连贞操都没了,但至少我还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尊严。我不借钱,我也不要在你身边工作!” “尊严值多少?如果拒绝我的借款,离开我身边,妳的尊严最多只值当下的一时之快。”元胤邦走到她的身边,以指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抬起。“忍辱负重这句成语妳总该学过吧?如果妳还想保有自己的尊严,那就好好读书,成功给我看,证明妳的能力不过是受限于环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为今晚的话跟妳说抱歉的。” 林以凡沉默不语。 “这是说妳其实也知道自己只值多少斤两,不敢跟我赌这一赌。” 霍地推开元胤邦,林以凡狠狠的咬牙,“赌!我跟你赌!” 她早就知道总有一天她得梦醒,但从没想过他是以如此现实而几近残忍的方式让她的梦碎。 她无语干笑,小麻雀、小麻雀,其实她永远只是小麻雀,当不成凤凰…… 第七章 “你真的放手啦!” 元胤邦的私人住处来了两名不速之客,而这二人恰好是他怎么赶也赶不走的赖皮虫。 默静不语,情绪非常不好的元胤邦此刻根本不想理人——尤其是始作俑者的“她”。 女人非常自动地泡了壶茶,招待元胤邦及另一位来客,彷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自在得让元胤邦有些生厌。 “喂,胤邦啊!你的事我都听珍珍说了,我没想到你还真的舍得放手,跟以前的你差很多耶!”另一位来客树人扳起手指细数过往。“小学时的超人玩具、国中时的雕刻刀、高中时收集的石头、上大学后看上的艺品,这些东西你占有欲强到连让我模一下都舍不得,这样的你,居然会把自己喜欢的女人给送走?!” “所以我才说,你一定要来看看胤邦嘛!”女人有着灵动的双眼,巧黠而又精灵地游走,让人看了心慌,就怕她又要搞什么花样。“这样的他,你从没看过,很有趣吧?” “有趣?”元胤邦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 “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唯独妳不行!” “为什么?”不怕死的她眉一挑,引燃两人之间的火线。 “为什么?妳还问得出口!是谁告诉我外头的传言,是谁说让她继续留在我身边,会让她承受更多的诋毁?又是谁将她被遗弃在山区的遭遇及到孤儿院头几年的惨状做了调查报告给我看?!还以此预言我们之间的关系将不会长久的!” “是我啊!”女人笑得毫无罪恶感,颊边的梨涡绽放得极为无辜.“难得你终于对女人心动,身为好友的我,当然要帮你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世,好让你更了解她嘛!” “妳以为在我看了之后,还能无动于哀吗?”向来冷静的元胤邦忍不住发火。 “应该不会吧?”她眨了眨眼。 “珍珍,妳这次也玩得太过火了一点吧?”树人实在看不过去。 “厚!树人,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用力跺脚, “枉费你跟我还私订终身。” “妳很重要,不过胤邦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我从没看他心情这么差过,妳就放他一马吧!”习惯性地,树人又是大掌往元胤邦的背上一拍。“我对你有没有很好哇?感不感动?” “小力一点啦!”对于这个粗线条的好友,这么“有力”的关心,元胤邦虽无奈,却也感到温暖。 “咦?你的手!”抓住元胤邦挥动的手,树人总是带笑的表情瞬间凝结。“怎么受伤了?你这么宝贝这双要从事创作的双手,怎么会让它受伤的!” “这点痛比起以凡被我赶走的痛,根本算不了什么。”眼神一缓,元胤邦又忆起了那天使般的女孩。 才分离不到一个月,对她的思念已是无边无境地蔓延,要他无法招架。 他的女孩啊!才刚将自己的线条揉入她的体内,便要放了她,教自己见不着她绽放的模样,多心酸、多心痛啊…… “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孩啦?”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元胤邦如此。 “是啊!”淡淡回话。 “那你还狠得下心赶她走?”珍珍不敢置信地说着,“要是我的话,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离开身边。” 树人的背脊感到一阵冷意。“珍珍,妳的个性太烈了吧?” “怎么?现在要后悔已经太晚了。”她霸道且毫无讨价余地的说。 “没啦~~我怎么敢。”对树人这个爱情白痴来说,是谁留在他身边其实也没差,只要别造成困扰就行。 “珍珍,有阵事情我要请妳帮忙。”不想管这两个冤家之间的长年纠葛,元胤邦开口插话。 “不帮。”她扬起下巴,傲气十足。 “妳不帮,那我就将『珍夫人』的真实身分公告周知。”元胤邦以着淡淡的口吻说着,却展现出十足的魄力。 “你敢!”珍珍像只发怒的猫,树人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她背上扬起的毛。“你不怕我全面封杀你!” “我的创作走遍天下都吃得开,『珍夫人』对艺术界的影响力却只及亚洲,妳认为到底谁该怕谁?” “你!” “帮不帮?” 眼前的元胤邦浑身冷然的气质、傲然如天子的气势,将珍珍嚣张的气焰全给比了下去。 她气得咬唇,转过身去。 “不回话,那就表示妳同意了。很好,我要妳把那几个在背后放话的人赶出这个圈子,并且在一年内将所有不利以凡的流言全部消弭。” 珍珍仍在气头上,树人只好出面打圆场。“胤邦,你都把她赶走了,怎么还在帮她善后、铺路?” “赶走……我是赶她走了,但却没说不会把她再追回来。”只有在提及她时,元胤邦才会让人感受到有些微的温柔。“『珍夫人』的预言的确有道理,以凡的身世与我差太多了,她什么都没有,留在我身边,自卑只会不断地侵蚀她的心,再加上外界的流言对她如此不利,最后只怕她也会失去自我,这对我们的感情只有妨碍。”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绝,就说是要帮她读书不就得了?干嘛一定要自己演坏人?”树人不懂。 “如果一直接受我的帮助,她就永远无法月兑离我的阴影,永远会被人说话。况且她那么年轻,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她便会以我的喜好为依归,而无法依照自己真正的想法过活。我不希望看见她因此变了样,所以我选择伤她的心,让她能真正的月兑离我。”虽然这么做很伤人,但为了爱她,元胤邦还是很坚持。 “你真的认为让她出去读书,就能将她的自卑给改过来7” “她所欠缺的是一份无坚不摧的自信,但这份自信是谁也给不来的,唯有她给予自己肯定,获得谁也夺不走的成就之后,她才不会再被我的家世,我们周遭的流言所伤害。”元胤邦苦笑,“我知道这样的做法会让她重温被抛弃的恐惧,但我不是万能,让她活出自己、得到自信,是我目前所能给予她唯一的礼物。” 若非如此,他怎舍得伤害她? “你不怕伤她太重,将来会真的失去她?”从没深深爱恋过一个人,树人无法明白何以情人之间会出现如此矛盾的言行。 喜欢就留,不喜欢就走,爱情难道不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我绝不会失去她!”元胤邦紧握拳,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他是以自身未来的幸福当作赌注,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自己落得全盘皆输!“她是我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心底那份深厚的感动及爱恋,想要体贴她、为她做任何事情的心情,是他生命中从未经历过的滋味,这种感觉他曾怀疑过是否就是爱? 是否经得起时间的摧磨?一如艺术品,不论时间长短,带给人的感动从未改变。 他亦曾怀疑这份爱恋会不会是一时的激情,会不会是因创作而造成的错觉,还是一份永久的爱恋? 但当他的作品一步步地接近完成时,当他从作品当中看到自己赤果果的爱意展现,他便知道那一切的怀疑都是多余,没有任何语言比他以灵魂去创作的作品来得具有说服力。 他早已爱上她! 全面地爱上她! 这份爱将是不朽的,这份爱他绝不放手! ***独家制作***bbs.*** 七年后…… 纽约市第十大道与第十一大道之间,什么没有,就艺廊特别多,而其中一间艺廊正趁着全球吹起东方热的风潮,积极地筹备着新的展览。 “这真是个令人感动的好作品!evan,妳这次为我们美术馆选定借展的作品实在太棒了!”馆长戴维先生胖胖的红脸上露出十分爽朗的笑容。 “我曾听说过这位东方人的名声,他可是被高度赞誉为『每一丝线条都在说话』,『每一丝线条都是感情、都是音符、都在弹奏』等等……想不到今天看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被称做evan的东方女子不带表情地操着流利的英文陈述,“这九座雕刻品是作者十年前被毕尔包古根汉美术馆收藏的作品,能顺利跟他们签下借展合约,我也很高兴,不过我不打算以此为满足。” “哦?所以妳还有其它的打算啰?”这个evan不但鉴赏力高,工作能力更是超强,虽然才来这里工作不到两年,但已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当然,听说他近年来风格丕变,作为一个完整的展览,我想若能到台湾跟他洽谈其它作品借展的可能性,引进新作品,这一次的展览肯定能引起风潮。” “太好啦!”戴维先生笑得乐不可支,而这个evan却依旧一脸的冷淡。 “那evan,这次去洽谈的工作当然就交给妳啰!” “我?!有关到亚洲出差选定作品的事务,向来不是都交给克里斯吗?我以为自己只要负责展场设计就好了。” “我相信妳的能力,而且妳又是台湾人,这次的合约交给妳去谈,绝对会成功的。”馆长戴维笑得胸有成竹,“当然,我还是会帕克里斯跟妳一起去,让他支援妳。” 派她去台湾?evan的手心微微的渗汗。 当她的眼神游移至雕刻品时,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而眸中除了鉴赏艺品的目光外,更隐约藏着一股难言的悲伤。 不!早就该把他给忘了,当初借贷的最后余款,她也早就在一年前就汇还给他了,两人之间已是互不相欠。 悲伤?哼!她对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再也不会…… ***独家制作***bbs.*** 天啁……好闷热喔…… 七年没回台湾,记忆中台北的夏天应该没这么不舒服啊! 记忆?真可笑,那年她真正留在台北的时间短到产生不出任何感想,她记忆中的夏天是在南投“安杰拉”的时光,是在大溪湖畔旁的木屋…… 那儿的夏天是热烫的,但却有绿荫调节热气,有着微风带来凉意。 无怪乎她记忆中的夏天,总是美好无限。 “怎么?怀念起家乡啦?”难得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evan居然会露出毫无防备的表情。 “入境随俗,克里斯,到了台湾就麻烦你用中文跟我谈话。”板起脸孔,她最讨厌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模样。 “是、是,evan”高大的克里斯一头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精神奕奕。“evan,为什么才刚到台湾,妳就马上要来元艺馆?我们不是约好明天见吗?” “我想先参观他们的展览风格,这样才能更了解对方。” 是这样吗? 她的心悸动着,随着愈接近元艺馆,那份悸动的声音就愈是让她无法忽视。 这样的她有办法面对他吗? 但她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都过了七年,重回故地才猛然发觉,原来这七年来不去思念全都是自欺…… 自欺啊……又如何呢? 若非如此,她怎能独自一人在异地闯荡,又怎能在无数暗自落泪的夜晚后,再度逞强地去过活,让她完成学业,找到好工作,闯出一番成就! 自欺得好,自欺得好。 而她打算为了自己好,这份自欺她势在必得! 一直下去! ***独家制作***bbs.*** “对于我们的展品感到满意吗?”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林以凡全身微颤,却不敢回头. 克里斯倒是十分热情地转过身来,“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这里不只是展品、动线规画,就连整个展览场的整体设计都太酷了,可以告诉我这个展场的负责人是谁吗?” 男子微笑,“两位是情人吗?我们馆里有为情人做特别的优待活动。”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想就快了。这样可以参加吗?” “你别乱说!”林以凡急转身拉了克里斯一把。 两人照面,林以凡的眼神只敢停留在克里斯身上,眼角余光最多也只扫到他的裤管及鞋子。 “看来这位先生要多加点油,才能赢得美人芳心。”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林以凡猛然抬头,和他正眼相对。 她睁大了眼,而他却是面带微笑。 那样的眼神?他不认得她了!他竟敢不认得她?! 一股气愤直窜上脑门,林以凡挺直了她的背,扬起下巴,“就一个陌生人而言,你管的闲事未免太多了。” “我们不算是陌生人吧?” 元胤邦微微的一笑,林以凡的心便忍不住震动起来。 “两位应该是克里斯与evan吧?在未来的一个月中,我们将会有密切的合作,以此情形来看,我们不应该是陌生人才对。”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克里斯好奇了。 “你们馆方有先寄来一些个人资料,上头有照片。”元胤邦友好地伸出手来,“我以为你们明天才会来,想不到今天才刚下飞机就来了。初次见面,我就是元艺馆的馆长元胤邦,也是你们要洽谈借展的对象。” 克里斯热情地与他握手,“原来你就是那位艺术家,那这里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吗?太了不起了!” “多谢赞美。”当他转而要跟林以凡握手时,她却迟疑了。 他真的认不出她了吗? 她知道自己变了,过去的天真早已不存在,过去的素颜亦已覆上妆扮,总是爱穿小圆裙的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名陴套装. 她给人的是精明干练的形象,舆过去的她是如此的不同,但光只是这样,他就认不出她了吗? 对比起方才的气愤,接着而来的,反倒是一股浓稠的哀伤。 “missevan,想不到妳也是台湾人,我看过贵馆的展览,非常迷人,在现代都会气息之中,还隐约藏着天真浪漫的气息,让我们这些早已遗忘爱情的人,又作了场美丽的梦。”. “你看过我设计的展览?”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何以她从未发觉到元胤邦的出现? 他微微的笑着,有点高深莫测,让她捉不着边。“因为看过,所以信任妳的能力,也才有意愿跟贵馆合作。” 他将她的手轻柔地执起,以着结实的力道握住。“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很愉快的合作关系。” 他的掌心传来热意,而这份热意直透她的心底。 有七年了,七年没碰触过他了…… 她有些激动,脸上却有着极佳的掩饰。 表情冷静的她用着自己在这七年之间培养出的自信笑容,回给他一记商场上该有的社交反应,“我也期望这一次的合作关系可以很愉快。” 原来时间太久,久到连遗忘都可以这么自然地发生。 他忘了她…… 也或许是他从没把她放在心上,所以遗忘才会这么容易的发生。 这么说来,一直记得他,七年来甚或是现在仍受他牵引的她还真像个大蠢蛋。 ***bbs.***bbs.***bbs.*** 半个月后…… “对于你们馆里展场的设计,我很满意。”当元胤邦总算露出肯定的反应,林以凡雀跃不已,灿烂的笑容浮现脸上。 “这展场的设计我刁难了这么多天,妳居然都忍得下这口气,最后还用这么高水准的设计过关,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真不简单。” “工作能力是不分男女的,既然我代表我们馆方来跟你进行洽谈,那么合作顺利当然是我最重要的考虑。况且你的刁难也不无道理,在追求完美的挑剔之下,这个最后的定案,连我都觉得是自己负责过的展场中最棒的一次了。” 她的笑充满了自信,那份对自己由衷的肯定让林以凡整个人都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迷人风采。 看着她,元胤邦有些失神。“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开口邀约。 她则是被吓到。 “怎么?被吓到了吗?”她的表情仍是那么的丰富、那么的易懂。看着她,元胤邦温柔地笑了。 “这份邀约是工作上的需求吗?”相较于他的放松,她则是全身警戒。 “不是。” “那我拒绝。” “如果我是以一个男人邀请一位对我极具吸引力的女人,这样的邀约妳仍会拒绝吗?” 拒绝他!拒绝这个把她彻底遗忘的男人! 他被她吸引,臣服在她脚下半个多月来的表现……一种报复的快感让林以凡感到无比的激动—— 她终于有能力选择了! “我拒绝。”她笑,笑得有些轻蔑, “我最不欣赏男人藉工作之便来追女人。” 将文件收拾好,她指尖渗出的汗,将纸本给沾得微湿,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常。“除此之外,就一个男人而言,你对我并不具有任何吸引力。” 话一说完,她的心跳失速。 她得到拒绝的快感! 但…… 当她步出办公室时,她几乎沮丧得要大哭出来…… 为什么拒绝?只为了争那一口气吗? 可笑,真可笑,当她真正拒绝了他,那份锥心的刺痛,那份自责不已的失落,让她更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还爱着他,一直一直都还爱着他…… 这样的她该如何选择? 接受不得、拒绝不得,这样的她简直比个大蠢蛋都还不如啊…… 第八章 “我不是说过这段期间不要来这里找我。”元胤邦有些不耐的说。 但这位美艳中带着娇甜的女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开什么玩笑,现在正有好戏可看,我不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妳这种个性,居然还有人敢娶妳。”元胤邦摇摇头,“要不是看在妳怀孕的份上,我绝对会把妳赶出去。” “哟~~你变温柔了耶!”池珍珍轻笑,“不过我偷偷去看过那个林以凡,她现庄变得很冷漠,简直跟七年前的你一样。” “她不冷漠,她只是学会了自我保护。”他苦笑,也因此他才会吃上闭门羹。 “那你还爱她吗?她变了耶!” “她变的只是表相,我知道她的内在仍跟过去一样,美好得让我心醉。” “哇!这么厉害,连内在都看得出来啊你。” “这是爱上一个人之后,才会对彼此产生的第六感。喂,妳别装那种表情,这种事一年前妳也懂了,还搞得天翻地覆不是吗?” 被将一军,池珍珍的俏脸倏地刷红。 “我看,也只有他才治得了妳,连名字都不用提,就能让妳住嘴。”女人沉浸在爱情中的表情是那么迷人,在池珍珍的反应中,他又忆起了林以凡的美丽。 他的确变温柔了,他自己知道。 当他看到恋人们时,他不再轻蔑他们的爱情,只因在对方热恋的神情中,会让他记起林以凡载满爱恋的双眼。 曾经因为她,他的心底有了一块柔软的空间,而这份柔软非但没在她离去之后消失,反倒因为思念而愈见扩大。 他轻轻的苦笑,笑自己的傻。 本以为他是将自己的线条揉入她的体内,却没想到其实是她将她的线条偷偷的嵌到了他心底。 他变得像她了。 也变回了儿时那纯真快乐的自己了。 看着元胤邦温柔似水的眼神,池珍珍想起了自己的老公,她向来爱占人便宜的嘴也软了。“你啊!真的从一个大冰块融化成水了,那么爱她的话,干嘛不去跟她相认?” “时机还未到,况且……我怕。” “你怕?元胤邦居然也有怕的时候?!”池珍珍顽劣的本性又起,“真想不到连我都敢威胁的人,也会有人治得了你。” “连妳这种人,都有人治得了妳了,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又算得了什么。” 呜!又被将一军。 可恶啊!自从被“那个人”吃得死死后,就连跟外人斗嘴都矮上一截。“可恶,爱上一个人,真没有好处!” “是啊!没半点好处,但依旧让人无法自拔,这就是爱情的可恶,却也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也是啦……”池珍珍嘟嘴,有些不甘心,但眼神中却充满笑意。“好啦~~我不笑你了,跟我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怎么说时机还未到呢?” “所谓的盘算,说出来就破局了。” “厚!” “厚什么厚?我的盘算总有一天会让妳知道。”当然是在他成局之后。 “真无趣。” “无趣的话,就回去找老公玩。” 元胤邦起身,送池珍珍离去。 向来不安分的池珍珍一不小心绊脚,差点跌倒,好加在元胤邦的反应够快,一把抱住她双肩。 “小心!怀孕初期很容易出问题的,走路不要那么快.” “谢谢。”唱得心跳不已的池珍珍模了模自己运不太鼓的肚子,“还好宝宝没事。” 一安心,池珍珍的神态顿时也化为无限的娇媚柔情。 保护孩子是她对他爱意的表现,她再也不会让任何的伤心痛苦降临在他身上。 “妳啊!看来是真的懂得爱了。” “你不也是。”她回眸一笑,千娇百媚。 这样的笑又让他忆起林以凡的模样:心底的柔软让他也不自觉地回以一抹微笑,温柔而又体贴地轻扶着她离开。 没想到这一切的举动竞全数映入了另一对人马的眼——林以凡及克里斯! “哇~~元先生真是个体贴的男人。”克里斯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 一看到林以凡发青的脸色,元胤邦马上放开池珍珍的手。 “呃……胤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见情势不对,池珍珍马上抽身。 “等一下!”元胤邦拉住她。“至少让我送妳上车。”面对这个冒冒失失的好友,不把她送上车,他实在不放心。 “没关系啦~”都什么时候了,元胤邦还不知道要跟她画清界线。 “这位小姐,就让元先生送吧!不然我看他留在这里,也无心跟我们谈事情。”克里斯插嘴。“反正我跟evan有伴,等待的时间不会无聊的,对不对?evan。” “我们走吧!”林以凡冷冷的开口。 “啊?” “反正合约内容都已确定,借展作品也已选妥,只剩下运送程序的确认,我们明天再来也行,走吧!不要妨碍人家。” “走?要去哪?” “你不是想逛逛台北,我陪你逛。” “太好啦!”克里斯高兴地抱住林以凡。“元先生,今天就让我们各自约会去,明天我们再来跟你谈公事。” 妒火让元胤邦几乎要出拳揍克里斯,但在他打算出手之前,林以凡早就把克里斯推开。 “走啦!”脸色极差的她看也不看元胤邦一眼便离去。 后头的克里斯则高兴地跟在旁边,像条忠犬一般。 “喂喂,你不追上去吗?”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池珍珍不怕死地戳了戳元胤邦。 “我先送妳上车。”他毫无表情,但池珍珍却觉得心底冷得发毛。 哦喔,元胤邦已很久没这么愤怒,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bbs.***bbs.***bbs.*** 他不但忘了她,还有了女朋友! 不不!看他俩亲昵的神态,还有那些对话—— 他们不是夫妻,就是准夫妻! 都有对象了,还来招惹她!想不到元胤邦是如此品性的男人,她真是看走了眼! 气愤让林以凡失去理智,从没看她反应如此激烈的克里斯倒有些担心了。“evan,妳人怪怪的,要不要回饭店休息?” “不用!”忠孝东路上,时值正中午,天气已经够热了,还要再加上她的怒火,克里斯简直要招架不住。 “妳是不是爱上那个元先生了?我从没看过妳因为哪个男人而情绪起伏这么大耶!” “我没有!”怒吼再高八度,克里斯真觉得自己要被这高温给烧化了。 “受不了啦!”克里斯吼得更大声,往来行人全吓呆静止。 他拉住林以凡,“走!” “走去哪啊?”天啊!他的手劲好强。 克里斯到底要带她去哪里啊? ***独家制作***bbs.*** 坐上计程车,克里斯说出了一个地址。 “克里斯,你不是没来过台北,怎么好像对这里很熟?” “嘻嘻,这是秘密。”克里斯回给她一个阳光笑脸,“到啰!进去了。” 莫名其妙被带到一间安和路上的loungebar,她不想进去,但手却被牵得死紧。 正中午的,此间店还未开张,但却见克里斯拉着她从后门进去。 后门一开,冷气直窜而来,吹走暑气,却也带来寒意。 入门,里头一片漆黑,不明的视线中,只看得到前方有着长形的蓝色荧光。 “呼~~凉多了。” “这里是哪里?”林以凡用力拉开他的手,正想逃开,却被克里斯给拦住。 “放心,这是我朋友开的店,不管何时来,它都会为我们这群人开张。” 话一说完,啪地灯亮! “两位,要吃些什么?” 原来那荧光来自镶在吧枱四周木头内侧的小灯。 而吧枱内站着一位男装俪人,短发梳得平贴整齐,直挺的身躯有着一股傲然的气息。 但她一样有着平和而有礼的眼神,让人不致对她产生疏离感。 “妳看得出那个人是heorshe?” “当然是she。”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 “叶子,妳又输了。”克里斯吹声口哨,十分得意。“今天的午餐要让妳请啰!” “这位小姐,妳是怎么看出来的?”叶子认为她应该装扮得十分完美才是。 “直觉。”林以凡走近这带着奇妙气息的女子,“不管妳的外表看起来有多像个帅气十足、气质高雅的男人,但妳身上散发出一股月兑俗的气息,尤其是眼眉之间,有一种女人特有的温柔,非常迷人喔!” “眼眉吗……”叶子低眸,不再开口。 林以凡像是想到什么,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女人的话,那也是个像女人的男人。” 一抬眼,发现叶子盯着她瞧,林以凡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如果我说话伤到你,请原谅我的无心。” 叶子微微一笑,“没关系,妳想吃什么?” “可不可以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她直觉眼前的女子应当不是坏人。 “这里是安和路的巷子,很抱歉我们没有店名,也没有招牌。当然,妳从正门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家lungebar,但它从不开店。” “不开店?” “嗯,正确的说,那个正门其实是后门。”叶子笑了笑,表情有些得意,“所以不知情的人,总是只看到客人出去,却没见到有人进来,很有趣吧?” “哇~~超酷!”这下子林以凡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 “那么,妳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妳们有什么可以吃的?”林以凡索性坐在吧枱前,把克里斯给丢在后头。 “信任我吗?要我帮妳决定吗?” “嗯。”林以几点了点头。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妳的信任感似乎太快。” “其实信任一个人很简单,只要不去想以后的可能,当不要信任别人,就变得很容易。不过就是一餐,如果妳真的要毒害我,我也只好认了。”林以凡无力地趴在吧枱上。 “喂,克里斯,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也没想过你会知道有这么一家奇怪的店,要是你想串通这家店来害我,我也认了。” 随意将信任挂在嘴边的林以凡让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这女子其实对人从不抱着期望。 信任……对她而言,已是一件再遥远不过的心情了。 被母亲遗弃,曾将她对人的信任摧毁殆尽。 但那样的日子并不好受,在头五年的痛苦之中,是“安杰拉”的院长、修女及阿雅,教会了她重新信任别人的快乐。 虽然阴影仍在,但至少她还可以面对人群,面对艰苦的未来。 但在被元胤邦推开之后,她对人的信任感已被狠狠的撕裂成碎片,再也无法愈合。 那种痛……痛彻心扉。 所以她学会一件事,便是不要再有期待。 没有期待,就毋需在乎信不信任。没有信任,痛苦就可以离她远一点。 于是她的生活变得轻松,却再也没有真正的理由快乐起来…… “妳这么说,表示妳从没信任过我。”克里斯难得地正经起来。 “我信不信任你,对你的生活从来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林以凡抬头,眼中却覆上一层冷漠至极的寒意。“但信任别人,却会对我产生不良的后果。就像今天,要是我真信任你,那么面对你现在超乎预期的行为举止,我不就又要让自己受到伤害了。” 看着她,克里斯先是皱眉,随即走近她,迎身便要吻上。 林以凡吓得缩身,逃过他的来袭!“你干什么?” “妳不信任我,为了不让妳的不信任失效,我只好让妳对我失望。”克里斯绕口的中文,听得林以凡头昏。 “你的逻辑也太怪了吧?把我带来这种地方,就是要让我对你失望?” “我本来不是这样打算的,但妳既然有那样的想法,我只好顺从妳的意思。叶子,妳要帮我作证,别让他以为我是硬上喔!” “要她作什么证?那个他是谁?”林以凡转头看向叶子。 叶子沉默不语。 “evan,我来让妳失望啰!”克里斯作势抱过去,却被叶子丢出去的冰钻给制上。 “叶子,很危险耶!”后退好几步的克里斯大吼。 丢出冰钻的手势还在,但叶子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请尊重女性的意愿。” 那一刻,林以凡只觉叶子好帅! “我很尊重她啊!所以为了不让她失望,我一定得做出什么让她对我失望的事来啊!” 另一手拿出一把小短刀,叶子不发一语,光光那瞄准他的眼神,就把他再吓退好几步。 那把刀? 休以凡突然抓住叶子的手,“这把刀是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 “妳自己做的?”那何以叶子手上那把刀的整体感,会让她想起元胤邦的雕刻刀? 抓着叶子的手,林以凡看得出神,克里斯见有机可趁,马上跑至她身后抱住她! “放开我!” “放开她!” 可恶,手上的刀被林以凡握住,竞教叶子无计可施。 “evan,妳好软、好香喔!” “你给我去死!”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拉住克里斯的肩膀,用力一拉,他整个人被往后甩倒在地上。 本该被他一起抱倒在地的林以凡,在失速之中,一只强壮的铁臂紧紧抱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她跌进了温热厚实的胸膛,瞬间时光好似倒转。 她的身体记得那样的感觉,那充斥鼻息的阳刚气味,即便再过好几个七年,这烙印在她身子骨里的记忆也永远不会褪去…… 来得突然的熟悉感让她顿时忘了今夕是何夕,防备的心霎时月兑下盔甲,任由赤果真实的自己去感受这阔别已久的温暖。 “喂,你怎么乱打人啊?”坐在地上的克里斯狼狈地模着自己的肩膀,真是痛死他了,刚才肯定有撞到桌角,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谁准你对她乱来!”说话当下,他的双手将林以凡抱得更紧。 “哎哟~~我不这么做,以你那么龟的速度,是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跟她说啊?我们都快回美国了耶!”克里斯非常无辜地抱怨。 “冲着这一点,你就可以对别人的女人毛手毛脚吗?” “至少这样效果不错嘛!”他模着头哈哈一笑,却被元胤邦冷眼一扫,不敢再多话。 别人的女人?这声音? 林以凡迷蒙地抬头,见着了她梦中最常出现的俊容。 是梦?抑或是现实? 先是元胤邦有了对象,又进到这家奇怪的店,接着克里斯发神经,然后元胤邦又突然出现,要克里斯别对“别人的女人毛手毛脚”?一切的一切好似一场月兑序的闹剧! 不要再想了,她好累、好累…… 自从回到台湾,见着了元胤邦之后,她的心就再也不曾平静过,时而高兴、时而难过、时而怨恨、时而失落。 在天平的两端游移,她的心好疲惫、好疲惫…… “以凡?妳还好吗?”她的模样让他担心。 这一次下的重药,难不成太猛了? “她还好,不好的人是我。”克里斯十分不甘心地起身,“叶子啊!我这么可怜,妳要不要疼疼我?” “你想要我用短刀还是冰钻疼?” “不、不,不用了。”克里斯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唉!我真的是爹爹不疼、娘娘不爱的可怜人,还是树人好,他最疼我了。喂,叶子,如果我跟树人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妳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短刀飞来,削掉克里斯几撮金发,在他耳廓留下一道细微血痕。 “杀人啊妳!”克里斯大叫,“小心我跟树人说,到时候他就不理妳。” “他早就不理我了。” “他不理妳,妳一定很伤心:既然妳伤心,我刚好可以趁虚而入。叶子,妳要不要考虑跟我交往?”话一说完,克里斯马上藏到桌子底下。 但叶子却不理会他。 “叶子,这里可以借我用吗?” “思。”她走出吧枱。 “谢谢。” “不用客气,你用我的雕刻刀刻出了感动我的作品,这就是最好的回报。”带着温和的笑意,叶子将桌子底下的克里斯拉出来。“走了,把空间留给恋人吧!” “那谁要留空间给你这个孤独地人?” 叶子笑了笑,“我是离了树的叶子,注定得孤独地化作春泥,滋养别人。” 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克里斯,“走吧!我请你到隔壁吃饭去。” “那妳能不能只滋养我一人?” 叶子但笑不语,带着他安静地离去。 留在现场的两人半句不语,仅只是抱着对方,静静的、静静的,让心跳声围绕在彼此耳际,让无法宣泄的情愫氛围覆盖在彼此周身。 时光若能就此停留该有多好…… 第九章 时光若能就此停留,该有多好?但他俩都明白,这只是份奢想。 时光,从不为谁停留,在他俩之间,早已流逝许久。那是七年的时光,七年的空白横梗在两人之间,久到让他俩此际无言以对。 所以选择不开口,选择静默地拥抱。 元胤邦低下头来,轻吻上林以凡的额头,她身上的清香,她柔软的身体,唤醒了他七年前的记忆,他记得自己曾如何地拥有她,如何地疼爱她。 七年也许太久,但只要一经接触,身体所记忆住的强烈熟悉感,瞬间便将时光拉回,重新延续彼此情缘,赶走时光流逝而产生的陌生。 “我好想妳。”他埋首在她的颈项。 而他的声音,将林以凡的思绪唤醒。“你……认得我?” 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元胤邦为之心疼。“我从没忘过妳。” 林以凡轻推开元胤邦,大眼无神地凝望着他。“这……不是梦吗?” “不是梦,我就在妳身边,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是梦……”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得我?” 现实骤地降临,林以凡犹如被泼了一大桶冷水般地清醒了!“你又骗我了!” “以凡,听我说。”他伸手想再拥住她,但林以凡却不断拒绝他的接近。 “听你说,然后再笨笨的让你骗吗?” 拿起吧枱上的酒瓶往元胤邦丢过去。 闪身,她再丢,他再闪,两人一来一往的活像在演成龙的电影般,配合的默契十足。 “气死我了!不要躲!”她气得大吼,加足手劲再丢。 砰! “你干嘛不躲?!”天啊……“你这个笨蛋,干嘛不躲?都流血了!” 林以凡拿了吧枱上的面纸盒冲到他身边,“我都算好了,你这一下应该会往右边闪,你干嘛不躲?额头都破了……” 她心疼得都要哭了,不断地拿着面纸一张又一张地擦着他的伤口,也将他脸上的酒液一并擦去。 元胤邦苦笑。“妳叫我不要躲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不这么做,我就没办法把妳引到身边来。”元胤邦紧紧的抱住身前的林以凡。 “放开我!你头上还流着血。”她想挣月兑,但在他霸道的力气之下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诚恳至极的语气,他说出口的是林以凡从没想过能听到的三个字。 元胤邦跟她道歉? 这个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男人,居然会跟人道歉? 这份冲击将林以凡给安抚下来,见到怀中佳人安静,元胤邦小心翼翼地放开她,但他的手仍紧紧的握着她的,生怕真的放开了,就再也抓不回来似的。 “对不起。”再说一次,如果能得回她,要他说上千遍万遍,他也甘之如饴。 看着他的眼神,林以凡明白这一份道歉,是发自至诚。“你要为哪一点说对不起?” 她受的委屈,哪是一个道歉说得完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到evan是妳。” “只有这样吗?” “我跟克里斯早就认识。” “什么?!”思前想后,好像有些什么不明白的事情被她想通了。“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克里断早就跟你知会要带我过来是不是?” 元胤邦点头。 “你、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会在妳们馆里工作,也是我请他去的。” “什么?!”这下她更加震惊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没让我知道的,一次给我说完!” 元胤邦握着林以凡的手,劲道更大了,这一个微小的变化,让林以凡突然感受到他在紧张…… “妳读书的时候,妳的指导教授跟我的朋友认识,我经由这层关系得知妳求学时的经历:找到工作后,我拜托克里斯也到那里去,经由他,我才能得知妳工作时的一切发展。”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因为你的庇荫,我的成就都是你的施恩?”林以凡全身抖个不停,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她对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产生动摇。 “妳真的认为这七年来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怜悯?妳难道还不相信自己?” “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力气仿佛被抽尽,她几乎脚软。 “妳即使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我,但妳要信任妳自己。妳在学校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那些一开始笑妳英语不好的人,最后不都跟妳成为好友?妳在工作上的表现,不但让馆长赏识,更为你们馆里带来前所未有的参观人次:妳独力还清跟我借的钱,还有能力支助『安杰拉』,这一切妳真的觉得全都是别人的怜悯?真的跟妳的能力无关吗?” 元胤邦一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妳的七年过得比谁都充实、比谁都努力,这一点我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不跟妳相认的原因。” “你在测试我的能力吗?”是这样吗? 他微笑地点头,“不相认,当个陌生人,从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妳就绝对无法否认我们两人合作时所迸出的火花,以及我已被妳所吸引的那份魅力。妳的能力,妳工作时的自信,这一切谁也夺不走,那已完完全全属于妳,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原来……“你是想要我产生跟你站在平等地位地信心?”她……好好像有点懂他的用心良苦了。 “嗯。”元胤邦笑得十分温柔,“而妳做到了,在我俩之间,再也没有高下之别。” 元胤邦的肯定、元胤邦的用心,在林以凡的心中投下一颗又一颗的石子,让她心湖波动不已。“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嗯。” “为什么?”是否他的原因会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因为我爱妳。” 美妙的语言,令恋人缴械。 从未得到的承诺,于此刻产生无比的威力,让林以凡打从心底竖起白旗,彻底地降服在他的表白之下。 “你没骗我?”颤颤的声音是她受到无比感动的反应。 “我什么都能骗,唯独对妳的感情,是绝造不了假的。” 林以凡双手颤抖地轻抚着元胤邦的脸,“你没骗我……” 他轻笑,犹如温暖的春风,温柔地让人心醉。 不语的元胤邦缓缓低头,以行动来表达任何言语都无法倾诉的爱意。 吻,睽违七年的吻—— 蜻蜓点水地试探,一下又一下,在柔女敕的触感中,慢慢的拉回两人七年的时光,点燃彼此潜藏在体内深处的炽热火焰。瞬间,窜烧尽彼此的理智,焚化彼此的陌生。吻,不再保留,两人成了被包裹的野兽,啃咬吸吮着彼此的唇舌。哦!到底有多久不曾让自己的气息全然地侵入对方深处,当鼻息间只剩下对方的存在后,久远前曾有过的激情之夜,仿佛成了昨天夜里的缠绵那般地鲜明。 他的女人,这是他的女人,说什么他都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激情催动,衣服尽褪。 当两人赤果相对时,林以凡的眼中竞有了迟疑!“不行!待会儿要是有人进来……” “门已经上锁了。”双手在她身上游移,元胤邦几乎要失去理性. “这是店家,我……” “这是lungebar,沙发大得可以让我俩躺下。”七年的等待已将元胤邦的耐心磨尽,他吻上林以凡的柔软,吸吮着她敏感的蓓蕾。 “妳真美!”他沉醉在她的温暖之中。“我要妳再度为我绽放,再度为我而美丽。” 为他绽放…… 似曾相识的话语,瞬间触动了林以凡最不愿忆起的回忆! 大溪湖畔的木屋,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却也是带给她最大伤痛的过往! 他曾用相似的语言占有了她,却在最后抛弃了她! “不要!”林以凡倏地推开元胤邦,抓起地上的衣物往吧枱里躲去。 “以凡?”怎么了? “你骗人,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妳在说什么?”元胤邦冲到吧枱边。 “不要过来!把衣服穿上,你别以为这一次用同样的手段能再骗到我。”吧枱里传出林以凡激动的声音。 “妳在说什么?”何以突然之间,一切的气氛全变了样? “我说……”林以凡起身,此时她已穿好衣服,脸色平静异常,而语调更是冷漠得令元胤邦感到陌生。“把衣服穿上,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她的异样让元胤邦失了头绪,她不是方才还与他热切地需求着彼此,何以突然之间,与他仿佛成了陌路人? “有什么疑问,等你穿好衣服再谈。” 这样的林以凡竞让他觉得看到了以前满是防备的自己…… ***独家制作***bbs.*** 好饿啊…… 林以凡不经意地模了一下她的肚子,细心的元胤邦见状,微微的叹了口气。“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谈?” “一离开这里,我就再也不想去谈过去地事。” “想不到妳这么倔强。” “以前在你身边,我什么本钱都没有,也就没有权利可以倔强。”林以凡走出吧枱,下巴微昂。“把话说清楚之后,我自己会找东西吃。” “以凡……” 伸出去的手,换得的是她的回避。 “妳总是在躲我。” “别以为所有人都会顺着你的意。”林以凡赌气回嘴。 元胤邦无奈的苦笑。“当妳肚子饿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生气。就算我求妳,给我二十分钟的时间,让我为妳准备一些吃的好吗?” 看着他深情的眼神,林以凡移去她的视线,“就只等你二十分钟。”再多,她也给不起了。 ***bbs.***bbs.***bbs.*** 那是一顿十分美味的炒饭。 元胤邦果真在二十分钟之内,变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简单的食材,绝佳的火候控制,让林以凡吃到忘我。 看着她愈吃心情愈好的模样,元胤邦的唇角便不自觉地扬起。“好吃吗?”他轻柔地问。 “嗯!”林以凡用力点头。 最后几口,把它扒个精光,这一盘炒饭啊,米粒颗颗分明,油亮饱满,实在是人间美味! 林以凡满足地呼了口气。“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炒饭。” “妳走了之后,我才开始学的。” 话题又回到原点,原是放松的林以凡缓缓的神情又紧绷起来。“你的事,我不想知道太多。” 没想到林以凡对他的防心依旧,元胤邦的忍耐亦在此时到达极限。“妳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只不过是觉得我们之间必须画清界线。” “画清什么界线?”他不明白,他俩不是已互相表明心意,还有什么界线可划清?.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过于亲密的举动是不应该发生的。我当年就是太笨,在什么关系都不是的情况下,把自己全部交给你,因此才会被你瞧不起。”她冷冷的道。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妳!”相较于她的冷漠,元胤邦显得有些激动。“我俩对彼此的感情是实质存在的,如果妳介意我没把话说清楚,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跟妳说,我跟妳的确是男女朋友。” “那是你单方面的认定。”林以凡给予元胤邦致命的一击。“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你的女朋友。” “妳说什么?妳再说一遍……”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你的女朋友,不管我们过去如何,我们现在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 “我不相信,妳对我怎么可能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元胤邦抓住林以凡的双肩。“妳骗不了我的,如果妳对我没有任何感觉,那么方才就不会回应我的热情!” “我的确对你有感觉。”当她抬眸面对着元胤邦时,他竞从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哀伤。“但我却得离开你。” “为什么?”元胤邦急切的大吼。 是怎样的心情,会让她出现如此令人心碎的眼神? 林以凡落下两行清泪。“真高兴你会因为我的离去而大吼,这代表你是真的在乎我吧?”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因为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淡淡的,她将自己的情绪用一道无形的锁给锁住,即便她的泪静静的落个不停,但她的脸上,除却泪水,再也让人感受不到她的任何情感。 她漠然地教元胤邦心痛不已…… 七年前,当他激她离去时,他心中深沉的伤痛是来自于伤害她的那份痛心及愧疚,只是他相信自己在未来能以无比的爱去跟她赎罪,重新得回她的爱! 但面对如此漠然的林以凡,紧抓着她双肩的手却是颤抖不停。只因为这一次,他打从心底涌上一份无比的恐惧——来自于即将失去她的预感。 “连我,妳也无法信任?”因着那份恐惧,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林以凡的眼神给了他最深沉、最痛苦的答案。 “不!”他抱紧了她,想藉此趋走他的恐惧。 “这样你是否多少能体会到我当年的痛苦了?”气若游丝的林以凡早已失去挣月兑的力气。 听她这么一说,元胤邦将林以凡拉开,“妳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吗?” “不,我很感谢你,我知道当年你赶我走其实是为了我好。”这一份用心,她现在懂了。 “那……” “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即使我现在知道了一切,也挽不回我曾受过的伤害。”而那份伤痛,让她失去了爱人的勇气。 “妳,恨我吗?” “不,我一直爱着你。这是我想自欺,也自欺不了的事实。” “那么……” “所以我才要离开。”她的话将元胤邦唯一的希望给打碎。“七年前,我什么都没有,义无反顾地爱着你,傻傻的地将自己全然在你之前,然后……被抛弃!”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妳,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谢你。只是现在的我,什么都有了,梦想也实现了,更变得坚强无比,足以一个人面对未来,我很满意现状,不想再让任何事情来打坏我的生涯规画。” “我也在妳所谓的『任何事情』之中吗?” 林以凡点了一下头。“你永远不知道被遗弃的恐惧对我而言影响有多大,我有多爱你,我的伤就有多重!那份痛,痛不欲生,让我再没有勇气去面对一次那样地下场,所以我情愿选择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用我的自由意志去选择最安全的结局。” “跟我分离是最安全的结局?” “嗯。” 元胤邦无力了,“我以为妳一直没变。” “其实我没变,正因为没变,所以才得离开你。” 当最真实的感受被逼出口,她的情绪几近崩溃,泪落得更急,而原先漠然的表情再也撑不住地——垮了。 “为什么要遗弃我?为什么?!妈妈因为生活过不下去,把我遗弃了:你因为怕我们走不下去,所以也把我遗弃了:为什我永远只能当个弃子?!我再也不要当弃子,即使离开你会让我痛苦一辈子,也比怀抱着不知何时又要被你抛弃的恐惧来得快活多了!” 林以凡含泪的控诉,让元胤邦感到震惊无语。 他以为凡事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却没料到,人心底深处最深沉的阴影,会带来如此巨大的伤痛,让人不惜玉石俱焚的与之反击! 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连幸福都给葬送…… “以凡,对不起,给我机会,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证明我的承诺!” “你曾给过我承诺记得吗?你曾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记得吗?” “可是我把妳推开,就是为了要一辈子跟妳在一起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啊!” “我知道,我的理智知道得很清楚:但我的心,却无法再信任你。” 元胤邦想再抱紧林以凡,她却狠狠把他推开。“对不起,你对我的告白,我对你的明白,都来得太晚、太晚。” 再继续说下去,只怕会将自己的心都刨开了。 不愿再承受这无解的痛苦,林以凡转身跑开,留下元胤邦呆立现场。 ***独家制作***bbs.*** 他的确做到了让林以凡得到无坚不摧的信心,得到真实的坚强。 第二天再见到她,林以凡竟还能平心静气地将合约最后的部分给完成,将这一份合作案给推上正轨。 元胤邦佩服她,佩服得想杀了塑造出如此坚强的林以凡的自己。 “这是一次十分愉快的合作,希望你的作品在纽约能得到回响,这样我们也许还能再谈下一次的合作。”她伸手示好。 面对她的社交应对,元胤邦苦笑,在握她的手时,瞬间表情一变,狠狠的将林以凡拉至怀里强吻! 这是他最后所能想到的方式,在吻着她的同时,他心中不断祈求着能让她再度忆起过去的种种美好。 但林以凡异常冷漠,任由他强吻豪夺,她的身体依旧平静,再无任何波涛起伏。 他最后的挣扎,完全失效。 放开他,元胤邦感到无比地挫败。“求妳别走!”最后的最后,他只剩下哀求。 “这里的工作结束了,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妳不是还爱着我吗?只要还有爱,妳当然就有留下来的理由!” 林以凡的眼中覆上寒意,掩去她内心的真实。“爱?我曾经一直一直爱着你,但跟你把话说开之后,我想有些感受也可以放下了。” 他激动地拥住她,“但我对妳的爱,这辈子都放不下!” “那是你的事。”害怕再受伤害,让她再也不肯打开心扉。 “对,是我的事,但我只想让妳知道,我会永远等着妳。” “我是不可能回头的。” “无所谓了,我只是单纯地想用我的一生来让妳重新相信爱情,重新信任我。” “没有用的!”林以凡推开元胤邦,“合约书签好,我们再也不用见面,下次我会请别人来和你洽谈其它事宜,我走了!” 转身就走,她连再见也不愿说。 那是否表示,她对他已抱定了永不再见的念头? 元胤邦心痛不已,大声减道:“以凡,我承诺的永远决不改变!” 永远? 她所能还给他的永远,却只有分离这唯一的结局。 真是可悲…… 跑开的林以凡心底淌着血,她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的防备心已重重的锁住了她,让她的线条再也无法柔软下来。 她竞将元胤邦过去的冷漠,内化得如此彻底。 她只能苦笑,自己愈是像元胤邦,他承诺的永远对她来说就愈是无福消受…… 第十章 她要离开了。 和七年前一样,元胤邦没来送行:但和七年前不一样的是,她明白了他的心,但却没有接受的勇气,所以她选择了一人独行。 “妳真傻,干嘛不接受胤邦啊?”克里斯耸了耸肩,“你们东方人的想法真是怪异。” 林以凡白了他一眼。 “哇~~好有杀气的眼神喔!”克里斯缩了脖子,“算了,反正别人的恋爱管不完,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的,不过我已经先叫车了,走吧!车子已经到了。” 离check-out的时间还早,但她也想不出留在台北还能干些什么了。 早走,早好。 只是当她看到车子里的乘客时,她的扑克脸几乎又要再度撕破。 “克里斯。”她转头,却见他躲得远远的。 “不要怪他,是我想送妳一程。”池珍珍想下车,却被司机给制止。 “让我来。”司机下车,“林小姐,行李放在后车厢。”二话不说,他便将她的行李给强行拿走。 “我不需要你们来送。”她想抢回自己的东西,无奈那司机的力量太大。 “给我太太一个解释的机会。”这轮廓分明的男子一开口,倒是让林以凡停下手边的动作。 “她是你太太……”那她和元胤邦之间…… “我跟胤邦只是好朋友,没有其它关系啦!”哎哟~~怎么到现在元胤邦该解释的事却都还没解释清楚,还好她这个有良心的朋友决定出面帮他一马。 “上车,不听她的话,妳会后悔一辈子。”男子威严无比的气势让林以凡不自觉地坐上了后座。 “反正还有时间嘛!妳就听我说一点小笔事,对妳也不会有损害的。开车吧!大明。”她吻了下这位专属于自己的司机,笑得十分甜蜜。 看着前座的两人,后座的林以凡有些羡慕,这样的情景在她离开元胤邦之后,大概这一生再也无法拥有。. 心酸的她别过头去,不愿再让任何事物扰乱她的心湖。 也因此她全然没注意到,有个人还没上车…… “喂,我还没上车耶!”克里斯拖着行李快跑过来,但车子却不愿等他。 呼啸而去的车影,他最后只看到了扬起的尘烟,以及——池珍珍幸灾乐祸的招手。 “可恶!是怎样?真的都没人爱我喔!”无比哀怨的克里斯心中暗下决定,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哼!没人爱我,我就去找个人来爱!” ***bbs.***bbs.***bbs.*** “这条路……是去大溪?” “咦?听说妳是个路痴,看来还好嘛!这里妳至少有七年没来了,想不到还记得嘛!” “我也没想到我还记得。” 她以为该放的已全忘记,却没想到,故地重回,熟悉感竟一波一波地涌起。 想抗拒,却无能为力,每一份熟悉感的涌现,在在让她认清一件事实—— 那便是她爱惨了元胤邦…… “妳知道吗?我就是那个『珍夫人』。” 突如其来的宣言,将林以凡的注意力拉回,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看着前座的池珍珍。 “不可能的,我看过珍夫人,她是……” “她是我请来的替身.”池珍珍转过头,脸上有着十足恶意的笑容。“谁教我当时太年轻,对于艺品的鉴赏力没人相信,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我干脆找了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人来当我的替身,想不到效果很好。” 那么……“胤邦跟珍夫人之间的传言?” “当然是假的啰!”吐了吐小粉舌,“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也知道『珍夫人』的真相,刚好他对于那些迷恋他的女人感到厌烦,所以就跟我达成协议,故意制造出那些流言。” “这么多的事……他身边到底有哪些才是真实……”她迷糊了,真的迷糊了。 明明听到这些事情,她理当高兴,但一想到元胤邦这男人身上总是缠绕着似真似假的骗局,她对他的信任就更加的摇摆。 “他的作品大概是他真实感受的唯一出口吧!”说到这里,池珍珍也替元胤邦感到可怜。“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没那么复杂,他那时既单纯又快乐。 “不过,说真的,他的才华害惨了他,我相信妳也听他说过吧?那之后他愈来愈冷漠,愈来愈难捉模。” 心缩得紧紧的,紧到发疼,林以凡捂着胸口,轻声叹道:“我知道,那些事我都知道。” “他有跟妳说喔!那表示妳真的对他很重要,连我们也都是用猜测的,他从不让大家知道他的真实感受。”池珍珍这下像是挖到宝一样,整个身子几乎要转到后座来了。 “我们几个死党都一致认为,有妳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像个活生生的人,才像我们以前所认识的那个热情奔放的元胤邦。” “真的吗……”她对他,影响真有如此之大? “妳自己心里明白不是吗?”池珍珍笑了,笑恋人之间的傻。 许多事自己心里明白,只是没有勇气承认,那份胆小是尝过情伤的人才会明了的。 林以凡其实也想重拾信心,但却需要更多的证明来储存足够的勇气。“我明白的是,再怎么爱我,他还是舍得将我推开,舍得在七年之间都不来找我。要不是这次我们馆里要办展览,要不是我选中了他的作品,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原来啊……妳一直很在意他不去找妳的这件事喔~~”池珍珍了解地点了点头,“有些男人说聪明嘛!却又呆得可恨,最关键的时候,他总是以『为了妳好』的蠢理由,害我们女人伤心难过。” 她的眼瞟向了心爱的老公身上,虽知道她话里意有所指,他也只能假装专心开车,一副完全没听到两人对话的无辜模样。 “哎哟~~以凡,对了,我这样叫妳可以吧?他其实有去找过妳啦~~只是不敢让妳发现而已。” “什么?!”她才不相信。 “我会给妳看到证明的。”看着她挣扎的神情,池珍珍笑了笑。 嘿嘿,整不到元胤邦,至少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也爽。这一次的帮忙,到时候看他要怎么还啊? ***bbs.***bbs.***bbs.*** 七年前,这一大片树林是开放的;而今,在她眼前的却是无限延展的高墙。“这怎么回事?” “因为里头有元胤邦的宝贝啊!”池珍珍鬼灵精怪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了她“借”来的备用钥匙。“这大片都是他的私有土地,以前不设围墙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自从他在这里藏了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之后,才把围墙建起来的。” 开了锁,池珍珍手一展,大方地对着她笑。“进来吧!如果说天底下谁最有资格进来这里,那肯定是妳。” 忐忑的心,引领着林以凡微抖的双脚。 “哦~~对了,这次展览是妳选中他的作品,其实也表示妳对他的旧情未了吧?别再勉强自己啰!” 当她正要走进去之时,池珍珍给了她一记重击,尚来不及反应的她,被池珍珍一推,跌进了门里。 砰!门应声关上! “妳干什么?”她爬起来,回头,敲门!“开门啊!开门!” 呼喊无用,她为了自己那么容易又被骗的个性,再度感到无力。 这样的自己,和以前其实一样,全都没变。“唉!还以为自己有长进,结果呢?一遇到状况,原本的样子又出现了。” 叹了口气,她转过身来,既然被关,她就旧地重游吧! 眼前一片绿意盎然,属于夏季的艳绿就在她的眼前绽放。 她的心霍地开朗了起来,许是身边没人,许是熟悉的过往,让她的身心都放松了起来,不再给自己压力。 一身轻的她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直爽、单纯而又热情的林以凡。 如此的她缓缓定进林里,却赫然惊见奇妙的景象! 蔽天的林荫下,凉风穿透层次栉比的树林,抚过林中一座又一座的石雕。 那些石雕,有的在树下午睡、有的在林间奔跑,有的则是或站或坐或卧,有着各种的姿态。 她带着惊讶的心情走入其间! 左方的树后,有“她”偷偷探出头来轻笑的模样:前方的草地上,有“她”努力挖洞找蚯蚓,但细看之下,却可以见到“她”正一脸的伤心:右前方的树下,有“她”舒服地依靠在树上,神情仿佛凝望着心仪对象般地怜人。 还有更多更多的“她”围绕周身,林以凡愈走愈急,不断转身环顾,她不敢相信这一片树林里居然全都是“她”——林以凡自己的雕像! 蝉鸣中,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到自己热切的心跳强烈地鼓动着。 这些雕像有七年前她天真的模样,却也有她这七年来努力坚强自己的变化。 “她们”不只是动作的变化,就连年龄的变化也都巨细靡遗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样的作品,若是没有看过她这七年来的模样,肯定无法雕刻得如此真实! 林以凡捂住了嘴,泪不停滚落。 每一座雕像都难掩创作者对其模特儿的用心,每一座雕像都散发出创作者对其作品的深情。 她迷失在这座森林里,明明她知道木屋的方向,却仍被这林子里所深藏的真情给包围失去了方向。 林以凡这七年来所防备起来的世界在一夕之间崩塌,毫无防备地,她看到了新世界,那是元胤邦从未让她察觉的真情,那份热切汹涌而至,让她无力招架。 她脚一软,瘫坐下来,放声大哭——像个初生婴儿呱呱落地一般,哭得那么无助,却又那么有力。 是的,她离开了自以为最安全的世界,赤果地来到这个元胤邦所建构起的满是深情的世界。 所以她无助,因为她推开了他。 所以她有力,因为她终于得到了相信爱情的勇气。 她的哭泣啊……哭的是五味杂陈…… “以凡!妳怎么了?” 身后一双强而有力的铁臂紧紧抱住了她。 不用多问,他的声音、他的触感,都给了她答案,抱着她的正是创造出这深情之森的男人,也是……她的男人。 她用力摇头,但却仍哭个不停,哭到哽咽,哭到无法出声开口。 元胤邦可担心了,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控,他身子一挪便跪到她跟前,不断地为她拭去眼泪。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见着了元胤邦焦虑担忧的脸。 “哇!”这下,她哭得更大声了。 “妳怎么了?别哭啊!”元胤邦抱住大哭的她,声音几乎有些哀求了。“我在妳身边,什么事都能解决,别怕,我在妳身边。” “呜……呜……你……呜……身边……骗人……”她哭得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只好用力回抱元胤邦。 “我没骗妳,我一直都在妳身边,相信我!”心急的他完全没注意到林以凡回抱他的异样。“这七年来,我一直都在妳身边,我不让妳知道,是怕影响妳,怕妳因为我的关系,无法真正的独立,无法得到完全属于自己的成就。 “我知道这样很自以为是,但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帮助妳。”所以他一忍就忍了七年。 “哇!啊……啊……呜呜……我……不……相信……”很用力地想挤出完整的句子,但实在很困难。 “我是说真的!相信我!”从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字中,元胤邦听到了他最不愿得到的讯息。“这七年来我也不好受,看着妳,却不能让妳知道,无处发泄的情感,只能不断以雕刻来发泄,害我几乎要成了个跟社会月兑节的人了。 “而且,为了吸引妳对我的注意,我还得花心思去雕刻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作品,好让妳有一天想起我的时候,会为了我的新作品而回来找我。”这足证他对她是多么的用心良苦。 泪慢慢止住,虽仍哽咽,但她已能开口。 只是她想多听听元胤邦的话,所以她静静的任由他说着。 “我从没抛弃过妳!妳不相信我的话,看看这里,妳也该相信我的真心!”急坏了的元胤邦慌乱到没注意林以凡已不再哽咽,仍激动地诉说着他埋藏了多年的心情。 “我爱妳,我好爱好爱妳!看着这些雕像,难道妳不觉得我的线条早已变得跟妳一样?即使妳要离开我,也不要把自己武装起来,变成我过去的样子。我比谁都明白拒绝与人交心的日子有多难过,我不要妳变得那样痛苦度日。”元胤邦向来镇静,凡事胸有成竹的表情彻底垮掉,此刻的他再也撑不起扑克脸,而展现出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我们的线条已融成一体,求求妳,不要再把它撕裂,我……我……”他整个人突然用力抱住林以凡,浑身抖个不停。“我再也不要活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了……不要离开我……” 元胤邦彻底的降服,他再也顾不得一切,当林以凡看到了这树林,看到了林子里的一切时,他的心早就赤果果地再也无处遮蔽。 在他的底线已被模清后,任何的身段及坚持也就不再存在。 而这样的元胤邦是林以凡从没看过的,在接受了这深情之森的洗礼之后,犹如新生儿的她早已将过去不信任的阴影给驱离,而重新将这林子里充斥的强烈热情刻印在心底。 她的哭嚎是在跟过去再见,也是迎接新生。 新生后的她会带着曾有过的眷恋,加上重新刻进的深情,感受着元胤邦最真实,也是最无叻的一面。 原来……这个过去总是被她视为无所不能的男子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的人,不再那么遥远:她的心,也就多贴近他了一点。 敝了,怎么都没听到她在哭? 想看看她的脸,却又不敢松开自己的拥抱,他的矛盾,林以凡竞似心有灵犀地懂了! 一想到元胤邦可能出现的表情,林以凡突地心情大好,忍不住地…… 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 “又发生什么事了?!”元胤邦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拉开这个一下是哭、一下又是笑的女人。 “哈哈哈……没、没有……你……好可爱……”笑得太过激动,好好一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但这一次,元胤邦可听懂了。 从没被人说可爱的他,一时竞不知如何反应,俊脸刷地红了,像条煮熟的虾子一样,只能僵硬地呆看着她。 他的脸红让林以凡笑得更加激动了。 破涕为笑,在她灿烂的笑颜上仍挂着泪痕,笑得要变成弦月的眼底,闪耀着情澡。 这样的笑脸他记得,只是这一次的笑,比起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开心,都要来得深情。 看着看着,他的心头也跟着甜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心也通了。 这一条煮熟的呆虾,也跟着笑了。 两人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开心都用尽似的,笑个不停,笑到彼此都流下眼泪,笑到他俩都无法言语。 元胤邦笑着为林以凡拭泪,而她则是在他温柔的举止下,变得柔顺了。 听着他清朗的笑声,林以凡慢慢的回到了自己原有的样子,对他,她不再抗拒,而那份柔顺及接纳,展现在她风情万千的笑顿陧| 醉了元胤邦。 他的笑声渐缓,眼眸又复炽烈。 那样的眼神诉说着何种心情,不用解释,她比谁都清楚,再也无法防备的心,赤果地接受了这专属于恋人之间的默契,响应给他同样热切的眼神。 看着她,他明白这女人与他一样地渴望。 相隔七年,在所有的误会解开之后,在所有的爱意重新涌上之后,彼此的渴望再也无法停止。 两人同时拥抱彼此,同时吻上了对方的唇。 激烈而狂暴地需索着对方,默契十足地与对方唇舌共舞。 七年来,他不曾有过女人:而七年来,她更不可能有其它男人。 这样的两人却在涌现的过程中,不曾有过丝毫的陌生。 只因彼此身子骨里深深的刻着对方的线条,让两人一触及对方,身体便有了它的自主意识,明白该如何才能取悦另一具深情激昂的胴体。 交缠的肢体,渴望的是更加深入的贴合,多一刻他俩也等不下,以林荫为盖,以大地为床,在众雕像的见证下,深爱着彼此的两人给于了对方最为亲密的交流。 他进入了她,而她,包纳了他。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深进,他在她的心底种下了无数信任爱情的勇气。 而随着她紧窒的包纳,她亦为他孤独的心,带来了阳光及欢乐。 “我爱妳,以凡!” “我也爱你,胤邦!” 相爱的两人在情之森的包围下,许下了这一辈子的承诺…… ***bbs.***bbs.***bbs.*** “我哭的时候,是说『你说要在我身边,原来没有骗人。』”头枕在元胤邦肩上的林以凡边说还边用指头戳了下元胤邦的胸膛。 “什么?差那么多,我只听到『身边』及『骗人』。”元胤邦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不要告诉我,妳的第二句『我、不、相、信』,该不会是“我不会不相信你”的断句吧?” “才没那么简单咧!”林以凡得意地坐起,看着躺得正舒服的元胤邦,“我是说『我不怪你,我相信你。』你看,我的心胸多么开阔,还加上『不怪你』的想法呢!” “是、是、是。”唉!这漏掉的字也未免太多了一点。 “有意见吗?” “没有。”他双手高举,“只要妳留在我身边,怎样我都没意见。”起身后的元胤邦体贴地拿起上衣,披在林以凡柔美的胴体上。 天啊!她真美,看着林以凡,元胤邦的创作欲又让他开始手痒。 “知道就好。”她非常宽容地放过他,“这好你也听漏不少字,所以才会紧张,才会表现得让我回心转意。” “所以是福不是祸,这么一想,我也得多谢珍珍带妳来这里,还有她的报马仔让我追到这里来。” “是啊!”林以凡依恋地靠在元胤邦的胸怀里,他曾以为这里她再也无法触及,却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世界改变得如此之剧。 “现在回头看之前的矜持,会觉得自己好傻。”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但当妳受伤的时候,不也觉得更早之前义无反顾地爱着我的自己也好傻?”元胤邦轻抚着她的脸颊,那柔细的触感并未因时间而有所改变。 “也是喔……”过往种种一一浮现,林以凡像是顿悟了什么似的,“原来只要是有了后悔,就会觉得自己傻。” 看着她像个哲学家似地沉思,元胤邦只觉得她可爱。 却没想到她又突然推开他,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要再让我觉得自己傻啰!知道吗?”这句话语气之凶狠,根本下像是疑问句,反倒像是命令句。 元胤邦认命地笑着,“是、是,我知道了。跟我来,给妳看一样东西。” 揽着林以凡的腰,她与他一起走到木屋里。 当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座与人同高的天使像! “这!”林以凡转头看向元胤邦,他微笑点头。 “这是我以妳为模特儿的第一件作品,也是妳在我心中永远不朽的形象。”牵引着她来到天使像前,纯白大理石雕制而成的天使笑得无比纯洁,单纯地令人身心一舒。 “我,有这么美好吗?”她颤颤的抚模石雕,感受到无比柔腻的线条。 元胤邦握住了林以凡轻抖的手,温柔地吻住她的手背。 体温,在瞬问加热:心跳,正以超速破表的动力狂奔! 他拾眼,充满深情的魅惑。“我永远不会让妳有后悔的可能,这一份爱,这一份承诺,都将和这些石雕一样的不朽。” 不朽!元胤邦不只承诺他的爱,还给了她如此的回应! 这一份大礼,林以凡回报以晶莹的泪珠。 “妳又哭了。”他笑着为她拭泪。 “没办法,人家太高兴了嘛!”她的粉掌轻拍着元胤邦硕实的胸膛。 一丝渴望在她的拍抚下燃起。“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妳落下的都将会是喜悦的泪水,在我俩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悲伤。” 他是她的王子,为她构筑了美好的世界,但她明白,这世界不是童话,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她身上。 “啊!你怎么又……”正当她还在感动,想不到元胤邦又再度压倒了她。 “我说过,这一份爱是不朽的。”带着恶意的笑,元胤邦挑弄着林以凡的感官,要她随他而起舞。 “哪有这么不纯的王子啊!”而她的抗议也在十秒之后化为需索的要求,并在十分钟之后,化为满足的呢喃…… 唉!她的确是成了凤凰,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么好渔色的凤凰啊! 都是元胤邦害的啦! “你要给我负责一辈子才行!” “一辈子太短了吧?我可要负责妳生生世世呢!” 尾声 “就是这里。” 少女及少年非常兴奋地下了车,看着这无限延伸的围墙。 “快点买票啦!记得要买导览手册喔!”使唤着少年的少女接手过刚买来的导览手册后,便等不住地翻阅起来。 “你看!里头有提到雕刻大师元胤邦先生跟他妻子之间的生平耶!”细细阅读后,少女阖上书页,将手册压在胸口,十分感动地轻轻颤抖。 “有这么夸张吗?”少年偏头问着。 “当然有!你知道吗?元大师深爱着他的妻子,终生只雕塑她,不再有其它形式的作品。而且这些作品长期以来都因为他对妻子的深情及独占欲而不愿释出,全都置放在这座『情之森』的展览馆中。要不是他的后代子孙为了纪念他俩的深情,把『情之森』对外开放,我们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么棒的作品呢!” “真有这么好吗?”眼见为凭,少年才不相信有这么深情的创作者。 “进去看就知道了啊!”少女不死心地拉着少年进门。 等到他俩出来,这已成传奇的甜蜜爱情故事早已在两人心中静静的种下一颗种子。 “真希望自己也能遇上这样的爱情。”少女一脸感动不已的表情。 “会的。”少年粗手粗脚地将少女脸颊上感动的泪痕给擦去。“一定会的。” 他擦得她脸颊生疼,但她却笑了。“思,这是你说的喔!” 种子,在少年与少女的心中滋生了芽。 而天使像静静的陈列在木屋里,静静的向世人证明着那曾经存在的一份—— 不朽的爱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