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我们不熟》 自我介绍 卓萱 编编告诉我,写个序介绍一下自己吧!毕竟,我还是个新人。 是啊!是该作个自我介绍,但是……从小到大,这却是我最不在行的一件事。 斑中时,我社团的老师曾这么对我说:“随时准备一份三分钟以内的自我介绍稿,将它背得滚瓜烂熟,这样妳在任何场合,只要一开口,绝对会让人印象深刻。” 老师的话很有那么一点道理,我当然也想努力执行,但在我开口念完初稿之后,他却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妳现在开口就会让人『印象深刻』,不过,这对辩论并没有太大帮助。给妳一个建议,每天大声地念社论,念到滚瓜烂熟,每个音都没问题,我们再来进行这个阶段吧!” 唉--之所以如此,实在是我有个严重天缺(天生的缺陷),致使多年后的我,仍然在朋友之间努力进行发音复健,希望有一天能念出好听又正确的自我介绍。 至于复健内容呢,大致如下-- 友人a:“来,跟着我念『发疯』。” “花轰。” 友人a:“不对,是有卷舌的『发疯』。” “哦!花轰。” 黑线布满友人a的脸上,他多年的努力,仍然未能为我带来一线曙光,于是我那个自我介绍的稿子,永远处在还未开始动笔的阶段。 事先准备不成,那临场反应呢? 看看我的大学时代吧!曾有一次被同学拉去参加某某什么大学生至大陆亲善团之类的甄选,在同学及学长姊之中,我竟是唯一一位通过第一阶段甄选的人! 这下大家都好奇了,相继来问我到底在面谈时,我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啊对方就问我专长,我什么都不会,只好回答『耍宝』,还当场傻笑给他看,像这样,嘿嘿……”当场所有人又是满脸黑线。 我不明白这样的答案是如何让我过关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也许是甄选的整批人都过于认真严肃,以至于我的回答及那傻傻的一笑,让他们的压力顿减,忍不住就给我打了个勾勾。 当然,最后阶段的甄选我还是没通过啦!毕竟,亲善团任务重大,不是我这种没有伟大志业的人能去乱的。 所以说呢,自我介绍似乎是我的罩门。 事先准备的,不行;临场反应,又是来恶搞的,那用写的呢? 亲爱的读者们,当你们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正在看的,就是我把自己的糗事,血淋淋地摊在你们面前的简介了,这样是否对我的认识能有个初步的轮廓呢? 要是想知道更多,最好是往后我写的书,亲爱的读者们都能一本接着一本看,说不定久而久之,你们就会认识我,而我也不用再烦恼自我介绍的事了,两全其美,皆大欢喜,有没有很好呢?(这样算是置入性行销吗?哈哈。) 啊啊~~等一下,幕还不能拉下!书页不能阖上! 我还要告诉你们,这一本故事我个人非常喜欢,我也希望这一本用心完成的故事,能带给大家会心一笑,微微牵动大家的心绪,带给大家一点点轻松欢乐的时光,这样就是我最快乐的一件事了, 以上,就是我很不擅长的自我介绍,谢谢! 第一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10:30am。 红星制片公司响起一串串风铃声。 “迟到、迟到!风铃告诉我有人迟到!”阿兴转头一看,“哇~~这一大箱是干嘛用的?不会是妳自己搬上来的吧?” “呼、呼、呼,对,对啦!帮个忙好不好……”徐安佾过肩的波浪鬈发已成一团杂草惨状,为了这箱十二瓶梅酒,可将她折磨惨了。 “帮忙可以,要抽税喔!” 此刻阿兴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让徐安佾脸冒黑线。她都这么惨了,阿兴居然还想趁火打劫。 “我是一级贫户,缴不起税金的。” 她做了个决定── 纸箱放在地上,弯,用力一推,只要里头的酒没事,纸箱弄再怎么脏也无所谓啦! “哦~~聪明喔!想不到我们的傻大姊还有点大脑。” “呼、呼~~多谢……呼~~称赞。”费尽她吃女乃的力气,总算这箱酒被她推到自己的办公桌底下。 “这箱是什么?” “酒。” “酒!”阿兴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啊!她都忘了,阿兴这家伙最爱酒了,她居然没多想就顺口把箱子里的内容物给爆料出来,完了、完了! “嘿嘿,分一点吧!”阿兴慢慢逼近,原先看来阴险的脸,此时更加令人感到寒气逼人。 “不要!” “不分,会有很难看的下场喔!”他一笑,眼角弯如剃刀。 看得徐安佾心惊胆跳的,当下不用多想,她整个身子趴在箱子上,如章鱼般,手脚并用地巴着纸箱不放。 “不行,他、他说今晚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为了他,我特地要我妈寄来梅酒,这是他最喜欢喝的酒,说什么我都要为他保留!”紧闭着眼的徐安佾早已打定要与梅酒共存亡的决心,面对这个长相阴森,鬼点子最多的男人,除了拿自己的身体去当盾牌外,她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 可是……怎么身上一点也不会痛,怎么没人来踹她、打她、踢她或推她呢?她还兀自在疑惑,耳边已响起── “寻遍了天涯和海角~~只是为了、爱的你~~” 是已逝歌星邓丽君的“冬季恋情”,歌声随着阿兴回到他的座位而愈来愈小声,徐安佾听得是一头雾水。 她怯怯的抬起头来,身子仍紧巴着箱子,转头后才发现阿兴早已坐回他位置上,继续哼着歌。 “阿兴……你不抢啰?” “傻大姊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要跟别人说就没人会抢,笨蛋!” “我一时没想到嘛……” “下次还有多的,要是敢不让我抽税,绝对给妳好看。”还是撂下狠话。 “那你的意思是,这次不跟我要啰?” “要了妳会给吗?” “不会,绝对不会!”她再次奋勇顾酒。 “那就是了,红星的傻大姊从来没有给过这么绝对的答案,难得妳坚持一次,我当然得卖妳个面子啰!” “真的!”徐安佾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兴,直到他一再点头示意,她才真正相信他的话。 “阿兴!你最好了,谢谢你!要是我家里还有多的,我一定会再带来给你的。”她忘情地跑到阿兴身边,拉着他的手上下晃着。 啊啊……原本打算用调虎离山之计的阿兴,在见到徐安佾满怀感激的模样、对人不设防的天真,突然他竟失了夺物的兴致。 看来,吃亏就是占便宜,在她身上已得到最佳实证。 这个红星的傻大姊,难怪她进公司五年了,虽然在工作上没什么特别建树,也只是一个小助理兼总机,但老板就是没想过要裁掉她;就连他这个黑心肝的人,都不想欺负她这个有点散仙的女人呢! 叮铃当啷,又是一串风铃响,徐安佾一看到进门的黑影,马上正色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座位。 完了!那是她最怕的严总监!希望他没看到她刚才发疯的模样。 徐安佾低下头开始整理收据,那专注的模样,只怕地震来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联络这几个人下星期三来试镜。”严总监丢了份名单在徐安佾的桌上。 她吶吶的点了头,随即放下收据,拿起话筒开始联络。 “阿兴,今晚有事得拜托你这个单身汉了。”严总监的声音低沉,有种令人不得不听从的威严感。 也因此,徐安佾一点都不敢偷听那两人的对话,因为她怕他。 怕他的人,怕他的声音,也怕他的能力。 红星制片公司的制片总监严定川,工作能力强、交际手腕高、外型得天独厚,在他细腻线条的轮廓下,潜藏的是无人能及的决断能力及强势个性。 站在这种人的旁边,她的存在几乎就要被他的光芒给完全遮掩掉。 所以,和他共事,她总下意识地将自己已然微小的亮度调至最低,节约能源地依附在他强大光源之下。 反正他这个大灯的瓦数那么高,哪还用得着她这不足十瓦的小蜡烛来撑场面呢? 徐安佾很阿q地如此想着。 “什么?不要吧!平安夜耶~~多么宝贵的夜晚,你居然要我去做后制!”阿兴大声的抗议,可是却在一小段交谈后,失去了声音。 而后,风铃声再起,她偷偷的抬头,确定留下的是阿兴,这才松了一口气,原先紧绷的肩膀亦松了下来。 堡作五年了,她仍旧无法习惯这位强势的上司,而还好的是,她这个整理收据、电话联络、处理杂事的小助理,永远不会有和这位高层人士共事的一天。 ***bbs.***bbs.***bbs.*** 十二月二十四日,10:20am。 红星制片公司转角处,花妆坊。 “今天晚上要你帮忙调花送到老地方。” “没问题,是要给建沁小姐的吧?严先生,你不写个小卡片附上吗?” “不用。” “不写啊?这样多没情调,虽说鲜花赠美女,但若能配上得当的贴心语,那才是真正的芳心杀手?啊!呵呵。” “小庄,你这花痴还真适合开花店。” “哎哟~~不都靠严先生的照顾,红星拍片用的花都跟我进,我当然得特别为你花点心思,好让严先生在感情路上一帆风顺啊!” “不劳费心,我和建沁之间的十年默契,不需要靠小卡片维系。”严定川想起昨晚接到的电话,建沁提及今天有重要的事得跟他说,依照他的预测,大抵不就是谈结婚这档子事。 也是,爱情长跑了这么多年,也该是给它个结果的时候了。 “十年啊?好羡慕喔!现在速食爱情当道,能有这么久的男女关系实在不容易呢!” “什么叫男女关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客气的指正花店的小庄。 “啊不就是英文的rtion吗?” “英文没错,但翻译成关系,在华人社会里,是属于较为负面的含义。” “不然要怎么说嘛?严先生告诉人家嘛!” “叫男女朋友就行了。”严定川不耐烦地结完帐后,走出花店。 一进公司的严定川,顺手便将公事包中的演员资料交代给那不起眼的小助理。“联络这几个人下星期三来试镜。” 而后,他笑着对红星的热门导演──阿兴开口,“阿兴,今晚有事得拜托你这个单身汉了。” “什么?不要吧!平安夜耶~~多么宝贵的夜晚,你居然要我去做后制!”阿兴大声的抗议。 “你晚上也没事,就算帮我这一次吧!” “我才刚结束完一支片子,也要休息耶!本来不是由你去帮波吉处理的吗?” “下午我还得去趟宜兰看小林的另一支片拍得如何,再赶去后制的话,今晚我就得泡在剪接室。” “哦~~难不成你晚上有……” “今晚应该会求婚。”严定川信心满满的说。 “那好,我帮了。”阿兴一笑,活像小人得志般,若非同事多年,想来严定川也会误解阿兴的“帮”,会是那种令人心寒的帮吧! “那就麻烦你了,裁艺后制的剪接室订的是五点以后的时段。” “五点以后,那不就得带桶火鸡去当晚餐啃了?”阿兴拍了拍严定川的背,他的手劲与其削瘦的身形不符,力道可猛着。“总算喔!” “什么?” “你总算要有个家了。” 严定川笑了一下,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是那场车祸之后,他一直努力的目标。这样的结果,已在他人生规画中被描绘得十分明确,当梦想将要实现时,他向来平稳的情绪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期待、有些紧张。 “那就拜托你,我去宜兰了。”看着时钟,才刚过十点半,今晚七点的约会,相信他是绝不会再被公事给拖延的。 ***独家制作***bbs.*** 仍然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时间为10:00pm。 平安夜,最为浪漫的夜,红星制片公司,难得地──没有半个人。 “是谁取的名字,平安夜,怎么我半点平安也没分到……”徐安佾茫然地进入犹如空城的公司里,一到自己座位,便瘫坐下去。 “唉……”大大的叹了口气,她环顾空荡荡的公司,想起了今晚原有的打算。 原本,闹空城的地方,会有她和交往六年的男友偷渡进来,将所有同事的桌灯打开,取代毫无情调的日光灯;然后,就只有她与他共饮美酒,等待着今早他于电话中所提到的──“我有重要的话要跟妳说”的完美结果。 却没想到……那句话的结果竟是今夜她得一个人独过,且往后的每一夜也将会是今晚的延续。 六年的感情啊……他居然说放就放…… “既然这样,我自己玩也行。”霍然起身,徐安佾照样依原订计画将每个同事的桌灯开启。 顿时,公司染上红、蓝、绿三色昏光,强调个人特色的同事们向来不爱用正常桌灯,每个人都很偏爱用这些伤眼的颜色。 不过,此时这些颜色倒成了不错的气氛调剂品。 放着小野丽莎的cd“prettyworld”,她闭起眼想象着原本该有的浪漫。 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在光线交错中,她彷佛进入梦中。 今晚,这一切就当是梦吧…… 这样,她醒来后应该就不会再有难过,顶多只是惆怅而已。 ***bbs.***bbs.***bbs.*** 桌上梅酒已空了两瓶,徐安佾正往第三瓶迈进,自家酿的梅酒是她最爱的口味,梅子香气和上酒味,沉厚中带点微酸的香气在开瓶瞬间发散着。 金黄色的液体浓而不稠,入喉极为滑顺,毫无呛鼻酒味,酸酸甜甜的,真是极品,她很满意地再喝下一大口,顺啊! 今早为了把这一箱搬来,不知费了她多大的劲,但才不过十二个小时后,那个劲却成了嘲弄她的证据。 喝了它! 把那个愚蠢的证据给喝个精光! 徐安佾一口接着一口,将顺喉的梅酒喝下,嗯,真好喝,还是妈妈酿的酒顺口。 她意识迷蒙,配合着bossanova进入最为恍惚的精神状态,连风铃声突然响起她也没听见,只怕若是来了个偷儿,公司及这酒醉的女人便要遭殃了。 “谁在公司里?”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穿透乐音,传入徐安佾的耳中,但她彷若未闻,仍自顾自的喝着酒。 “不开口,我就报警。” “报警?有小偷吗?”她迷蒙着双眼四处张望。“小偷在哪里?” 她的视线,总算落到正门方向的那个男人身上,咦?那人好面熟,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小偷? 徐安佾撑起摇晃的身子,想走近一瞧,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小心。”男人出声却没出手,眼睁睁的看着同事的面部着地。“会痛吧?” 他,闻到酒香,看向那女人走出来的位置,那句话问得很不经心。 “不、不痛,一点都不痛。” “不痛就站起来,还趴在地上做什么?” “站起来做什么?” 好个问句,照她喝光的酒瓶来看,人站起来之后,她仅存的意识还能做什么? “那就随妳。”他信步来到徐安佾的桌边,拿起一瓶喝到一半的梅酒,凑近鼻子。“这哪来的?” “坐计程车搬来的。”她的声音含混不清,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倒下去时,鼻子被压扁了。 但她的任何情况都不是严定川所关心的焦点。“我是问,这哪来的?” “早上刚起床,我空着肚子,就把这一箱搬下五楼;然后再坐计程车搬来公司。好辛苦、好辛苦的,你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哀怨。 “我干嘛要知道,妳只要说明这酒是从哪生产的就好。”他的声音已显不耐。 “从哪生产的?就我家生产的啊!我妈把它生了之后,就让它坐宅配通的货车到我家来。” “从妳家生了再送到妳家?”这女人,好好的一个回答都答不好,怎么红星会留下这种办事效率奇差的人呢? “从我家到我台北的家,你怎么这么笨,都听不懂。” “我记得妳没那么多话的。”他沉声而说,不怒自威。 “我也记得,你没那么多问题的。”她呼噜发声,一点也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底。 “咦?” “咦?” 两人同声反应,严定川看向趴在地上的她;而趴在地上的徐安佾,此时也终于努力翻身,仰头看着他。 两人对看,虽然她酒醉的眼中所看到的视野有点摇摇晃晃,天花板的纹路都远比他五官来得清楚;虽然,他亦仅只是用眼角余光在看她,桌上梅酒都还让他花比较多的心血来打量呢! 即使如此,但他俩彼此心中都清楚一件事,那便是对方应该和自己纯粹只有公事上的往来,怎么会说出“我记得”这种像是熟人间的话语来。 “徐安佾对吧?”他决定开瓶,今晚对他而言,在人生规画中完全出了轨,平安夜,他居然半点平安也没分到。“我开一瓶来喝。” “是啊!严总监,你开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一箱。”她好不容易将身体撑起,靠在桌脚边缘,而后对着严定川伸出手来。“帮个忙,帮我把那瓶开过的拿来,谢谢。” 严定川瞥了她一眼后,将那半瓶梅酒递过去,顺手再抽了张面纸给她。 “啊?”她迷蒙成两条细线的双眼总算睁大了一点。 “脸。”严定川以手比了下额头。 徐安佾带着一脸傻笑的点点头,接过面纸后,凑到鼻前用力一擤;至于她额头上的破皮在酒精的催化下,让她根本毫无所觉。 酒精果然是麻痹伤痛的好东西啊!看到徐安佾的反应后,严定川不再多想,将梅酒直往嘴里灌。 “好喝吧?”徐安佾得意地问。 “的确好喝,香而不腻,顺口而温厚。” “嗯,这个也有30%以上吧!” “喝不出来有这么浓,我看后劲会很强。” “嗯,后劲很强,喝了会很好睡喔!什么梦也不会有,可以一觉到天明。”她对自家产品向来很有信心。 “是吗……”他再多灌了几口。 “干杯!”她举瓶敬他。 “干!”他弯下腰来与她酒瓶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们同事多久了?” “呃……我来五年了,去见老板的时候,你也在旁边,所以是五年了。” “嗯,看来我们还真不熟。” “不熟也能工作的,不熟才好,才不会因为太熟,就容易被伤心。”她说的是自己的心事。 “太熟怎么会容易伤心?”他当然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还以为她是醉了。 “不对吗?不在意的人怎么对自己,都没感觉对吧?” 严定川点了头。 “可是自己喜欢的人,要是对自己不好,甚至是背叛了自己,那就让人觉得痛得要死了……”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偷偷滑落。 “妳现在很痛吗?” “痛?不会,一点都不会。他不要,我也不要,那六年我都不要了,不要了就不会痛了……” “对!不要了就不会痛了,喝!”严定川突然大声嚷着,喝了口酒后,来到徐安佾身旁席地而坐,与她肩头相靠。 “喝!”他再敬她。 “好!喝!”她很高兴有人可以跟她一同发酒疯,今晚的平安夜至少不是她一个人过。 酒瓶相敲之声不断,两人喝过一瓶又一瓶,在音乐及酒精的催化下,他们引吭高歌、欢乐说笑。 是夜,在红星制片公司里传出的欢乐高歌声,听来只像是另一个平安夜的快乐party,其中的伤心处,只怕连当事者都不愿意承认…… ***独家制作***bbs.*** 睁开眼,她转了转眼珠,视线所及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妈妈酿的酒有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醉了后,第二天不会感到宿醉而头痛,但这次她真的喝太多了,虽然没有头痛,却感到浑身沉重无力。 既然浑身无力,又处在一个好像很陌生的环境,那么她就再睡吧! 这,应该只是另一个梦境。 徐安佾又闭上眼,翻个身,然后她碰触到一个极为温热的“物体”! “咦?”什么时候她身边多了个抱枕? 眼皮沉重又不想费力睁开的她,手无意识的顺着那个大抱枕游走。 敝了,这个抱枕怎么一点都不平顺,凹凹凸凸的,模起来滑滑热热的,一点都不符合抱枕应有的规格嘛! “嗯……” “啊!” 那、那个抱枕有声音?而且,好像还是男人的声音?! 突然,那个“抱枕”一个翻身,一条结实的“东西”挂上了她的肩头,压住了她。 这、这种情况…… 她再怎么没常识,日剧、小说、电影看得也够多,大概也猜得出现在是什么情况! 唉~~她是该睁开眼来求证的,可是,她又不想亲眼看见这个酒后的惨痛事实啊…… 闭着眼的她,心中自是反复,向来不算果决的她,光是要不要睁开眼便考虑了好一阵子。 唉唉~~该来的,总是逃不掉;挣扎许久后的徐安佾总算再度把眼睛给睁开了。 她倒吸口气,占满她视线的是一张俊美的男性脸庞,而且、而且……他还上身光溜溜的! 她的眼往下看,然后又再度深吸了一口气,怯怯的将自己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子移到与他相贴的自己身上…… 天啊!丙然,她也和他一样! 当下,她的反应从没这么快过── 她的身体往下缩,很轻、很轻地从挂在她肩头的手臂滑下,而后,用倒退溜的方式自床底爬出。 看着地上凌乱的衣物,她吞了口口水,蹑手蹑脚地捡着自己的东西。 “不道声再会吗?”男人的声音有些慵懒,听来像是没睡醒般。 “哇!” 严定川声音一出,全身一丝不挂的徐安佾吓得马上又跳回床上,拉起棉被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看来,妳把我们昨晚玩的游戏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玩、玩、玩什么……”她的声音抖着,因为她心中早已猜得出昨晚两人之间的“游戏”会是什么了。 “是妳先提的,别装无辜。”她别像一般的女人一样来这套,他不吃。 “我们,你和我,真的……那个了?”徐安佾好无奈的问出心底的疑惑。 严定川点头。 “这!我完全……” “没关系,我记得妳如何满足我就行了。” “你!” “放心,我有戴套,不会怀孕的。” “你!” “再放心,妳昨天要我cosy成妳的恋人,边玩边哭诉这段恋爱故事的心酸,我也不会跟别人提的。” “你!” “还有,妳家的梅酒入口太顺,后劲又太强,是个极佳的失身酒,以后记得别再跟男人一起喝,免得重蹈覆辙。” “你!” “最后,妳可以放心,我们上床的这件事,妳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妳跟我是最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了。”他会这么说,就是怕她因为昨晚的一夜,从此会死缠着他不放。 徐安佾脸涨红,气一窒,整个人又再度倒回床上,失去了意识。 妈呀!妳酿的酒让女儿失身啦~~以后别再酿这么烈的酒啦…… 第二章 妳就是不够机灵,才会一直吃亏。 “嗯……”徐安佾蠕动着身体,脑海里浮现出那狠心男人曾说过的话语,那令她再也无法安稳地睡下去。 睁开眼,这天花板,奇怪?怎么她好似有印象? “呜……”头好晕,昨晚真的喝太多了,连她怎么离开公司都没了印象,唯一记得住的便是她男友的狠绝-- “分手吧!我们不适合彼此,我需要的是一个机灵且上得了台面的女朋友。我的步调妳跟不上,再这样下去只会拖累彼此,我们还是分手吧!” 徐安佾双手捂住脸庞,是了,他与她分手了…… “起床了。” 突然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将徐安佾吓得整个人自床上坐起! “你!总监!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么……早先的那些对话,不是梦!她真的跟他……发生了一夜! “先把衣服穿上吧!”将衣服递给徐安佾,他眸色略淡的眼中混含着一丝深沉的神采。 他的目光提醒了徐安佾现实的情状,“啊~~” 她这才发现,原来棉被早滑落到腰际,上身一览无遗的春光让徐安佾羞红了全身。 急急拉高被子,而严定川也转过身去。 她怯怯的在棉被的遮掩下穿衣,目光未曾从严定川的背影移去。“好、好了。” “想不到,妳昨晚会那么热情。” “我……你!” 严定川转过身来,此时徐安佾的头脑总算能清醒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没见过他身着t恤及休闲裤的模样,那慵懒迷人的姿态令徐安佾不自觉地脸红。 “怎么?想推拖是酒后乱性吗?” “不、不是,是……我全都记不得了。”是真的啦! “哦?”语调上扬,严定川趋近他的上身,此时是她头一次以着极度清醒的头脑与他的视线相对。 深邃的眼神,瞳色略淡的眸子,犀利的目光,在在令人无法直视太久。 她移开自己狭细的眼,不敢再与他相望。 她的反应看在严定川的眼底,是种极为自卑且懦弱的表现,连与他眼对眼的信心都没有,这样的女人难怪他一直未将其放在眼里。 但,昨夜的她,和今晨的她,是两种风情啊…… “真的全忘了?”再确认一次。 “忘了,真的忘得一乾二净了。” “那妳以前曾玩过吗?” “啊?玩什么?” “一夜,这是妳第几次玩?” “我、我从来没有……你、你不要乱冤枉我!” “说不定是妳忘了。” 瞬间,徐安佾的动作一顿,神情呈现一片呆滞,她偏着头,想着这番话的可能性。 对上严定川的眼,她的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哀愁。“至少,这六年内,我应该没玩过。” “为何是六年?” “那时我是有男朋友的,所以我不需要借酒浇愁:要是再说到更早之前……啊!应该也不可能,因为我那时还是处女嘛!”总算,她自己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所以,这是妳的第一次?” “不是啊!我第一次的对象是我男友。”不,应该是前男友了。 “我是说一夜。”严定川真的觉得,跟她说话有点累。 “哦……对啦~~”说到这里,她的视线又开始偏移,不敢再与他直视。 “看着我!” 他的命令,既严威又有力,让她不自觉地照着他的话去做。 但一对上他的双眼,徐安佾的眼神又开始无法自抑地开始游移。 “在这个以说服别人为生存动力的广告制片业界,想要出头,就得先有过人的自信,妳连与人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再待下去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业。”他好心的告诉她社会的现实面。 “我……也没想过要做大事,当个小助理就行了。” “妳就是如此的没出息,才会被交往六年的男人给嫌弃!”听到她不知长进的说法,他气得口不择言,完全没想替她留颜面。 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徐安佾的心狠狠的被扎疼了,她的眉拧成结,但始终没落下一滴泪, 反而还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今天不是要在福隆海水浴场拍片?严总监再不出门,会来不及的。” “下雨、停拍。”他立刻告诉她事实,“没想到妳还记得住我的行事历?这和妳的工作无关,不是吗?” “没、没有啦!鲍司的事,记多一点总是好的……”呼……转移话题成功。 “没想到妳在工作上还算得上细心,不过,徐安佾,妳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如此的不思长进?都做了五年的助理,也不努力往上爬,再过几年等妳回头看,妳有什么能让自己自傲或满足的?”他继续回到批评她不知长进的工作态度的话题上。 呜……转移话题失败了啦~~ “我……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难怪妳的男人会甩了妳,”严定川做出结论,“当他在努力打拚时,妳有没有想过为两人的未来做盘算或是计画的?有没有为了让彼此能建立起更富足的家而努力过?这样的妳最终只会成为男人的累赘!”这是他的真心话。 累赘啊…… 徐安佾游移的眼神缓缓的定下,她明白自己努力想经营的是个什么样的未来,那是她从小就想追求,却总是得不到的梦想。“严总监,谢谢你的当头棒喝,让我知道原来我努力的方向,和想出头的男人有着如此的不同,这样我死得也不算冤枉了。”原该是苦楚的脸,说出此话时已缓缓的回复了平静。 她与她的前男友相识于大学,那是在一个单纯的年代,没有任何的计算,有的只是简单的喜欢;而今物换星移,环境变了,他也变了。 懊怪环境吗?还是怪他的改变? 不,也许没有变的她,才是造成今日两造分离的主因啊!“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的反应太慢,没办法跟得上社会价值的变迁,一个人还留在原地不长进。” 徐安佾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态度,让严定川原先有些扬起的情绪亦缓和了下来。“我并非无的放矢,妳男友的事,昨晚我听妳说了不少,所以才会这么劝妳。若妳想把握住曾经失去的恋情,也许该让自己做更多的改变。” 不知为何,听她昨晚说了那么多:再加上自己跟她……他觉得有义务提点她一下。 “你说得都对,我就是太笨了,不明白男人需要的是怎样的女人,才会让他离我而去。”徐安佾平心静气的做出结论。 “印象中,我从没听妳怪过别人;看来,这个印象并没出错。”听她如此说,严定川忍不住打开自己脑中的记忆库,叫出里面储存的资料以确认。 “我……不够机灵。”徐安佾偏头傻笑了一下,“别人不怪我就万幸了。” 这女人的心性是良善的,为此,严定川生硬的心亦产生了歉意。“抱歉,身为一个外人,我不该对妳批评太多。” “没关系啦~~我们也还没熟到可以互相伤到的地步啦!”这就是她能不在意他伤人话语的原因。 “妳是刻意不跟我混熟的吗?”他听出她话中的语病。 “严总监不也没想跟我这种人当朋友吗?”徐安佾坦然的一笑。 严定川竟说不出话来,这女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迟钝嘛!“那么,以后我们仍然维持原样。” “对、对,还是别熟的好。” “别熟的好吗……” “不熟好,不熟好,严总监,这样你和我,谁也不会伤到心的。”她是真心这么想。 “昨晚那一夜……妳不介意?”这个女人竟教他有点模不清她的性子。 “都说了是我不够机灵,自己酒后乱性,严总监不要我负责就万幸了。”她低下头,“一辈子,让两个男人来伤透自己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加上第三个了。” “妳说什么?” 最后那段话,她含混在嘴边,是以严定川并没听清楚。 “没,没有,严总监,那我回家了,谢谢你的照顾。”跳下床,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人是不够机灵,但她自己知道若是再继续待下去,大有被严定川给逼到情绪溃堤的时候,她就是害怕过于强势的男人啊…… “徐安佾!”他唤住了想离开的她。 她的手停在门把前。 “打开那里,妳只会看见马桶。”他走至另一扇门,亲自打开它,“出了这个门,妳才看得到外头的大门。” “哦……谢谢指点。”她又将视线垂得低低的,小快步地走出房门。 “徐安佾。”他轻声再唤。 “啊?”她抬头,眼神很无奈的问:“不要跟我说,外头那个白色大门不是出口。” “那的确是出口,不过,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妳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住处吗?”会这么问多少是出自一点点的关心。 “可以的,公司同仁的地址电话,我都记得。”一月兑口,她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妳全记得?为什么会记得?”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记性! “啊~~没、没有啦!有备无患、有备无患。”话一说完,徐安佾赶紧逃离严定川的视线范围。 有备无患?这是什么说法!这女人,为何如今一接触,才觉得她的迷糊似乎有点不同于常人…… ***bbs.***bbs.***bbs.*** 凌乱的双人床提醒了他昨夜的疯狂,其实,他是该感谢徐安佾的,因为她的相陪,昨夜他几乎忘了被人甩的不甘。 也因为她的弱势,让他心中那份无处可宣泄的怒气全都发在她的身上,要她当了个非常无辜的代罪羔羊。 严定川吐了口气,开始着手整理起房间。 他向来严以律己,亦严以待人,做事极有规画的他,自大学立定志向后,便一直依循着自己拟定的计画,一步一步地往前行。 倚着他精准的预算控管能力、高超的集资手腕、过人的选角眼光以及得宜的场面调度功力,如今不过三十二岁的他,已当上国内最大广告制片公司的制片总监。 原以为,总总可期的光明前景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却没想到那位与他交往了十年的女子,居然在昨晚跟他提出分手! 记忆涌现,严定川缓缓的将手上的衣物再次丢回床上,他吐了一口大气,而后坐在凌乱的大床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何建沁会放弃两人之间美好的前景? 懊挽回吗?严定川思索着这其间得花掉的心力,分析着自己近日来的工作时程能否拨得出空来处理这个意外飞来的灾难……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说什么!”严定川听完手机那头的讯息,俊脸顿时覆上寒意。“不是说好十天后交片的吗?” “那家厂商的对手听说再两个礼拜就要推出新产品,他们为了赶在敌手之前让自家的产品能上市,就把交片的时间提前了。我们现在是赶鸭子上架,非交片下可了。”手机那头的声音也是微愠着。 “后天交片,今天下雨也不能拍,中央气象局说明天下雨的机率50%……”严定川沉吟着。 电话那一头的人却已等得不耐烦而大吼起来。“吼~~可恶的中央气象局!50%的下雨机率,这种预测有个屁用啊?我们出外景就是靠天吃饭,他们每次都报不准,是怎样啦!” “小林,先把器材准备好,明天一早就去福隆拍片。”下了决定的他,神情已恢复成往常的模样,音调亦沉稳了下来。 “这么临时,怎么租得到器材?而且要是下雨拍不成的话,不就白花租金!” “小林,我说准备好,你还有意见吗?”他沉声而问,电话那头的男子马上噤声。“演员及工作班底的成员由我来找。” “阿川,人很难招耶……” “怎么难招?所有可用人员的通讯方式,公司应该都有完备的建档才对,一个一个打电话,还怕招不到吗?”他冷声回应。 “话、话是这样讲没错……可是我们这么急着要人,就怕会被随口喊价。”公司成本还是得顾一下。 “只要不太夸张,多开点价我们是可以接受的:重要的是红星制片的信誉,少赚一点,甚至打平都不要紧,明白吗?这部分我来负责,你现在就去把器材准备好。” “是!” 币上电话,严定川早已忘了昨晚的种种,那位曾是他女友的人,那个与他曾有过一夜的女人,如今都飞离他的脑海,现在他的心思只有工作。 堡作……几乎就快成了他的全部,几乎啊…… ***独家制作***bbs.*** 红星制片忙成一团,为了那被临时要求提早交片的运动饮料广告,全公司上上下下手边有空的人,全都投入一项最为重要的工作--打电话。 “阿川啊!从中午打到现在,就只找到这三个,你从中间挑一个吧!”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有时间,再找。”挂上电话的严定川抽空回了个令人泄气的答案后,再度投身于电话寻人的行列。 临时找人已经够困难了,再加上严定川对于演员与商品形象的吻合度又不愿意随便打折扣,也因此即使陆续找到几个有空的演员,却仍被严定川给打了回票。 “对了,怎么没想到找她帮忙呢!”突然,阿兴大叫起来。 所有打电话打到手软的工作人员全都抬起无力的头,用着求救的眼神望着阿兴。 到底有谁能解救他们月兑离这寻人的苦海呢……众人期待着答案。 “找傻大姊啊!她一定有空的嘛!反正都是红星的员工。”阿兴公布了正确答案。 “拜托,我们要的可是健康活力的美少女耶!傻大姊那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同事a有些不屑地回话。 “怪了,谁说我们一定要拍蓝天白云、沙滩海洋的?”阿兴眼瞇起,彷似骨子里装的全是狡猾的心机,令所有看着他的同事们各个心脏都缩了一下。 “可是我们让厂商通过拍摄的脚本,就是要拍这些啊!”同事b怕怕的说了这部片的限制。 “我也没说不拍这些啊!”阿兴又丢出莫名的一句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阿兴给搞迷糊了,现在是怎样啦? 看到同事的反应,阿兴得意的一笑,眼光横扫四周,就是不愿把话说完整。 “别玩了,阿兴,快把你想做的事说出来。”严定川此时脸上竟然出现了笑意,他对自己下属的能耐向来明白得很,这个最爱玩脑筋急转弯的阿兴说不定会为这次的困境杀出一条生路呢! 为此,严定川看着阿兴的眼神带着鼓励与信心。 看着严定川的眼神,阿兴的心情更是爽快,便开口畅谈。“那个由映象广告所定的脚本根本就太过普通,毫无创意,难以让人印象深刻;且再过一个礼拜,等对手厂商的广告出来,我们拍出来的这支形象极为苍白的广告,一定会在观众心中马上出局。” “那你想对那个脚本做什么改变?而那个改变又和徐安佾有何关连?”严定川不解的问。 “我想改,那种烂脚本当然得改,而且还可以改成即使下雨,我们还是可以继续拍片。”这就是阿兴的鬼点子。 “你是想在棚内拍?” “聪明!不愧是我们红星的总监阿川,”阿兴击掌称赞,“蓝天白云、沙滩海洋,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可爱广告看板吗?用那个当背景就成了,现在的广告啊,后制部分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嗯……” “这支广告要是依照我的想法下去拍,就一定得用咱们的红星之章--徐安佾小姐啦!” 扬眼看着阿兴,严定川倒是对他的说法感到十分好奇。“怎么说?” “拍运动饮料,人人都走健康活力的风格:可我却偏要让这支广告改走可爱傻气的风格,而这个迷人的傻气由咱们家的傻大姊来代言可说是最为具有说服力的。”阿兴一想起徐安佾的傻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严定川闻言,忆起一早徐安佾偏头傻笑的模样……确实有种无辜的善良模样,确实很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那种傻气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他向来凌厉的眼神被半掩的眼脸遮去令人畏惧的目光,一旁的阿兴此时亦闭上了嘴,等待着正要做出决策的严定川。 一阵沉默,全公司的人都停下手边打电话的动作,就等着阿兴的提案能不能通过。 通过啊……通过,大家都不想再打下去了,从中午打到三点多了,记不得拨了多少号码,记不住听到多少次的拒绝,现下就只剩阿兴的提案能解救大家了。 “好,这部片子就由你来导,一切交给你处理;而这支广告由我接手当制片,小林,你当我的助理。” 此话一出,红星制片公司立刻爆出一阵欢呼-- “太好啰!不用再打电话了!” 看着公司里的热闹景象,严定川的唇角亦忍不住扬起,就是这群可爱的工作伙伴,让他在这般忙碌而无生活规律的工作中,得到了极大的快乐。 “好啦~~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现在有新工作了。” “啊!”唉声又起。 “阿兴,脚本的更正版晚上九点前要赶出来;其他人打电话订摄影棚,美术组的人先把看板给准备好,等阿兴的脚本完成,看需要再补什么道具,熬夜也要把它完成,明天正式开镜。” “又不能睡啦~~”唉声更响。 “忙完就让你们好好睡,徐安佾那边由我来搞定。动工了,还愣在那边干什么?”严定川拍了几声响亮的掌声,催促着下属们赶快动工。 红星制片,灯火通明,夜晚的公司变得更加忙碌了…… ***bbs.***bbs.***bbs.*** 热辣灯光直照,逼出摄影机前的人儿一身的汗。 她的眼神无辜得几乎快流出水光,棚里的工作人员却是狠下心来,不敢去搭理她。 “可不可以……”徐安佾怯怯的开口,想在这一片漠视人权的目光中,得到同情她的盟友。 “阿川跟阿兴交代过,什么都不可以,妳只要听话就对了。” 同事们狠狠的丢下话来,心中虽然对她怀抱着歉意,但一想到那个心思奸邪的阿兴以及严以待人的冷面总监,众人就什么正义感都发挥不出来,全都闪到一旁去也。 “那我……” “不行!” “可是……”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化妆师终于忍不住开口,“安佾,妳就行行好,乖乖的让我把妆化完,要不然待会儿阿兴一开机,而妳脸上的妆只化了一半,我肯定会被刮得很惨啊!” “可是我不想……” “不想怎样?”徐安佾的问话被严定川给打断,只见他身着宽松的亚麻材质长裤,合身的白色针织上衣,闲适地出现在摄影棚内。 他的出现令全场陷入一片寂静,而原先想抗议的徐安佾也在见着了严定川之后,立刻把想说的话语全都忘光光了。 她,愣愣的看着西装打扮外的严定川! 在以强调个人风格为主的广告制片业界,西装向来是最不被考虑的装扮,可严定川那彷如衣架子的身材,优雅柔美的菁英贵气,硬是让西装成了他的招牌。 她总以为那个严总监就该是那样优雅、俐落、简洁而讲究时效;却没想到如此休闲的打扮,竟然在他身上得到极佳的加分效果,缓和了他向来强势的形象,加深了他俊美的气息。 这男人应该没有她想象中的难以沟通才是,徐安佾的心一松,“我、我还是没办法当主角啦!要是广告被我给搞砸了怎么办?” “我在电话中已得到妳的同意,也把脚本传真给妳看过,我不准妳事到临头还有任何意见,阿兴要用妳,妳就得给我拍。” 他沉沉的开口,即使衣着是那么的随兴,但他惯常不容被人质疑的处事态度仍是让徐安佾原先和缓的情绪,马上感到一阵恐惧,她怕极了与强势的男人相处。 见她呆住不语,严定川顺势下令,“快点帮她补妆,等一下阿兴就来了。” 而她因他的话语而化为浑身僵硬,却让化妆师手边的工作进行得极为顺利。 看着眼前无助的女子,严定川心底竟隐隐感到有些不快的感受,他是怎么了?为何当他察觉到徐安佾眼底对他的惧意时,他竟感到这么的不能接受? 但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有主见的女人而情绪波动呢? 最多,他俩之间的关系就是有过……不能让同事知道的一夜…… 昨晚的激情场景又毫无预警地闯入严定川的脑中,他竟忆起了徐安佾在唤着前男友时,那笑得傻气又迷人的神情。 他那交往了十年的女友……不,是前女友,可曾在拥抱他时笑得那么开怀而迷人过? 难道这两个女子心中对爱情的分量不同,还是……他在建沁心中的分量已微弱得维系不住聚少离多的两人关系…… 所以,她才要提出分手? 懊死!为何一遇到徐安佾,他那颗只该装工作的脑袋就会跑出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来?此刻最重要的该是把这支广告给搞定才对! 严定川唇一扬,脸上露出俊美无俦的笑意,棚内的工作人员当不知道红星的严总监已经进入“拍片状态”了。 严定川拍了下徐安佾的背,将失神的她给拍醒。“放自然就好,阿兴会让这支广告成功的;就算失败,也该是由他来负责,妳不用担心。”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朗朗的男人,方才他的语调似乎有那么一点……温柔及体贴? 是她听错了吗? 徐安佾眨了眨眼,而后又挖了挖耳朵。 严定川对她回以一笑,而后转身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喝声拍掌,“要辛苦大家了,待会儿收工,我请大家吃消夜!” 现场在他朗声高喝下,气氛开始变得热络,徐安佾从未见过拍片现场,没想到方才各组组员各忙各的,却在严定川的一声高喊之后,彼此开始相互交谈讨论,做起最后的工作确认, 而严定川则成了总合各工作小组的中心人物。 热辣的灯光直射,将现场的温度烘托得很热,可棚内众人身上的汗却不只是因此而流,更多的是因为工作专注且跑来跑去所冒出来的汗水。 突然,徐安佾有种想法,严定川似乎是为了带动现场堡作的气氛,才会做这种休闲的打扮吧! 这么想,他似乎成了个体贴的人。 突地,昨夜丧失的回忆片段又往上窜升,她记起了严定川哄着泪如雨下的自己,那是否也是一种体贴呢…… 思绪无边的飞逝,心不听使唤地起了悸动,桃红立刻飞染上她的双颊,晕得她一脸的艳色。 “水喔!” 她急转头,看向那个出口轻佻的男人。“阿兴,不要乱说话!” 他是什么时候进摄影棚的,怎么她没注意到?难不成阿兴看出她和严定川之间有了什么吗? 应该……不会吧! “人美就该被赞美啊!我说这个化妆师还真是专业,居然连咱们的傻大姊也能改造成美丽的女子啊!” 原来,阿兴并没有看出她脸红的真正原因,这让徐安佾不觉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严定川与她之间,应当没人看得出其中的关连才是,她又何必徒作一只惊弓之鸟呢? 见她脸色渐渐恢复,眼尖的阿兴似乎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对劲,她脸上那份艳色并非来自妆扮啊……那会是什么呢…… 阿兴弯眸溜溜转的,他的薄唇透露出他的得意,嗯~~这样带点女人姿态的徐安佾若能好好利用,将她那神情拍摄入镜,这支广告绝对会成功的啦! “哈哈哈哈,会成功的啦!” 阿兴忍不住狂笑而出,现场所有人都被他的举止给吓到,大伙盯着他瞧,可他却全然不觉有哪儿不对劲。 “好了、好了,要开拍了,大家就定位!”兴导话一出,镜头前的人全净空,只剩下徐安佾孤独留在原地,无助的看着周围的人。 “阿、阿兴……” “什么阿兴,叫我兴导!向右边再站一点,不然待会儿走完位会出镜的。” 听着阿兴一本正经的下达指令,徐安佾知道,她是怎样都逃不了了。 第三章 看向驾驶座旁熟睡的女人,她虽无浓密卷长的睫毛,但闭起眼来细细长长的弧线像只猫儿似的,有种安逸甜蜜的睡意。 配上那略显苍白的唇色,严定川看了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 她怎么不知道抹些口红为自己的容颜润点色呢?尤其是他们待会儿还得去见客户,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事先有所准备。 “安佾。”严定川用力摇着她的肩头,却无法将陷入梦乡的徐安佾给唤醒。 这是第三次了,每回她上了他的车,便像吃上了安眠药一般,不出十分钟便沉沉入睡。 “徐安佾!”他厉声再唤。 “嗯……”酣睡中的女人终于有所动静,她蠕动着身子,无血色的唇一开一阖地,但她仍没睁开眼。 ;严定川的耐性终于用尽,他大喊出声,“徐安佾,再不起来,我就把妳丢在路旁!” 一声爆吼,完全震醒了徐安佾! 她的身体反射性地弹起,却被横过胸腰的安全带给狠狠的又勒回座位上。 “呃!”她差点因此而窒息。 又来了,这女人似乎永远也学不会教训,这是她第三次因突然清醒而弹跳起身,却被安全带给勒得脸色发青。 他对她这样的反应,已经十分熟悉。 唉!这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只是给她小小的一样刺激,身体上的反应却永远是这么的戏剧性。 “妳永远都学不会教训吗?”他冷声道。 “刚睡醒,脑子都还没开机,哪会记得住什么教训。”徐安佾慢慢解开安全带,很认命地揉着自己的胸口,话语中伴着长年的无奈。 “严总监,这是最后一次开会了吧?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可以不要来?”她幽幽的道,却仍然打动不了严定川铁石般的心肠。 “广告大成功是妳的机运,现在客户要再以妳为主角追加两支系列广告,妳应该把握机会,改善一下妳出社会五年来什么成就也没有的现况。”他忍不住念她的不知长进。 “我才不需要成就,而且那支广告是阿兴和化妆师的功劳,我只要在红星做原先的工作就很高兴了。”别人求之不得的机运,却是她痛苦的开始。 日前所拍的广告:一个傻气的女孩痴痴的等待着暗恋男子的回头,在蓝天、白云、沙滩以及海水的可爱看板的衬托下,映照出她在傻气的守候。 直至男子经过她的身旁,女孩俏脸泛着红晕,也许是害羞、也许是过度紧张,她闭起眼,不敢再看任何景物,仅是狠狠的仰头灌下手中那瓶运动饮料。 而后镜zoomin至女孩的颊边,只见一行水渍。 短短十五秒的广告中,并没有说明那行水渍是汗或是泪,但极具故事性的发展,及女主角脸红那一剎那的表情,造成了话题。 是的,广告正如阿兴所预测的大成功,却无人知道那几秒的表情是花了多少小时才得到的珍贵镜头。 “导演重要,造型也重要,但要是选错角衬托不出诉求的主题,广告也无法成功;为自己找出自信的理由是在业界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一。”严定川控制不住的替她洗脑,告诉她现实社会中的生存之道。 “在业界生存的必备技能,还真是不少。”她喃喃而语。 “妳说什么?”严定川却没听漏。 “啊!没、没,反正我走在街头也没人会认得出我就是那个女主角,我真的只要做原来的工作就很满足了。” “要是妳懂得打扮自己,别整天就穿着连身裙加长罩衫,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认出妳来的。还有妳忘了,就是因为妳的不求上进,所以才会……”快月兑口而出的话霎时停在唇边。 他差点又说出那一夜她对他控诉变心男友提分手的理由了! 徐安佾看着他,偏头一笑,“没关系,那些事太麻烦了,我还是这样就好。” “有些事是容不得妳自己决定的。”他觉得她还真是不会把握机会。 “也是,被甩是他决定的,拍广告是阿兴和你决定的;但至少我可以决定自己不要打扮,穿这样轻轻松松的就好。”她的笑,带着些许逞强的轻松自然。 即使严定川的话语常常带着尖刺,但却从没听她责怪过他,他明白她那份体贴以及善良的心,于是言语也渐趋和缓了。“下车吧!在见客户之前得先帮妳作造型。” 他轻柔的语气引得徐安佾转过头,以疑惑的眼神张望着他。“上次不是定装给他们看过了吗?” “我说过,广告制片业是以说服别人为生存动力的,让妳这样出现在客户面前,难保他们会对妳失去信心,所以,我要妳以广告造型去见客户。” “啊……”尾音上扬,他听得出她的抱怨。 “怎么?有意见?” “有也不敢说。”她小小声的嘟囔。 “妳说什么?”他大声的问。 “我下车了。”拿背包、开门、下车、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女人,竟然有逃离危险的本能……及优雅? 优雅?这个总是不修边幅的女人,竟在一瞬间让他产生了错觉,嗯~~他该是想太多了吧! 严定川为这个念头笑了一下,随之下了车。 徐安佾乖乖的站在不远处,直挺挺的面对着他。 谤据他这阵子对她的了解,严定川明白她需要的是什么,他声音略大地开口,“不用等我,妳先进公司,化妆师在等妳。” 接到命令后,她点了下头,转身便走进红星制片公司里。 这女人,就是需要别人下命令才行,她真这么没主见吗?可方才在车上,她似有若无的反应却隐约让他感到她潜藏的性子。 咦?说不定他能跟阿兴讨论这个点子,在第二支广告里,颠覆女主角原有的形象;到第三支广告时再点出女主角双重形象的主因。 一想到工作,严定川优美的唇线就扬起了愉悦的角度,他拿起手机,拨给那位远在绿岛勘景的阿兴,与他讨论起新广告的内容。 徐安佾似有若无的反应,就这么安静的沉入了严定川的脑后,与那一夜的种种一同形成了似有若无,且不会被他主动想起的记忆片段。 ***独家制作***bbs.*** 忙碌是忘却寂寞的一条路径,但,却不是终结寂寞的最佳办法。 她的生活在只剩下一个人,在回到单身之后,该说是幸运吗?接踵而来的开会及广告拍摄行程,让徐安佾彷佛忘了自己只剩下一个人。 但那终究是幻象,过于忙碌的工作之后,剩下的就是更为椎心的落寞。 “收工了!收工了!终于拍完啰!”阿兴大叫一声,现场人员亦忍不住随之高吼。 “那这里还需要我帮什么的吗?”徐安佾很累,忙得很累,这是因为她从没这么辛苦地工作过;但一想到回家后,自己即将独自面对的空白,她就不想离开这个充满人味的摄影棚。 “傻大姊啊!接下来就没妳的事了。当演员就是有这个好处,拍完片就没事了,不像我这个大导演,就算累得半死,也还有后制得做,多可怜啊!” “不需要我啦……” “没说不需要妳,妳的本职是红星的总机兼助理,明天遗是得上班的。今天这么累,我看妳先回去休息吧!都凌晨三点了耶!”一看表,阿兴就觉得广告制片这行还真不是人干的。 “妳大后天再来上班就行了。”严定川走近对话的两人之间,一开口,便替徐安佾多放了两天的假期。 “这么好,阿川,你对傻大姊特别照顾喔!” 严定川表情未变,音调如常,“这是老板交代的,要不是安佾,我们这支广告不会这么成功,他一开心,就多给假了。” “那我呢?我呢?老板有没有特别交代啊?”阿兴讨赏的直问。 “好好工作,他只这么说。”严定川轻笑,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让阿兴心下极不是滋味。 “我就知道,大家都只疼傻大姊,没人疼我。” “不会啦!阿兴,等广告交片,说不定老板也会放你几天假的。”一旁的徐安佾忍不住开口安慰。 “唉唉!妳就是这么贴心,难怪得人疼。”阿兴老实说。 “这么晚,我送妳回去吧!” 连续一个半月的拍片行程,早让严定川和徐安佾之间有了默契,没有交通工具的她每每都是由严定川接送。 原以为徐安佾会一如往常,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上车;却没想到竟见她脸色有些黯然,似乎是不愿坐他的车! “怎么?不想让我载?”严定川没看漏她的神情,即使那只是一闪而逝。 “没、没有啦!”她急急摇头,“我只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严总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她怎好意思让人知道,为了鼓足回家后得面对寂寞的勇气,她得让自己变得更独立,不让自己习惯于依靠其他男人的任何帮助。“我坐计程车就好了。” “这么晚坐计程车不安全,我不能让自己公司里的人有出事的可能。”尤其是她这个对人从来不设防的笨女人,他怎放心让她独自一人深夜搭车? 虽然他向来讨厌没有主见又软弱的女人,但徐安佾却让他讨厌不起来。 因拍片而密集接触的这一个半月来,他对她原有的成见慢慢的起了些变化。 她,虽无强烈的个人坚持,却非软弱,那些过去令他误以为懦弱的行为,其实不过是因为她的善良所致。 这样一个善良且处处为人着想的傻气女人,说真的他并不讨厌,也因此,突然遭到她的拒绝,严定川的心中竟泛起一丝的不悦。 那微妙的情绪变化,迟钝的徐安佾竟然察觉到了,那一刻,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脑中只觉一片空白。 一阵沉默横亘于两人之间,教夹在其中的阿兴看了直想笑,“怎么?妳是怕阿川把妳载到荒郊野外,把妳给吃了吗?还是妳怕这么晚坐上阿川的车,会控制不住自己,把阿川给上了?” 他话一说完,徐安佾的脸庞马上飞红,连忙否认道:“不是啦!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独立一点,你不要乱说啦!” “独立?不差在这一时啦!安全考量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不想明天在社会新闻的头条看到妳遇害的照片啊!”阿兴这么一说,徐安佾也只能无语。 她的确是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人坐车呢!尤其是在这么晚。 “别考虑了。”严定川拿起她的背包,没让她再有拒绝的机会。 徐安佾见状也不再推辞,“那,麻烦严总监了。” ***bbs.***bbs.***bbs.*** 一路上,两人均沉默,在默默无语的过程中,各自思量着。 “我可不可以不要休假?”最后是徐安佾首先打破沉默。 “妳明天仍想上班?” “嗯。” “那就来吧!没有任何老板会讨厌勤劳的员工。”严定川视线专注于前方,但心思却在那短短的对谈中打转。 “不想休假,是因为没办法一个人过吗?想不到妳这么害怕寂寞。” 他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徐安佾的脸色顿时刷白。 为何这男人总是有办法将她最为脆弱的部分给刨出,即使那是多么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让她感到难堪。 “不说话,表示我说对了?” “是啊!严总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厉害呢?”徐安佾很无奈地吐了一口大气。 “这一阵子看妳好好的,我以为妳对分手一事已经不那么在意了。”毕竟曾跟她那么“熟”过,他直言道。 “忙嘛!每天有事做,再加上每天都得和那么多人一起工作,哪来的时间去想那些。” 她的话说得精准,对严定川而言,也的确是托了工作忙碌的福,让他没时间去想起自己被甩的不甘。 “也是。”他轻声说道。 为何从他的话语中,她嗅出了一丝与自己相同的气味?徐安佾被他那说话的声调引得转头看向他。 他的侧脸仍然是那么优美、那么地……迷人。 她无法自欺,这男人是极有魅力的,虽然他早已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但却从未听过他的任何绯闻,这样一个令女人倾心的男人,也难怪许多圈内人士都为他的死会而扼腕。 可是!他却与她有过那一夜…… 他过去那些年来从来未曾有过的绯闻,究竟是被隐瞒得极好,还是……她是他截至目的为止唯一曾经出轨的对象呢? 纷乱的思绪扰乱了她的心跳,失速难控的心跳声让徐安佾的视线顿时无法从严定川的侧脸上移开,她……是怎么了? “安佾。” “啊!”被他那么一叫,徐安佾原已失速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了出来。 他发现了她的遐思吗?她咽下口水,强自镇定地看着他。 严定川将车停在路旁,神情有异地看着她。 “怎、怎么啦?”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缩起,那模样像是极度害怕他会看穿她似的。 “妳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巷子里。” “然后呢?”她有些疑惑的问,她不知道严定川“特意”停下车来跟她谈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车子开不进去。” “怎么会?” 严定川以眼神示意她往前看,她乖乖的顺着他的话照做了,眼前她看到--黑压压的人海一片!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聚集? 她再仔细看,发现现场还有两辆消防车,一辆救护车及警车!甚至还有零散且四处访问的……记者! “好像妳家附近出事了,要不要下车去看看?” 徐安佾脸上一片空白,严定川才看一眼就知道这个迟钝的女人大概脑子正在当机中。 他伸手抓住徐安佾的肩头,轻摇了几下。 “我没事,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魂被摇了回来,转头给了严定川一个淡淡的笑:他知道那个笑是为了不让他为她操心而笑的。 这女人,心地实在善良得可以。 “我知道。”他的眼中闪过明白的神采,短短三个字便让徐安佾原先有些紧绷的情绪得到舒缓。 “一起下车吧!”严定川不等她回应,便熄火下车。 他那坚定果决的态度,像是在徐安佾摇荡的心中抛下锚,将她稳稳的定住。 “谢谢。”下了车的她,走到他身边低头吶语。 还好,今晚有他在身边…… ***独家制作***bbs.*** 真是她住的大楼啊! 想不到徐安佾所住的公寓居然遭受祝融之灾,他们回来的时候,火虽已灭,但能烧的却也烧得差不多了。 除却眼前那片焦黑之外,周围住户的哭号,记者来回穿梭的嗜血采访,在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眼前的光景让徐安佾全身一震,噩耗来得太过突然,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脚一软,身子差点跌倒,还好一旁的严定川适时紧搂住她的肩头。 他,给了她站立的依靠。“还好吧?” “嗯。”她无力地点头。 “要进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吗?” 看了那混乱又焦黑的现场,徐安佾只觉得身体里再度流失了一些东西。 一如平安夜的分手,六年来的回忆及信念,一片片地剥落;而今,这个自从毕业之后便住下来的“家”亦全毁了。 为何?她心中唯一的愿望,为自己建立一个“家”,竟是如此困难。 年幼,她曾失去一次:等她长大,她以为经济独立的自己,已能为自己建立一个温暖的“家”。 但,它却仍是因为无法预期的外力而没了。 像极了她与他之间的那段情……一夕之间,全没了。 这,是宿命吗? “安佾!”她脸色苍白得吓人,那模样像极了一碰即碎的玻璃,教人看了不忍。 看着她的脆弱,严定川忘情地大叫她的名字,此种举动连他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却见徐安佾缓缓的摇头,而后轻轻推开严定川。“不用了,不该是我的,怎么也留不住。” 在第一次失去“家”之后,她便学会了认命…… 徐安佾不再依靠严定川,但她的异样,却令他放不下心来,为何她在最落魄的时候,只有他在她的身边? 也许,这便是缘分。 他是她在孤单、无奈时,唯一的依靠。 但她不想依靠这男人,她的心仍然很脆弱,这种时候,任何一根稻草虽能延命,却也可能是另一场包为危险的陷落! 心再怎么脆弱的她,理性仍然存在着,她不能在这么脆弱的时候去依赖人,尤其是他这个男人。 他已经有了专属的女人,那一夜的意外只能是个意外,她不能放任自己在这种时刻又落入了难解的困境中。 所以,她得坚强! 她强自振作,声音却仍虚弱,“严总监,谢谢你送我回家,接下来我自己能处理的。”她在最需要帮忙的时刻却推开了他。 隐约地,严定川的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受,那股感受虽是如此的微弱,却也令他无法在此刻放下她。“如果真的需要帮忙的话……”不自觉地他轻声承诺。 “我不会客气的。”她虽虚弱,但仍回给他一个笑。 严定川的心里,闪过一丝犹豫,“真的不需要?”她……应该不是在逞强吧? “真的,我不能凡事都依靠别人,我只剩自己了。”她只剩自己,他又何尝不是! 她努力想坚强自己的决心,却让严定川更是从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模样,在他与建沁分手后,他曾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事情并非如此的容易。 十年的时光要从脑海中移除,原来是一件很难轻易做到的事,因为那毕竟占去他目前生命中至少约三分之一上下的重量啊! 包多时候,当他独自一人时,他会告诉自己,他就只剩自己一人了,所以他得更加努力于事业的发展,他得让自己站得更稳。 眼前的徐安佾就和他一样,是需要独处,来建立自己的坚强。“那我先走了,明天妳就不用来上班,整理这里的后续情况是需要时间的。” “谢谢你,严总监。”她的笑在夜风中是这么的微弱而苍白,却又有股强韧,像是一株永不断茎的小草,虽然风来便往哪边倒,却永远会在风停的时候再站起来。 是那样的笑让严定川不再担心,他不自觉地回了个放心的笑容,便转身离去。 殊不知他那样的一个笑,让夜风中的小草有了再起的依靠。 第四章 倒楣的傻大姊这下成了红星制片公司里最令人值得掬一把同情泪的对象。 “那妳在找到房子前,要住哪啊?” “我想……先睡公司的休息室,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啦!”阿兴大手拍了拍徐安佾的头,笑得开心,脸上却仍是有点坏坏的表情。“这样要是我拍片到很晚,要在公司休息,就有傻大姊陪睡了,这样很好喔!” 被他如此调侃,徐安佾的脸上立刻飞红。“阿兴,不能这样啦!” 见她这样的反应,阿兴的笑声更响。 “不要吓自己的同事。”严定川提着两大包纸袋进入公司,他听到阿兴不正经的玩笑,突然那一夜徐安佾在床上可人的模样无预警地窜出他的脑中,让他的情绪因此产生了些许的浮动,于是他的声音生冷得有些吓人。 “拿去,这是从仓库里找到的衣服。” “这……”看着那两包纸袋,徐安佾有些迟疑。 “这些都是为了拍片所买的衣服,用过一次就没再用了,堆在仓库也是占空间。”不容她拒绝,严定川直接地将纸袋置于她的办公桌上。 “可是,这些样服不是每隔一阵子就会拿出来让同事竞价拍卖,为公司的福利金增加收入吗?都给了我……” 看着徐安佾仍犹豫的表情,严定川沉声说道:“也只有这几件衣服合妳的身材,仓库里还有很多其他size的衣服可以拍卖,不差这几件。” “真的?那我就收下了喔!”太好了,她正愁没衣服可以替换,严定川的及时雨,真是救了她啊! “还有,我家有空房间,在妳找到住处前,可以先睡我那边。” 此话一出,徐安佾连同一旁的阿兴,都极有默契且戏剧化地睁大双眼,嘴巴大张。 “怎么?有意见?” “不、不是啦!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找到新住处,妳就可以搬走。” “真的……不能睡公司吗?”她为自己的主权做最后一次的挣扎。 “不能。” 很好,交谈结束,徐安佾知道严定川一旦做了决定,便绝无改变的可能。 唉!山不转路转,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安身,也算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明白了。”她笑笑的答。 原以为会看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却不料徐安佾竟微偏着头,带着笑! “妳好像心情不错?”她怎么总是让他猜不透? “是啊!至少严总监给了我一个住的地方,虽然是短期的,但总是比住鲍司方便。” “妳方才不是一副有意见的模样?”还一副嫌他多事的模样,休想以为他没看到! “可是睡公司也很不方便嘛!要是有客户到公司来,看到我在刷牙或是睡觉就不好了。” “妳明白就好。”看来,徐安佾还不到他想象中的没脑袋嘛! “对了,房租要怎么算?” “免了,同事一场,我还不缺那点外快。”严定川的语气仍是冷硬而公式化。 但徐安佾却不怕他如此声调,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她竟不自觉地扬眼看向他的脸,那是张俊美柔和的脸庞,单薄优雅的唇线总是只会吐出充满威严的话语。 但在细细推敲之下,她总觉得在那些命令式的句子下,彷佛隐约透露出一种名为“体贴”的气味。 她是怕强势的男人,但,她却怕不了他。 在徐安佾的心底有一道开口,那是一场意外下所造成的隙缝,她想修补它,却在一次又一次与他接触下,让那些不经意的发现慢慢的撑开了那道痕迹。 她堵不住的。 突然,徐安佾感到有点不安,她怕若放任那道裂缝继续增长,终将成为她心墙垮下的引爆点! “厚喔……困逗阵喔~~”在旁的阿兴一阵低鸣,尾音上扬的语调,像极了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配合上他那奸险到不行的脸,真令严定川想送他一拳。 “阿兴,你别乱想,严总监是对同事很照顾,才会这样做的!” “是喔!”阿兴的头缓缓的晃着。 他的肢体展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他歪笑到一边的薄唇,及弦月般弯起的双眼,在在让徐安佾更为心惊,更加的不知所措。 严定川跨一步,来到阿兴及徐安佾的中间,他俐落而修长的体型完美地阻去阿兴的视线, 徐安佾也因此自阿兴的视线中得到解放。 在阿兴那饱含调侃的眼中,只占满了严定川的身形:同样地,徐安佾的眼中亦只剩严定川那伟岸的背影。 “阿兴,下午要跟客户开会,还不去做准备。” “是是,我就知道公正无私的严总监,一定会为公司小助理出头的。” “嗯……” 严定川低八度的喉音一出,阿兴马上闭嘴回座。 徐安佾的视线就这么定定的留驻在严定川的背上,想不到这削瘦修长的男人,原来有着如此宽阔的肩背。 想是他的身材比例太过完美,长相亦太过俊美,以至于她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而他那令人没来由感到安心的宽背,她也曾以手环抱过…… 突地,严定川回过头。 徐安佾的心脏狠狠的缩了一下,因为他无预警的举动,忘了该吸气而脸涨红的她仓皇的转身。“我……看衣服去。” 看着徐安佾踉跄的步伐,严定川的心不自觉地也跟着晃动着,为何他会把那间卧房让给她住?只因阿兴的一句调侃,竟让他沉不住气吗? 突然,严定川亦觉得这个决定做得过于仓卒了…… ***bbs.***bbs.***bbs.*** “小佾!” 那声音好熟,徐安佾忍不住将视线放远,发现在巷子的另一端,站着一道她熟悉的身影。 “劲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叫做劲甫的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顺手便将她抱着的大袋子给拿起。“哇~~这么重,妳们公司不会找个男的来帮妳忙吗?” “呃……公司的人都去跟客户开会了,所以只剩我来拿这袋影印的资料。” “没人,那跷个班跟我喝茶去吧!”手上抱着“人质”的杨劲甫,步伐是徐安佾跟不上的大,她得走个两步才跟得上他的一步。 没走几步,他停了下来。“唉!我都忘了,妳走路很慢的。” “我没请假,不能跷班去喝茶。”徐安佾乘机快步到杨劲甫的身边,试图想从他手上拿回袋子。 “小佾,妳真可爱,所谓跷班就是不请自休啊!”杨劲甫为着徐安佾的傻气而摇摇头,“算了,妳就是这样,那我跟妳一起到妳公司去好了。” 他笑得自然,笑得令她感到困惑。“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 “不是男女朋友,就当不成朋友吗?”杨劲甫脸色一凝,让徐安佾的心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小佾,妳应该不是那种爱记恨的人吧?” 他习惯性地以食指扣了一下徐安佾的额头,这在过往是很自然的:但如今,他都主动跟她说分手了,却还对她做出这种熟稔的动作,让她的心底觉得很难堪。 为何他能在伤害她之后,还存在着如此的习惯呢?即使是维持朋友关系,那他也该保有一些分寸的…… “劲甫,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有些动作……” “妳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突来的问题,让徐安佾呆了一下。“没那么快。” “是喔!我还以为妳现在一定有很多人追呢!” “啊?” “广告啊!那三支运动饮料的广告一定会为妳带来人气才对。”杨劲甫的眼中有着小小的遗憾。“想不到妳打扮起来会这么迷人,要不是我们之间种种的不适合,看了那广告,我都想跟妳再复合了。” “有没有打扮,真的差这么多?”徐安佾的十指紧紧的交握着,她没想到劲甫竟这么的以貌取人。 但杨劲甫却没有察觉到。“人要衣装,小佾,其实妳长得不错,身材修长,比例完美,又有张古典美人的瓜子脸蛋,说真的,妳的条件不错。” “你喜欢我的长相吗?” “很喜欢啊!不然就不会跟妳交往这么久了。” “我以为,你是因为……” “看上眼才会想在一起,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不合,我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他把分手的理由说得很简单。 “没缘分?那为什么还要跟我交往那么久,既然你……只喜欢我的外表!”徐安佾的手愈握愈紧,向来挂在脸上的善意笑容此刻亦荡然无存。 “虽然妳不求上进,人也有点傻气而迷糊,但妳却很稳定,是个很适合结婚的女人。”他老实回答,“只是出来工作的这几年下来,我很明白自己并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来,为了不再拖住妳的青春,所以只好跟妳分手。” “你……”徐安佾睁大她的细眸,在杨劲甫如此理直气壮的话语中,她竟找不到一句话好反驳。 “不过,要是妳愿意多等我几年,也许以后我想安定下来时,我们还是可以再试看看的。”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她低下头,声音已抑不住地微颤。 “嗯,看到广告,让我想起了妳曾经吸引我的魅力。小佾,要是妳愿意多用点心,也许我是不会跟妳提分手的。”还把分手的原因推到她的身上。 “那这是我的错啰?”头一抬,眼中早已泛满泪光。 那一夜提分手,她没落泪;在杨劲甫的印象中,在他俩六年交往的时光里,他从未见她哭过。 而这一次,他却见到了她眼中的泪花。 一股愧疚,油然而生。“也不是这个意思啦。”杨劲甫伸手想为她拭泪。 徐安佾退了一步,“我以为,多年的相处可以让我们把那些不适合给磨掉,原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小佾,如果妳想的话,我们可以再试试看。”他跨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只要妳愿意做些改变。” “只做外表的改变,就能挽回爱情吗?”她的泪落得更急。“以前,你曾深深着迷于我所梦想的未来,我会为你建立起一个温暖而美满的家,让你在出外打拚后,有个可以休憩的地方;在你还爱着我的时候,这个梦想对你而言是美丽而实际的,但现在呢?你一定觉得这只是一个可笑而又不求上进的幻想吧?” “小佾,爱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只有爱就能延续。当初,妳跟我都还单纯,所要求的也是单纯的,如今很多事都变了,妳跟我也该跟着改变吧?”杨劲甫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是,经营是两个人的事啊!你不能单单要求我一个人改变啊!”她双手握拳,狠狠的往他的胸口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话?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 她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令杨劲甫措手不及,拿在另一只手上的纸袋应声落地。 影印资料散落一地。 “你在对我们公司的员工做什么?!” 低沉而饱含严厉的声音,在二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前,那声音的主人已将徐安佾自杨劲甫的怀中拉开,将她置于自己身后。 是严定川! 徐安佾的泪眼中,看到的正是他伟岸的背影。 “你是谁?我和小佾正在处理彼此的关系,我看你似乎是多管闲事了。对不对啊?小佾。”杨劲甫头一偏,视线搜寻着被严定川阻挡的徐安佾。 “我和你没有关系了,连朋友也当不起。劲甫,你走吧!” “小佾!” “你走!不要让我真的讨厌你了,我不想要让那六年的交往,变成我往后的梦魇……” “妳怎么变这么快!”过去的她不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吗?杨劲甫不高兴的想。 “她叫你走,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再这么婆婆妈妈的。”严定川的声音不怒而威,听得出他正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好吧!既然妳这么绝情,把我们之间可能的友谊给砍断,那以后妳想再和我复合,可是没有任何机会了。”照往例威胁她。 “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再见了,劲甫。”徐安佾却是下定决心了。 “再见?我想我们之间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杨劲甫悻悻然的离去。 徐安佾则是俏俏的蹲,低头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资料:而严定川亦无声地弯下旷,帮她一起捡拾纸张。 当东西都收拾好,她却不敢起身,只因她脸上的泪痕让她不敢抬头。 “公司里现在没人,回去不会有人问的。”他像是看出她的为难,直言要她不必瞎操心。 “嗯。”慢慢起身,她站得不甚稳定。 “东西我拿。”严定川接手过那袋纸袋,“一起走吧!” “你不是在开会?” “我交给阿兴负责,妳才刚要搬进我家,身为屋主,我有责任送妳回去好好的安置。” 原来,他是为了她才先行回来的啊! 这个向来以公事为重的严定川,竟会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这瞬间,徐安佾本来心伤得难以自己,却在他的陪伴下,她的心痛渐渐的平缓下来。 在她感到最脆弱、难堪的时候,总是有他陪在她身边,也许这就是她不曾感到寂寞的原因吧…… 心绪浮动的徐安佾走路的速度变得更加的缓慢了。 严定川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她亦察觉到他的体贴,那一刻,她多庆幸此时有他相伴啊!“谢谢你。” “不客气。” 她低头而行,他直视前方,没有交集的视线却有着共同前行的方向。 ***独家制作***bbs.*** 上一次到他家,是在酒醉之时,是以她的印象模糊;这一次,她睁大眼看向窗外,原来从公司到他家的景色竟是如此的美丽。 心绪是纷乱的,因为下午的事件,她仍然感到有些的哀伤;却也因为要住进严定川的家,让她的情绪不断的高涨着。 也许,她对他,有着某种的期待;只是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以免将来又要再次伤心…… 车停了,她的思绪也平静下来,但为何严定川却迟迟未将车开进车库呢? “严……”她好奇想问,却见严定川的神色凝重。 顺着他的视线,她看见他家门旁停了一辆宝蓝色的迷你奥斯汀, 那气氛是诡异的,徐安佾直觉不对劲,从严定川全身紧绷的状态,及紧跟着看到从那辆车上走下来一名女子时,他的脸色变得愈来愈凝重,她突然明白这两人之间一定是关系匪浅。 那女人信步来到他的车旁,而严定川则是降下了车窗。 “为什么来?” “我有些东西放在你这里。” “妳不是有钥匙?” “现在的我,是没有资格用的。” “是妳提的分手不是吗?”严定川冷言以对。 “但你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啊!我们分手快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你从来没跟我联络过,我想你大概也不是那么在意我的吧?” “我工作很忙,妳难道不知道吗?” “工作忙、工作忙,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工作有多忙,这几年下来,我已经很习惯自己一个人过了,其实,我的人生有没有你的加入已经差别不大了。” “但妳的存在对我却是有差别的!”不意出口的话,让严定川这才真正的正视起自己心中这段日子以来的落寞。 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不就是想建立起一个家,一个富足而美满的家,里头会有个他心爱的女主人等着他回家,温暖他一天的辛苦。 而今那个位置却空了下来,他这些年来的努力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似的! 他又成了孤单一人,在失去所有家人后,连同那个可能跟他一起建立新家园的女人,他也失去了…… “定川……我没想到,你对我还那么的在意!我以为我的存在,对你而言是无足轻重的,毕竟我总是被你排在开会、拍片、工作跟应酬之后……” “交往那么久,妳还不明白我在想什么吗?” “交往愈久,你和我的关系变得愈浅薄,我根本无法确定我对你是否真正了解。” 被她这么一说,自尊心极高的严定川伸手拉住坐在一旁的徐安佾。“我现在也不需要妳来了解了,她是我新交往的女人,从今天起她将和我一起住;往后有没有妳,对我而言的确没差了。” 女人的表情呈现出几秒的空白,大抵是她没想到,这个交往十年从未花心的前男友。会如此快的投入另一段恋情。 “是吗?那我祝你幸福。”她给了个苦笑,而后作势欲离开。 却被严定川伸出窗外的手给紧紧的抓住手腕。“祝我幸福!这种话妳居然说得出口?”那份被强压的不甘心从未得到宣泄,此时此刻,他心底的那份痛全都迸发而出。 “你抓痛我了。” “那妳知不知道,妳也伤了我?” “你不是有了新女友吗?在她面前说这种话,会伤她的心的。” “妳真的不在意?这十年的时光,妳就这么放得开?妳就这么舍得让我再度成为孤单一人?只要妳想,我身边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再让给妳!”严定川不顾自尊的说出深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你身旁的位置,放上任何女人都行,不一定需要我……”吴建沁的眼眶发红,音调亦不自觉地高扬。“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收到花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全心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用分心为你建立所谓『家』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更讨厌为了配合你不规律的生活,得将自己的时间空下来,随时等着你call我?” “妳不喜欢,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会……会改才对。 “我有暗示过,可是你从来不去正视;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我想开工作室,过去你是那么的支持,但那场车祸后,你就开始变了,你需要的不再是能与你齐头并进的女人,你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你带来『家』的感受的女人。 “现在你留给我的位置,只是你心中想要的形象,而非真正我的样子:那样的位置我坐不起!” 此刻,他头一次听进去吴建沁的心声,原想怪罪她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建沁……” “承认吧!自从那场车祸后,我俩早已是双头马车,一个往西,另一个往东,强要拉同一辆车,总有天车子会裂成两半的。定川,你需要的是个追随你目光的女人;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看着我的男人。” “妳……不寂寞吗?十年,这十年来妳只有我,放开我,妳身边半个人也没有了。”她不会寂寞吗?像他一样的寂寞! “寂寞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了,,继续和你在一起,除了寂寞,我还得承受更多的孤独及束缚;你说,这样我该不该放开你?” “是吗……”严定川脸上虽是痛苦的表情,却缓缓的松开了手劲。“我会将妳的东西寄给妳的。” “谢谢。”吴建沁揉揉手,自两人相交以来,他从未如此失控粗暴的待她。 这,证明了她亦曾在他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吧……只可惜习惯相守并不能留住她,只能叹他俩有缘没分…… 吴建沁驱车离去,而严定川则是将车驶入车库中。 从头到尾,徐安佾都没开口说半句话,她一直静静的陪着他。 ***bbs.***bbs.***bbs.*** 那是一间素雅的卧室,以着鹅黄色系作为主轴的配色,搭配上木制的家具,整个空间呈现出一股温和却又不致过暖的基调。 “这间不像客房。”徐安佾好奇的问。 “有空时,她会过来住。”严定川缓缓的说。 “那……” “没开系,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严定川,落寞而黯淡,此刻她明白那个女人带走的不只是情感,而是他生命里的一些时光,亦如杨劲甫对她的影响一样。 刺痛在这份认知之后产生,她无法开口安慰人,只因她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妳怎么安静下来了?” “嗯……因为才刚看到很尴尬的事。”她老实说。 “妳我各看一次,谁也不比谁吃亏。”他调侃着自己。 “是啊!就这么巧,我们的坏事都发生在同一天。” “看来妳跟我真的很有缘。” 他,慢慢的靠近她。 他身上所散发的热力,在密闭的房间里,那气氛着实令徐安佾不安。 “妳,还会怕我?”她的局促,看在他的眼中,他明白她感受到他身上潜藏的。 “没那么怕了。” “是吗?”严定川绽出浅浅的一笑,令人心神荡漾。“陪我。” 在他瞳色略淡的双眸中隐含着晦阁的情绪,徐安佾一望,便知道他需要的不过是个女人,而非她。 突地,她不禁心疼起这个男人,这个在人前总是沉稳可靠,让人安定人心的男人,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严总监,我以为你是个不需要人陪的人。” “是吗?”严定川退了一步,“那,晚安。” 随着他的离去,原该温和的房里竟令人感到一股冷意。“等一下!” 正要离去的他,被徐安佾唤住。 只见她自背包里拿出梅酒,偏头憨笑着。“其实……我把剩下的酒都带过来了,陪我喝好吗?” 她那带些傻气却透着羞怯的模样,为冷凝的空气染上一层薄雾般的氛围,原是沉重的心情随着她的傻笑而散去,室内再度回到暖色调的世界中。 严定川隐约明白了这个善良女人的用意,她在为他留存仅剩的自尊,在这样一个体贴的女人面前,他还需再逞强吗?严定川的心中已有答案。 凝睇着她,他回应了一抹笑,带些轻松,亦带些他惯有的自信调调。“妳还敢跟我喝酒?” “严总监不嫌弃我的酒品就好了。” 严定川趋近她身前,手一揽,便环上徐安佾的腰肢,在松垮的连身裙里,有着单薄的曲线。 他记起了她的身体,略有骨感,抱起来不如建沁的舒服,但她却有着令他无法忘怀的笑,那份傻气及纯美,严定川极为偏爱。 “开瓶吧!我倒是挺喜欢妳的酒品。”挑逗的言行令徐安佾全身激出红晕。 是啊!他俩都是伤心人,伤到心的深处,亦只能互舌忝伤口,恣情纵欢。 “喝吧!严总监。”她想忘,忘却那份痛,所以,她任由自己随着的感受而行,反正醉过就当它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会重新站起来再度往前行的。 接下她递过来的那瓶酒,心有灵犀似的,他觉得她此刻应与他有着相同的心境,这样的两人的确很适合大醉一场。 “叫我阿川吧!” “嘻嘻,这样好像又回到平安夜了,不过……”徐安佾举瓶与他轻敲。“上一次是意外,这一次算是顺水推舟吗?” “推得很顺嘛!我们。”酒香再度四溢,甚有默契的两人,一口又一口地灌下忘情酒…… 第五章 “这么快就醉了?” “妳不也醉了?”嫣红的脸颊,令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是啊!酒醉了,就好乱性了。” “妳真这么想?” “不这么想,就不会跟你一起喝酒了。” “也是。”他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沿着她柔美的线条滑向胸口。“妳太瘦了。” “男生不都爱瘦子?” “瘦子中看不中用,要抱的话,还是有些肉好。” “原来如此。” 顺势,两人倒在双人大床上,柔软的弹性令他俩如入云端之上,更增旖旎风光。 “阿川……”温顺的呢喃自徐安佾的嘴里滑出。 严定川心底却打了个突,在两人双双躺下的那一瞬间,他竟忆起了自己曾与建沁在这床上互拥过的时光。 突地,严定川原已温热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不识相地冷却僵硬。 与他相拥的徐安佾感受到他细微的变化,脑中竟浮现出这房间原该归属的主人身影。 她迷蒙的眸子略睁,看到了严定川眼中的痛苦,那十年的时光影响他至此,明白到这份事实,她的心头亦涌上一阵酸涩。“阿川,真的要继续吗?” “妳怕了?” 她摇头,“我怕你明天醒来,会更难过。” 这女人,竟懂他至此! 被徐安佾看穿自己的心境,严定川的心中一凛,这女人并不如他想象中的无知……他该要了她吗? 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场温热的安慰,此刻身心已然被回忆给压得失去热度的严定川,混乱的脑中只希望能得到一个解放。 为此,他已顾不得抱了徐安佾之后,他俩之间将会产生何种变化,“妳要我陪妳喝酒,而我要妳陪我一晚,可以吗?” 冷冷的,他的声音有种压抑的痛苦。“若妳拒绝,我会去夜店找别人。” 她没看过这么脆弱的严定川,不舍的感觉令她无法拒绝他的求欢,即便那是比冬夜更冷的无情要求。 徐安佾想让严定川的眼眸再度寻回自信、坚定的风采,她想为他做些什么,但什么能力也没有的她,除了这个身体之外,还有什么能给他…… 轻咬下唇,压抑住心头的苦楚,她只希望至少在今晚,能经由自己,让严定川得到全然的放松。 她缓缓的绽开笑容,如猫般极为魅惑的,却又不主动迎合,引人直想一亲芳泽。 伸出的小臂,勾住严定川的颈项,“阿川,陪我。” 在酒精的催唤下,在严定川最偏爱的笑容中,他的心跳缓缓的加速了,唇亦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眼眉之间,“过了今晚,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用太熟。” “我知道,这样才不会有人伤心。”徐安佾甜甜的一笑。 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心酸,让徐安佾的眼眸展现出更加妩媚的风情。 那是为了安慰他而流露出来的神态,却也是令严定川无法再承受下去的善意,她的善良,他怎会不懂…… 严定川不愿再承受体温以外的热情,他伸手将灯关上,在最后的余光中,他见着了徐安佾带点傻气,却又蛊惑至极的笑容。 那样的笑,将他俩带至氤氲的中。 ***独家制作***bbs.*** 黑暗中,两人各自褪去自己的衣裳,彼此模索着对方赤果的。 “我看不太清楚。” “没关系,让我来。” 饱含的低沉声音,在黑暗中,更是清晰异常,挑起她全身最为细微的感触,皮肤无法自抑地起了阵小绊瘩。 微微的,她轻哼一声。 借着身体的贴合,他感受到她由体内发出的共鸣,细微却缜密的颤抖,让他明白了她的回应,亦加深了他进击的决心。 他的大掌沿着身下的躯体抚模,在那柔软的曲线底下,竟能清楚模到她肋骨的痕迹。 如此单薄的身子啊!却是暖和得令他无法移开双手。 黑暗中,他听见她细微的喘息…… 她弓起身子迎向他,手臂环住他的颈项,将自己的身子全然交给他。“你说的,让你来,我享受就好了。” 是的,他们的确需要好好的享受,用快感去填补心灵上的伤痛。 “妳其实没想象中的胆小,总是在很奇妙的时候,妳会生出一股面对的勇气。”这是他的新发现。 “我只不过是习惯逃避而已,如果人的勇气是有定量的,那么逃惯了的我,在难得的时候所展现的骨气,大概会是我这辈子积蓄了极大能量后,所能展现出的一丁丁勇气吧!”她自嘲的说。 “有那么一丁丁,也够了。”严定川将他带笑的唇覆上了她的身子,大掌亦不住地游走在她最为敏感的大腿内侧。 细碎而愉悦的申吟声在黑暗中不断地泛溢而出,回荡在房中,传入他的耳里,她的声音是那么地催情,亦是那么地令他情难自己。 脑海中渐渐深化的影像是她的笑容、是她的傻气,是她魅惑他时,眼眸中闪烁的怜惜。 那些令他喘不过气的回忆,在激情中渐渐的失去重量,一如鸿羽般飘出他的记忆,此刻在严定川的脑海,只存着一事--占有徐安佾! 占有这个令他身心为之一轻的女人! 他的激情加速了对徐安佾的,在严定川的撩拨下,她的身子不住地轻颤,他知道她已为他做好准备。“我进去了。” “呜!”瞬间,忘情的抽搐自延窜至周身,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往严定川的背上抓去,极致的炫惑中,她需要抓住些什么来安定自己。 而那宽阔结实的背脊,是最令她感到安心的所在。 背后的痛楚昭示的是身下女人的激情,严定川亦在她的热情催唤下,加速他的律动, 她什么都看不见,那个男人充满魅力的脸庞,亦隐藏在黑暗中;但她的耳边,却充斥着他喉头粗嗄的低吼:她的呼吸,混入了他阳刚的喘息声;而她的娇躯,亦成了严定川攻城掠池的领地。 在视线以外,严定川占去了她所有的感官,要她用尽全身的感受去接纳他。 除了幽黑的视野,徐安佾无法逃开严定川的一切。她闭上眼,不愿让他再有进占的空间,但在她的脑海里,竟兴起了无边的想象,第一次与他男女之欢的情景亦一幕幕地忆起了。 她全想起了,那一夜,她与他之间曾玩过什么“游戏”! 那一夜的温柔隐隐的藏在她的记忆深处,让她抗拒不了这男人的一切;而今,一切都想起来了,她的心更是沦陷得更为彻底…… 原来,感情便是在一个意外之夜给种下了,而后缘分再将她紧紧的扣住,令她一步步地将他往自己的心底轻放。 这一刻,徐安佾半睁开眼,在黑暗中,她努力地想看看那个在她身上的他,是用着何种表情来拥抱她。 她想记住他的一切,不愿再忘记…… 徐安佾忘了情伤,忘了属于前一个男人的过往;此刻的她只想好好的爱着这个心灵受伤的严定川,将她所能给予的温柔全数都给他。 她的全然配合及温柔的回应,暖暖的包纳了他的全部,微微的热了他原已因情殇而冷却的身心。 他的身心自与吴建沁分手后,从未如此的轻松过,她的身子似乎净化了他心头的不甘与沉重。“安佾,谢谢妳。” 情不自禁地,严定川的吻落在徐安佾的唇瓣上,那突如其来的温柔,令她的心为之一震。 “不、不客气,你上次对我也很好,一报还一报。”有些语无伦次的她,那双柔女敕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 想再一亲芳泽的严定川唇瓣触碰到的是她那双纤纤玉手,他只觉得有点好笑。“安佾,这么暗,我也看不清楚妳的表情,不用捂了。”有些恶意的,他以舌舌忝舐过她的手指,在她的惊呼中,右手无名指便被他给含入口中。 “你、你、你!”正想开口,却被严定川轻囓指头的力道再度惊吓到发不出声来。 也许是黑暗的保护,也许是她的温暖,此刻的严定川释放了他所有的警戒心。“我、我、我……上次妳要我配合妳,这一次,换我命令由妳来配合我。” 他的声音带着恶意,却有着一丝的愉悦,已然陷落的徐安佾怎堪得住?“这、这样还不够啊?” 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严定川一听,更兴起逗弄她的念头。“上一次,妳差点把我给榨干;这一次,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话,结束在狂吻之后,更为激烈的律动引荡着徐安佾瘦弱的娇躯,她几乎快昏厥过去,脑中迸发的星芒却纷乱地令她无法就此阖眼。 黑暗里,在身体至为亲密的揉合中,她的身子、意识,全被严定川的炙热给贯穿,化成了纷纷碎片。 而霸道的他,在这碎片中,烙下了专属于他的气息…… ***bbs.***bbs.***bbs.*** 困难地睁开眼,全身疲累的徐安佾翻了个身,只想再多睡个回笼觉。 蒙胧视线中,似乎有一张脸庞映在眼前,累极了的徐安佾虽想阖眼,却仍忍不住打起精神,将那沉重的眼皮给撑开。 视线渐明,眼前的男子完美得令她不自禁地轻叹。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产生一种柔美的光线,洒在严定川雅致的五官及精壮的身上,为他原已完美得令女人心醉的外表,再添上金黄色彩。 徐安佾羞红了脸,他那过于诱人的令她想起昨夜的旖旎,一思及自己曾经短暂的拥有过如此伟岸的男子,她的心便抑不住地怦怦跳动。 她高抬起手,正好是掩去光线的路径,在她的遮蔽下,严定川的脸上出现了一片黑影。 她觉得有趣,细白的手指便不住地更换手势,他脸上的阴影亦随之变换。 一会儿,她用影子“抓”他的鼻子;一会儿,她用影子“戳”他的双眼,在好玩之外,她亦因心头那股爱怜而用影子轻轻的滑过严定川的唇,游走在他的眉眼之间。 她是沦陷得彻底了…… 如此念头闪过,徐安佾那爱玩的手亦轻轻的落下,如果她是他的女友,此刻,她就能用她的手真正地抓他,戳他、模他了。“唉……” “叹什么气?” “啊!” 严定川那双精明的眼眸,此刻隐隐含着笑意,他的唇线形成一道柔美的弧度,在金黄色光线的照映之下,她只消与他对上一眼,便要心动地全身染上淡淡的桃红。 “害羞啦?” “没、没有。”徐安佾努力的摇头,却在发现他视线专注的位置时,惊呼一声!“啊!” 她上身的被子早已滑落至腰际!跋紧拉起被子,将肩膀以下的春光密实地掩好,那张小脸早已红透得有如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的反应老是这么的有趣,令人百看不厌,如此的念头闪过,严定川突然觉得不太妙,他与她之间,似乎已朝着一种难以控制的方向前进。 突地,他的脸色一凝,“放心,以后我会尽量少跟妳喝酒的,妳和我之间,不能把这样的关系当成常态。” 心绪因羞怯而纷乱的徐安佾,在听到严定川的话之后,整个人好似被冲了一大桶冰水般,冷了下来。“什么样的关系?” 她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严定川。 “伴关系。”严定川看到她那样的眼神,突然感到有些不舍,但已开始的话题却无法就此打住。 那四个字,清清楚楚的让徐安佾明白到自己的处境,果然,她只能用影子去抚模这个男人,而无法真正地拥有他…… “都是意外,你放心吧!劲甫不会再来找我,所以也没有下次了。”徐安佾干笑两声。 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自她的唇瓣中吐出,竟让严定川的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悦感。“妳放心,我也和建沁断干净了,以后不会再这么麻烦妳。” 这句话更是徐安佾的致命伤,原来昨晚的温柔真的只是一种短暂的假象,他只不过是把不能给予那女人的温柔,移情到她的身上。 “我知道的,昨晚是互舌忝伤口,以后我们没机会再受伤,当然也不用再互舌忝了。”她幽幽的道。 “互舌忝?安佾啊!妳用字能不能好听一点?这两个字用来很情色耶!”严定川被她那句话给逗笑了。 他笑出声来,朗朗之音传入她的耳中,轻轻的便化去了她心底的幽怨。 像是被传染似的,她的唇亦扬起美丽的弧度,偏着头,很不好意思地道:“阿兴也常笑我说话很不会修饰。” 笑声嘎然而止,严定川看着徐安佾。“妳和阿兴很要好?” “嗯,他很照顾我。”没多想,徐安佾老实回答。 “照顾妳?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是把妳当成他的『玩具』,妳这样被人家要,还认为是被照顾?”他也不懂为何自己心底会泛起一股不悦的感受。 “可是他没有恶意啊!”徐安佾努力的为那位不在场的阿兴辩解,“我会被耍,是因为自己太笨。阿兴是真心把我当作朋友的,他是个好人。” “那妳现在已经单身,也许可以考虑一下阿兴。”不知为何,他的语调竟有些……酸! “不行啦!我和他是朋友,不可能的啦!” “那妳……”一出口,严定川才发觉他不该如此发问,硬是将“和我呢”这三字给吞入肚子里。 “我什么?”徐安佾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下面的问题。 严定川在她好奇的眼中,察觉出这女人纯真的天性。“没什么。” 这样纯真又带着点傻气的女人,过去从未吸引他的目光,他向来欣赏的是如吴建沁那般独立而有风格的女子;但为何在乎安夜的意外之后,他非但没有急踩煞车,反而让徐安佾一再地进占自己的生活领域? 也许吸引他的是徐安佾因为爱情而产生的纯美笑容及眷恋神态,而非她这个人吧! 心中有了定论,严定川便将方才问话时心中的异样情绪移至脑后,看着她因好奇而睁大的细眸,心情轻松的他只觉得好笑。“妳不穿衣服吗?还是想一直这样跟我盖着棉被纯聊天?如果妳要这样定义我们的伴关系,我倒是可以接受。” “你、你先离开,我才能穿衣服啊!”害羞的徐安佾用力一拉,被子已盖上她的头顶,而那双白皙的脚丫就这么露在外头。 她的反应,果然永远让他看不腻,严定川微微一笑,起身走至浴室淋浴。 听见水声,徐安佾仍不敢把被子拉下,及至水声停止。 “我穿好衣服了,换妳。” 徐安佾慢慢的拉低被子,看见他已身着t恤及麻质七分裤的轻松模样,突然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和我聊天是不是很有趣、很轻松?” 用着毛巾擦拭湿发的严定川停下手来,“是啊!妳人的确很有趣。” “那……” 她咬了咬下唇,那副要说不说的模样,深深吊着严定川的胃口。“那什么?” “不能当伴关系,那……当新伴关系可以吗?”最后几个字,声音已是细如蚊蚋。 “妳知道妳刚才说了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保守如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女人也是会有需要的!”她虽羞怯,却还是不想断了跟他之间的关连。 “哦……”严定川将手上的毛巾挂在椅背上,缓缓的走近床边坐下。 微湿的发有几绺贴在耳鬓边,浓黑的发色因湿润而显出一股光亮,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最致命的魅惑魔力便是来自那双褐色的深幽眼眸。 他的目光带着兴味,直直的盯着徐安佾不放。 不可否认,徐安佾的存在的确能让他暂时遗忘吴建沁对他所造成的伤害,但向来理智的他,在激情过后,总会对她心生愧疚。“我不想利用妳。” “可是我……想利用你。” 意想不到的回话让严定川的双眼倏地睁大,她在说什么? 是的,她已沦陷得彻底,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在他家多住上一些时日,所求不多的她只愿能将这些相处的点滴深深的烙在心上,这样她就会感到满足。 她自知这样一个安于现状,且不求上进的自己,并非是严定川所欣赏的类型,在一段时间过后,也许他将会走出阴影;也许他将会有新的女友……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段时间是她陪在他的身边。 这是她所能鼓起的唯一勇气了!就这么一丁丁,再多的要求,她也要不起了。 “妳想利用我?想不到妳竟然如此放得开,一场恋爱的失败,真的给妳这么大的打击,除了一夜,妳连炮友都想试?!” “啊?”炮友?严定川一说,徐安佾才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两只手伸出被子,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挥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啦!” “那是怎样?” “是『新』伴关系,你说我说话有趣,我也觉得跟你说话收获很多,所以才想说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久一点,跟你多聊聊天,这样也许我们的难过会好得快一些,不用互舌忝,至少还可以互聊嘛!”她卖命的解释,让自己的动机不会被他看得这么邪恶。 “真可惜,我还以为妳是想再跟我互舌忝一下呢!”严定川又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突然他可以明了为何阿兴那么喜欢玩弄徐安佾了,连他都忍不住想逗逗她这个可爱又天真的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卷起一撮徐安佾的发梢。 轰地一声,她的脑中炸成碎片,那份带着暧昧的逗弄令她的身体霎时忆起两人之间共有的夜晚,激情而剧烈,每一吋的身躯及记忆都烙着他所留下的印痕。 “你、你说我们不要太熟的!”她急忙将头发抽回,糊成一片的脑子里唯一记得的便是不能让严定川看出她对他的真情意。 毕竟,他只将她当成同事…… 想不到徐安佾会说出这句话,原先想逗弄她的情绪,也在嗅到她难过的味道后,归于正经。“安佾,我不是不想跟妳熟,只是我们交流的契机太过……” “上司和下属,伤心人对伤心人,我们只熟这些部分;其他的都不熟,你放心,在私底下,我不会硬要跟你装熟的,方才我的提议就算了。”她强颜欢笑的说。 而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女人竟傻得这般令人不忍,“我刚才那句话让妳难过了吗?” “没、没有!”她急急的抬起头,扯嘴强笑,“我、我和阿川不熟,不会伤心的。” “妳……”他的手抹平她不甚自然的上扬唇线,这个有着纯美笑容的女子,他实在不忍心见到她的笑容竟会变得如此的凄惨,“妳的提议很好,这个房子只住一个人,真的太空了,以后我们可以慢慢的熟起来,就从互聊开始、从同事开始,那两次的意外就忘了它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他见不得她凄惨的模样,他希望见到她笑,不论那背后的理由是什么。 严定川的温柔,是徐安佾意想不到的回应,她睁大细眸,眼带疑惑地看着他,“啊?” “妳就住到想搬再搬吧!” “真的?” “嗯。” “谢谢!”她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声欢呼! “安佾,妳真的想光着身体聊天吗?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意外不断喔……” 他那双迷人的眼眸流连在她的身上,让她霎时发现到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尖叫一声后,徐安佾只能钻进被子里。“别、别看!” 一阵阵的爆笑声响遍了屋内,严定川捧月复大笑着,“妳这个傻大姊啊!” 其实留下了她,对他是非常有好处的吧…… 带着畅意的大笑,他走出这间原是准备给吴建沁专用的房间,很突然的,他有种感觉,往后进到这间房里,也许不会再像过去那么感伤了…… 第六章 严定川这三个字虽然不似偶像明星那般有名,但在业界,却有着他举足轻重的地位。 正因为红星制片在广告制片业里独占笼头的地位,任谁只要能被严定川所发掘,那后续源源不绝的广告片约将是那些广告明星光明前途的前奏曲。 饼去,对于自家总监的能耐,徐安佾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身为总机及小助理的她从未如此时这般明确地感受到严定川在业界的影响力。 自从住进他家后,她才发现他那个工作强人,永远有着做不完的工作,永远有着赴不完的约会。 在他排得满满的行事历上,占去了他大半的下班时间,比起家中,她在办公室里见到他的时间还比较多呢! “唉……”正值上班时间,徐安佾却托着下巴轻轻的叹气。 “在叹什么气?” “没、没有!” 他俩在那一夜过后,的确不再有过任何上的亲密,但……隐约中,徐安佾总觉得严定川停留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似乎比过去多了一些。 “上班时,注意力要集中,以应付随时可能的状况,知道吗?”他又忍不住对她说教起来。 “知道了。”徐安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了,接下来的两周要处理三支片子,这样的行程可以吗?” “妳排好了?我看看。”接手过她递给他的行事历,严定川啜了口咖啡,精明的目光在纸上搜寻着。 等待中,徐安佾的心跳正不断的加速着,她不希望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放下手中的咖啡,他绽出笑容,目光缓和,露出赞美的鼓励神色。 在他如此的注视下,徐安佾偏头得意的笑了出来,他……该是满意的。 “不错嘛!只要妳有心,很多事都处理得来的。” “嘿嘿,小事我很会做,大事我就做不来。”这是她的真心话。 “别对自己没信心。” “我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要担大事的人,必须比一般人有着更坚强的意志。” “妳,看得很透彻……” “我只是明白自己的极限而已。”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徐安佾惊呼一声,“阿川,再不走,拍片就要迟到了!”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严定川在离开办公室前回头,“对了,我前两天送洗的衣服记得帮我去拿回来。” “哦~~”看来今晚的晚餐她只要准备一人份就够了,拿起桌上被他遗留下来的马克杯,起身准备去清洗的徐安佾轻吐一口气。 自那一夜之后,她与他之间不只回到过去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更多了像朋友般的相处,除了公司之外,他俩的交集已延伸到私下的生活中。 “你说的,要慢慢熟……会不会有一天,你就习惯有我的存在了呢?”幽幽的低喃,吐露的是她心底的企盼。只是向来清楚自己性格的徐安佾,明白这样的自己是吸引不了严定川的目光的。 “没关系,有多少,我就记多少。”这份情感她会很小心的藏在心底深处,那是她重新站起的能量来源,也是她甩月兑过去阴影的良药。 ***独家制作***bbs.*** 正准备就寝的徐安佾,突然被门口乒乒乓乓的声音所惊动。“怪了,阿川回来都很安静,难不成……有贼!” 胆小的她不敢出房看,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拿起手机,随时准备求救。 “傻大姊,快点出来帮忙啊!” 这声音,是阿兴! 一放松,徐安佾没多想便冲出房间,只见客厅里的两个男人,一站一坐。 “你怎么了?不是去拍片吗?怎么脚会包起来?”徐安佾赶到严定川的面前蹲,专注地审视他脚上的包裹,全然没察觉到站在一旁的阿兴异常的安静。 “安佾,回房去加件外套。” “啊?”一仰头,胸前的春光更是一览无遗。 对上两个男子的目光,她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睡衣,那角度正好让人一览无遗,“啊~~” 吓得跳起,羞红了全身的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房里。 “我说阿川啊!难怪你要让出房间给傻大姊住了。”语调中饱含着浓浓的欣羡之意。 “你想太多了。” “反正你现在也成了单身汉,真要跟她拍拖也没关系,傻大姊可是个好女人呢!”阿兴实话实说。 严定川抬眼,对上阿兴弯弯的眼眸,“你别乱说话,这样会坏了安佾的名声,” “那你跟她同住快一个月了,你以为外面是怎么传话的?”阿兴突如其来的丢下一句问话。 那向来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阴谋的眼光,如今变得十分的清澈,除了掌控摄影机时,记忆中,严定川没见过阿兴在平常时刻会出现如此的模样。“你是听见了什么?” “业界肖想坐上严夫人位置的女人太多了,而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多,安佾的个性足可列为稀有动物的行列,你得好好保护好我们红星的傻大姊,免她受到那些流言的伤害啊!”阿兴平心静气的劝。 “你对她……” “还没到那种程度,况且,她现在的眼光只停留在某个男人身上的某处。” 阿兴笑得有些邪气,顺着他的目光,严定川看到再次走出房间的徐安佾。 她的目光,的确只停在他身上的某处--左脚。 “傻大姊啊!想不到妳瘦归瘦,该有料的地方还是没少太多嘛!” “没有啦~~”过于专注于严定川的伤处,徐安佾根本没听进阿兴的话,随便回话便了事。 “阿川,会不会痛啊?”她蹲,一只手指轻轻的在包扎的绷带上戳啊戳的。 知道自己多留无益,阿兴摇摇头后,拿起外套。“傻大姊,阿川是在拍片现场被倒下来的器材压断了脚,刚才已打上钢钉,要三个月后才能拿掉;这段日子妳可得做好同居人的义务,好好照顾我们红星最会赚钱的严总监,知不知道?” “哦。”被阿兴十足的音量给唤回神智,徐安佾抬头便见他要离去。“阿兴,多坐一下嘛!我弄消夜给你吃。” “不用了,我想睡觉。”阿兴摆摆手。 “那我包一下就好了。”冲进厨房,没多久就见她手上拿了个保鲜盒跑出来。“这个是我晚上弄好的药炖排骨,拿回去微波一下就可以喝了。” 见她为了拿来这盒消夜而跑得气喘吁吁的,阿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傻大姊,妳对人可不能太好,不然被当作是免费女佣就划不来了。” “啊?女佣?” 阿兴偏头朝客厅里的严定川大喊,“阿川,我终于知道你干嘛不让傻大姊早点搬出去了,比老婆还好用的女人,要是我住的地方也有空房间,早接她过去了。”丢下一颗炸弹后,他拿着保鲜盒大笑离去。 站在门口的徐安佾这下简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死阿兴,干嘛说那种话,不知道严定川会是什么反应? “安佾。” 低沉的声音让她跳了一下,“有、有!”像个小学生般,她举手报名。 “妳弄了消夜?” 徐安佾吶吶的走近他的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外套下襬,“晚上很空,就多做了锅药炖排骨,我知道拍片很辛苦,所以想帮你补一补。” “妳不用做这么多,我不希望在外人的眼中,妳成了我的免费女佣。”刚才阿兴所说的话还是影响到他。 “我……你没收我房租,所以……” “以工代酬吗?不用了,这段日子妳把我照顾得极好,已经够了;等妳找到新住处就搬出去吧!”阿兴的话犹在耳边,为了避免流言伤害到她,他只得用这种生冷的话语来跟她画清界线。 脑中轰然的响着,她没想到自己细心守护的小小幸福,竟会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嗯……” 但她向来是温顺的,即使对方的要求并非是她心中所愿,但违抗从来不是她会出现的行为。 她的落寞,严定川怎会没有看出来?只是这女人太过没防心,做人过于善良,他不希望让她去面对业界的流言蜚语,让她早日搬出去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拿起拐杖,吃力的撑起身子。 瞥见他行动不便的模样,徐安佾不假思索的赶到他的身边帮忙搀扶。 “妳……” “你脚受伤了,行动很不方便。” “我说那些话,妳不伤心吗?”换作是他听到这样的话语,都会伤心的。 “没办法,那是实话。”徐安佾的脸上有着自嘲的神情。 “安佾,妳是个好女人,住在我这里,对妳再找新对象会有妨害的。”他还是直说了,他不要她因他而受到不好的影响啊! 徐安佾的身子顿了一下,严定川低头看着她,“妳怎么了?” 此刻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徐安佾脑子里只觉乱糟糟的一团,理性跟不上感性的她,竟在脑子一片空白时月兑口说出,“阿兴要我照顾你,你现在的行动不便,我得听阿兴的话。” “安佾?”怎地她的反应怪怪的? “听我说,你插嘴我会没办法把话说完的!”她紧紧抓着严定川的手臂,头低得下巴几乎快黏在胸口上。“我得照顾你,直到你脚好。这段期间我会给你房租,所以,我得听阿兴的话,留在这里照顾你,不能搬出去。” 不断重复的话语,让严定川明白了她的决心。“随妳吧!”他发现要拒绝她,对他而言已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了。 ***bbs.***bbs.***bbs.*** 徐安佾虽迷糊了点,但心性极为善良,为人亦十分的体贴与窝心,严定川自知依他目前脚伤的情况,开口要她帮忙,她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只是……这么私人的事,要他开口,着实有损他的男性尊严啊! “我可以帮任何忙的,只要你开口。”看着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困扰的严定川,徐安佾主动说道。 她盯着严定川不能弯曲的左脚,“你有办法一个人月兑裤子吗?” “有,但很困难。” “我不用你负责的,你可以放心的要我帮忙。” “啊?” “我不会因为看了你的身体,就要你负责的。” “妳……”这个傻大姊,要说她笨,还是说她天才呢……严定川边摇头边笑,“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女方要男方负责才对吧?” “我是趁人之危,害你不得不让我帮忙月兑裤子,你才是那个比较委屈的人才对。”他的笑容看在徐安佾的眼中,是丝丝的甜蜜。 她心中可以珍藏的回忆又多了一项,所求不多的她已是为了这小小的幸福而不禁笑容满面。 听到她愉悦的声音,严定川再见到她笑得甜美的纯净容颜,他心底的阴影竟散去了些许,她的心性与建沁竟是如此的不同。“谢谢妳。” 温柔的一句道谢,竟让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 她偏头傻傻的笑着,弯下腰,往严定川的裤头招呼过去。“我会小心不弄痛你的,忍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却见严定川浑身抖个不停。 “你怎么了?” “安……安佾,妳……”严定川捂着嘴、捧着月复,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 “阿川!怎么了?是肚子痛吗?会不会是内出血啊?!”徐安佾一急,拿起手机便要向外人求救。 “哈哈哈哈哈……”一阵甚为不文雅的笑声爆出,吓得徐安佾手机一时因拿不稳而掉在地上。 “阿、阿川?”这个笑声……想不到严定川居然也会有笑成这副德行的时候,她看着笑不可支的他出了神。 “妳真有趣,这种自然流露的喜感还真不是普通人学得来的,妳没继续拍广告,实在可惜。” “是吗?”徐安佾吶吶的抓了下头,完全不知道方才她的话,配上要月兑他裤子的动作,有多么的容易引人发噱。 好不容易让他换上睡衣,舒服地躺在床上,她带着甜笑便要走出房门。 “安佾,我不是不想让妳继续住下来,只是有些关系我们必须厘清。” 她本要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们已经熟了,再熟下去,只怕妳将来会受伤、难过。现在拿捏好距离,往后我们相处起来才不会尴尬。”向来自律甚严的严定川,不知为何,在面对徐安佾时总是频频失措,他不愿追究个中缘由,只将这份浮动当成是寂寞所致。 “我知道了,只要维持朋友的关系就可以了,对吧?” 在阖上门前,他看见她对他露出一抹不甚在意的笑容,但他明白,那是强颜欢笑。 严定川的心,微微的在刺痛,因为她那样的笑容,但他却无法为她做些什么…… 拒绝敞开心胸的他明白那十年感情的失败,对他的最大伤害并不是失去吴建沁,而是失去了信任爱情的勇气…… ***独家制作***bbs.*** 徐安佾,红星的傻大姊,此时成了全广告制片业里最令女人欣羡的对象了。 在红星老板的人事调动下,她从红星的小助理兼总机,化身为严定川的随行秘书,为行动不便却又过于重要而不得休息的严定川分劳。 “我的1作量很大,妳跟得上我的步调吗?”他的话仍是一径地冷硬,向来公事公办的严定川即使面对这个已然令他无法放下心来的她,仍旧维持平素的模样。 “我……记忆力不错,我不会忘记该提醒你的事;我的力量不算小,可以扶你站起来、坐下;还有,我已经很习惯帮你月兑裤子,你要上厕所,我可以帮忙的。” 严定川差点被她的话语给吓死,他手一伸,忙将她的嘴巴紧紧的捂住!“不要乱说话!” 随即他左右回顾,就怕被旁人听到,到时对徐安佾的中伤,只怕又要更多了。 他那失措紧张的模样甚是可爱,原本冷峻的线条不再显得那么的难以接近,这样的严定川,看在徐安佾的眼中,令她备感欣喜。 能如此待在他身边,真好! 待严定川放开她的嘴,她才带笑的说:“知道了。” “我的工作量很大,当我的随行秘书要有所觉悟,这和妳过去朝九晚五的总机兼助理工作全然不同,要是妳撑不住,随时跟我说一声,我会要老板另外找人的。”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他也不忍看她太累。 “老板的交代,我一定会好好做到的。虽然我不求上进,但我向来工作认真,是我份内的事绝对会做好,你放心。” 见她坚持,严定川也不再多说了,毕竟有她在身边照顾,的确让他方便不少。她虽迷糊,但却极为细心,她的照顾总是那么的恰当,不过分干涉,却总在适宜的时候为他提供援助。 “既然如此,那么工作的时候不要叫我阿川。” “我知道,公私要分明,严总监。”她一本正经的点了个头,脸上的表情十足傻气。 看着她,严定川无语了,她居然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或拒绝,她真这么傻? 还是说,她已习惯于用装傻来掩饰自己的胆小……这样的她,心里真的不会受伤吗? ***bbs.***bbs.***bbs.*** 与她真正共事后,严定川方才发现到徐安佾的过人之能。 她的记忆力不只是不错,简直是过人!别说是行事历记得牢牢的,当他要找人时,她随口便能说出对方的所有联络方式。 除此之外,她竟连公司里其他同仁的拍片行程都记得一清二楚,简直比pda还好用。 托她之福,让严定川这近半个月来的工作,总是十分顺畅的进行着。 偷得半日闲的两人回到公司,她主动的到咖啡机旁煮咖啡。 “妳怎么会去记那么多的事情?”他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呃……有备无患嘛!”正在煮咖啡的徐安佾手正忙着,“刚开始都会有人打电话进公司问谁在哪里,或是现在哪组人正在何处拍片?每次都要找资料可是很麻烦的,所以我干脆把这些事都记下来。” “那为什么公司里的人还是叫妳傻大姊?” “我也不知道,是阿兴先这么叫我的,后来大家也就这么跟着叫了。”她将泡好的咖啡递给严定川,目光很认真地盯着他瞧。 被她这么看着,严定川那口咖啡竟是喝不下口。“妳在看什么?” “我是你的秘书,要观察你的喜好,看清楚你喝了之后的反应,作为下次冲泡的基准。”她仍是很认真的盯着他。 这么可爱的举动令严定川的唇线略微的弯起一个弧度,“妳有需要做到这样吗?” “秘书不是都该做这些事吗?观其言、察其行,有事服其劳、没事娱其心,这样才是一个标准的秘书。”她据实以告。 心思却早已飞到另一个境界,哇~~刚才她观察到严定川的唇线,非常地……迷人,尤其是在他微笑的时候。 这种秘书的工作真好,能让她名正言顺的在工作的掩护之下,行收藏回忆之实。 “这些话是谁跟妳说的?”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这么无聊了。 “阿兴啊!因为我不知道秘书需要做些什么,所以先问了他,作了些功课。” 唉!他总算知道为何阿兴会替她取“傻大姊”这个外号,在红星制片里,一堆鬼才怪杰的环境中,像她这么没心防的女人,是注定了要被大家耍弄的。 庆幸的是,公司里的同事还算是小有良心,没把她给耍得太惨。 “没那么严重,妳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妳的记忆力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助力了。” “真的?我真的是你很好的助力?”被他称赞了,徐安佾感到一阵大喜,荣光闪耀在脸上,那模样像极了拿到第一名的小学生。 唉……她的情绪如此易于被人掌控,心地又过度的善良,人也不会记恨,更有着甜美而傻气的笑容,这样的女人叫人不要她……都难啊! 难怪那个鬼点子最多的阿兴,会这么喜欢逗弄她了。 连向来严肃的自己,竟也会被她那偏头一笑给引得心生逗意。“只要妳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要月兑我的裤子,妳对我的帮助会更大的。” 徐安佾刷地脸色透红,捂着脸颊急忙跑到咖啡机旁,“我、我煮咖啡去。” 脸上泛着笑意,严定川喝下她为他准备的咖啡,一口入喉,他的眼神中透露一些讶异,想不到她煮咖啡的功力进步得如此之快,这杯咖啡已调成他最偏好的口味了。 想起方才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调侃,严定川发觉在与她相处时,偶尔会让他忘却心中对爱情的恐惧,不自觉地走出不信任的阴影。 向来总是以工作为先的他,也因为徐安佾的分劳,开始懂得放松自己,休息时不再让脑子充满着工作行程。 再多啜一口咖啡,他将上身的重量全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凝视着她的背影,突然,他有种想从背后抱紧她的冲动! 看来这个傻大姊照顾的已不只是他的脚伤而已了。 ***独家制作***bbs.*** 呼~~想不到今天这个会竟开了这么久,出了会议室,严定川将领带给拉开,优美修长的手指上夹了根烟。 他的眼习惯性地在走廊上梭巡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她远远的抱着便当快步跑过来,严定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严总监,这是他们提供的便当,我看过,菜色很不错呢!快点吃吧!三十分钟后要再继续开会的。”她跑到气喘吁吁的,却仍然没休息的打算,找不到座位的她随即进入会议室里,将椅子推出,扶着严定川坐下。“坐着吃比较舒服,拐杖放在旁边吧!” “这个会要开到很晚,妳待会儿就先回去吧!”看着徐安佾眼下的黑影,他有些心疼。 “不行啦!我是你的随行秘书,怎么可以自己先落跑呢?如果你临时需要什么资料的话,我就帮得上忙啊!” “妳不累吗?” “阿川也很辛苦啊!”话一出口,才发现她说错了,“啊~~是严总监啦!” 严定川坚硬的心让她一句体贴的话语给柔化了,他在心底轻轻落下一个叹息,“没关系,就叫我阿川吧!这段日子妳做得很好,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坏了妳的能力。” “谢……谢。”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他认同的一天,徐安佾低下头,脸颊红红的静静吃着她的便当。 饼去他的眼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偏见所致,他以为只想当助理的徐安佾必然是个不求上进的女人;但真正深入相处,他才发觉人各有志,她不过是追求另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我才要谢谢妳。” 轻柔的一句,引得徐安佾不禁抬头看着他。 只见严定川俊美的脸庞上带着浅笑,泛着柔光。“还剩二十分钟,快点吃吧!” 话一说完,他便低头大啖便当;她从未看过神态如此放松的严定川,嘴里塞满食物的模样一点都不帅、半点也不酷,和他在外人面前的强势完美形象截然不符! 但这样的他,在她的眼中却是这么的迷人、这么的像她心中所认定的他--一个体贴温柔的严定川…… 第七章 出了会议室,映入严定川眼中的是趴在桌上睡觉的徐安佾。 看着墙上的钟,他没料到这个会议竟会讨论到深夜一点。 这一个月来,她跟着他四处工作,凡是有他的地方,便有她的影子;即便他常常得工作到深夜,常常得跑遍全台各地,她却从来没有抱怨,十分认命地跟在他的身旁。 以她的工作能力来看,她确实有往上升的潜力,只可惜她没有那份野心。 “我喜欢安定的工作,下班之后还能把家里弄得很温暖,等着家人回来。” 一次无意的谈话,让他知道了徐安佾的“人生目标”。 “我怕说出来会被人家笑,所以都不敢说,可是,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这样性子的她,竟然无怨无悔的跟着他过着如此不规律的生活。“傻大姊,妳对人太好了,会吃亏的,”月兑下外套,他轻盖在她的身上。 却没料到她并未睡着,被他碰到便马上惊醒。“开完会了吗?” 她张开有些惺忪的细眸望着他,那眼中严定川看到了温柔及关心,突地,他已然松懈的心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的身体亦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还没,十分钟后要再进去。”拐着拐杖的严定川有些狼狈地退开,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想拿回来,却已失了先机。 徐安佾模着那衣服,原先惺忪的眼变得有些清醒,她甜笑着,“谢谢阿川。” 那慵懒酣甜的笑容是严定川在需索她时,最为爱看的神态。此刻她如此的笑着,更是让他的心湖波涛难平。 那一瞬间,严定川心里头装的竟全是她抱着他时的模举-- 单薄,却十分温暖,令人想再重尝那醉人的滋味。“妳想再谈恋爱吗?” “啊?” “被狠狠的背叛过一次,妳还敢谈恋爱吗?” 严定川的眼中混杂着疑惑,她从未看过向来果决的他,竟会出现如此的神色,难道…… “阿川,你是问我,还是问你自己?” 语毕,引出短暂的沉默,严定川十分讶异的发现,她竟是如此的能掌握住对他的了解。 “劲甫没有背叛我,他只是甩了我。”她首先打破了沉默。 “但他的行为,对你们的爱情而言,就是一种背叛。”这点严定川很坚持。 “是这样的吗……”她头一偏,他的话她仍想不透。 “严先生,要开会了!”会议室里走出一名工作人员通知道,终止了两人的对谈。 严定川以为他可以从她的口中听到解除他对爱情疑惑的答案,可没想到她竟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看来,指望她是他失算了,原先他身体所涌上的微热感亦慢慢的褪去,他轻摇了下头,“妳先回去吧!” “啊?”脑子还没正常运作的徐安佾,听到他的话,有些些的迟疑。 “今晚的会要开到很晚,妳先回去休息,衣服里有钱,打电话叫妇协的计程车来接妳。” 仍在思考问题的徐安佾,因疲倦及困惑让她的脑子好涨,但她仍坚持着。“你现在行动不便,我要留下来帮你。” “明天还有其他事要忙,妳要是累垮了,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昂担……她不希望变成如此!“放心!我明天一定会精神饱满,做好支援你的准备!” 她打起精神奋力起身,在口袋中拿出五百元。“我拿钱就好了,衣服你留下,到了凌晨会更冷的。” 她将外套递还给他,脸上带着甜笑,眼中有着关怀。 严定川直到此时才发现,他有多么容易受徐安佾笑容的感染。 方才慢慢褪去的热,竟在见到她为了帮助自己而努力振作的模样时,而再度升起! 冲动一起,他只觉自己是如此的不堪,他不能一再利用她的善良来填平自己的寂寞! 他的眼眸带着防备,他不愿让她看出自己的波动,更不愿让自己在对爱情尚未重建信心之际,再度陷入难解的情绪。 接过外套,他偏移目光;这是头一次他与人相看时,移去了视线。 “业界生存的守则,阿川你忘了喔!这样是不行的说。”徐安佾打趣地说。 “妳……”一回望,便见到她那柔媚的细眸,正以着无比温和的笑意看着他。 “我先回去睡觉了,开完会后要早点回来休息喔!” 轻快的语调、轻快的转身,在他的视线中,他见到徐安佾离去的背影。 那曾经如夜风中小草的她,如今早已迎风挺立;倒是他自己,居然会有如今日如此失控的时候, 看着她的背影,他有种想伸手拥抱的冲动,在他尚未厘清自己对徐安佾的情感为何之前,他的身体已忘不了她的温暖及美好。 这样发展下去,好吗…… 对爱情不敢放下心的严定川,生平头一次出现了无法决断之事。 ***bbs.***bbs.***bbs.*** “阿川,起来了。” 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严定川疲倦地睁开眼睛。 “刷”地一声,窗帘打开,阳光恣意地洒进室内,恶作剧般地直射着严定川迷蒙的双眼,让他想多赖些床,也不得好眠。 一手遮着亮光,他有些气愤扰他清梦的“坏人”。 但他原先满满的起床气,竟在见着窗边人儿的身影后,霎时消散而去! 那是个温柔的剪影,侧着的身体映出的是穿上围裙的修长曲线,卷曲的及肩长发在光线之下舞出毫不做作的天然线条。“起床了,一个小时后就要试镜,你人不到,大家是不敢开始的。” 声音是带着酣甜的轻哄,像是母亲对着爱儿一般地疼惜,那,是一种“家”的感觉…… 家啊!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呢? 才刚睡醒的严定川因为那份“家”的感受,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带着甜笑轻声回话,“那妳要先帮我穿好衣服。” 他,是在跟她撒娇吗? 徐安佾有些意外、有些紧张,有些个……不敢置信。“之前你都坚持要自己穿的,除了裤子之外。” “妳不帮我吗?” “帮、帮。”她赶紧来到床边,扶起严定川,却见他身上仍穿着昨日的衣服。“你昨晚就这样睡了啊?” “太累了。” 轻吁口气,随即却见到她红着脸,为他一颗一颗地解着扣子! 随着她弯下腰,扣子愈解愈下面,轻撮起鬈发塞至耳边的那姿态,令原先尚未清醒的严定川轰地一声全醒了!“住手!” “啊?要帮你穿衣服,就要先月兑衣服啊!不然要怎么换?”她很无辜的问。 “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啊~~你害羞了?” “不要乱说!” “不然你干嘛这么紧张?”她笑得甜美,她从没想过能见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 被她如此调侃,严定川心中突生一计。“我是怕妳再月兑下去,会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男人,早上起来都是一柱擎天,我怕妳一看到我的勇猛,会忍不住再把我给压回床上。”故意污蔑她的名声。 “我、我哪会!我的力气才没那么大咧!” “哦~~那就是说如果妳的力气够大,就会把我给压下去啰?那现在我的行动不便,妳要得逞也比较容易。”更恶质的逗她。 “我、我哪有那么饥渴啊!” “ㄟ,我记得之前还有人说过,女人也是会有需要的。”坏心的拿她曾说过的话来诬赖她。 “我、我、我是指聊天啦!”她的脸色爆红,捂着脸,急急的转过身去。 她的模样令严定川不自觉地笑开怀。 “阿川,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穿衣服了啦!”她轻跺着脚,严定川的心也随着那一小跺脚而轻扬。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刚睡醒时感受到的“家”的气味,而放纵自己对她……撒娇! 撒娇!他连对吴建沁都未曾有过如此的举动,怎么一遇上徐安佾,便什么难以想象的行为都出现了! 突然发现到自己的失态,他打消了逗弄徐安佾的念头。“没关系,我自己来好了,刚才睡昏头了,妳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 严定川的转变,她自是感受明白,却不以为意说:“嗯,那我先帮你换完裤子,就出去准备早午餐。” 她的淡然自若,让他直觉自己的警戒心反倒显得心眼小了,“那就麻烦妳了。” 之前的对话让徐安佾误以为今天的早晨,他与她之间将会有所变化,原来……那不过是个错觉,他与她仍旧是“好朋友”。 不过没关系,至少她心中的回忆又多了一样,一个会撒娇、会逗她的严定川。 他俊美的脸庞所展现的任性及调侃,竟是如此的令她心醉,呵呵,这样美丽的早晨,在她心中早已抵得上这段日子以来的疲惫了。 突然,这样的甜蜜让她忆起了昨晚严定川的问话,原先的疑惑竟如水到渠成般地慢慢有了答案。 这份认知,让她笑得更加开怀,她不寻常的开心模样,让严定川好奇了。“怎么笑成这样?” 难不成……“妳真的打算压倒我?!” “没、没有啦!”徐安佾手乱挥,原先帮他穿到一半的裤子,就任由它再度松落。 “安佾!” “啊~~对不起!” “算了,有什么话等我穿好裤子后再说吧!”他摇摇头,对于这个有些傻气的女人,他着实拿她没辙。 等他全身的行头备齐,径自照镜子整理仪容时,他不只看到衣着整齐的自己,还看到了依然笑容满面的徐安佾。“妳到底在笑什么?” 这女人,虽然他是如此清楚她的一举一动,但却往往在一些出人意表之外的情形下,她会为他带来惊喜。 也因此,与她相处似乎永远不会腻。 “没有啦!我只是想通一个问题。” “问题?” “是啊!昨晚阿川不是问我问题,我那时回答不出来,刚刚却突然知道我为什么会答不出来了。” “啊?妳还记着。”一时失控的问话,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的迷糊能让她一并忘了这件事。 可惜,她的记忆力却是好得惊人。 “那妳想出什么?”对于这个有着强韧生命力的徐安佾,也许她的答案会给他一条新的出路。 他的好奇,成了她的鼓励,带着羞怯的笑容,她低头而语,“劲甫的行为是保全了我的爱情,而非一种背叛。” 她的答话,让严定川露出很疑惑的表情。 “我想要一个家,一个温暖而用尽心力去关爱保护的家。里头一定要有一个有担当的男主人,而我会为他生下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和他一起为了家人而努力,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爱情图像。 “而他,想要的却是一个能跟他齐头并进,一起在社会上打拚的工作伙伴及地位对等的女人。”终于被她想通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怪杨劲甫了。 “既然你们是这样不同的两个人,当初为何会交往?”严定川不解的问。 “大学时代认识彼此时,凭的只是一股看得上眼的热情,许多事都没想得那么清楚,要不是劲甫在后来看清了我们之间的差异,与我分手,也许现在我仍然会傻傻的留在他身边,等着一个可能没有结局的未来,真到那一天,我才是真正的悲惨呢!” 她的话,让他想起了吴建沁与他之间的关系…… 他俩相识,亦是在那单纯的年代,那时,他和吴建沁有着共同的梦想,他想要成为台湾最有名望的制片;而她,将成为广告制片业界最炙手可热的美术人才。 届时,他接手的片子都将会有她的支援,两人共同拍出台湾史上最有质感的广告。 却没料到真正进入职场,工作占去了两人全部的时间,再加上家逢变故,瞬间他的梦想已变,他希望吴建沁能为他放下手边的工作,为他建立一个温暖的家。 是故,他更加努力的工作,希望能建立一个单薪便能富足的家。 却没料到这样的念头,对吴建沁而言,却是个可怕的桎梏。 她也有她的梦想啊…… 这一刻,他终于正视了吴建沁曾对他说过的话,“你需要的是一个追随你目光的女人。” “所以,妳反而要感谢他的果决……”是否他亦得感谢吴建沁放他自由呢? “是啊!”徐安佾的脸上有的只是一股平静,当看清事实后,过去伤害所造成的疤痕虽在,但痛已远逝。 “我是个不喜欢变化的人,要不是他的觉醒,也许我会因为习惯而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其实不适合的念头也曾多次在我的心中响起,但我却不肯去正视,我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当初选上的人,居然不是我的真命天子!是他的果决解放了我们两人,我是该感谢他的。” 他俩竟有如此相似的处境,今日一谈,严定川原先满是裂痕的爱情已缓缓的结了疤。“那妳,不怕再谈恋爱了?” “还是会怕啊!” “为什么?” “你应该懂的不是吗?阿川,所有的人都会怕啊!怕选错人、怕爱错对象、怕没有结果,怕最后当自己真的选定对象后,又出现一个更为契合的另一半。” “是啊……”严定川缓缓绽出笑容,俊美的脸上已是温柔的神态。“爱情是最令人难以捉模的对象,不管有没有失败过,任何人都会怕的。” “对啊!不过是程度的问题。” “程度问题……那妳的恐惧程度到哪?” “不知道耶!”她偏头一笑,“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我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一个人,一个与我一同绘出爱情图像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会是怎样的男人?”他很好奇,在她的心中是怎样的男人能拥有她纯美的笑容,能拥有她全心的爱恋? “愿意跟我一起建立温暖家庭的男人,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能为我们的家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而我也会尽全力让我们的家成为最温暖的休憩所。”她笑得有些梦幻,那样无限憧憬的眼神,令严定川明白这个梦想对她的意义有多大。 而他,又何尝不是与她有着共同的图像…… 才出社会两年便遭逢变故的严定川,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双亲及小妹,自那之后,家的温暖便成了他最想追求的目标。 他想起从那个事件之后,他变得愈来愈严肃,只因他再也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而他也忆起从那个事件之后,他变得愈来愈常加班,只因他不愿再回到这个冰冷而空洞的住处。 也是从那个事件开始,他开始要求吴建沁能常常住进这里,为他做饭、为他整顿家里,要她为他营造出一种“家”的温暖。 他以为只要她能为他建立一个家,那么他俩之间的爱情便能延续长久;但他忘了他俩原先相恋,是因为两人所共同追求的目标,而非是后来他所希望的安稳。 难怪他无法忘怀徐安佾的笑,她的笑是那么的令他的心暖和了。 他拒绝不了徐安佾的关怀,那是他失去多年而极为渴望的感受,想通了,他对一切都想通了……“那妳找到了吗?那样的男人。” 严定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那美目的凝视之下,她似乎怔然出神。 “找到了吗?”再度轻柔一问。 徐安佾微启樱唇,正想开口,却看到墙上的时钟。“啊~~要迟到了啦!快点出发,没时间聊了!” 她急急的跑开,“阿川,要是你迟到,我这个秘书的信用就挂了,快点,我把早餐包一包,带到车上吃。” 看着她离去,严定川迷糊了,她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是想诉说什么? 他,迷糊了;这一次,换他迷糊了…… ***独家制作***bbs.*** 红星制片公司里的小型摄影棚中,阿兴站在架好的dv摄影机旁,而严定川则舒适地坐在沙发上。 “好,正面,笑一个,做出妳最得意的表情。嗯……左边侧脸停一下,好,做一些最能展现妳自己的动作。” 随着阿兴的指令,棚内的模特儿一个又一个地展演着她们的肢体。 看着眼前各子,严定川有些个心不在焉。 “好,十分钟后再让下一个进来。”话一说完,阿兴便转头看向意兴阑珊的严定川。“怎么啦?难得看到你在试镜时,出现这种神游的情形。” “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有谁逃得过我这专业导演的锐利眼光!”阿兴特意将他的细眸瞇得更细,以示他过人的锐利目光!“跟傻大姊有关吧?” “你的眼光果然锐利。” “哈哈,当然啰!这段日子,你的改变还让人看不出来吗?” 阿兴的话,让严定川的心中打了个突,“你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啰!自从你家里出事,你就愈来愈ㄍ1ㄥ,连建沁都没办法让你放松,直到傻大姊搬到你家之后。” “怎样?” “你身边的气氛就变了,变得跟以前一样,比较轻松,也容易亲近多了。” “有这么明显吗?” “有啰!超明显的好不好!” 严定川微微闭目,那些与徐安佾共处的时日,他比谁都清楚是何等的轻松自在,只是他从来不愿去正视,直到……阿兴把话挑明说开。 他轻叹口气,而后起身,为自己的茶杯添水。 “我就知道,你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 严定川的行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已经可以不必依赖外物而自由行动了。“你这么了解我的复原状况?” “我们认识多久了?你的上有几根毛我都清楚,这算什么。” “阿兴,原来你把我模得这么透,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原来你一直在暗恋我,难怪都不交女朋友。” 严定川微瞇眼,魅惑的一笑,让阿兴的心跳一缩,吓得他赶紧跳离原先的位置。“喂喂喂,朋友不要这样互相陷害,要是被别人听到信以为真,我就真的难月兑离万年单身汉的生活了!” “哈哈,你还是当个单身汉的好,我很难想象当你女友会有多惨的下场。” “诅咒我啊!你。” “我不会诅咒一个这么了解我的朋友,放心吧!” “哦~~总算明白我的珍贵,怎样?是我刚才的话打开了你的话匣子?” “这事也只能跟你谈。”严定川突然正色道。 “那就说吧!” 严定川顿了顿,在开口前,他的眼光早已泄漏了他心中的柔情。“跟安佾同住后,我的确变了……住的地方多了个她,突然变得像个家;回去有人可以聊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发出去的声音,回应的不再是空洞而冰冷的回音:她总是在我身边,令我安心。” 也因此,他迟迟不让徐安佾明白,他已能自由行动一事,他不想让她有搬家的借口!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想要一个家已经很久了不是吗?” “但我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我的?毕竟,我和她的关系……” “哦喔!怎样?”耳尖的阿兴一个逼近,脸上十足听八卦的表情,那好到不行的模样,让严定川的话有点接不下去。“该不会是有上过床了吧?” “你的眼睛真的够尖。”面对这个多年好友,严定川知道隐瞒只会让阿兴更加好奇。 “谁教你们之间的气氛那么不一样,我不是眼睛尖,而是鼻子灵啊!我的鼻子啊……最会闻出男女之间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了。呜……那味道很那个呢!你们。” “你狗啊!” “有像我这么天才的狗吗?”阿兴得意的一笑,以手肘顶了顶严定川的上臂。“怎样?抱着她的感觉不错吧?你这么快就对分手一事释怀,她的温暖功力不可没吧?” 想起她的体温、忆起她的笑容,突然严定川苦笑了一下,“男人啊!真是单纯的生物,单纯得可笑,只要女人愿意好好的抱着我们,回应我们的热情,让我们得到满足,她的影子就是男人割舍下去的魅影。” “本来就是,要不然那些到处献身的第三者,哪会那么容易得逞?可惜了,就是没有女人愿意给我她的温暖啊……” “你一脸的奸臣相,谁敢对你献身啊!” “呜呜,阿川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枉费我这么爱你,是不是有了傻大姊的身体,你就忘了我跟你之间的多年友谊?” “你再继续练疯话!”见阿兴作出求饶模样,严定川严肃的眼神亦柔和了不少。“我只是希望我和她之间,不只是因为性而彼此吸引。” “唉~~怎样开始不重要啦!那都是契机、契机啦~~最重要的是你们到底合不合,有没有共同的价值观,才是长长久久的关键。” “哦!难得你会说出句人话来。” “不然你当我之前都是狗吠喔!” “嗯……” “嗯个头啦!”一拳往严定川的胸膛招呼过去,却见他不躲开,硬生生的吃了阿兴一拳。 “你干嘛不躲?”阿兴忍不住急问。 “我脚还没全好,怎么躲!” “是喔!”阿兴看着眼前的好友,记忆中两人似乎已有许久没这么笑闹过了。“你啊!真的放松不少,傻大姊的存在,对你来说,应该算得上有些什么吧?” “是啊!”严定川微微一笑,“她的确算得上对我有些什么。” 那,是“家”的感觉…… 有多久了?自从他失去家人之后,有多久他不曾如此轻松地面对冰冷的住处,有她在的地方,他便感到温暖而自在。 那,才是他一直不愿让她搬离住处的原因啊! 吴建沁的身形在他的脑中缓缓浮现,但他除却遗憾,却已不再伤痛:那份爱情早已在徐安佾的陪伴下,化成了年轻岁月的纪念,铭志着他曾经拥有的青春梦想--两人齐头并进地站在业界顶端。 如今,早已明白什么样的未来才是他真正想拥有的梦时,徐安佾便成了他无法放手的存在。 “家啊……”如今的他,除却对爱情的渴望,那才是在他心中无法让任何事物所取代的梦想。 第八章 “丝瓜排骨汤很好喝。”拿起丝瓜在手上掂,嗯~~那重量很令他满意。 “不行啦!毕类太凉了,你正在养伤,吃这个对筋骨不好。” “那……炒海瓜子,这个很不错。”看着那一袋袋的新鲜海瓜子,彷佛嘴里已溢满了鲜味。 “带壳海鲜也不行,那是发性的食物,养伤时不宜吃。” 徐安佾的每一句话,都让严定川的期待化为失望,但在大卖场中,有的是新鲜食材能重新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重新燃起兴致的食材。 他的目光左右一扫,又锁定了新的目标。“水果呢?”嗯~~那一整区五颜六色的美丽水果们正频频跟他招手呢! “水果啊……要吃也行啦!不过,最好是煮过的对身体比较好。” “煮过!那还叫水果吗?” “没办法嘛!谁教你现在正在养伤,饮食禁忌比较多嘛!”徐安佾同情地看着他,“你的钢钉还没拿掉,一切还是小心一点好。等你完全好了,我一定煮一桌超丰盛的给你吃,好不好?” “唉!既然这样,也只能委屈了,我这一趟只能算是白走。”严定川耸了一下肩,对于自己饮食上的主宰权似乎已不打算争取了。 “不会啦!之前我做的菜也都没有这些材料,你也都吃得很高兴啊!你再挑挑看嘛!只要对你身体好的,我一定会把它做得非常非常的好吃,补足你吃不到这些菜的遗憾!” 难得严定川会开口说要和她一起来买菜,她当然不希望这一趟卖场之旅是以失望作结。 “信任专业,我对食物的属性没妳清楚,就让妳来挑吧!” “那你会不会很失望啊?”她的脸庞有着一丝的担心。 “不会啊!以前我陪我母亲逛市场时,也都是她挑我提,习惯了。”话一出,严定川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享受与徐安佾一起逛卖场的感觉。 “原来你还是个体贴母亲的好小孩,那你母亲会不会在最后让你挑一样你最爱吃的零嘴,作为提菜的犒赏呢?” 徐安佾偏头一笑,在她的笑容中,严定川忆起了过往幸福的家庭时光。 他,沉默了。 而徐安佾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什么,妳很聪明,一下就猜对了。”回望她的眼神有着无比温柔……及哀伤。 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哀伤的眼神? “所以,待会儿我要挑一样零嘴吃,到时候妳可不能不准!” 话锋一转,严定川的表情已然恢复开朗,那带些调皮的神态,让徐安佾看了才觉得自在下来。“是、是、是,提菜的人最大,我怎么敢说不呢!” 带着笑,徐安佾重新把视线关注在食物上,摇着头,专心思考着今晚到底要做出怎样的养身料理,好让他的身体能快快好起来。 拄着拐杖的严定川就这么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这样伟岸的男子,有着令女人不住回望的俊美脸庞,而拐杖更深化了他令女人心疼的形象。 很偶然的,当她认真的在为他挑选食材时,他凝望着她侧脸的神态,便柔化为一泓温水,薄唇噙着浅浅的笑。 那样一个笑,在他俊美的脸上引出暖意,如同在冬日里,云开日出,令人忍不住想多照几回。 而总是在她抬头看向他时,那笑容便淡了去,一如冬阳被薄云所遮,虽亮度依旧,但那热度却是少了几许。 他的变化,徐安佾不知,但她却能从一种氛围中,感受到他的不同。 他的音调,有些轻扬;他的眼眉,有些跃动;而他的肢体,不经意地会触碰到她-- 极为轻微,极为不经意,但却让她感受到……他与她之间不再设限了。 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男人与女人之间细微处的改变,是不需多以言语说明的。 自那个奇妙的早晨,严定川跟她撒娇后,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相处,她很难排除心头那一直萦绕不去的猜测。 那是有关于男人与女人之间,最为原始也最为重要的猜测。 但她却不敢肯定,因为她所猜测的,正是人们最难以捉模的对象--爱情。 有吗?他对她,有吗? 徐安佾不敢去想,她只敢抓住现有的相处时光,这样的猜想,她不敢想…… 严定川眼尖,看到冷饮柜上的商品,拄着拐杖快速移到柜前将他选定的“零嘴”给取下。 “你选了什么?” 徐安佾抬头,却见严定川望着她,噙着一抹逗弄她的笑容。 “我知道,妳偷看着我很久了。”严定川的手臂撑在拐杖上,修长的手指拿着运动饮料贴在他俊美的脸颊旁,魅惑的声音自那优美的薄唇里吐出。 轰地一声,徐安佾的脸被炸得通红! “其实,我一直都在注意妳。”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无限的笑意,修长而挺立的身子,在商品架前,宛如广告代言明星一般,令来往的顾客忍不住停下脚,视线全都集中在俊美无俦的严定川身上。 徐安佾的心跳如狂,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做出如此魅惑的表情! “妳怎么不接下去呢?忘了台词吗?这时候妳应该大声喊出『我好喜欢你』才对啊!”严定川玩得兴起。 徐安佾在众人目光的围绕下,吓得手心冒汗!“你不要闹啦!” 情急之下,她整个身子冲到严定川的面前,伸手就想将那瓶运动饮料给抢下来。 那是她拍的系列广告第三支的台词,她怎么会忘记呢! 只是由严定川说出那关键的一句话,却让她小小的心儿狂跳不已,直比那广告中的女主角更来得兴奋。 但比起心动,更令她心神不安的,却是众人的眼光! 因为过于紧张,她这一冲却煞不住车,硬生生的往严定川的胸怀撞上! 砰! 他的身子往后倒,撞上饮料柜;徐安佾则是与他鼻贴胸、唇贴胸,眼眉也贴胸,整颗头就这么实实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好……痛……啊…… 隐藏在衣服下的其实是他肌理分明的健壮身躯,她从未接受过锻练的脸蛋怎堪得起这一撞? 眼冒金星的当下,一只温柔而手指修长的手,轻柔地搂上她的后腰。“当初,广告应该这样拍才对,用说的的确不够力。” 耳边响起的逗弄声音,让她赶忙想起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急急的一推,她只想赶快月兑离这令她心绪不定的温暖胸怀,却见周围围观的人潮迟迟不肯散去。 “咦?她好像是拍那个运动饮料广告的女生。” “真的吗?那女生很美的。” “可是那个害羞的神态真的很像啊!我可是被那个表情给电过,这种感觉错不了的。” “哦喔!听你这一说,真的有像耶!” “说不定是商品的促销活动,特地到卖场来演个活动剧,以增加卖点!” “有道理喔!那可以要个签名吗?” “之前那三支广告都只看到男主角的背影,想不到正面这么迷人,帅呆了!” “好酷的广告促销喔!我也要买!” “我也要!” “我也要!” 顿时人潮涌上,要签名的要签名,买产品的买产品! “我、我不……” “哦喔!脸红了,超可爱的。”啪啪啪,顿时傻瓜相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没、没有,不要这样……”怕极了这种被人围绕的感觉,徐安佾的小脸已经是惨白一片。 “救……救救……”她怕得几乎脚软,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救我啦~~阿川!”她那一丁丁的勇气,只足够她以正常音量说出这五个字,接下来的事在她已当机的脑袋瓜中,全都记不得了…… ***bbs.***bbs.***bbs.*** 徐安佾是怎么回到严定川的家中,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等她的脑子重新开机后,才隐约感觉到自己已被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妳还好吧?” “嗯嗯……” “要不要喝口水?” “嗯嗯……” “要不要我亲一下啊?” “嗯嗯……咦!”此时她总算脑子已开机完毕,闻言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带笑的严定川。 “妳总算清醒了。” “不好意思。”她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 “我来吧!”严定川修长的手指分摊了她的工作,想不到他的手指竟是这么有力,她舒服得吁了口气。 “有没有好一点了?” “嗯,谢谢。”她闭目享受着。 那全然的放松,把自己交给他的模样,让他一看,身体就霎时热了起来。“想不到妳这么怕面对人群,才一下子就把妳吓得意识不清,站都站下稳,难怪妳一直不想成名。” 他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磁性,饱含着情动的嗓音,将她的心防给轻轻的撬起。 害怕人群啊……那也是其来有自呢…… 闭着眼,她喃喃的道:“我以前不怕的……还记得小时候,我还是老师们心目中的最佳模范生,我曾经代表学校去参加演讲比赛,参加速读比赛,还得过奖呢……那时候我一点都不怕的。” 严定川从没听过她的过去,所以当她开口时,他分外用心地聆听,手上的劲道也更为温和,像是一股无言的鼓励。 “有一天,常出国工作的爸爸难得回家,带着我跟妈妈去日月潭玩时,突然一群人围了过来……好多的闪光灯,好多的麦克风、录音机,好多好多的人,他们拚了命的拍、拚了命的问。 “我那时年纪很小,很多问题都记不住,只记得情妇、私生女、抓奸这几个不断被重复念到的字眼……” 严定川的手顿了一下,她微睁开眼,眼中含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自怜,更多的却是一种自嘲。“你应该猜到了吧?那些人是记者,而我母亲是情妇,我是私生女,所以爸爸才会常常不在家……” “妳还好吗?”他没想到她的背景竟是这样的不堪,难怪她会怕人群。 “可以继续吗?按摩。”她轻声问。 他点了头,又开始按摩的服务,在他适中的手劲下,她的思绪变得愈加清楚,那曾造成她心底阴影的过去,也愈渐透出。“爸爸是个名人,所以他否认了妈妈跟我,甚至跟着其他记者们一起嘲弄我们。 “妈妈是个认命的人,她配合着他演戏,她顺从爸爸的决定;但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在大人们的追问与嘲弄下,就只会哭,一直哭、一直哭,从那时起,我每天都在哭,却从来没有人来安慰过我。 “我们上了报,同学们、邻居们每天对我指指点点的,让我的眼泪无法停止,于是我拒绝上学、拒绝出门、拒绝看到任何人。我开始害怕面对一群人,最后即使搬到南部,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敢一个人出门。”她娓娓道来自己的过往。 “难怪妳总是不愿意成为被人注目的焦点,只想静静的守着本分。” 他的话让她无奈的一笑,“是啊!所以我才不喜欢打扮,我怕别人注视的目光。” “别人的目光,除了不友善之外,还是有其他好的视线,如果妳愿意放开心胸的话,一定会发现。”不知为何,他是这样的想鼓励到她。 “我知道,所以我很喜欢红星,因为红星的同事们不管再怎么爱恶作剧,他们的目光都是和善而充满理解的。在那里我过得好开心、好喜欢,就算要我当一辈子的助理,我也甘愿。” “红星有这么好?”严定川挑眉。 “你自己也这么想吧?”徐安佾偏头一笑。 一想到那群宝贝同事,他不置可否地笑了,“是啊!是宝了一点、是爱闹了一点、是没口德了一点、是心机重了一点……但他们的确是别处找不到的好伙伴。” “是啊!”徐安佾很开心地点点头,“因为妈妈认识红星的老板,所以毕业后她要我到这里工作,妈妈说这里的环境虽然辛苦,但在人际关系上,对我的帮助会很大。” “那妳现在呢?还怕人吗?”会……怕他吗?他有些些的担心。 “一群人当然怕啰!不过十个以内的话,还可以啦!” “那一个人呢?” “一个还好啦!要看是谁。” “那我呢?”严定川的视线灼灼的盯着徐安佾。 “呃……还、还好啦!”此时她才发现,原来严定川的双手大掌正温柔地贴着她的颊际,将她的脸庞固定在他的视线之内。 她羞红了脸,却低不了头,只好将视线往下飘。 “妳这种反应是怕呢?还是其他的感觉?” 他是在挑逗她吗?徐安佾的心跳如雷,“都、都有。” “哦~~那其他的感觉是什么?” “我……” “妳什么?”严定川的声音轻柔,手劲也好轻柔,让徐安佾全身感到飘飘然的,着不到一丝重量。“看着我回答好吗?” 柔柔的一声请求,彷佛涨潮的水流,将她的视线给轻轻的托起,她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了他。 “我只怕那是一种错觉。”她怕……怕再次的受伤。 “妳说过任何人都会怕的,不是吗?可是妳不想再试试看吗?” “试试看……那也得我想试的人愿意跟我一起试啊!” “妳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对方不愿意?” 徐安佾觉得她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全身晕陶陶的?方才她不是还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吗?为何当他温柔的按着她的额际时,那份沉重的感受便飘然而去,伤也不再那么痛了。 严定川,他是如此强烈而安定的存在,彷佛任何伤痛,只要经他的手一抚,便能愈合。 “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话。” 哦~~她要跟他告白了吗?严定川带着笑微微的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很高兴,刚才在大卖场时,是你在我的身边。” 哦喔!看来她对他的感情正呼之欲出呢!严定川更为坚定地点着头。 “你……就像是我的……我一直梦想中的……” “什么呢?”这大概会是严定川自己记忆中,最为温柔的轻喃了。 “爸爸……” “什么?”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严定川突然的暴吼,吓了徐安佾一跳,害她从云端马上掉到人间来。 严定川试图稳定自己,他曾以为徐安佾对他应该是有情愫的,也许是程度上的问题,但他有自信,只要他愿意,不只是身子,她连心都会给他的。 却没想到……在她心中……他竟然只是……梦想中的-- 爸爸! “我只是没想到,妳是这样看我的!”严定川泄了气,在他决定跟徐安佾展开进一步的关系之前,她却判了他死刑。 为什么他看起来会有些沮丧?她不明所以,但当他要起身离去时,她急急的伸手抓住他。“阿川!听我说!” 被这么一拉,他无奈地回了头。“说吧!我喜欢听妳说话。” 徐安佾强忍住心头的羞怯,咬咬下唇后开了口。“我从小就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尤其在发生那样的事件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才会一直梦想着要有一个家,里头要有一个爸爸,他可以保护孩子及妈妈……我好想要一个能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爸爸……” “那妳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妳梦想中的爸爸,妳的角色,是那个孩子,还是那位被我保护的妈妈?” 徐安佾倒吸一口气,他的问题将她逼到一分为二的路上。 不说,她与严定川或许永远只会是像现在这种下上下下的暧昧状态,可她已受不了再如此下去,她的心一日比一日陷得更深,如今已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但,真要说了吗? 把那真心说出口吗? 说了,就是一种决断,它可能是新的开始,却也可能是个结束…… 她怕啊…… “为什么不说话呢?” “因为……” 本噜噜!一阵不识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头! 两人的视线同时移往声音的源头--徐安佾那扁扁的肚子…… “因为肚子饿了吗?”严定川笑了。 “啊!没办法,中餐太早吃了啦!”徐安佾羞红了脸,双手捂住自己,不敢让严定川看到自己的窘态。 “我去做菜好了,看妳这么虚,要是一不小心在炒菜时昏倒,就麻烦了。” 严定川要去做菜!她一听,急忙抬起头,却见到他连拐杖都不用,就这么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不用拐杖! 这个事实比他要做菜更令她感到震惊。“阿川!你的脚!” “走慢一点,没问题的。”他笑着回答。 “什么时候这样的?我是说,为什么你不让我知道?”她脸上的惊恐令严定川不忍。“那我的任务……那我留在这里……那我……” “我就是想要妳留在这里,所以才没让妳知道。” “要我留下来,你开口就行了啊!” “我也怕妳不想留在这里啊!毕竟只要我的脚还没好,妳就不会走人。” “你会怕我不留下来吗?”她……心底有着一丝的雀跃啊! “当然,妳说过,面对那档子事,所有人都会怕,那只是程度问题。” 是啊!她是说过,那种既迷人却又刺人的东西,正是爱情啊! “阿川你……”真的吗?她真的没猜错吗? “我正在等妳给我一个答案,我愿意当妳梦想中的爸爸,那妳呢?妳会是那个孩子,还是孩子的妈?”严定川俊美的脸庞绽出会心的一笑,他笑她的傻气,也笑自己的迂回。 当他在徐安佾的身上找到长久以来所追求的感觉时,他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着她、挑逗着她,却没想到这个傻大姊总是如只惊弓之鸟般,不敢对他正面接招。 而他,也怕她的回避,可能是因为她对他并无情意,是以他的暗示更加的迂回。 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若再不把握,只怕两人的缘分就要一闪而逝,最终就这么错过,所以他决定主动些,多释放些魅力,先把这个傻大姊给迷倒再说。 是以,他的笑更加魅惑而诱人了。 这样的亮度,几乎要让徐安佾昏死,她还从没看过这么可口的严定川呢! 一股冲动月兑出了她的理智,“我想当孩子的妈!”话一出口,徐安佾马上把自己的头埋进双腿里。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会把心里最想说的话给说了出口,要是告白不成,她以后要用什么脸去面对他啊? “那么,今天就让我为孩子的妈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吧!” “啊!”徐安佾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抬起头,却见他已慢慢走入厨房。 “阿川,晚饭我来煮就好了。”那不是她向来该做的事吗? “我刚说的话,妳没听清楚吗?我说了,今晚就让我为孩子的妈做几道菜,懂了吗?妳这个傻大姊啊!” 懂了吗?懂了吗? 她好像懂了,可是却也更不懂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有了改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梦想已经开始实现了? 在浑浑噩噩中,严定川已做好晚餐,而徐安佾仍旧窝在沙发里,姿势一直都没变过…… 第九章 “趁热吃啊!” “我不懂。” “不懂什么?”他顺手夹了块肉放进她的碗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两个星期前,我就发现自己可以不用拐杖行动。” “我不是说这个……啊~~原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早点让我知道?” “趁热吃吧!妳还真容易被人转移话题。”再把香菇夹到她的碗中,此时才发现她的碗已如小山般的高。“吃吧!妳慢慢吃,我慢慢说,妳想听的,我绝不会漏掉的。” 他的温柔,让她失了神,动作也就随之有节奏地一口口扒起饭菜来。 嗯~~看来他已慢慢驯服了眼前这个傻气得令他心怜的女人,他满意地笑着,一手轻抚上她半长不短的鬈发,顺着发势,在她的肩上以着他修长的手指不住地卷着她轻扬的发梢。 那样的爱怜,也是那样的情挑…… “咳、咳!” “小心点!” 肩头一偏,闪过自徐安佾嘴里喷出的饭粒、菜渣,他手没闲着,马上抽了张面纸拭上她的唇角。“连吃个饭也会呛到,要是没人看着妳,小心有天妳出了事,倒在家里好几天也没人知道。” “我哪有,是你说的话,做的动作让我凸槌的好不好!” “哦~~我的话和动作让妳产生了什么感觉?” 椅子一拉,严定川将他的上身更加倾近徐安佾,她则直觉的上身一直往后仰。 “为何妳今晚如此紧张?”薄唇一笑。 天啊~~徐安佾的血液不住的往头上冲,晕了,她真要晕了。 “为、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还没回答我……”天啊!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的虚弱? “妳想知道什么呢?” 哦~~那样温柔而怜惜的声音,要她说出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她也愿意……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身体涌上热潮,眼前的他曾经与她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对我有了改变?” “我也不知道。”严定川一笑,俊颜展现出无奈却又欣喜的神态,“这其实得问妳,妳到底是用怎样的方式,让我一步步地……不能没有妳?” “啊?” “我一直想要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在妳住进来之前,那样的想法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娶个老婆就能有个家啦!何必一定要我?”她不懂。 “没办法,妳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给我家的感受的女人,不然我也不会喊妳一声孩子的妈了。”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面对如此直接的表白,她还有抵抗的余地吗? 啊~~心跳就这么停了,也好幸福呢! 徐安佾伸手轻扯着严定川的袖口,“我……很喜欢你的,不管你为什么会如此看待我,就算这样的感觉不会持久,我也甘愿……当你半天、一天,孩子的妈……我都甘愿。” 粉腮桃红,看得严定川心荡难平,他轻叹,是怜惜、是不舍,亦是不忍。“不要这么委曲求全,我选择了妳,要的不是短暂的安慰,而是长久的相伴。” “真的吗?”她抬眼,透过泛着水光的瞳仁映入的是严定川的眼。 这样纯真至性的她,他怎么舍得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曾经我所追求的另一半,是一个能与我齐头并进,与我一起创造荣耀的女人。” “很明显,我不是。”她苦笑。 “还好,妳不是。”严定川微微一笑,“妳告诉了我妳的过去,现在,妳颐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愿意!愿意!”徐安佾猛点头,煞是可爱。 “这么想听啊?那就先吃口饭,别饿着,我才要说。” 他的贴心,让她窝心,她开心地吃了口饭,而后偏头看着他,一脸讨赏的模样,让严定川忍不住笑了。“好,看妳这么乖,我就说了。” 他顿了一下,语调如常地开了口,“五年前,我家人在来片场探我的班时出了车祸,全走了。” 淡然的语气,却让徐安佾原先带笑的脸僵了。 “从那时起,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成了像个孤儿般的大人。” “对不起……”徐安佾手抖着,她压低头,好努力、好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开朗起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感到丝毫的压力。“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些话我一直想找个人来说、找个人来听。”严定川抓住徐安佾发抖的手,紧握着。 她抬起头凝望着他,从她颤抖的手中传来的是严定川微湿的手热,那是他的痛呢……他给她看了他的伤,一如她让他知晓她过去的痛。 “那你说,我听,好吗?” “嗯。”严定川伸出另一只手,爱怜地抹去她眼中的水光。 如果曾有人为你流下真诚的眼泪,那你这一生就没有白活--严定川脑中浮现这句西方谚语,此刻看着指上的泪痕,他的心感受到这五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暖。 “以前,我能一直向前冲,为事业打拚,是因为我有个家,当我工作累了,母亲会为我准备热腾腾的晚餐;当我工作遇上瓶颈,父亲会与我一起讨论各种可能的解决途径;而当我成功时,我的小妹会用全天下最灿烂的笑容,来为我锦上添花。 “他们是我最爱的家人,因为有他们的支持,所以我选择了在工作上能与我并驾齐驱的女人;那时的我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家,而是一个竞争及激励的对象。但这一切在车祸那天全都变了…… “失去了家人,我开始在建沁的身上找寻家的感觉,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在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并非是成就,而是一个家……” “建沁小姐不能吗?” “我与她是在大学时因理想与热情而结合,那是我青春的印记,却无法成为我一生追寻的归属。我变了,而她没变,所以我们只有分手一途;一如妳与杨劲甫,在时光的流逝中、在社会的淬炼下,再也回不到过去。” “那我……你对我?” “缘分,让两个伤心人相聚。” “只是缘分?如果有一天,有其他更适合你的人出现……”她不希望这份情感只是被如此的解释。 “缘分是开始,但我并不想让它结束,所以我要留下妳,我要绑住妳。”严定川的手突然紧握,让她一惊,未及反应,便被他狠狠的吻住掌心! “你!” “全球人口那么多,也许在某一处会有更适合我的人,但此时此刻,我遇上了妳,不是别人,妳知道吗?在我最需要温暖时,是妳给了我温暖;在我最寂寞无助时,也是妳陪伴着我度过寂寞;这段走过的日子,才是真正令我动心的过程,所谓的适合,需要契机才能体现,而我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不愿再与别人有任何产生契机的可能,妳明白吗?” “你,你说得好复杂,我听不懂……”但她手心上的吻,却是强烈地令她感受到他的话外之意。 “不懂的话,咱们就来身体力行吧!”手一拉,她整个人便倒在他的怀里。“告诉我,妳愿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我、爱着我,给我温暖、给我一个家?” “当然愿意!”她抬头大喊,好不容易她听懂了严定川的话,急急的回答,只怕他反悔。“你……绝对不能反悔,如果我一直爱着你、一直陪着你、为你建立一个温暖的家,你就绝对不能丢下我!” “放心,我的伤口只有妳知道,除了妳之外,我还有哪个地方能去呢?” “真的?” “真的,要是妳不放心,就嫁给我吧!我们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妳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太好了。”严定川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上,他吐了口大气,那些往事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曾以为这些事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那些伤痛他一辈子也无法面对。 直至遇到了她--徐安佾。 结疤,是在日子的流逝中,缓缓的成形;伤痛,是在有她的陪伴下,慢慢的消去。 他不曾刻意注意是从何时开始,她进驻到他的心,也许是从平安夜的一场出岔开始,但所谓的情感,早已在无数的相处推演下累积成形,当他惊觉时,心防早已溃堤,除了承认自己爱上她之外,他已别无出路。 是啊!他爱上了她,爱上了一个纯真至性的女人。所以,他要她也爱上他,不让她有离开他的丝毫可能。 这也许就是他这段日子以来,不知为何对她一再破例的原因啊…… 严定川脆弱的模样,让徐安佾感到心疼,他静静的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气,彷佛许久未曾真正呼吸过似的,渴求着空气的解放。 她多心疼啊! 曾经以为自己的伤痛已经够悲惨了,但在严定川的遭遇面前,一切的苦楚都得以化消了。 那些痛算什么呢?她要坚强,她要成为他的阳光,让他自由呼吸,让他开怀而笑。 当人们为了所爱之人而坚强时,所谓的伤痛,便已是微不足道的过往历程了。 她的手抚上了严定川的后脑,不住地抚着,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她的心跳节奏缓慢而温和,靠在她胸前的严定川藉以得到安定的力量。 “我们,一直在互舌忝伤口。”徐安佾温柔地开口。 “妳不喜欢这样的关系?”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芳香及体内温和的律动。 “一个人独自疗伤,太辛苦了,软弱胆小的我,如果可以的话,宁愿选择互舌忝伤口。” “妳一点都不软弱胆小。” “那是因为有你帮我疗伤,而我也必须为你解痛,所以我才会变得坚强;而你能不能为了我,也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严定川抬头,直视着这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女人,“我快乐,妳就快乐,是吧?” “嗯。” 她笑了,他也笑了。 他俩的心从未如此轻松过,两人的笑愈来愈甜,彷佛想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快乐那般,不愿停止。 “妳吃饱了吗?”看着她笑得红透的脸颊,他的笑容慢慢转成魅惑的神态。 “嗯。”而她,却尚未察觉到他的脑中所装的坏主意。“要收拾对吧?” 她起身,他却自身后抱住她的小蛮腰。“这事没那么要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先解决。” “什么最重要的事?” “古有明谚,饱暖……再来呢?”他的手指已开始不甚规矩地在她的腰上模来抚去了。 “啊!” “妳想不想要我?” “这……” 很好,从她全身红如虾的反应,严定川知道了她的答案。“我都叫妳孩子的妈了,我们就不只是朋友了,同居关系应该有新的进展不是吗?”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沉沉的嗓音让徐安佾的双腿变得软弱无力。 “也、也是啦……”她脑子已糊成一片,无法思考。 “那妳要不要呢?” “呃……要什么?” “思婬欲啰!” 在徐安佾还未来得及反应前,严定川已抱起她,“走吧!我好久没抱妳了,很想念呢!” “你……怎么这么猴急?” “男人嘛!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猴急的。”他的吻轻点在她的额际,才这么轻碰一下,便挑起了她全身的热焰! 心爱的女人,他说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呵! 简单的五个字,让徐安佾迷了魂,不再多话,她回应了他的热情,两人热情如野火般的蔓延,拥吻着“滚”进了主卧房-- 接下来的夜晚,已是不宜儿童观赏…… ***独家制作***bbs.*** 日上三竿,强烈的光线透进了窗帘,徐安佾疲惫的睁开眼。 昨晚的一夜热情,几乎将她焚蚀殆尽,即使被日光晒醒,但她的身子却仍是无力。 看到光线洒泄在严定川全果的身上,她想起两人第二次的欢爱。 那日初醒,情景也是如此的相似,但其中的心情却已是大不同。 如今的她,不再需要偷偷的以影子玩弄着他,在心灵与的契合之下,她不必再隐藏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她的心情。 她笑着伸出手指,不断地戳着严定川的脸颊。 不堪其扰的他,惺忪的睁开眼,原想抱怨,但映入眼帘的倩影是那么的快乐,笑得如此开心,他满月复的怨气也只得化为无奈的柔情。“我昨晚很累,让我多睡一会儿。” “谁要你玩得那么过火,我也很累耶!” “妳也累,那我们一起睡。”伸手抓住那恶作剧的手腕,一用力,便将徐安佾拉倒在他身上。 “可是我肚子饿了。” “睡着了就不饿。” “饿了就会睡不觉。” 看着她嘟起的小嘴,严定川忍不住摇头,“妳喔~~” “我去做饭,你再多睡一会儿,等我煮好,你要起来吃喔!” “妳要做什么给我吃?” “昨天的晚餐还有剩,我热一下,再煮个玉米浓汤、炒个青菜,好不好?” “嗯,可是我不想吃那些。” “那你要吃什么?” 只见严定川邪邪的一笑,以牙齿轻咬住徐安佾的耳垂,“吃妳啰!” “啊!”徐安佾羞怯不已,推开他,上身挺起,“你不是很累?” “谁教男人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有反应。” “现在是中午了耶!” “哦!那我更正,是每次起床都会有反应。” “不行啦!再这样玩下去,我会虚掉的。”徐安佾吓得跳离床上,离他远远的。“我去煮饭给你吃,好不好啦?那个事晚上再说……不,明晚再说行不行?我真的很累。”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严定川大笑,“好啦!妳只要喂饱我的胃,我就放妳一马。” 得到严定川的首肯放行,她马上开门、关门,冲到厨房做菜去也。 “傻大姊,逗逗妳也相信,有反应归有反应,要我连着这样玩,早晚会肾亏的。要知道咱们有的是时间,为了我们长久的幸福,我会慢慢来的。”他笑得开怀,满脑子装的净是幸福的图像。 有她在身边,幸福便在身边,家,也就在身边…… ***bbs.***bbs.***bbs.***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串的门铃声打断了正在用餐的两人。 “是谁这么猴急?”徐安佾一开门,便见阿兴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快!把门关上!” “哦、哦!”不明所以的徐安佾被阿兴的反应搞得十分紧张,关上门时,还背靠在门上喘气,配合度之高,让他忍不住回身给她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傻大姊,妳果然是我的最佳拍挡!” “哦!真的吗?谢谢。”看到那竖起的大拇指,徐安佾不好意思地模了模自己的头。 看着这两人的“演出”,严定川有些无力。“阿兴,你到底在干嘛?” “啊~~对喔!差点忘了我来的目的!”阿兴拍了下自己的前额,三步并二步地跳到严定川面前。“人家有心事想单独跟你说嘛!” 不知何时伸出的手轻扯着严定川的衣袖,那小指居然还微微的翘起!“好不好?就只能让你听到喔!” 那弯如剃刀的眼轻轻一眨,顿时让客厅里的温度往下降三度,吓得徐安佾完全不敢走近阿兴周围三公尺以内。 不等严定川反应,徐安佾已很识相地退席。“那你们聊,我先进房间整理东西。” 正想把逃离现场的徐安佾叫住,却见阿兴一脸严肃地朝他摇头。“好不容易把傻大姊调走,你可别把她叫回来。” “看来,你的『心事』大有问题,说吧!” 阿兴将插在裤子后面口袋中的杂志抽出来,翻开内容,摊在桌上给严定川看。“你自己看。” 一看标题,严定川的脸色大变;再细看内文,连向来冷静的他也忍不住低咒!“妈的!这种报导他们居然也写得出来。” “狗仔队不就是专门写这种狗屁倒灶的文章,只是我没想到傻大姊竟有这种身世,难怪我一直觉得她的家教不错,” “跟你比起来,任何人的家教都算是好的,安佾的好教养和她的出身无关。” 语调中浓浓的保护意味,让阿兴明白了一些事情。“是是,你最了解她,ok?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傻大姊去面对这些媒体,不然以她胆小如鼠的个性,只怕到时候人群恐惧症会愈来愈严重喔!” 严定川沉吟了一会儿,起身拍了拍阿兴的肩头,“多谢你的报马仔。” “哦喔!你终于能体会我的辛苦了,”阿兴咬了咬下唇,两眼水汪汪地说:“你都不知道,为了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又怕被狗仔队跟踪,我一路上东躲西藏的,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赶到这里。 “啊~~这一切都值得了,我们家的阿川总算对我说了声『多谢』!天啊~~我多幸福啊!” 看着阿兴演得很high,严定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还好来报信的是阿兴,能让他紧绷的情绪得到一点放松。“谢啦~~” “你明白就好。” 甚有默契的两人互相含笑而视后,接着严定川就走进徐安佾的房间。 “你们聊好啦?” “嗯。” “怎么了?” 严定川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想不到仍然逃不过徐安佾的眼睛,他忍不住抱她。“没事。” 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柔,让她不自觉的将她的小脸在他的胸怀来回的磨蹭。 “妳磨够了没?”心底的柔情被激起,语调也变得轻柔,半点威严也不存了。 “没有!”徐安佾将脸抬起,直视着面带微笑的严定川,“谁教你的胸部磨起来这么舒服!” “唉!想不到妳原来这么『需要』。” “是啦~~”她再度将头埋入他的胸膛里,“我喜欢抱抱的感觉嘛!” “哦!那房事呢?”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语,那声音挑逗意味十足。 这么一说,徐安佾吓得推开严定川。“不要啦~~那太累了,等我恢复体力再说好不好?” “妳喔!就只会挑逗我,却不让我得到满足,想不到妳这么坏心。” “我没那个意思……我……” “哈哈,我知道妳是什么意思。” “哦!你知道?” “是啊!谁教妳这么爱我,爱得要死,忍不住就是想模模我、亲亲我对吧?” “你……” “对吧?” 徐安佾红着脸,低下头来默认了严定川的话。 “妳啊!”严定川心喜,将她拉到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这是他的女人啊!说什么他都要保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安佾,刚才阿兴是来跟我说公司的事,他的片子出了问题,全公司的人都要去支援,公司今天索性不开门,所以妳不用上班。” “哦?公司的人都去支援,那我也要去。”她一如往常,热心的想去帮忙。 “不用了,妳留在家里等我就行了。” 即使语调温和,但他的立场却是十分坚定,是以她不禁抬头望着他。“是不是因为我很没用,所以不要我去?” “不是的,因为这次的支援都是些粗重的工作,所以老板才放女员工一天的假。”他轻吻了一下徐安佾的脸颊,“妳很有用的,只要妳在家里等我,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赶回来陪妳。对于加强员工的工作效率来说,妳非常的有用。” “真的?” “真的。” “那我等你回来。” “嗯,记得要煮好吃的等我。” “嗯。” “那我跟阿兴去片厂了。” “要小心喔!你的脚伤才刚好,还不能搬太重的东西喔!” “我知道。” 看着严定川及徐安佾彼此之间的关怀,阿兴将手上的杂志狠狠的握住。 “走了,阿兴。” “哦!傻大姊,我会帮妳看好阿川,不让他再受伤的。” “谢谢!” 听到阿兴的话,严定川瞟了他一下,虽然他的神色如常,却见他手中的杂志早已被捏烂。 他心下有底,手搭上阿兴的肩,而阿兴也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回搭了过去。 只见两个大男人,就这么一路勾肩搭背地走向停车场开车去。 “阿川,这个报导所扯出的家族很有名望,你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一想到杂志上所报导的内容,严定川便冷汗直冒,想不到徐安佾的父亲居然是如此有名望的世家! 在这种资讯充斥的社会,他该如何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八卦的伤害…… 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她顶住那片天! 第十章 “从后门进去吧!” 接受了阿兴的建议,将车停在远处的严定川在看到公司正门的景象后,亦说出了阿兴心中的盘算。 “唉!想不到我们整天都在拍片的人,居然也有被拍的一天。” “是啊!还出动了sng车。”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由我亲自掌镜,拍些有水准的画面给电视台转播算了。” “你要这么做,包准明天会被老板砍头。” 一想到红星制片里向来以“勇、壮、气魄”著称的老板,阿兴的脖子便感到一阵凉意。 “说说而已,别当真。” 阿兴才打开后门的锁,突然后门大开,他落空的身子往内踉跄了几步,还未站稳,一股强横的力道便扯着阿兴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拉进门内! “老、老板!” 随后进门的严定川入眼的景象便是一位高壮威猛的中年男子,把阿兴像小鸡一样地拎在手上。 “我还以为是哪来的狗仔队,居然敢从后面潜进。阿川,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骚动?” “那要看老板你能给我多少可用的资讯。” “哦!”尾音上扬,原是低沉有力的声音,突然爆出高音大笑,老板放开手中装可怜的阿兴,“哈哈哈……看来你心中已经写好这出闹剧的脚本啦?” “一路上已经想得差不多,现在只剩下演员的部分。” “演员?看你的眼神,是打算把我给拖下水是吧?” “我想先知道,老板跟安佾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这下,阿兴的细眸可睁得比牛眼还大了。“老板这个铁铮铮的鳏夫,居然跟傻大姊的妈妈有关系?” 话刚说完,一记铁拳已敲在阿兴的头顶上,痛得他无法再出声。 “你怎么会有这种猜测?” “安佾说,她会来这里工作,是她母亲特别介绍的;而一个小小助理,居然还劳动老板亲自面试,我想她母亲的面子,对你而言,应该不小。” “是啊!她的面子的确不小。”一想起那女人,老板无奈的坐了下来。“从小我就被她吃得死死的,说好听是有缘;说难听一点,该说是我上辈子欠她,这辈子注定来还债的。” “既然你们认识,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严定川此时总算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个害安佾产生人群恐惧症的男人,我是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她第二次了。” “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利用媒体,反将他一军!”严定川的脸色突地变得森冷,让一旁以阴险长相著称的阿兴也心生寒意。 “呼~~还好我们是朋友。” “是啊!还好他是我的下属,虽然我常觉得他似乎比我还像个上司。” “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都没,能把事情搞定就好,我们一切配合!” 在众人的“配合”之下,严定川再度展现他指挥调度的能力,为了他的女人,这一场演出绝对不能有误! ***独家制作***bbs.*** “奇怪?怎么没有画面?”无论遥控器怎么按,电视画面仍旧是一贯的没有讯号。“难道是没有缴费?不可能,阿川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 今早原想看个报纸,居然找不到,连打开电视也收不到画面,要她一个人什么事也不做地待在家中,实在无聊。“去管理室问看看。” 不料……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阵阵的闪光,令她一时睁不开眼! “徐小姐,请问妳真的是颜禹的女儿吗?” “妳出来拍广告,妳父亲知不知情?妳的举动有可能会让妳们的父女关系暴露出来,难道他不介意吗?” “徐小姐、徐小姐,妳是不是故意要制造跟广告制作人严定川的绯闻,好借机打响自己的名声,并让颜先生不得不正视妳的存在?” “徐小姐、徐小姐、徐小姐……”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安佾全身发抖、双脚发软,那门她竟无力关上。 阿川、阿川,你在哪里?救我,救救我啊…… ***bbs.***bbs.***bbs.*** 心悸令严定川停下打电话的动作。 “怎么了?” “没有。”那份悸痛来得突然,令他忍不住担心起家里的人儿。 “担心傻大姊啊?你不是交代管理员,把电视给剪了,报纸也收好,她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些狗仔队有可能去找她!” “怎么可能,你的住处没人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阿兴拍了拍严定川的肩,“而且,你们在卖场『表演』的照片,不过是路人好事而拿去周刊卖,才会惹出这件风波,他们又没跟踪到你家,不然早拍到你跟她进屋的照片了不是吗?放心啦!” 是啊!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放心的让徐安佾一个人待在家里。 但这其中,似乎有着什么环节是他没有考虑周详的,这份不安令严定川的眉心深陷。 “好啦~~一切你都安排好了,等我去把徐妈妈接来,开完记者会后,风波就会过去:而你呢也能跟着心爱的女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想到这个远景,就快把我给羡慕死了,还皱什么眉头?”拿起车钥匙,阿兴往后门走去,“我到南部去接人了,事成后可别忘了我的心血付出喔!” “想不到你居然会想出这个办法。”老板此时亦走了过来,面有难色。 “很简单的办法不是吗?” “是啊!对你们而言很简单,却苦了我。”一想到徐安佾的母亲,老板便认命地吐了口大气,“我呢!是尽量少见到她为妙,想不到为了她的女儿,我却要跟她上演一出……” “演得好,一切风波就会过去。” “是啊!你说得倒简单,快乐到你们,却『甘苦到我』。” 事情似乎很简单,但他心中的那份不安为何总是萦绕下去?“时间也晚了,我要回去陪安佾,免得她担心。老板,一切就有劳你了。” 看着手表,拨了手机,却迟迟没人接。 心跳,更加的快速:不安,加剧的蔓延。 “会不会是在洗澡?”一旁的老板看着严定川铁青的脸,不自觉地出声安慰。 “不可能。”不死心的他拨了电话到管理室。 “严先生?我中午有打电话到您的公司去,有位小姐帮忙留言,难道您没接到吗?” “留言?什么留言?” “就是今天中午来了一堆记者,我挡也挡不住,他们把徐小姐给吓昏了,我只好叫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去。” “什么?!”严定川一声怒吼,吓坏了旁人,也将电话另一头的人给吓坏了。 当他问完话,关上手机后,视线扫视着办公室。“amy,妳今天怎么会来?” 化妆师牙脸色一变,“我、我是看到公司出事,所以特地赶来帮忙的。” “帮忙?”严定川缓缓的走近她的身边,“妳认为妳能帮什么忙?” 森冷的问话,让牙心寒得开不了口。 “今天,公司只有妳一个女人,电话也只有妳代接过,妳更曾来我的住处帮安佾化过妆,妳说我该不该怀疑妳?” “我……” “妳什么!”怒气令严定川狠狠的往amy身旁的桌子挥拳一击。 amy吓得花容失色,“是啊!是我,都是我把照片传给报社及杂志社,是我提供的消息,是我告诉他们你的住处,一切都是我!” “很好,从今以后,我们红星制作的片子永远不会有妳的参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严定川头也不回地离去。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干脆的走人,amy在后头大声嘶喊,“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乎。”老板拍了拍amy的背,“他只在乎小佾,只要找出犯人,他便知道要防备谁,小佾也才不会再次受到伤害;至于妳的理由那是妳家的事,与他无关。” 泪,再也不听使唤地落下,amy捂着脸,不甘地哽咽着,“明明是我认识他比较久,明明我和他共事的机会比较多,明明我是他拍片时最固定的班底,他的片子几乎都有我的参与啊……明明……” “明明他就没有选择妳。” 一句话,断了amy所有的希望,她无助地抬头,却见到老板刚硬的脸庞。 “抱歉了,我是站在阿川那一边的。妳今天也在场,我们的打算妳也都听到了,这出戏再怎么为难,我也不希望它破局。所以我要妳记得,若妳敢再扯我们的后腿,我会让妳消失在这个业界。” “你们……好狠心!” “也没有啦!只要妳乖乖的听话,其他人的片子我加减还是会用妳的。” 知道自己再也无对抗的能力,amy气愤得眼泪更是落个不停。 “好啦、好啦!我介绍其他人给妳认识,不过就是个男人嘛!吧嘛为了他把自己搞成这样呢?”安慰amy的话,似乎也是讲给老板自己听的。 是啊!徐柔情不过就是个女人嘛!吧嘛他要怕她怕成这样呢? 等过了明天的记者会,他仍然可以安稳的过着他鳏夫的生活;徐柔情也将会回到南部去过她的乡下时光,他俩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独家制作***bbs.*** 当严定川的脚要踏进急诊室时,一阵莫名的恐惧倏地自脚底窜上。“没事……她不会有事的。” 救护车又送来新的伤患,他有些狼狈地退开了。 急诊室自那次的意外后,一直就是他的梦魇,也是他无法克服的恐惧。那一年,他就是在急诊室中见到家人的最后一面……血肉模糊的一面! 如果可以选择,他绝对会马上掉头就走,但一思及他心系的人儿,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驱赶了他心底最为深沉的恐惧。 “安佾在里头等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他终于走进了急诊室--五年来的第一次。 拉开急诊室的隔帘,映入眼底的是徐安佾苍白的睡颜。人是完整的,为此,他的情绪放松了不少。“她怎么了?” “徐小姐刚送来的时候,意识不清、情绪激动,为了让她能好好的休息,我们给她服用了镇定剂。” “除此之外呢?” “抽血及心电图一切都正常,这种情形应该只是过度惊吓而造成的心因性影响,好好休息就行了。等她醒来,再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离开。” 严定川拉来椅子,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儿终于悠悠转醒。 “安佾,妳还好吗?”严定川站起,上身微弯,与她深情的相视。 眼一睁,便见到他的脸庞,徐安佾的眼泪立刻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哪里痛?” “没有啦~~我是看到你很高兴……” “妳没事就好。” “那些记者?” “只剩下几个人在外头,别怕,我在妳身边,不会再让他们乱来的。妳多休息一会儿,我去打发掉那些人,等人都散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回家……那里会不会还有……” “不会,我请老板处理了,明天我们要开一场记者会,也发了份新闻稿,大部分的记者都回去了,妳放心。” “记者会?你要做什么?” “这事回家再说,相信我,我不会再让妳受到任何人的伤害,这一次,我要把困扰妳多年来的问题一并解决。”严定川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神更如盘石般坚定。 徐安佾原先受惊吓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之下,缓缓的平复下来。 是啊!她已拥有了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正在为她而努力,所以--她要相信他! “谢谢你。”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项,而他亦顺势弯,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抚着她的额头。“小傻瓜,有我在,妳什么都不用怕了。”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的。” ***bbs.***bbs.***bbs.*** 一场热闹的记者会,几乎完全照着严定川的脚本上演着,除了两位主角--老板及徐柔情这两人的默契尚不足之外,其他的细节及流程几乎已是无可挑剔。 “颜禹是我俩的好友,当年是我跟柔情的婚外情,当年他多次探望柔情,是为了帮我照顾她们母女俩。”话是说得很流畅,但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却是有点生硬。 当场,老板举证历历,连同什么dna的检验报告都出动了,就在记者半信半疑之下,会场出现了一名关键人物--颜禹! 徐安佾的心一缩,那男人她认得,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脸上已出现了皱纹,他的发际亦出现斑白的颜色,但她仍然认得那男人。 她想转身逃开,右手却被严定川给紧紧的握住。 “放心,他伤害不了妳的,有我在。”他在她的耳边低语,而她紧绷的心亦因此而和缓下来。 “阿禹,你来得正好,快来把误会说清楚吧!”徐柔情大声地叫着颜禹。 严定川看着那两人的神情,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被谁暗地请来的。 “没错,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原本是想替好友瞒住这件事,但如今他老婆也不在了,我也就不用再为他背黑锅了。” 就在徐柔情及颜禹的双簧及一旁老板努力搭腔的情况下,记者会就这么顺利的完成了。 在记者散去时,颜禹慢慢走近徐安佾的身边,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在她未及反应前,颜禹已由随扈护送离去了。 那男人完全没有任何解释,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徐安佾的心中感到悲恨交集,原以为她早不在乎,原来不过是她从未正视那份恨意。 是的,她恨那个男人,在他对她说了抱歉之后,她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 “我不想原谅他,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的父亲,从来都不是。”抱着严定川,徐安佾的泪淌在他的怀中。 徐柔情在一旁看着,温柔地开口道:“小佾,连我都不原谅那没担当的男人,妳又何必因为这样一个心结,而不原谅自己呢!他啊唯一有的担当,就是为我们出席今天的记者会了。” “妈……” “妳难过的是无法原谅父亲的自己,对吧?”徐柔情温和的一笑,“哎呀!想那么多干嘛?他也不过是个精子提供者,在他否认的那一刻,我们和他之间就再也什么都不是了,这么多年,只有我们母女不也过得很好?” 也对,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俩,其实一直过得很好。 抬头看着搂着她的严定川,那些悲伤有他一起承担,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回家吧!一切都结束了。” ***独家制作***bbs.*** “唉!我们的媒体总是不懂得什么叫做追根究柢。”阿兴翻了翻报纸,有关徐安佾的新闻,连半个字也找不到。“开场记者会,秀秀dna检验,颜禹再出个面,他们就全盘接受了我们的说词。” “难不成你是惟恐天下不乱?!记者们能接受就是件好事。” “才怪!要不是最近又要开始选举,有更多的八卦新闻可以追,他们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呢!”看着正在喝咖啡的严定川,阿兴仍然觉得一星期之前的记者会及之后的处置,实在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不到你连假造的检验报告都弄得到,而且还有办法要老板假装是傻大姊的老爸,跟徐妈妈两人演出夫妻秀,唉!要是以后我交女朋友出了什么问题,再来找你帮忙好了。” “谁教我的知交满天下,有一、两个医生朋友不足为奇,不过我倒是觉得徐妈妈够厉害,她居然叫得动颜禹也出面跟着一起演这出戏。” “是啊!要不是颜禹也出面,郑重说明傻大姊不是他的女儿,我想记者们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我们的片面之词。” “所谓的新闻,要有冲突才有报导的价值,我们双方的意见一致,他们若是想再追下去,只怕被我们联手告个毁谤,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们才会放弃得这么快啊!” “对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安佾要我邀你一起回家吃饭。” “哦!有了老婆后果然不同了,阿川啊……现在的你多可爱啊!居然还会想邀我一起共进晚餐。” 严定川闪过冲来要拥抱他的阿兴,“除了你,她还邀了老板,说是要好好谢谢这次帮我们忙的人。” “原来不是只有请我啊……”虽然阿兴听了有点小心酸,但一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板,在徐妈妈面前居然乖得像只小家猫似的,就觉得今天的晚餐应该又有另一场笑话可看。 看着阿兴的表情,严定川的唇亦扬了起来。“看来,你跟我的想法应该差不了多少。” 两位好友相视而笑,今晚,虽然名为庆功宴,但对老板而言,也许是另一场的“鸿门宴”也说不定啊! 尾声 三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把筷子,快步地走到餐桌旁。 “嘛妈,桌子好高,放不到。”小女孩不停地跳着,怀里的筷子掉了好几根,她见状,蹲下来伸手欲捡,却不料怀中的筷子因此掉得更多。 “嘛妈!嘛妈!” 徐安佾从厨房出来,见到的便是小女孩索性坐在地上,把筷子一双双摆在地上。 “小静,筷子是要摆在桌子上,不是摆在地上耶!” “桌子高,然后,然后就放这里。”小女孩得意地将她的主意告诉母亲。 徐安佾一看到女儿那机灵的表情,无边的母爱就这么溢了出来。“小静,妳好可爱喔!” 她激动地抱住女儿,“可是筷子还是要放在桌上喔!妳放不到,记得叫妈妈来放好不好?” “好!” 门一开,严定川便看到这母女情深的场面,忍不住笑了出声,引起徐安佾的注意。 “你回来啦!” “把拔肥来啦!” 只见两个女人咚咚咚地冲到严定川的身前,他一手抱起女儿,另一手搂着老婆的纤腰,而挂在他脸上的则是一种满足喜悦的笑容。“怎么了?怎么把筷子摆在地上?” “桌子高啦!然后然后,就是这样。” 看着女儿焦急地想把话给说清楚,却是愈说愈迷糊,严定川无奈地看着徐安佾。 “我觉得也许以后就在客厅的矮桌上用餐好了,这样小静比较有办法帮我摆餐具。” “我知道,不过今天有客人,只好让小静委屈一点了。小静,女乃女乃要来看妳了,高不高兴?” “高兴!看到女乃女乃高兴!” “那他们几点会到?” “老板半小时前去火车站接人,我看是快到了。哦~~对了,阿兴说他今晚也要来一起吃饭。” “他是不是又失恋了?” “还没,只是吵架而已,记住千万别让他听到妳这么说,他可是会恨妳乱诅咒他的。” “我又没有那个意思。” “单身汉,心理难免不太正常嘛!”一想到那个好友,严定川忍不住摇摇头。 “他现在有女朋友,不算是单身汉了。” “依他那种个性,还有生活的方式,那是早晚的事。” 徐安佾的手,轻拍了严定川的胸膛一下。“我看,你才是他单身汉诅咒的真正来源。” “ㄟ,我可是曾告诫过他,要交女朋友、娶老婆,就得要有担当,心态要够稳定,不要一天到晚想着疯狂的举动,这样有谁敢跟他长久!” “像你这样吗?”难得有机会调侃,徐安佾当然要把握。 “哦~~妳的嘴巴愈来愈利啰?” “还不是跟你学的。”徐安佾拉开严定川搂在她腰际上的手,退开时,还送了他一个鬼脸。 “妳喔!”将女儿放下,严定川一步步逼近这个总爱跟他笑闹的女人。 “我菜还没煮好,你不能对我乱来,不然等大家来了,就要饿肚子了!” “妳怎么会觉得我要对妳乱来呢?”他的眼神充满了故意的挑逗。 “你、你这种样子,我看多了嘛~~” 徐安佾逃到餐桌后面,与严定川隔桌相望。 “哪种样子呢?”他往右转,她便跟着转,两人之间始终维持着等距离的转动。 由慢到快,两人边转边笑,笑声愈来愈大,一旁的小静也忍不住加入战局。“我也要!把拔来抓我,抓不到我,哈哈哈……” 小静冲入战区,在桌子底下窜来窜去的,徐安佾亦被转移了注意力,和严定川两人对望了一眼后,决定先联合次要敌人,来解决主要敌人。 他及她同时蹲下,左右夹击,小静兴奋地不断大叫大笑,灵活地滚来滚去。 玩得兴起的一家三口,浑然没听到那微弱的电铃声…… “啊!炳哈哈……” 听到屋里传出的尖笑声以及久候不至的开门,徐柔情及老板两人只能无奈的对看-- “他们又玩疯了。” “是啊!” “你能不能不要只会说是啊?” “是啊!” “你……” “老板,你们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做什么?”阿兴提着两瓶红酒,半跑半走地赶过来,“我没迟到吧?” 看着突然造访的阿兴及他手上的酒,老板了然的开口说:“又被甩了。” “你!只是吵架,哪有被甩!”阿兴想到自己可怜又孤独的模样,忍不住狠狠的按着电铃,“阿川啊!我的肚子好饿,你快来开门啊!你不能有了老婆,就不理老友啊!” “这一次,阿兴好像被甩得很伤心喔!” “是啊!” “哪有!” 不论阿兴如何的为自己辩解,但眼前的两人似乎对他们认定的事实完全没有任何的怀疑, 此时此刻,阿兴只能无语问苍天。“天啊~~阿川,你快来开门,帮帮我啊!” 屋里,玩疯了的一家三口哪知道在他们的门外,正有个不幸的男人在哀号着。 “咦?好像有门铃声耶?” “没关系,再让他们等一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小静,不好好亲她几下怎么行呢?” 怀里的小女儿,温温软软地任父母抱着、亲着,严定川感到一种专属于他的幸福家庭感受。 一旁跟着玩弄女儿的徐安佾,笑得整张脸红扑扑的,教他忍不住靠过去偷香了一下。 这是他温暖的家,他最爱的家人,等会儿门外还会有他最要好的朋友、上司以及敬重的岳母。 这一切的一切,再也不是个梦…… “谢谢你。”他忍不住对着心爱的老婆这么说。 “说这什么傻话呢!我才要谢谢你呢!孩子的爸。”徐安佾也很有感触的觑了心爱的老公一眼。 他们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图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