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作家不好偷》 序 一江苦水向东流骆湘 因找不著管道宣泄,只好在序里头大吐苦水,若有同学看出湘写的是哪间教室,麻烦也请帮忙散播一下。 话说笨湘的教室根本是间炼狱,左边有“飘香阵阵”的厕所,上课受其“薰陶”也就算了,下课还要和中正楼的学妹抢著用,每次都要排队等很久。 右边则是隔著走廊与一年级相邻上课,若抽中神签必须坐第十排最后一位,能同堂课听见三种不同课程——自己班、对面一年级班、对面一年的隔壁班。 如果遇上星期三下午自习课,你会很清楚听见隔壁班国文课内容。(湘有一次就中神签,结果只好边考数学边听某老师中气十足在那“衔远山”……) 教室后方有座电梯,上课时会有人进出,还有工友大叔拉著拖车喀啦吵你。 身处这样环境,三面环窗感觉像温室里供人观赏的植物就算了,又超级给他不通风,坐著模考都能考到中暑(怒)。比这更惨的是模拟考要按照座号坐,而湘就是很不幸必须去坐第十排最后一位的那条可怜虫。 记得头一天考物理时,隔壁班上历史,湘边听历史老师解释王国维为何要自杀边算力学。第二节考化学,隔壁上地理,只好又边听岭南丘陵怎样边算ph值。 真的想建议学校模拟考时帮我们换教室,毕竟模考不像段考全校统一作息。 湘的教室刚好在两座楼梯中间,到了下课学姊们咬牙振笔拔头发,学妹叽叽喳喳聊天,走来走去的人一堆。想要关窗户开冷气,又因为冷气电源总务处没开而作罢,两天模考下来耐性都快磨光,难道这就是所谓高三生活吗?! 必於本书有件事湘必须声明:笨湘也许还写得出小说,但肯定榨不出半首诗。 所以第九章里头女主角写的那首诗,其实是湘改写校刊第九十三期新诗“诗人与谁”,原作者是“v”。虽几乎每一行都有更动到,不过形式基本上雷同,所以还请原作者多多包涵,湘感激不尽。orz 然后还有件事也要说明,黑手党根本不是书里写的那样,真的不是…… 话说现今义大利黑手党虽不再像从前那样著重械斗火拼或卖毒品,改朝成立企业、合法掩护非法的方式赚钱,但它和义大利政府依旧势不两立。 所以黑手党尽避操纵南义大利大部分经济,它仍是警方扫黑清单上首要目标。 不过在黑手党最早被孕育的地方,黑手党众首领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利益,多半不愿被警方盯上,所以会命令手下收敛点。也就是说,在西西里岛首府巴勒摩市,黑社会问题相较於拿波里,反倒没那么严重。 此外黑手党是由许多家族组成,这些家族首领们可能各自为政,也可能推选出共同首领,但要让同一家族连续好几代都担任共同首领,实际上有一定的难度。 不过小说写太真实就不像小说,湘还是决定将这赫赫有名的地下组织“神”化一下,横竖湘实在也写不出像马里欧·布佐《教父》里那种心机深沉的教父,或西莫里克,度瓦尔《黑手党档案》里奸诈狡猾的大人物,乾脆就随心所欲吧。(索伦,笨湘对不起你。你若想要和麦可·柯里昂一样狠,可能要等下辈子……跪。) 就先这样吧!最近忙申请忙得头有点昏,想好好休息一下。 (多元入学真是个神妙的东西啊!湘整个都无言了……) p.s.:亲爱同学们,记得要爱惜谢师父的书,不要传来传去又发生黑洞效应! 楔子 有钱有权的大家族,一直是平凡人渴望攀上的目标。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明白,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他们也只是平凡人,只是系念著爱与被爱的普通人…… 一名老人凝视著油画中身著紫衣,抱著婴儿浅笑的女子,久久不能回神。 油画旁另外挂了一帧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看得出是中西混血,轮廓鲜明的娇颜在花丛中笑得春光灿烂。 她离去已多久了?流转了多少个春夏秋冬?老人不禁要怀疑组织的寻人功力是否退步,否则为何迟至今日仍遍寻不著她的下落。 女儿失踪,露薇雅在天国一定很担忧吧? “父亲,您该休息了。”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和他二十九岁的儿子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众黑衣部属替两人关上红木大门,退至房外守候。 “爷爷,寻找姑姑的事就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尽力去办的。”红发男子信誓旦旦地说道,年轻的脸庞已渐渐浮现领导人的稳重。 “索伦,你还年轻,所以不了解。露薇雅当初将孩子托付给我,我曾答应要照顾她,帮她找个好夫家,结果呢?现在我连芮妮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叫我情何以堪?” “爸,妹妹失踪我也很难过,毕竟我对她的疼爱并不亚於您,只是您若继续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芮妮知道可会不高兴的。”中年男子开口,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到那里,没有遇见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像是没有听进任何一句话,老人兀自沉浸在回忆中。 人总要在失去后,才发现拥有的美好。 “服装设计是条不归路啊!有多少明日之星败在这条崎岖的路上,她根本就不明白呀!没有人当她的后盾,没有门路通往时尚世界,她怎么能达成梦想,怎么能展翅飞翔?”那真的只是梦啊!当年的他是真的为她担忧的。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门声,同时传来黑衣护卫的禀告,“首领,夫人有事找您。” “知道了。”门内的一党之首回应。“索伦,劝你爷爷早点休息,这样下去他等不到芮妮回来的。”中年男子悄声在儿于耳边交代,转身推门离开,门外两名手下立刻尾随而去。 油画里的女人依旧漾著笑,如同一旁照片里的女人般。 只有想念她们的男人笑不出来。 宾滚红尘中,生命总是太短,无奈爱情总是太长, 永远,真的太过遥远。 第一章 深夜的台北城,住宅区的呼吸是宁静的,偶尔几声猫叫如同小舟划过水面,仅仅留下一道涟漪,不出片刻便又复归宁静。 在寂静的呼吸中入睡,有些人好梦方酣,有些人辗转难眠。 都市,一个寂寞与冷漠的代名词,囚锢在这儿的灵魂,只能趁著极静的深夜,在睡梦中展开梦想的双翅,飞出由高楼大厦构成的天际线。 ***bbs.***bbs.***bbs.*** “小彤乖,妈咪和爹地有事出国,两二天就会回来,你在家要乖乖的喔!” “为什么小彤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国?” “小彤,爹地和妈咪出国是为了工作,到时会忙得没有时间照顾你,不过我们会带礼物回来,所以小彤在家要乖乖的喔!” “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国啊?” “等你长大了,妈咪一定带你搭飞机环游世界。” “嗯!一定。” 然而天真的小女孩并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爹地妈咪说话,几个小时后,一架飞往日本的班机在琉球外海失事,全机无人生还…… “结果,环游世界的只剩我一人。”躺在床上,贾暧彤喃喃自语。 她又梦到了失去双亲的那一天。 那天起,她的世界完全走样。 母亲生前唯一的好友带著她离开那唯利是图的“家”,省吃俭用地继续经营当初两人合作成立的服装工作室,毕竟那是她们努力的结晶,不容随意抛弃。 她的父亲是家中长子,母亲则是个离家出走的外国人,命运来去得太过匆促,两人坠机身亡后,不怀好意的叔叔理所当然地得到她的监护权,不但将父亲一手撑起的家族饭店事业抢走,还独吞了父母毕生积蓄,并光明正大的进驻那幢位於精华地段的豪宅,而无可选择的,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只能依靠称不上陌生的陌生人。 所有不幸的事在一个月内接二连三的发生,茫茫然间,小女孩也长大了。 “该回去看看凌姨了。”从回忆中逐渐清醒,覃暧彤从床上起身为自己倒了杯melini红酒,扭开床头音响收听深夜广播。 “……即将为你拨放的曲子,是『提琴贵公子』封皓云最新专辑里的经典之作——天使。如果深夜的你还睡不著,或心有所困,不妨替自己准备一杯红酒,翻开那尘封已久的诗集,让天使的音符为你奏一首夜曲。” 音响很快的流溢出小提琴声,在深夜中,优美的旋律不经意触动她心中最深的痛。 “天使?我有多久没看见天使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天使。 天使不该流泪的。 ***bbs.***bbs.***bbs.***次日—— “又要出国啦?”工作室里,言醉芙敲著桌于发问。人如其名的,她娇美得足以今男人醉倒在她的芙蓉裙下。 言醉芙的母亲因为生她而难产过世,意志消沉了许久的父亲,终於在一场名流宴会上邂逅了现任妻子凌茶蕴,才逐渐走出痛失爱妻的阴霾。 口喻是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大大小小作品广布世界各地,得过不少国际大奖;凌茶蕴则为亚洲首屈一指的时装集团“dream”的老板兼首席设计师,在创办人意外离世后,一手将dream打入国际市场而扬名时尚界。 一个是建筑界华人之光,一个是时尚界华人奇葩,因为有著对事业相同的冲劲与热忱,促使他们带著各自的小孩共结连理。 “出国散心啊!我怕我的灵感总有一天会被台湾的车水马龙淹没。” “国外就不车水马龙吗?你该去义大利瞧瞧,什么才叫做顶级的车水马龙。”显然言醉芙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 “我这次的行程会绕到义大利,下个月初凌姨会在米兰开新装发表会,我先到当地帮忙打点,还有,恭喜你也有几套礼服要出场亮相。”覃暧彤为自己的行程稍作解释,说明自己并不纯然是去度假的。 “嘿!我的功力虽然比不上老妈,好歹也算是设计团队里数一数二的优秀人才,不选我的作品实在是太浪费了。”言醉芙可得意了。 在一片追逐“新颖”与“西化”的时尚界里,由台湾发迹的dream反其道而行,在新式剪裁中融入东方民族特殊风韵,除了四季时装、提包与鞋类,主要以手工精细、设计新颖的礼服走出独具风格。 全球不少大牌明星都以穿著dream出品的礼服为傲,只因它赋予人一种属於历史与文化的灵性美。 相较於其他知名品牌同样标榜限量制作,dream的创办人还特别为礼服命名,凡是由dream制作的每件礼服都有专属的名字。 当然这名字和它的设计理念绝对是相符合的。 不久前有位好莱坞巨星,穿著名为“星河”的黑缎礼眼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整件礼服剪裁简单俐落,以大小不同的水晶细粒镶成带状,由胸前蜿蜒至鱼尾裙摆,在灯光下就像是条闪闪发亮的银河、再加上飘逸的雪纺纱设计点缀其中,一袭无袖斜肩礼服将夜晚星空的璀璨浪漫表现得恰到好处,为这位巨星赢得不少镁光灯。 “是吗?”覃瞹彤提出质疑。 两个人一起长大,和亲姊妹也相去不远,对於这位晚自己五个月出生的妹妹,她可了解得很。 “怀疑我?”言醉芙的声音微微扬高。 “没,我具有包容自我膨胀的能力。”覃瞹彤暗地自嘲。和月榛比起来,她的道行可浅呢! “很好。”小心荷包啊!她大小姐脾气一来,就爱拎著别人的钱包大吃大暍。言醉芙深信她一定记得这点。 “这几天约爸妈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当是临行前送别会好了。”待身旁人儿由自我沉醉中清醒,覃暧彤开口说出心中的计画。 自她成年后便独自搬出去住,偶尔才回家一次。毕竟父母两人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她又不像醉芙可以待在公司帮忙行政事务,顺便发挥才能。 所以她尽量不来串门子叨扰,免得耽误他们宝贵的时间。 “那还不简单?妈的办公室在楼上,老爹的事务所在隔壁,他们都是乖宝宝,鲜少跷班,现在过去肯定逮得到人。”目醉芙自己就常做这类事。 “那就约今天晚上吧!明天我要去『城市插曲』一趟。” “去喝咖啡?”言醉芙知道城市插曲是间咖啡屋。 “外加找人聊天,避免有人太想念我。” “我倒宁愿去酒吧喝酒,或是高级法国餐厅也行。”她大小姐什么都不爱,就是酷爱美酒,从葡萄酒到调酒,只要和酒精挂勾的她都爱。 耶稣都说,面包是他的肉,葡萄酒是他的血。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嗜酒如命的酒鬼,但若生活中没有酒倒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因此,她非常懂得把握机会,每次因公出国都拉著覃暧彤到处找酒暍,法国、义大利、德国、美国加州都是她的本命天堂。 “酒鬼,小心哪天酒精中毒没人救你。” ***bbs.***bbs.***bbs.*** 城市插曲咖啡屋 “难道你们都不想换个地方吗?”辛蘤沂拿著一罐咖啡豆感叹,似乎有点受不了。 “整天泡法国很闷耶!何况法国早被你们踏烂了,横竖欧盟都同意签证通用,你们何不到附近几个国家玩玩?” 不是她嫌弃法国,好歹那里也算是她半个祖国,风光明媚、气候宜人,只是觉得每次出国都去同一个地方,有点无聊,可她那两位至交好友却百去不腻。 上帝让世界这么辽阔,就是要让大家有机会见见不同世面,何必老窝在固定地点发霉腐烂? 嗯?好像在说她自己。 “等我有了兴趣再说吧!现今我对法国热衷的程度依旧未减,隔壁的义大利倒是会顺道绕去瞧瞧。喔!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造访文艺复兴的故乡耶。”显然覃瞹彤并不赞同好友的论点。 “真搞不懂,我这外国籍的老窝在台北,反倒是你们这些本地人拚命往外跑。”难不成真的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辛蘤沂著实不解,彻底忘记自己也是名离乡背井的“外地”人。 “你的工作在此,不待在这店怎么办?哪像我和月榛这种『笔耕』者,不时常换个环境刺激刺激,终有脑浆枯竭的一天。”覃暧彤站在吧台边,看著好友边聊天边煮咖啡,夹蛋糕,尽避忙碌却不慌乱,不禁佩服起来。 “嘿!麻烦帮我拿给九号桌的客人,他点的是义大利咖啡。”将一杯冒著蒸气的咖啡摆上端盘,辛蘤沂差遣吧台前的友人帮忙递送。 反正覃暧彤手一扬接过,似乎也挺习惯的。 “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您点的义大利咖啡。”自小寄人篱下,她向来温和有礼,说话声音又轻又柔,怎么看都是个好女孩。 但人终究会被无情的社会改造,在娴雅的包装下,她学著将自己化作沼泽,以平和的态度遮掩埋藏在地底的石油。 何况荀子前辈都说了: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不染自黑。和另外两名“恶”人接触这么久,早被她们同化了。 “谢谢。”客人礼貌性地回应,却头也不抬的继续埋首於五线谱中。 覃瞹彤也不介意的返回吧台,放下托盘,扭头环视店里一圈。“墙上的画似乎被人换过了。” “我不阻止月榛动我店里的画。”辛蘤沂不认为这是件值得一提的事。 “不知月榛的尘心还在不在,她的独来独往让她显得越来越冷漠,我很怕她有一天会跟这个社会月兑节,变成一个都市怪人。”自己是文人,覃瞹彤可以体会好友的叛逆精神,在她们三人之中,大概就数她最爱与现实唱反调。 医学系的卓月榛在学生时代就以我行我素出名,和读中文系的覃暧彤、电机系的辛蘤沂凑在一起,不只身高高人一等,连个性也是高人一节的怪。 “放心,她有她的打算,时候到了自会明白。”辛蘤沂太了解月榛是个怎样的人,她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她。 “你的话永远只说了三分真。”覃暧彤一语点破。 “这就是文字艺术嘛!相信你应该比我清楚。”将一壶上等大吉岭红茶摆上托盘,辛蘤沂弯身由冷藏柜里拿出几块精致的蛋糕,自家店里的东西当然要和自家好友分享,反正她开这间店也不以营利为目的。“好啦!暂时没有工作了,我们上楼偷闲去吧!” 罢由厨房中忙完的服务生小黎,在辛蘤沂眼神使唤下,乖乖站进吧台,哀怨的目送老板大人跷班偷闲去。 ***bbs.***bbs.***bbs.*** 寒冬二月法国巴黎 窗外细雨不停,窗内热气蒸腾。 巴黎,举世著名的花都,文人的乐园,艺术者的天堂。不少女孩期待在这儿拥有一段令人醉心疯狂的异国恋曲,梦想她们的邂逅对象是多么英俊潇洒、浪漫感性。 可惜啊!她也许多愁善感,也许善於赋诗谈情,却不如此期待这般不切实际的浪漫恋情。 覃暧彤只单纯地希望自己活得轻松自在,没有羁绊。 一如她的好友们。 也或许,她们还在等待一出属於命运的邂逅,一个注定相爱的男人。 点了一杯热咖啡,覃瞹彤此刻正坐在咖啡屋靠窗的座位上。 窗外街道笼罩在烟雨中,巴黎的冬天十分湿冷,虽是全年有雨,却以冬天的细雨绵绵最为折腾人。 “没,不会,你忙你的。”搅动著咖啡,已经在这里消磨一下午的她,对著手机低语。“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更不是路痴或语言障碍者,巴黎的街道我熟得很,这点你大可放心。” 电话那头卓月榛的言论让覃暧彤会心一笑。 路上行人稀疏来往,面临寒冷的冬天,极少有人愿意出来当雪人。 “车子我拿了……不会不会,偶尔搭地铁出门反而方便。”咖啡冷了。“那就这样,我要挂喽!掰。”通话结束。 望了望外边天色,冬季的巴黎天暗得快,也该是回家到下榻处的时候了。 将视线拉回桌前,望著不再冒出热气的咖啡,莫名地,一股兴致由覃暧彤心中冒出——她决定散步回几条街外的住处。 出门时天色还不错,谁知没一会儿便开始下雨,且越下越大。这在法国冬天是常见的,而以前若遇这初晴乍雨的天气,她都改搭计程车,但今天倒是可以省了这笔昂贵的车资。 “真是个惹人喜爱的天气,郁闷得让人舒畅。”悠哉地收拾完桌上的手稿,站在咖啡馆门口的屋檐下,她淡淡地为心情下评语。手往提包中探了探,她早有准备地拿出冬季出门的必备物——伞。 冷清街道,车辆稀疏,避雨的人零星地散布在街边商店的雨棚下。若是在台北,蒙蒙细雨可能令人十分反感,还会搞得城市泥泞不堪,车阵紊乱烦人;但在巴黎,细雨反倒使其犹如蒙上一层美丽的面纱。 “小姐,方便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条地,一道身影接近,流利的法语由有著东方面孔的男人口中说出,感觉有点奇怪。 “如果你改讲中文,我可以考虑考虑。”淡淡的回以对方一个礼貌的笑容,覃瞹彤用母语回答对方。 偶尔,她也喜欢要要性子,才由一堆方块文字中清醒,她没兴趣与外语打交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字正腔圆的中文,感觉好多了。 “先生想借伞吗?”很熟悉的场景,像极了某部古典爱情小说里,男女主角命运的邂逅。“可惜这里没有桥,也不见杭州西湖的山光水色。” “小姐真有雅兴,可以麻烦你送我到那边的计程车招呼站吗?” “孤男寡女共处同一伞下,后果堪虑。”难得好心情,覃暧彤不禁要起嘴皮子。 “光天化日又大庭广众下,我想我没那胆子下手。”他笑著回应。 “现在天空正在下雨,既下光天更没太阳,街头是很宽广没错,可惜来往的人并不多。”玩弄文字她向来拿手,别说她奇怪,这可是她的职业。“拿去吧!你比较高,伞由你来撑。” “这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小姐。”接过伞,男子礼貌的回以一笑。 “谢谢赞美,英俊的先生。”蒙蒙细雨中,并肩的俪影令人羡慕。只是同一把伞所遮的,未必是同一片天。 “巴黎是个美丽的城市,就连下雨也唯美得浪漫动人。”摊开手掌,覃暧彤自言自语地承接由天空洒落的水珠。 她常想著,如果母亲可以活著,见到自己今天的事业能扩展到这美丽城市,会有多么欣慰与骄傲。 “同感。这城市的美如同一首歌,由清晨到傍晚都能谱成一曲动人乐章。”望著清冷街道,男子点头表示认同, 计程车招呼站并不远,一下子就到了,加上天寒又雨,人潮稀少,很容易便招到了车。 “难得的共伞经验,临别前特别赠你一句话——出门记得带伞。”接过伞,她伫立在雨中,目送对方上车,关门、离去。 水花飞溅,轮过路无痕。 “因为巴黎的冬天,很湿意。” 冷冷的雨落在冷冷的城市,归途的孤身悄悄隐没於雨中。 ***bbs.***bbs.***bbs.*** 屹立於青天之下的艾菲尔铁塔,乘载著巴黎市民的荣耀。自一八八九年挺起成形的身躯,经历了百年风霜雪月后,依旧不摇地向苍天吐诉自身的骄傲。 望著塔下的车水马龙,塔上的覃暧彤显得郁郁寡欢。人来人住的城市里,她是寂寞的,无论天涯、无论海角。 那些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走的走了、散的散了,就连一直照顾她长大的凌姨也结婚了,这事实常令她有股自己是多余的错觉。 她的灵魂迷失在都市里。 除了两位同校挚友以及醉芙,她甚少主动与人交往。在看尽了人们市侩的嘴脸及虚伪的表现,失望是最后的答案。 这世界充斥著许多虚伪而寂寞的城市,城市里又充斥著许多寂寞的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文人更容易感受寂寞。 纯文学在她的故乡似乎已走到尽头,穷途末路使得架上作品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媒体撑腰的新生代作家。 会当起笔耕者,而且选择步入失落的纯文学帝国,该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你妈妈会走上服装设计这条路,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但她无怨无悔,始终相信自己会在这一行出头,所以她做了。 凌姨的话言犹在耳。同样的,她希望自己的一厢情愿,可以让她在这方领域闯出一片天,为中国文字最高深的意境织锦成绣。 “好巧,又遇见你。” 循声回头,覃暧彤看见昨天向她借伞的男人。 “是啊!好巧。”她带著笑回答, “你是一个人来旅行吗?昨天和今天都看你形单影只。”将肩上的背袋放下,男子选择与她一同靠著栏杆眺望花都。 “想必你也是。”微微侧脸,未扎起的长发飘散在风中,此时的她看上去像是坠入凡世的仙女,飘然地似乎随时会离开红尘。 “如你所说,我喜欢一个人流浪。” “带著小提琴流浪似乎有些累赘。”瞄了一眼身畔人手上厚厚一叠的谱,又看见他垂於左手的小提琴盒。很有气质的男人,覃暧彤想。 “它是我的另一半,少了它,我的心便有缺陷。” “既然如此,你的流浪便不算孤独,而是两人同行。” “我发现你对文字的驾驭能力相当强。”这绝对是赞赏而非揶揄。 “谢谢,职业使然。” “小姐是作家?”男子诧异地问。 “这样问一个陌生女子很不礼貌,我是否该回问『先生是位音乐家吗』?”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基本上应该算作家吧!反正也只是写写文字、改改句子而已。”覃瞹彤说的轻松,仿佛刚刚的反感一点也不存在。“先生呢?你的职业又是什么?” “我的正职是音乐演奏家,但偶尔也兼差写些流行歌曲,或在酒吧伴奏。” “很丰富的生活,想必你非常热爱自己的专长。” “的确是。”没有一般陌生男女相见的客套话,没有相遇邂逅的激动情绪,在沉闷的天色背景里,有的只是平浅的对答, 短暂的沉默后,像是抗议两人缺乏浪漫的谈话污蔑这美丽的城市,巴黎本就灰暗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 衬著满城烟雨,覃暧彤凝视著男子,心中有股淡淡的熟悉感浮现。 “先生是混血儿吗?”很俊的外貌,这是任何人第一眼见到他的评价?但对她而言,对方俊的不只是长相,他浑身散发绝对优雅与霸傲交融的气质,才是使他俊帅迷人的主因, “我的父亲是义大利人,所以我遗传了一部分拉丁人的特徵。”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棕发,乌黑中混杂著棕色,看上去像是挑染过,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自己遗传自母亲方面的特徵应该多些。” “只是感觉。我母亲也有—半的外国血统,你给我的感觉与她十分相似,况且你的眸色也不是黑色,我不认为这是基因突变。” “听说很多女生喜欢和混血儿来段浪漫恋曲,平常为了挡掉麻烦,我习惯戴深色隐形眼镜遮掩。”他带著些微笑意解释。 “可惜现在身处外国人大本营,这项保护措施可以免了。” “当然,我又没近视,何苦带著两片隔阂折腾自己。” “尽避放心,与你一般英俊的混血儿我认识不少,你还激不起我的兴趣,”杰洛克·拉瑟西斯便是一例,一名中法混血的上流子弟,辛蘤沂同母异父的弟弟,现任法国最具份量的集团——翔宇集团执行长。 “你的话虽伤人,却令我感到轻松。”他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眸回道。 “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每个女生都喜欢对帅哥发花痴。” “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吗?”他微微笑问,举手投足间,高贵气质展露无疑。“感觉与你十分谈得来,想和你交个朋友。” “如之前所述,这样问一个女孩子很不礼貌,发问者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是。”没有转头,她凝视著雨丝回道。 上一次相遇,似乎也是个雨天。 “封皓云。开封的封,皓雪的皓,云朵的云。” “覃瞹彤,静潭无水的覃,日光昏暗的暧,深红色的彤。” “很诗意的名字。” “正巧适合这种『湿』意的日子。”看看手表,覃暧彤轻盈地旋身面对男子。“很高兴认识你,封先生。说真的,你是个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男人,至於交朋友,如果有缘,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拎起包包,她毫无留恋的离去。 留下的,只有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第二章 “又是雨天。”拉开窗帘,覃暧彤喃喃地说。 窗外微弱的日光渗进屋内,墙上悬挂的画不改其抑郁。下雨,在西欧的冬天,正如艳阳之於宝岛的夏日般正常。 白雾轻飘,朦胧四溢,我正隔著窗看雨。 由床畔矮柜上取来随身札记,记下脑中飘过的诗句后,她准备下楼张罗早餐。 就在此刻,窗外一道人影出现在街角,撑了把黑伞,雨雾刷白了那道匆匆走过的身影。转身离去的脚步缓了缓,她再次打开本子,提笔续写几行文字。 忽然,席慕容的雨夜自眼前走过,他的背影有些眼熟。 诗是没有情境的理由,在生命的每一刻出现。 笔落书阖,覃暧彤下楼为一天的精神活力准备补给品,很快地,培根的味道与煎蛋的香气由厨房中飘出。咖啡机喀啦喀啦地搅动咖啡色豆子,爽朗地散播迷人郁香,餐桌上整齐地摆了两份早点,在她端上咖啡的同时,门钤响起,一个头发没梳、穿著拖鞋,一脸未醒的访客也不等主人,迳自拿著钥匙便开门进屋,模到餐桌前吃起自己的那一份。 “真准时呀!安列德大哥。” 覃瞹彤一点也不惊讶地坐下用餐, “嘿嘿,家就住棒壁咩!有免费早点当然要来吃,谁像贝亚娜那只恶魔,只会用香气诱惑我。”嗯,这咖啡不愧是高档货,味道就是不一样。 “你自己又正常到哪去?好好的医生不当,跑去当赌徒。”所谓物以类聚,两个不务正业的异类凑在一起,真该将这儿划作危险区,挂上牌子标明生人勿入。 她严重怀疑中外医学的教育都太过失败,一流的人才全部跑光,否则谁会知道眼前这位整天窝在家里玩股票,要不就飞到拉斯维加斯大赌特赌,不赢个几十万美金不回家的邋遢男子,竟会是首屈一指、最厉害的心脏外科权威? 想找他开刀还要有人脉,外加他老爷高兴才请得动呢! “我还是有接客啊!”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装出一副无辜样,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更别说还顶著一张女圭女圭睑。 “接客?我还送住迎来勒!” 真是够厂,她下想跟女圭女圭睑老男人说话。 “送住迎来?嗯,好像也差不多啦!送走了一堆人,马上就有一堆人要来烦我,当我缺钱似的拚命喊价,也不想想我副业赚得钱都不只那几个零。” “是啊!我看拉斯维加斯快把你列成拒绝往来户了。” “没差,我可以去澳门,不然摩洛哥更近。”看来贝亚娜并没有说出去,大家仍旧不晓得他有另一个更赚钱的副业, “我懒得和你抬杠,吃完早餐我要出门晃晃。” “请便,晚餐前记得回来就好了,我要回去看今天的股市。”神速地扫完盘中物,安列德顶著鸡窝头闪回隔壁房,完全的行动派。 覃瞹彤耸耸肩不置可否,反正她和月榛相处够久,对於这种怪人她很能忍受。 迅速将桌面收拾乾净,换上保暖衣物,第一次在冬天光临巴黎的覃暧彤终於了解辛蘤沂在台湾时,为何能在冬天里穿短袖的原因。 和这儿比起来,台湾实在是温暖多了。 ***bbs.***bbs.***bbs.*** “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湿漉漉的伞未收,串串水珠滴在酒馆门前的雨棚下。 “很高兴遇见你,覃小姐。” “很荣幸再相会,封先生。” 推开门,清雅的钢琴旋律流泻四宇。 jardinssoupluie,德布西的雨中庭园。封皓云心底快速闪过曲名。 酒馆内的钢琴师似乎挺享受这种湿冷阴晦的天气,尽情地以手指渲染胸中那份舒适恬静的好心情。 “真巧,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是雨天?” “也许老天觉得这样比较浪漫。” 进了酒吧,他们有默契地选择同桌而坐。 “但愿如此。”两人点的调酒送来了,她的whiterussian和他的greenska。 浅尝一口自己点的酒,由身侧背包里取出稿纸,她开始书写。 浅啜一口自己点的酒,由防水袋中取出小提琴,他开始调音。 静默的空间只有钢琴声,掺杂些许微弱的小提琴弦声,冷清的酒吧中没有其他客人,成了两人的专属天地。 早晨的都市节奏单调,一些句型便足以描述全部。 随著德布西雨中庭园结束,钢琴师换弹萧邦的雨滴前奏曲,纯净的旋律与外头雨景相应和,构成一片和谐的思绪交错。 “等我这曲演奏完毕,帮我送上杯tequsunrise。”提著小提琴,封皓云对吧台后清洗器具的酒保说。 爸琴师接过他递上的谱,试弹了几段,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 杯上弦,指触线,小提琴迷人的音色与钢琴伴奏融合,回荡在晨光里: 宛如希腊神话中善弹七弦琴的太阳神阿波罗,覃瞹彤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如此光芒四射,在自信的眼神,优雅的姿态上。 脑中忽然有了灵感,她的笔尖覆上稿纸,真诚地记下此刻的感动。 线断珠落,不在玉盘却在我心上。 都市的雨声是首歌,悄悄被太阳神的弦音遗忘…… 如果,你愿意倾听,必将定生命中一场美丽的邂逅。 乐音停止,酒保端上tequsunrise。 这时覃暧彤的酒杯也空了。 “如何?好听吗?”封皓云离开演奏台来到她身旁。 “很完美的演出,听得出你在这方面倾注了不少努力与用心。” “我说了这是副业,只不过地点不只这儿,各国的酒吧我几乎都涉足过。” “看你还挺享受这个副业的,尽避没有听众。” “音乐是为有缘人演奏,如果有缘,便能听到感动你的歌。” “你觉得我们有缘吗?”她眼中有著浅浅的笑意。 “没有缘,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 “你可以将它归类於巧合。”覃暧彤以为这样想,便可以减轻心中的向往。 “我情愿相信是缘分。”他倒不同意她的看法。 “你知道吗?有人说,酒会让寂寞的灵魂相逢。” “那我乐意敬寂寞的小姐一杯酒,庆祝我们的相逢。”他举起酒,轻轻扬起笑。 覃暧彤看了他一会儿,举起空了的酒杯,与他那的橙tequsunrise碰撞。 “我知道你也是寂寞的。” “你的话包含任何暗示吗?”听到这句话,他任由脑中浮饼几丝绮想。 “你说呢?”她没有多做解释,一旦兴致来时,她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的。 “我以为,艺术家是永远寂寞的。”与她一样将灵魂献给艺术的封皓云,并没有任何饱暖思婬欲的念头。 重新点了怀酒,这次覃暧彤换成fuzzynavel,让桃子香甜酒与柳橙汁的绝妙结合冲淡之前whiterussian的鲜女乃油香。 人们总说喝酒伤身,但对她而言,有时候不喝酒,伤得却是心。 “想再听首歌吗?”语间,有客人入门。 外面的雨声渐止,天色慢慢地明亮起来。 “去吧!寂寞的音乐家。” 她举杯为有缘人赞许。 巴黎,一座真正的艺术天堂,她以宽容与活泼,收留每一位慕名而来的旅人。 在这里,所有的梦皆能被实现。 ***bbs.***bbs.***bbs.*** 俗话说:接二连三,有三必有四。他和她的缘分,如同二月的细雨绵绵不绝,虽称不上轰轰烈烈,却也不断地向前延展扩散。 “究竟是巴黎太小,还是我们磁场太近,怎么每次出门都会遇见你?”对於再次遇见同一个人,覃暧彤的心情非常无奈。 “覃小姐好像不太希望遇到我。”就连被人嫌弃,封皓云的表现依然是那么高贵优雅,如同中世纪欧洲的贵族公子。 “你知道吗?如果连出门买瓶牛女乃都能碰面,我会怀疑有人跟踪我。” “呵!”以轻笑做为回应,他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而且,都是在雨天。”人家是遇水则发,他们却是遇水则逢。 “很神奇不是吗?可以在相同的天候下,遇见相同的人。”封皓云的浪漫细胞似乎比她要来得多些。 拿著牛女乃的手微微定格,她忍不住本哝道:“我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可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来。我承认我认人的本领很差。” “很多小说里,男女主角的交往都是由这句话引领的。”封皓云顺手也拎起一打罐装啤酒。 “有时我真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能够像蘤沂一样好。”覃瞹彤显得十分懊恼。 她常常觉得这睑孔有些眼熟,也依稀想起几个名字,却都凑不起来。 “覃小姐确定我们要维持现状,继续在冷藏柜前聊天吗?” “这也没什么不好。” 缩回拿牛女乃的手,两人一并朝柜台走去。 “覃小姐明天上午有空吗?我在之前那间酒馆等你。” 结完帐,两人站在店前的雨棚下闲聊。 “等我做什么?喝酒聊天吗?” “明天我有一场小型音乐会,地点就在那间酒馆,想请你来聆听。” “也好,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特别计画。”她发现眼前男人除了拥有贵族的贵气,也有股属於贵族的霸气,他的请求,似乎不怎么容易拒绝。 “时间是早上十点,按照住例,九点半左右应该就没位子了。”封皓云打开黑伞,转头向她道别。“别起晚了,掰。” 雨依旧下著,覃暧彤独自一人站在商店门口发楞,思考自己怎么如此容易接受一个男人的邀请。 她的过往约会纪录几近於零,以前系上的同学都笑称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宫仙女,只可远观,近看不得。 然而,今天她那酣睡甚久的尘心,似乎在这浪漫的都市里,悄然苏醒了。 ***bbs.***bbs.***bbs.*** 照理说,上午应该不是酒馆的黄金时段。 但是这间位於高级住宅区旁的酒馆却反常地聚满了人潮,人手一杯调酒,细语谈论著张贴於演奏台旁的节目表。 没有莫札特,也没有贝多芬,所有的曲目皆未曾听闻,作者部分填的是个有些耳热的名字——封皓云。台上摆了四张椅子,演出者名单除了身兼作曲者的小提琴手外,通通都是法文名字。 覃暧彤并不感到惊讶。欧洲文艺风气本就比台湾旺盛,这种坊间举办的小型音乐会,普遍都有一定的听众群,愿意演出者也较多,在亚洲被视为高级休闲的音乐欣赏注入民间,在这却是遍布大小城。 桌问已没有空位,覃暧彤选择坐在吧台,反正音乐是用听的,坐位远些并不妨碍欣赏。 九点五十分左右,端著饰以红樱桃的snowred,她望见五名身著简便休闲衫的男子迳自走向台上早安排好的位子,旁若无人地调起音。 谈天的继续谈天,讨论的继续讨论,在场的人并不因为表演者出场而安静;服务生面色不改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酒保继续卖弄他纯熟的技术,调出一杯又一杯色泽华丽的鸡尾酒,一切都和他们出现前没什么不同。 忽然,钢琴师弹了几个音,在座的观众十分有默契地停下谈论,转而面对演奏台。这场演奏没有指挥,而是由坐於舞台左边的东方男子以独奏拉开序幕。 这次演出的组曲名“dreamparis”,共分六章,分别是“morning——朦胧若现”、“daytime——日光烂漫”、“noon——咖啡香颂”、“evening——薄暮四方”、“night——星光微醺”以及最后一章“myheartdreamparis”。 “很道地的曲子,巴黎风情都融合进去了。”覃暧彤瞄见吧台前另一位客人手中的音乐厅广告单,她微眯眼盯著上头的人像。 这个人是…… 抬头望向全神贯注於音符中的本人,关於他的记忆有些回笼。 “原来是你啊!幸会了,提琴贵公子。”此时,台上的他目光往这一瞥,覃暧彤举起酒杯,向首席小提琴男子致意,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时间分秒流逝,曲子进行到第三章。佐以美妙音乐,吧台上的酒杯已然见底,杯畔的人儿将自己沉入文字殿堂里。 此时此刻,她的诗,为音乐而生、为感动而生。 myheartdreamparis,她的诗心,醉巴黎。 ***bbs.***bbs.***bbs.*** “如何?不错吧!”演奏结束后,封皓云送走了其他三位演奏者,已然算是熟稔的两人同桌而坐,享受酒馆老板请客的丰盛午餐,毕竟这场音乐会让他收入大增。 “你谦虚了,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她虽喜欢玩弄文字,但该有的赞美总是不会吝啬。 “谢谢赞美。”他举杯以酒相敬,清脆的碰撞声敲出两人一再相遇的第一簇火花。 “覃小姐。” “嗯?”正在喝酒的覃暧彤仅以单音回应,语问带著素有“蚝酒”之称的夏布利白酒淡淡的矿物味。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就是那位在大三时,以一部长篇小说《三年六月又七天》荣获国家文艺奖小说类的女作家吧?” “原来大家都只记得当年的我啊!”有些自嘲的放下酒杯,她继续享用豪华的海鲜大餐。“我个人倒是比较喜欢后来出版的诗集呢!” “难怪你驾驭文字的能力这么好,好几次都让我汗颜。” “这没什么,封先生的小提琴造诣同样也令我感到汗颜啊,提琴贵公子。”她扬笑回应。 “我以为我的知名度应该很高才是。”有些泄气地咀嚼盘中美食,他叹道。 “你想太多了,政治人物与明星除外,其他名人都是见名不见人,就算是马友友出来逛街,能认出他的人肯定也没多少。”嗯!这鲑鱼煎得真好吃,旁边的生蚝也不错。 “是吗?那为什么在台湾,我每次出门都有人追著我跑,害我总是要躲躲闪闪,有时还得伪装成像个变态狂?”切著牛小排,封皓云随口问。 “我想那些人追逐的并不是你在音乐上的成就,而是你的外表。会追著你跑,大概是想要你的电话吧!” 她语意中的调侃显而易见。 “谢谢你的提醒喔!诚实的小姐。”郁卒地喝口汤,封皓云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才华比不上外貌。 再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个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家,而非仅是空有外貌的男人。 “呀!差点忘了。” 放下刀叉,覃瞹彤拿出随身小册子,将其中一页撕下来递给他。 “谢谢你让我渡过一个美丽的上午,一点小礼,还请笑纳。” 封皓云低头,纸上抄的是一首诗。 “给我的?” “嗯!边听演奏边写的,应该还算有些水准。” “你的文学造诣那么好,再怎样写都有水准。”下笔成章的杏坛才女,怎么可能把自己认为不及格的作品送人? “多谢抬爱。”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职业化。 “这样真槽糕,我是不是也要写首歌回送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接受。” 收起诗,封皓云顿了顿。“那么,请问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再出来坐坐?”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是来这里度假的,若没遇到重大事故,每天都有空。”配合著轻柔的爵士乐,酒馆里的气氛漂浮著些微瞹昧。“只是,封先生是单纯的想和我品酒聊天,还是别有企图?” “这好像不是覃小姐第一次将我定位成别有居心的男人。” “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奇怪,像是上天硬是要将我们凑在一起,才让我们在接二连三的偶遇中相识。” “这样说来,如果我们不约见面,搞不好还会在巴黎的某一角遇见呢!” “也许吧!巴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真的那么大,假如我们都没有离开,碰面的机会必定还是会有的。” “你好像很不喜欢和异性相约?我不敢夸耀自己长得有多出色,但这副皮貌多少会吸引一些人,好久不曾遇见像你这样的绝缘体。” “话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我们再多相遇个几次,我就会开始对你有好感了。” “是这样吗?” “再怎么说,缘分也是促成一段感情的重要因素,很多名著里的男女主角不也都是在接连的相遇中认识,而后爱上对方吗?” “听来真有意思,不如我们就各自旅行,哪天相遇了,我再把写好的歌送给你。” “嗯!让我们亲身体验缘分能有多大的力量吧!”覃暧彤笑得灿烂,悄悄地在心中隐瞒一件事。这几天,她都会待在住处整理前些日子写下的诗文,顺便帮月榛整理堆积满屋画作。 然后,她就要起程到义大利,不会再有时间出来闲晃,而冰箱里的食材也足以让她和隔壁邻居吃到离开之前。 不过在搭飞机去义大利前,她还想顺道拜访辛蘤沂的父母,跟大家说声再见,顺便捎些话回台湾,相信两人应该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凭良心说,除去他琥珀色的眼睛令人晕眩外,其实她还满喜欢这位提琴贵公子的,能够与他相遇,未尝不是首迷人的城市插曲。 两人边吃边聊,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很难得地,这天并没有下雨。 ***bbs.***bbs.***bbs.*** 若你忽然问我 为什么要写诗 为什么不去做些 别些有用的事 那么我也不知道 懊怎样回答 我如金匠日夜捶击敲打 只为把痛苦延伸成 薄如蝉翼的金饰 不知道这样努力地 把忧伤的来源转化成 扁泽细柔的词句 是不是也有—种 美丽的价值 望著不知何年何日抄在笔记本上,一首席慕容的诗,覃暧彤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卓月榛。 卧室的墙上高挂著—幅男性肖像油画,她记得半年前来时并没有看见,想来是好友前些日子新挂上的。 画中主角坐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前,阳光晴朗,他的身畔却幽幽地环绕著一股淡愁。画的右下角写了几段文字,若不是笔迹熟悉,她还真认为那是别人题的字,毕竟认识画者这么久,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卓月榛会有这么感性的一刻。 当真爱来临时,我相信一见锺情。 灵感一来,覃瞹彤将画取下,在画的背面写上由笔记本里改编的诗句。 若你忽然问我 为什么要绘画 为什么不去做些 别些有用的事 那么我也不知道 懊怎样回答 我如金匠日夜捶击敲打 只为把孤独延伸成 薄如蝉翼的思念 不知道这样努力地 把叛逆的来源转化成 扁泽细柔的笔触 是不是也有一种 美丽的价值 收了笔,将画挂回去,画里的男子依然忠诚地将双眼定焦於图的右下角,写有文字的落款处,无视桌上一杯早已凉掉的黑咖啡。 是吧,她们都是叛逆的,叛逆地逃离父母工作的范围,替自己另辟一片天,只因为她们相信,梦想是可以实现的, 月榛,舍去六法全书,月兑下医师袍,你究竟在追寻些什么? 你自己又知道吗? 第三章 二月的米兰气温和巴黎差不多,覃暧彤很快地适应这个城市。 “小吴,场地部分应该没问题吧?我刚刚看过座位图,走道好像有点窄,有没有办法挪宽一点?”服装秀下星期便要上场,覃暧彤仔细地与先来的工作人员一一确认,每个步骤都不敢马虎。 “没问题,我们和这间饭店的默契良好,已经在这里办过许多次,整体概况都在掌握范围内,座位我等会儿和工作人员商量后会重新调整。” “展示台部分呢?灯光测试过了没?”拿著厚厚一叠文件,覃暧彤边走边问。 “都弄好了,等后天模特儿一到,马上就可以排练。” “等等,我好像没看到媒体邀请名单。”快速地翻阅资料,她微微皱眉。 “邀请名单今天才敲定,晚点小李会送过来。” “好,等他送来我再过目,今天就先到这边,展示舞台部分就麻烦你了。”阖上资料夹,覃暧彤揉揉额际,喃喃道:“忙了一天也真够累,不如出去吃顿饭吧!” 碰巧外面正下著雨,不想麻烦地回房拿伞,她直接朝饭店的欧式自助餐厅走去,由侍者带领入座,覃暧彤再次验证自己一点也不适合担任管理人才,忙不到两下就累瘫。 点了瓶prancadet玫瑰红酒,覃暧彤承认自己真是个矛盾的人。 受辛蘤沂影响,她喝遍各种咖啡;受言醉芙影响,她尝尽镑国美酒。 她希冀保持清醒,有时却也渴望沉醉。 最最离奇的是,咖啡不会为她提神或造成失眠,她可以面不改色地灌下好几杯黑咖啡倒头就睡,而酒亦然,她的酒量简直可说是没有极限,往往同来买醉的人都不支倒地,只留她一人寂寞地清醒。 正所谓举杯浇愁愁更愁,酒精浇不熄她对父母的思念,更浇不熄夜夜梦长。 “这一切都是假的。酒啊!只会使寂寞的心更加寂寞,而不会忘记任何烦忧。”独自举杯,覃暧彤祝福自己能享用一顿美好的晚餐。 伴著francadet玫瑰红轻淡柔顺、果香充足的气味,她静静地用餐。 直到酒瓶空了,她才满足地结帐离开,打算回房休息。 正当她疲惫的身影消失於大厅转角,餐厅柜台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只可惜她错过了。 “小姐你好,请给我一个人的座位。” 服务生礼貌地请他梢等,随后侍者前来领他人位,在桌椅中一阵穿梭,最后停在那个靠著窗,玫瑰红酒香气未散的位子。 礼貌地道了声谢,将左手提的物品放置於双人座另一张椅上,封皓云月兑下略沾雨痕的外套披於椅背上。 须臾,他唤来侍者,“请给我一瓶1994年份的francadet玫瑰红。” ***bbs.***bbs.***bbs.*** 三天后发表会排练后台 “如何,还成功吧?”言醉芙娇美的脸庞笑得十分得意。“我对这次设计的礼服颇具信心,谁叫这主题早让我期待已久呢?” 看著穿著亮丽新装的模特儿,在舞台上踩著熟练自信的步伐,覃瞹彤也感到与有荣焉,这是她母亲倾尽青春的梦,为了它,她离开属於自己的国度,远渡重洋来到台湾,尽避生时无法如愿,却在离世后获得空前成功。 此次的主题名为“酒色天香”,每件礼服皆以酒为名,其中包含了水果酒、蒸馏酒、鸡尾酒等,中国的白乾、女儿红也都参了一脚,难怪言醉芙如此卖力地构思设计,拚死也要让自己设计的衣服配上心爱的酒名。 “是啊!白兰地、玫瑰红、桃子香甜酒都被你包了,还外带一杯螺丝起子和曼哈顿,我想你恨不得在庆功宴当天将这些酒全部吞下肚。” “庆功宴?那还要多久才等得到,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喝了。”喔!她亲爱的螺丝起子,乖乖站在那儿别胞,姊姊马上就来了。 “酒鬼,真不知道除了酒你还在乎些什么?”覃暧彤闻言睨了她一眼。 “乙醇。” “……”沉默并不表示反对,於是此刻虽不是顶想喝酒的覃暧彤,再次被身旁酒兴大发的女人拉出去乾杯,徜徉酒乡去了。 人生难得几回醉。这是言醉芙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对她而言简直是一大讽刺。是啊!人生难得几回醉,她连想醉都醉不成啊! ***bbs.***bbs.***bbs.*** 夜晚义大利西西里 “你是赚钱赚得不够还是命太多?以为死神会怕你的枪吗?每次都来去匆匆的,你究竟是接了多少任务?” “已确定的排列三月底,没回应的可能要等明年。”倚窗伫立,冷僻男子边啜饮血红的co,边回答真皮沙发上红发男子的疑问。 “你的行情可真好,分一点给我们吧!”红发男子有些酸溜溜的说, “堂堂义大利黑手党和一个杀手争工作,有损颜面。” “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啦?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挑眉反讽。 “那女的是谁?”没有理会,黑发男子举杯的手略往前比。 “哪个女的?”红发男于疑惑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瞄去。 “照片最左边,穿紫罗兰色礼服,有东方人面孔的女人。” “喔,据老头说是他在外面生的女儿,按辈份算起来应该是我姑姑。” “我确定没在这儿见过她。”因为那件事,全黑手党高级干员他都照过面。 “她二十岁离家后就没了音讯,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她。”搁下酒杯,红发男子惋惜地说。“老头一直很想再见她一面,听说他很喜欢她的母亲。” “找人对你们而言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啊!如果按照电影小说的情节当然容易,但真要在六十亿人中找一个连在哪个国家落脚都不知道的人,没有神迹相助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任务。” “需要帮忙吗?算是还你这些年帮我投资理财的人情。” “千万别这么说,老头可喜欢你胜过我这孙子,巴不得收你入籍把我扔掉。” “可惜已经有人先做了。”将空酒杯置於窗台上,一身黑衣的男子将目光由窗外移开,转身接过对方手下递上的箱子,当场打开检查其中物品。“现在想想,当初多事救你果真是值得的。” 明亮的灯光照射下,乌黑与银亮同时在箱内闪动,—把崭新的barrettm82a1狙击枪静静地沉睡於红丝绒上,身边伴随著众多子弹,一把半自动手枪及其配件, “我对目前这把还挺满意的。” “刚好最近组织进了一批贝瑞塔,我趁机污一把拿去请人改造。瞧!这才配得上你吧?”索伦得意的比了比一旁刻有狼啸浮纹的手枪。 小家伙实在该换把枪,既然取了名号叫银狼,枪就应该换把银色,上头还有狼只雕饰的才搭。 黑衣男子耳际飘过一声怀念的女音,忍不住出手抚了抚枪上的雕纹。 “不愧是黑手党,枪械改造技术完善得无可挑剔。”阖上箱子,男子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衣准备离开。“我走了,钱直接从帐户里扣,” 缺乏温度的音调随著男子消失在掩上的门外,没有脚步声,无人带领地离开黑手党在西西里岛的总部,熟悉得仿佛是自家后花园般。 “都什么关系了还会向你要钱,老头不宰了我才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索伦低声说著,“你说对吧?银狼。” ***bbs.***bbs.***bbs.*** 夜晚,米兰市区一家著名饭店里镁光灯闪烁不停,政商名人川流不息,到处充斥著寒喧、招呼声,应验了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高档服饰从来不怕销路不佳,限量款高级订制礼服一向只有买不到,绝无卖不掉的风险。 “说实话,你设计的那套玫瑰红我还满中意的,淡红色缎布将玫瑰红酒独特的圆润果香口感表现得恰如其分。” “你想要吗?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套,全程由设计师亲手制作喔!” “我只说喜欢,可没说我要。那种衣服我一年可能穿不到三次,拿了等於白白浪费好几码高级进口绸缎。” “对那些大明星而言,礼服永远只有一夜寿命,穿过一次亮相后就束之高阁或变卖的人比比皆是,跟她们比起来,你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人家钱多啊!哪像我,小小作家一枚,光版税都不够糊口。” “真是这样吗?那我怎么会常在畅销书排行榜上看到某个熟悉到快烂掉的作者啊?又好像记得上次某人帮广告公司写了几句广告文案,就赚进大笔稿费?再之前那出轰动一时的历史剧又是谁修的稿啊?” “别继续这话题了,忙了这么多天,我想出去散散心,想去酒吧你自己去,喝醉了记得别爬上陌生人的床,义大利男人可是以热情出名的。” “呿!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本小姐虽爱喝酒,也醉倒不少次,可从未发生过任何酒后乱性的实例,我的自制力没你说的那么差。” “有我好吗?”千杯不醉应该是指她吧。 “你不算。”根本就没醉过,谁知道她的自制力究竟好不好。 “呵呵!”乾笑两声,不是覃暧彤自豪,大学很多男生就是这样被她打败的。从此再也没人想和她到pub约会,因为出皆洋相的尽是男士们,还有很多次醉到让女方结帐开车送回家的经验,丢脸丢到最高点。“买醉也要有本事啊!每次一想起那些红著睑坚持还钱的男同学,我就觉得搞笑到极点。” 后台两人闲聊胡闹到全忘了正事,直到凌茶蕴前来逮人上台谢幕,言醉芙才匆勾整理仪容随继母离开,覃瞹彤则悄悄自后台离去,直接回房。 纤纤身影穿越大厅,隐逝於人群中。电梯门阖上后,一道目光紧盯著她隐没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亲爱的,怎么了?”一名约四十来岁的贵妇轻摇著发楞的枕边人。 “没什么,大概是我眼花看错了。”应该不可能的,依年龄推算,小妹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刚刚那年轻的身影真是像极了她。 像极了他那失踪二十余年,同父异母的妹妹——芮妮·萨普奥·基曼。 ***bbs.***bbs.***bbs.*** 对封皓云而言,义大利与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尽避他身上流窜著发源於此的热情拉丁血液,尽避并末挑染的头发微微透著红棕色,他仍旧不属於此。 举杯摇晃其中的琥珀色液体,调酒之王马丁尼热烈地邀请他沉醉酒乡。 “真慢,义大利实在该拿塞车车阵当国徽的。”盯了一下手表,封皓云渐渐有些不耐烦。“再这样下去,我自己先用晚餐都比猛灌餐前酒来得有意义。” “啊!sorry,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外面交通实在非常糟糕。”一道身影翩然来到,使瞪著第三次见底的酒杯,无聊得快抓狂的封皓云稍微愉悦些。 “你知道我已经乾掉三杯马丁尼了吗?我甚至想要先睡上一觉再说。”虽然嘴上数落著,封皓云还是很有礼貌地起身为来人拉开椅子。 “都怪那只老猪头对最后的合约条款一直有意见,害我们多耗了一个多小时重拟,且一出来就遇到大塞车,宫爵他已经很努力的不要闯红灯了。”有著与男子极为相似的神貌,封皓雪忿忿地将公事包扔向另一张椅子,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点也不在乎里面装的是不是价值上百万欧元的合约。 “照你说的情况,这次生意谈得似乎不怎么顺利。”放弃再点一杯马丁尼,封皓云开始研究菜单,准备用上头美丽的图片先填饱自己空荡荡的胃。 “开玩笑,有什么事是我这万能秘书办不到的?不顺利也得让它变得顺利。”拿起酒单,她显然对酒比较有兴趣。“你说是不是呢?老哥。” “小雪,我强烈建议你别再点酒了,我现在看到酒就头痛,只想快点用餐。” “吼!老哥,你一定又写谱写到没吃中餐,然后又等我们而延迟吃晚餐的时间。” “我发誓,宫爵再不出现,我准备要用小提琴弦勒死他。” “气质!气质!咱们翩翩有礼的提琴贵公子,什么时候变成杀人魔了?”说人人到,名为“宫爵”却一点也不像“公爵”般稳重的男人出现。 “说实话,我能等到你们来而不先用餐或落咆,已经很有气质了。”招来侍者,管他另外两名迟来的人有没有翻过菜单,肚子饿的人最大,“怎么?义大利佬不好摆平啊?拖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定。” “老国家老古板多咩!以为东方人好欺负,还想藉机吃小雪豆腐,我少说花了一半的时间在安抚我的万能秘书,不要祭出她跆拳道黑带的功夫踢人。” “小雪想踢就给她踢啊!你家公司那么大,还怕少了这份合约?” “欵!先生,翔宇的头等舱票价可是很贵的,我不想无功而返。”宫爵哇啦哇啦地抱怨好友轻视他拚死拚活赚来的血汗钱。 “下次记得叫你的秘书帮你订华航,包月还能另享折扣。”眼看前菜送上,封皓云实在不想让嘴巴做咀嚼以外的事。 “同学,如果你肯来我这边帮忙,我保证将头头的宝座让给你,自己闪到一边帮你订机票、送你上飞机,外加包下翔宇头等舱全年到你爽。” “谢了,要我花时间在阿拉伯数字上,我宁可埋在五线谱里种豆芽。” “别这么说,兄弟,虽然我知道一台笔记型电脑的价值远不如你身边那架百年小提琴,但他赚来的钱绝不会少於一个音乐厅的掌声。” “要不是我爸硬要我修企管,我本来计画大学就直接到国外修音乐。”边享用香醇的慕斯卡蝶白葡萄酒烹煮扇贝,封皓云边说服自己别打那瓶regaleali白酒的主意,然而他自小养成的酒性催促著他:喝吧!喝吧! “哥,你的视线正在将酒瓶小姐拆解入月复。” “你觉得我该在尝过琴酒和苦艾酒后,再和葡萄酒打声招呼吗?” “如果我是爹地,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回答——去吧!”封皓雪的手跟随著她的唇一同动作,将已斟满葡萄酒的酒杯推向兄长。 “受到老爹如此薰陶,我们迟早变成一对酒鬼。”西西里岛上评价最好的餐酒轻盈地滑入咽喉,与扇贝的海洋风味相互辉映,滋味岂是笔墨可以形容。 “那是中国人的想法,换做西方人,我们可非常懂得享受人生。” “提到西方人,我还是很难想像你竟是那家族出身的。”瞥向大学系上成绩最优秀的同学,宫爵由公事包中翻出一叠文件。“这些定我利用这几天空闲查到的资料,他们的产业远比你父亲口中说的还要庞大与丰富,真不傀是号称义大钊最富有又无远弗届的名门家族。” 只见桌上一叠资料,封面清楚地打著一行字—— 义大利希麦雷亚家族 一个令封氏兄妹感到厌恶,却又摆月兑不去的包袱。 “姓宫的,你好样的!难怪最近你拚命把公务扔给我,要我自个儿完成,原来是跑去当徵信社人员!你回去等著接电话接到吐血,我要休长假!” “哇!小雪儿,别激动,放下凶器,我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才敢将工作交给你处理啊!之前不也答应等签完合约,陪你在义大利多玩一星期才回去的吗?” “我宁愿你自己工作,我出去玩到你签完合约再回来找你。”奸商,这次肯定要狠狠掏光他的荷包,回去后再要求加薪补假。 当小妹掐著上司脖子行凶时,封皓云专注地翻阅调查报告内容,里面的记载完全出乎他意料,除了更为庞大的产业外,还包括自从三十年前最被看好的继承人负气离家出走后,开始出现的下滑趋势。 这大概就是他那义大利籍父亲要求对商业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儿子,一定得修企管学位的理由:他相信自己或儿子总有一天必须回去承接后果——一个因为他当年的任性,造成几乎毁灭这古老家族的后果。 “哥,报告有问题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沉重。”整完上司,回来关心自己身世的封皓雪发现大哥的脸色并不舒朗,眉宇间蒙上了—股淡淡的愁虑。 “也没什么,一个只顾争权夺利的家族,终会自取败亡。” “哇塞!老爹真会隐藏实力,他的过去原来如此辉煌啊!”翻阅著一张又一张白纸黑字,封皓雪惊叹自家血统优良,她和哥哥的商业天份全都源自父亲。 “我看了也很惊讶啊!要不是那天不小心偷听到他们夫妻俩的对话,我压根儿不会想到,一位二十岁出头就一肩扛起万贯家产的凯顿森·希麦雷亚,竟窝在台湾的小酒吧里当一名调酒师,他的儿子甚至还抢走我向往已久的第一名。” “而后他的女儿成了你的小学妹,毕业后进入你家公司,当起你的万能秘书兼……”啜了一口酒,封皓云瞄了妹妹一眼。“女朋友。” “同学,我记得你的形象一直都很温文儒雅,怎么每次见到我都不是这个样子?”老爱挖苦他,他追小雪儿追得可辛苦了。 “那要看对象是谁,若是你嘛?我想免了。”同学多年,没必要装绅士。 自动忽略对面那些滔滔不绝的悲秋言词,封皓云转头和小妹交谈。 “你们公司这次想和他们合作吗?希麦雷亚的产业很广,金融业也涵括在内,可说是百年老店了。”宫氏集团以金融业起家,最近也将触手伸向建筑业与饭店业,此趟来义大利主要的商务内容和拓展金融业版图有关。 “我当然知道在义大利他们无所不在,可是一来我不想和他们接触,二来他们最近的行情也让宫爵不想和他们接触。” “那就算了,等他们真的撑不下去,请老爸回去掌权时,我们再接触吧!”资料上清楚地写著,希麦雷亚的大家长,也就是他们两人的爷爷罗尔夫·希麦雷亚,最近正积极探听长子的下落,希冀他回去挽救家族版图。 “只怕到时候情况会很火爆,他老人家对妈妈已经很感冒了,你又选了他瞧不起的职业,老爹夹在中间肯定很为难。” “爸要爱谁,和谁结婚是他的自由,我要当音乐家是我的自由,那老头以为自己是谁,连这都要管,有本事就别要爸回去,等著看自家凋零。” “哇!老哥,你真的很会装喔!我要将你此刻的言行举止录下来,播放给全球观众看,不知道有几月兑拉库的乐迷会心碎咧!” “是咩是咩!这家伙伪装功夫一流,不知情的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宫爵也加入挞伐行列,协助抹黑好友形象。 “姓宫的,吃你的牛排少讲话,小心我动用关系让你的万能秘书辞职。” “哇勒!你跟我有仇啊!”不,小雪是他的,谁都不能和他抢,就算是亲人也不行。 “哥,我认为你真的比较适合当商人。”而且还是超级阴险的那种。 “适合是一回事,想做又是另一回事,但我保证,可以在一星期内让宫氏股票止升反跌,绿意满电视前。” ***bbs.***bbs.***bbs.*** 星光皎洁,米兰街头的酒馆生意兴隆。 向惊讶的酒保要过第十一杯酒,spumoni清凉的葡萄柚薰得金巴利酒也醉了,而覃暧彤依然清醒,入夜的义大利同样没醉。 “喝酒会让你的诗心清醒吗?”受不住辛口的琴酒催眠,言醉芙开始有些晕眩,她明明只喝了十来杯酒而已,难不成这间酒馆的酒特别浓? “多少,只要众人皆醉我独醒,我就有和屈原一般的诗兴。”与孤寂。 “那你马上可以如愿,我快不行了。”神啊!傍她来杯redeye吧! “想喝红眼?明天早上再说。”醉吧!好好睡一觉,烦恼的事全忘了吧! “你好坏,罚你扛我回去。” “小姐,我都准备好要休息了,你偏偏拉我出来喝酒庆祝,醉倒是你家的事,我想凌姨很乐意让她的司机载你回饭店。”语毕,覃暧彤真的掏出手机拨号。 “我还清醒著没倒,我只喝了一杯margarita、两杯manhattan、三杯stinger、四杯screwdriver……这些家伙撂下倒我的。” 瞥了她一眼,覃瞹彤决定忽视酒醉者的呓语。由言醉芙皮包里掏出钱付帐,她认为自己并没有慷慨到陪人喝酒还得自己付钱。 不再理会瘫成烂泥的继妹,她自顾自地饮完第十一杯杜康。 苞著凌茶蕴由台湾过来的司机非常准时,当最后一滴橙红色液体消逝在她嘴际时,身著笔挺西服的司机小陈便现身於酒馆门口,覃暧彤潇洒地将空酒杯还给酒保离席。 “你家小姐醉瘫了,麻烦你送她回饭店,顺便叫人送杯番茄汁到她房里。” “覃小姐也要回饭店吗?”和覃嗳彤合力将人带出店门外,小陈尽职地询问应该也算是他家小姐的她。 “不了,谢谢,既然都出来了,我想在这附近走走之后再回去。” “义大利的治安并不好,覃小姐确定要一个人散步吗?” “没关系,米兰好歹算是个有秩序的大都市,况且这里离饭店也不远,我想没问题。”确定将言醉芙安置好,她关上车门。 “那覃小姐自己多加留意小心,我先送醉芙小姐回去。” “嗯,麻烦你跑这一趟,真不好意思。” 盏盏街灯下,黑头轿车驶离酒馆,目送车子离去,覃暧彤备感孤寂。 “环游世界吗?我去了美国,住饼法国,造访过西班牙,现在到了义大利,却都只身一人,为何当初的诺言,只剩我一人在实现?”举头,天狼星寂寞地在光害中绽放微光,诗人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人海中孤寂的天狼星。 扁亮却也寂寞。 调回目光,打算散步回下榻饭店的她,视线与对街一道人影交集。 是他?! ***bbs.***bbs.***bbs.*** “如果你不想让下半辈子在数字与报表中度过,记得别在义大利太过抛头露面,一虽然埋怨失去一个好工作夥伴,宫爵仍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放心,我来义大利是要拜访一位拉丁音乐大师,并没有安排其他公开演出,想在人海中发现我应该很难。”封皓云接受朋友的好意,毕竟他也不想。 “难说,小说中认亲的人无所不在,这个世界是很小的。”走在路上都可以被人家认出来。 “有时间看小说,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小雪身上还实际点。” “我就是为了追求小雪才猛k了一堆罗曼史小说啊!”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累坏打扫他家的佣人。 “照小说上面那种方法,我看你到西元三千年还追不到她。” “唉!我已经亲身体验了,她竟然把我送的玫瑰花分送给全秘书课的女员工。”心痛啊!九十九朵进口香槟玫瑰花就这样无影无踪了。 “送给秘书们算她有良心了,大学时她还将爱慕者送的玫瑰花整束拿去泡茶请对方喝。回去多想些有创意的点子,小心她嫌你没大脑不要你,到时想翻身都难。” “谁嫌谁没大脑?”刚刚才由洗手间出来的封皓雪插话问道。 “你哥嫌我没大脑,不懂得欣赏他的音乐天份。”说谎是商人的必备本领。 “真的?”她利眼一瞪。 “……假的。”好吧!爆爵承认自己没种,不敢在女友面前说谎话。 “司机来了吧?明天开始放假,今天要早点休息,不玩个痛快我不回台湾。” “是,我的大小姐,咱们上车吧!”宫爵连忙拉开车门比出“请”的动作,邀请佳人上车共赴饭店——找周公下棋。 “哥,那就掰喽!” “掰,祝你有个美好假期。” 盏盏街灯下,黑头轿车驶离餐馆,目送车子离去,封皓云备感落寞。 是这社会太功利了吗?他不明白究竟学音乐有什么不好,为何大家都只看见他在商业上的天份,期望他从商,而不支持他步向艺术这条路?他自认音乐上的天赋并不亚於前者,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成功了。 抬头望见天狼垦正闪烁,热爱音乐的灵魂自嘲是人群中一颗寂寞的天狼星,虽光亮,却无人了解,彷佛相隔了8.6光年,他和一般人离得太远了。 叹息而回首,他的视线与对街一道人影交集。 怎么可能,是她?! 夜云轻轻掩上长空,在惊讶中分秒流逝显得缓慢、无言地视线交会,是天意吧? 滴答滴答……天空竟又下起了雨。 第四章 重临酒吧,酒保瞪著眼没说话,认真地考虑是否该请她签下切结书,若酒精中毒本店恕不负责。 “是猜对,也是猜错,我们再度相遇,却不在巴黎。” “你做了什么事,怎么酒保直盯著你发楞?” “没什么,只是在瞧见你的五分钟前,我刚乾掉第十一杯调酒。” “那他们该发张贵宾卡给你而不是瞪你,来者是客,没道理将钱往外推。” “如果连我朋友的一起算,我们共点了二十一怀。” “酒喝太多伤身,我们是否该换个地方?” “放心,酒精对我不构成威胁。” 放弃坐吧台,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各自点了想喝的鸡尾酒。 “封先生有演奏会吗?怎么会来义大利?” “主要来拜访一名义大利籍的音乐大师,向他请教一些作曲上的问题,正事除外,私底下我也曾想过要来瞧瞧父亲生长的地方。” “你父亲会选择在台湾落脚也真特别,” “正确来说,他是那种所谓『为爱走天涯』的痴情男子。想当初在罗马一家酒吧里遇见弹琴的母亲后,便对这位台湾来的小姐一见锺情。” “听来是个浪漫的序幕。”贾暧彤难得这样称赞爱情。 “浪漫的开头未必会有浪漫的结局,我父亲系出义大利名门,家族长辈不能接受我父亲娶一个东方人,於是选择离家出走,与爱人到台湾定居。” “义大利名门?令尊该不会姓希麦雷亚吧?”这事她似乎听蘤沂说过。 “你知道?这件事应该没被多事人炒作开来吧?”上头在事发后很快就压了下来,连欧洲报纸都只昙花一现地出现便销声匿迹,看来是丢不起这个脸。 “我有个好朋友也是欧洲名门,她提过这件事。”无色兰姆酒与无色橙皮酒调成的x.y.z.静静地伫立,覃暧彤笑著想,她们三人不也是群不露真面目的x.y.z.吗? “她还说希麦雷亚家族历史悠久、产业丰厚,虽然失了栋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要垮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能再拖个几十年。” “她说的很中肯。瞧,后代都快三十岁了,希麦雷亚还没走进历史。” “照你这样说,令尊应该就是凯顿森·希麦雷亚吧?” “正是。” “他很有勇气,值得人尊敬,很多男人虽然爱著令他们心神向往的女人,却没勇气反对家中势力,到头来也只能放弃。”脑海中浮现出乐府名篇“孔雀东南飞”里的文句,那并不单纯是礼教时代的悲剧,懦弱才是人类的原罪。 “我知道,所以我感谢他当时选择与我母亲离开义大利,因为这样才有了我,也才能让我随心所欲地倘佯在音乐世界里。” “你父亲到台湾后应该没再从商了吧?”若有,没道理蘤沂不知道。 “他年轻时就迷上调酒,曾以一杯名为『西西里阳光』的作品得过义大利鸡尾酒大赛冠军。他选择在台北开间酒馆,造就了我热爱调酒的个性。” “这我倒有点印象,店名叫『meetsicilia』,位於软化南路是吧?” “算起来它在台北的名声也不小,很多名人雅士皆光临过。” “可惜我很少在台湾喝酒,一切认知都是听人说的。”她不像醉芙,动不动就与酒为伍,只听醉芙提过那间十分道地的义式酒馆,她本身倒没什么兴趣,因为敦化南路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远。“大隐隐於市,可是台北商业人士这么多,你父亲难道就不怕家人循线来追他回去,或是被同行认出来吗?” “如你所说的,听过他的人很多,认得出他又刚好在台湾的人却很少。”摇晃著以义大利著名画家belini命名的调酒,封皓云以她说过的话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自喝著酒,停止交谈。 千丝百绪浮掠过两人脑海,也许是考虑到身处於义大利吧!他们点的酒都和这热情的土地有关。 “曲子你写好了吗?”覃瞹彤忽然想起过住的约定。 “好了,但没带出来。”根本没预料到她人会在义大利。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还会有下次吗?”封皓云不认为两人真的到处都能相遇。 “父给上天安排吧!反正你我都来自台湾,自然也会回去台湾。” 台北就那一丁点大,真要那么有缘,想必再相遇的机会,会比在意大利来得容易些吧? ***bbs.***bbs.***bbs.*** 清早,顶著微冷的晨风与凌茶蕴及言醉芙一同出了饭店大门,覃暧彤忍不住再度回望这间富丽堂皇的建筑。 曾经,这大楼是她家名下财产的一环,收入在欧洲当地不容小觑。 可是自从父亲走后,家中的光景渐渐走下坡,缺乏远见的上位者只会让企业体系一天天崩毁,业绩一年不如一年。杂乱无章的经营计画负担不起庞大的人事与维修费用,趁其还有基本价值时,叔叔将它卖给了希麦雷亚集团。 如果爸妈还在,他们肯定不会卖掉它,因为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伤心了。”凌茶蕴拍拍故友遗孤的肩膀,尝试安慰有些伤神的她。自己何尝也不因地思愁?然而沧海桑田,人总是要学著遗忘啊! “至少它还保持当初的样子,没被改建或挪为他用,”言醉芙也加入安抚的行列。 “只怕这是天鹅死前最后的歌声,希麦雷亚最近似乎也在走下坡,” “真要垮了也不是你的错,起码小嫚的心血还在。”凌茶蕴口中的小嫚,指的就是覃暧彤的母亲胡嫚姬——一个自义大利逃家的僻傲女子。 她的出现与存在是个谜,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分,包括丈夫。她的行为举止再再显示出她是个受过礼仪教育的千金淑女,却又矛盾的带著一些鲁莽的真性情。 “明明我从未到过此处,为何触景伤情的情绪仍旧发生在我身上?”缠得她夜夜失眠,脑海里全是父母年轻时候的样子。 尽避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一直是年轻的。 “别想太多,我们还年轻,还不到话当年的时期。”搭上好姊妹的肩,言醉芙说得豪气。“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别老将心思挂在他们身上。” “小嫚和溥深要是知道你老为他们伤心,他们会更难过的。”天下父母不都希望子女活得快乐,就算辞世,这份冀望也不会随风消散。 “是我太多愁善感了。” “别净聊些改变不了的事,班机下午起飞,待会儿我们在米兰绕绕后就得到机场,有什么想买的要赶快行动。” “我想去瞧瞧gu和valentino的旗舰店。”言醉芙率先发表意见。她保证会很节制,自己家就是知名品牌,不太好在人家的店里血拼。 “我没意见,挑几瓶好酒倒是可以。”偶尔居家小饮也是件愉悦的事。 “那么我可爱的女孩们,咱们赶紧上路吧!” 於是三名各具风情的东方女子谈笑著坐进加长型劳斯莱斯,准备在离去前,对这块土地作最后的巡礼。 ***bbs.***bbs.***bbs.*** 一星期后台北城市插曲 “怎样,义大利好玩吧?”二楼雅座上,三名风姿绰约的女子相谈甚欢。 等到覃暧彤与卓月榛都自国外归来,宝岛的冬天已经离开,行道树枝材新吐的绿意正逐渐占领台北街头,向埋怨天冷的民众报点暖讯。 “还不错,至少没遇到知名度颇高的黑手党,也没碰上旅游书上写的偷窃场面。”简单来说,义大利的精髓她通通没看见。 “你们两个也真宝,一个正坐在飞机上要到巴黎,另一个则上了飞机飞往纽约,真是没默契。”辛蘤沂笑提两人有点差的默契。 “没办法,那男人用美国医师公会的人情压力逼迫我去参加一场柄际医学会议,我才勉为其难地搭机投奔大苹果。”卓月榛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谁说医师与律师的夫妻档是完美配对? 她甫一出生就体认到这种“完美”家庭的悲哀,父母要的是事业而非后代,她要见父母此见总统还难,虽说金钱方面的供给从不匮乏,但亲情却一直处於枯水期,所以她一有能力就搬出那名不副实的“家”,一个人在外流浪。 “你都快不承认他是你爸了,还理他干么?” “好歹我身体里有一半是从他那儿得到的,偶尔理几次就当是还他人情。” “天啊!恶魔卓,你理你老爹叫『还人情』,真够冷血。”覃暧彤听见好友这么比喻,有点感慨地轻叹。 “那也要刚好我们都在同一领域,换作我妈,我连理都不理。”事业刚起步时,孩子都可以下要,现在两人事业如日中天,她应该就更不重要了吧? 这就是卓月榛自动化身隐形人,窝到巴黎生苔藓、长黑霉的主要原因。 “……”瞪著眼前这位亲生父母健在,没离婚且关系“和谐”的同窗,覃暧肜和辛蘤沂实在无话可说。 就算双方付出的亲情比稀有气体还稀有,但至少也出钱养大了卓月榛,给她丰裕的物质生活,让她安心无虑地完成她想望的艺术。 就算情不够,至少还有理可议吧! “算了,不挖月榛的疮疤。暧彤,我老爹有要你转达任何讯息吗?”除了快点回家外,该是没其他要事吧?辛蘤沂暗忖。 她其实是法国公民,父母都住巴黎,可自从她只身一个人来台读大学后,就一直侍在台湾没有回去,而家里那位日日期盼女儿回家的父亲,正是素有“天空之王”美誉的翔宇集团总裁。 “我说咱们芙洛伊大小姐,离家不归是不良行为,逢年过节记得回家探望探望,顺便和家人联络感情,别让你爹等不到人,气得将你登报作废。”卓月榛抢在覃暧彤回答前先一步发言。 “月榛,赛维特老爹把蘤沂像块宝似的疼著,登报作废恐怕要等到下辈子。” “天使彤,别拆我的台。你不知道我在她家听她老爸唠唠叨叨了半天,害我平白损失了—下午,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本来就不是君子。”辛蘤沂也不客气的拆台,并扬起愉悦的笑容。 “你够了哦!”卓月榛的火气升到临界点,颇有爆发之虞。 “多喝茶消消气,气到高血压:心脏病,我可救不了你。” 事实上,卓月榛除了是外科医师之外,也精通中医,养生保健知识她此任何人都清楚。 沉默是拒绝沟通时最好的回答。 “好啦!我会赶快找时间回去报到,顺便帮你弄些高级颜料作为补偿,或是你觉得支票比较能安慰你受创的心灵?”辛蘤沂终於良心发现,决定回法国探亲。 “我看乾脆包一打掹男丢到她家让她蹂躏,听说欲火当头的女人脾气不太好。”天使彤有时的确不怎么天使,试问白沙在涅怎能不黑?更何况是处在超级污浊的环境里。 “很高兴我能为两位带来话题。”卓月榛挑眉冷瞪。 “好说、好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很遗憾她这招对超级会看人脸色的辛蘤沂无效。 雅座上掀起—阵嬉闹,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攀上天顶。 ***bbs.***bbs.***bbs.*** 收到好友转达的讯息,很久没回家的辛蘤沂终於抱著几乎没有的羞愧感,起程司法国报到去也。 而卓月榛则临时接到电话,赶去伦敦陪她老爹为一个大人物动手术,最快也要一星期后才能回来。 覃暧彤於是义不容辞地担下看管城市插曲的重责大任。 本来她和月榛都建议蘤沂乾脆公休到她回台,反正少赚半个月的钱对存款乱高一把的辛蘤沂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扁她老爹每月汇入的零用钱,就可媲美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薪水,可她辛大小姐却以“不能辜负老顾客”为理由,坚持继续营业。 此时此刻,暂时没有写作压力的覃暧彤,选择坐在吧台后纳凉。她的厨艺没有蘤沂好,所以眼务生小黎必须兼顾简餐与点心,她只负责煮咖啡。 “欢迎光临!”原本活力有朝气的语音,被另一个纤柔婉约的声调取代,有些老顾客第一天进门时还微楞了一下,以为走错店了。 望见光临的客人,覃瞹彤只打了招呼就低头做事,没有好友那股热络。 而此时,来人正是对街曜天集团的总裁,他几乎是天天光临贡献钞票,据可靠消息指出,这位仁兄对本店美丽的老板娘怀有高度兴趣。 小黎上前招呼落坐,对方则照旧点子杯蓝山咖啡。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门上的风铃二度响起。 覃暧彤反射性地抬头望向门口,谁知这一望,竟见到了命中注定相遇的人。 “不好意思,简总裁,让您久等了。”一样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浓浓的艺术气息,封皓云优雅得令人赞赏。 “没有没有,封先生肯赏脸应约,才是敝公司的荣幸。”这次曜天集团砸足了本钱开发线上游戏,从美术到音乐都有专人负责,誓要与韩国及日本一较上下。 而负责音乐的第一人选,当然就是素有台湾乐坛才子封号的封皓云,正巧他也想尝试不同的作曲情境与风格,经过几次接洽后便爽快地点头答应。 今天双方要就设定中的场景作沟通,好配合背景音乐的谱曲。 “彤姊,三号桌的客人点了义式咖啡。” “好的,等会儿我自己送过去,你先去整理—下厨房。”虽然比不上辛蘤沂,但覃暧彤对自己煮咖啡的能力可也信心十足,绝不输给专业人士。 外面两位男士谈得热络,那名和她有过多面之缘的男子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净自与对方交谈比划,分享各自意见。 认真的女人最美,认真的男人同样也很迷人,一个偏孤冷,一个较温和,若非现在是上班时间,整条商业街少见人影,否则两位男七必会吸引一群彩蝶的目光。 “先生,这是您的咖啡。”看到封皓云微微偏头道谢,覃暧彤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而称谢的一方则楞了一下,不了解怎会在这儿遇见她。 一直知道她是职业作家,难不成还在咖啡店兼差当小妹? “请慢用。”贾暧彤没有转身回到吧台,唤来小黎交代几句后,便月兑下围裙上楼,打算小憩一下。 封皓云也马上回神,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讨论, 他想他心中的疑问,晚点可以向她本人寻求答案。 匡外的行道树轻轻顺著微风摆动,直挺身躯迎接春光,欢乐地似是摆月兑冬季寒气,呼唤春日暖香。 命运果真奇妙,该碰著时,怎么也躲不掉。 ***bbs.***bbs.***bbs.*** “你还在啊?”打了个小盹,覃瞹彤有些懒洋洋的下楼。 本以为他应该已经离开了,结果“大忙人”简煌燿是真的走了,与他相约的客人倒留了下来。 “而要再续一杯咖啡吗?” “好的,麻烦你了。”听见熟悉的女音,原本埋首於五线谱中的脸庞终於抬起,琥珀色的双瞳此刻被暗色隐形眼镜遮住,看起来与一般东方人无异。 “真可怜,回到祖国却得委屈你的双眼。” “我挺希望自己能看起来平凡点,这样比较有融入人群的感觉。”太多时间被人捧在半空中,封皓云的内心其实十分渴望平凡。 “我先去煮咖啡,你再坐一下。”转进吧台,覃瞹彤飞快地取出咖啡豆研磨,随即一杯热呼呼的曼特宁完成,又回到桌前与他面对面坐下。 “两星期又四天,我们碰面的速率其实挺快的。”覃暧彤分神地看著玻璃桌面下压的纸片,上头以行书体写著: 茫茫人海有缘的终会聚首无缘的终将错过 “我很惊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 “其实在你出国前,我们就已经在这儿碰过一次面,只是那次你谱曲谱得太入神,没发现咖啡是我端来的,不过当时我们也都还不认识。” “你在这里工作吗?”像他一样在自家酒吧当业余酒保? “店是我朋友的,她有事出国,半个月后才会回来,我应她要求帮忙半个月。”覃暧彤说明自己身处在此的原因。 “那再之前呢?” “我来找朋友聊天,顺手帮她端盘子、送饮料。”随手拿起桌上几张乐谱,五线谱上铺满了音符。“我的谱呢?” “等一下,我这次有记得带出来。”人生果真是一连串的意外加惊喜,封皓云可不敢再小觑命运之神。 毕竟两人虽见过几次面,却未留下任何联络方式,所有约定仅靠那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的缘分。 “就是这份,你收著吧!” 接下厚厚一叠纸,这下子换覃瞹彤被吓到。 “我那天的诗下过区区几行字,没必要回送我这么厚一叠吧?!” “你的诗给了我不少灵感,一提笔便停不下来。”封皓云笑著表示。 “可惜这里没有钢琴,真想听你亲自弹给我听。” “晚上去我家酒吧坐坐如何?那儿就有钢琴了。” “不好吧?我还要顾店……”她可十分尽忠职守的。 “据我所知,这边过了八点就几乎没人了,你可以早点打烊,酒吧生意八点过后才开始变好呢!”他坚持的邀请。 “听来挺诱人的,我很早就听过你家的酒吧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去。” “那就来吧!我家人一定会欢迎你的。”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吗?” “不,因为你是第一个和我回酒吧,却不玩音乐的女生。” 第五章 简洁俐落、充满现代感的室内装潢,点缀著带有海洋气息的南欧装饰品,举杯畅饮间,蓝调爵士随著钢琴师在黑键盘上灵巧的双手流泻而出,和著酒香在洁白的灯光下流连。 这里就是台北知名的高级酒吧“meetsicilia”。 中年酒保是个道地的外国人,深邃而立体的西方人五官,红棕色头发与琥珀色眼睛,唯一的例外是他说得一口流利中文。 当一对男俊女美的人儿推门而入时,身兼酒保的店老板微眯起他那双金眸,瞧的不是自个儿爱子,而是儿子身后的俪影,一脸若有所思。 “嗨!老爸,今天生意不错吧?”三十坪左右的店,约坐了五分满,对这间算是高消费的酒吧而言可说是十分理想。“我带了个人来。您瞧,这位是被喻为杏坛才女的名作家覃暧彤小姐。覃小姐,他就是家父。” 与酒保长得七分神似的封皓云有礼地为两人引荐,而跟在身畔的覃暧彤也礼貌地上前与酒保打招呼。 封阳霁脸上挂著笑容,心中却快速地闪过几个在义大利或台湾曾见过的人,试图找出投射在女孩身上的影子。 封皓云与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转身往钢琴方向走去,和正在弹琴的妇人聊了一会儿,转身从谱架上抽了份乐谱与之讨论。 随后,妇人将座位让出,住吧台走近。 “雨儿,芮妮消失在义大利,应该快三十年了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保养得宜的妇人不解。 当年她到义大利半工半读,在罗马一间颇有名气的酒馆中弹琴,认识了这位商业钜子,一年后两人相偕回台结婚定居,并生下一子一女。 “覃小姐,这位是内人君姒雨。” “叫我暧彤吧!让两位长辈称呼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那暧彤,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和我家那小子关系肯定不寻常吧?”君姒雨看起来虽与覃暧彤同属气质型美女,可她的个性却十分开朗外向。 许多认识她的朋友都笑她表里不一。 “其实我和他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人,称作知己大概还比较贴切些。”语毕,覃暧彤接过封阳霁递过来的玫瑰红色鸡尾酒。“parisian?” “皓云曾向我提起在巴黎遇见一个很有才华的台湾女孩,这小子活了快三十岁,第一次和我聊异性聊得这么起劲。” “耶?他没和你提过他那些乐界同好吗?” “有,但也仅止於艺坛消息,不包括私下的来往情景。” “那真糟糕,这样我不是在一开始就被定位了?”杯中鲜红的巴黎恋人,仿佛正在宣告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他和她算是恋人吗?覃暧彤扪心自问。 答案无人知晓。 “我家那浑小子二十九年来最爱的就是那把小提琴,我们很担心他会打光棍和小提琴培养一辈子的感情,好不容易救星出现,当然要把握机会。”君姒雨的意思很明确,摆明了就是我家小子你尽避拿去用,发现瑕疵请勿退货。 彼方的浑小子不满地用琴音回了一声,不和谐的和弦震喷了不少人口中的酒,君姒雨赶紧朝客人陪笑了几句,随即朝钢琴方向走去。 看著爱妻像个小女孩般气嘟嘟地赏了自家小子一记爆栗,封阳霁满足地笑了笑,趁此机会问出心中盘踞已久的问题。 “覃小姐有欧洲血统吗?” “嗯,我母亲来自义大利,是个混血儿,体内有二分之一的拉丁血统。” “那就是了。”芮妮·萨普奥·基曼,原来你也到台湾来了。 “您认识我母亲?”覃暧彤不禁有些希冀,因为她对母亲神秘的身世始终好奇,可一直没有人能够为她解答。 “在国外见过几次面。”义大利的商界人士对黑手党多少有些顾忌,打招呼建立良好关系是常有的事。 希麦雷亚家族历代和黑手党的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当年黑手党老大曾有意将女儿嫁给刚接任家族事业的他,不过这项提议在男女主角双双逃家后被迫取消,无疾而终, 说来也真巧,当初没成功的提议,却在下—辈中再度浮现希望。 “我知道,封先生您就是三十年前离开义大利的凯顿森·希麦雷亚。” “我家小子说的?”若他连这都说了,可见这女孩希望挺大了。 “不,我一个友人说的。”覃暧彤举杯将酒饮尽,还了空杯拭去唇边酒渍。“她是法国翔宇集团的总裁干金,读大学时认识的。” “怎么大家都往台湾跑?”翔宇集团千金?封阳霁只略微听说过。芙洛伊·拉瑟西斯在欧洲是个十分低调的千金小姐,这几年更是少有所闻。 “因为这里有令他们心醉的人啊!”蘤沂吾友,不是我乱讲,简大总裁很可能终结你的恋爱空白史,跑班跑得可勤呢!覃暧彤悄悄在心中补注。 “我欣赏你,覃小姐。” “可别拿酒灌我,这里是台湾不是墨西哥,不兴『来一杯』文化。”覃暧彤差点忘了这位先生可是道地的义大利人,把酒言欢属其天性。 她没说出母亲已过世的事,想来这位先生也还不知道。 “那来杯果汁吧!皓云那小子往这来了,我进去弄点吃的。”封阳霁赶紧闪进厨房,不当儿子的电灯泡。 ***bbs.***bbs.***bbs.*** 可人算不如天算,同一时间两颗更高烛光的电灯泡忽然兴致来潮,正开著保时捷朝酒吧直奔而来。 “大老板,艳福不浅喔!那个声音嗲得很恶心的常慕蝶,今天总共轰了我七通电话。”保时捷跔车中,副驾驶座的秘书正摆著臭脸质问驾驶座上的男人,同时也是她的老板。 “小雪,你听我说,我真的很乖很乖地为你守身,没去偷腥,那些莺莺燕燕全都是自己贴上来的,我敢发誓,我真的没碰她们。” “嗯哼!那又是谁在昨天酒会上发挥『国父』精神,博爱大众啊?有种你就学学曜天总裁当尊冰人,晾在角落伪装大理石雕。” “呃……你知道宴会主人的千金过来打招呼,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好歹我的社交形象一直保持得很好,不能不应付嘛!”现在要找个像他一样文质彬彬又有钱的公子哥儿已经很难,难怪会成为众人目标,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 “再说啊!小心明天在桌上看见辞呈。” “这……我可以不准啊。”宫爵小声嘟囔,他这老板又不是当假的。 “嗯?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以为她是聋子吗? “我刚刚说,下次一定会和她们划清界线、壁垒分明避之唯恐不及。”糟,小雪今天气得不轻,随时有爆发的危险。“呃,那个,你今天……好像特别生气喔?” “&£§☆◇……你知道那只烂蝴蝶有多不识相,第一次打来恶心到害我喷了一桌咖啡;第二次我正在赶送资料进会议室给你,却被惊吓得洒了一地纸;第三次我肚子痛,正要去洗手间,硬是被她在线上拖了五分钟,要不是顾虑到公司形象,我还真想摔她电话。” “你明明长得和你妈一样漂亮,怎么脾气会这么差?人家君姨脾气可是一等一的好,温文娴淑又举止合宜。” “可能是遗传到我爸的性情了吧!” “肯定不是,你爸当年在义大利也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不用发脾气就有气势,让人乖乖同意签下不平等条……噢!不,是合约书。” “那……大概是我妈当年抱错小孩了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宫爵颇有同感的点头。 语落,原本直行於道路上的保时捷跑车,突然出现诡异的蛇行。 ***bbs.***bbs.***bbs.*** 封皓云的父亲,亦即来台湾后改名封阳霁的凯顿森·希麦雷亚,俐落地弄了几盘义大利海鲜总汇贝壳面,与沙拉局烤充当晚餐。 覃暧彤发现,除了精湛的调酒技术,封阳霁同时也是个厨艺高手,将龙虾、贻贝、扇贝等海鲜料理得美味极了。 享受了一顿道地的义大利家常餐,又喝了杯帮助消化的餐后酒,覃瞹彤有点喜欢上这个和乐的家庭,虽然她在十岁左右再次有了个家,养母与继父婚后却仍将心力放在冲刺事业上,关心她和醉芙的时间相对少了一点。 但她不像卓月榛,创业维艰嘛,也没什么好不满的,乖乖地读书、升学,只是整间屋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两个女孩一起念书,总是少了点家的感觉。 此刻,封皓云正专注地修改一首下午刚谱成的乐曲,封氏夫妻则避开到吧台后闲聊去了,覃暧彤一个人倚著钢琴,看封皓云在钢琴前努力。 玻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原先的客人走了,又有一批新的客人进来。 这会儿,对著夜色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走进一位意想不到的佳人。 “哈罗!老爸,老妈、老哥,妹妹我小驾光临也……耶?还有个漂亮小姐在啊?” 唉进门的封皓雪长得虽清秀亮眼,好强外向的个性却是上天对她开的大玩笑,完全颠覆外貌给人的书卷美人气质,使不少初步与她接触的商业人士,误以为她是乖乖型美女秘书,想和她来段纯纯之恋,却最后都在她的利嘴毒舌与拳脚相向下打了退堂鼓。 可惜覃瞹彤涉足商业界不深,否则她大概会介绍卓月榛和她做朋友,组个毒舌二人组。 “小雪,这位覃小姐是你大哥带来作客的,麻烦把气质带出来,别吓跑人家了。”君姒雨十分下留情地当面吐女儿的槽。 “啊!抱歉、抱歉,我马上改。”商场混久了什么没学,“四川变睑”绝活倒学了个十成十,身著公司制服的封皓雪立刻化身气质美少女。“妈,难得哥哥开荤……呃,回家—趟,按传统总要来段合奏吧!” “你的琴在那边角落,上星期我才调过一次弦,你先去瞧瞧有没有定音,我这就去问你哥要弹哪一首。” 覃暧彤不想打扰那对谈论演奏内容的母子,遂转战吧台,想图个清静。 没想到角落里罩著套子的巨大物体,竟是一台原木雕花竖琴,褪去布罩后,优雅身形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一边的黑色三角演奏钢琴瞬间逊色不少。 “你们家的儿女都好有音乐天份。”覃暧彤衷心赞道,好个音乐世家。 “内人的坚持,倒是皓雪也真有心学琴,一直到出了社会也未荒废。”那是他的妻、他的子女,别人的赞赏就是他的荣耀。 一个模糊的印象突地闪过封阳霁的脑际。 “你的母亲,该不会嫁给一个台湾企业家吧?”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但愿没他想的那么凑巧。 “如果你想起某件很久之前的新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就是那么巧。”放下手中的miami,覃暧彤略微哽咽。第一次向认得她母亲的人说起这事,给了她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像是寻著了失散已久的亲人。 “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封阳霁低声细语, 虽然那人也算是个跨国企业家,但他与妻子始终行事低认,极少露面,新闻也没写些什么,况且等新闻到了国外,大概又被删了不少内容,对於她的焦点也就越显模糊了。 只苦了拉下下脸,却一心希望女儿回家的老人,看来他终究要失望了。 去停车的宫爵稍后才进门,看到秘书女友正哼著歌,为爱琴调音,也举步往吧台前去,准备向封家老爸点一杯french75解馋。 一看到覃暧彤,他马上就认出她的身分。“不好意思,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那位写了《三年六月又七天》得奖的覃小姐吧?” “我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覃暧彤思考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先生,我是不是帮你们公司写过广告词?你应该是宫氏集团总裁吧?” 虽说她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但这案子是她在出国前接的,算是个新案子,她还有点印象。 旁边客人听到宫氏总裁光临,不由得住这儿瞄了几眼。 “嗯!家母很喜欢覃小姐的诗集,上次我还为她向覃小姐要了签名。”那场会晤他事前没让母亲知道,等回家后将三本签了名的诗集交给母亲,还被念了好一阵子,怪他没通知她去和偶像见面。 “我记得,当时我还很纳闷,怎么一个大集团总裁会亲自接洽,原来是别有居心。” “嘿!别这么说,好歹也算是善意的别有居心。” 啪!有人在宫爵肩上拍了一下,他一转头,吓!封皓云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同学,她是我带来的。” “想也知道,我发誓你们连一垒都还没上。嗯,说一垒可能太高估你了,应该说是连球场都还没踏进去。”宫大少爷很不要命的掀人家的底。“嘿,我说亲爱的同学,你应该还是原装货吧?” 搭在他肩上的手改勒住脖子作为回应,一旁观战的封阳霁赶紧上前打圆场。 “儿子,形象重要啊!人家覃小姐和客人都在等你的演奏耶。” “是咩!吃醋害臊就直说,这里有我这个爱情专家让你询问,保证你一路安打回本垒。”连女友都尚未搞定的人,此刻大言不惭地自我推荐。 “等你搞定我妹再说,你被三振的机率远比安打来得大。” “要三振我可不容易,四坏保送是内定结局。” 始终很有风度拿著酒杯安静聆听的覃暧彤,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位具有浓厚贵族风味的音乐才子是个双面人,人前人后完全不—样。 “两位,容我提醒一下,你们口中谈论的人正在找寻冰钻。”两位男士所处的方位瞧不见身后动静,面对吧台的覃暧彤可是有嗅到浓浓杀气。 此话一出,动作最快的是封家爸爸,三步并做两步将水槽里的冰钻抢走,正襟危坐地驻守吧台,生怕烈性子的女儿会将陈年佳酿拿去当凶器砸人。 “四坏保送是吧?我可以让你四坏保证送医院。”不然,送太平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在一楼,一个在地下室,仅一板之差。 “呃!呵呵……”傻笑可不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宫爵赶紧上前安抚佳人。 “封小姐,男人和女人在某些思考上属於不同的两个星球,你想要与他们和乐相处,得学著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 “差点忘了帮你们俩互相介绍,这位是作家覃瞹彤小姐。”接著,封皓云将头转向另一边,“覃小姐,这位是我妹封皓雪,目前在宫氏集团担任总裁秘书,她的上司就是旁边这位很懂得自我膨胀的痞子。” “喂!”痞子为维护自身清白而发出抗议之声, “孩子们,谱已经架好了,别让观众等太久。”君姒雨的出现像场及时雨,浇熄这厢有些无厘头的闹剧,两名中途离席的演奏者赶紧回归岗位。 掌声响起,台上母子三人开始了这间酒吧偶尔可以听见的三重奏。柔美的小提琴声与淙淙的竖琴交织,配上清亮的钢琴声,洗涤尘嚣间一切不悦与伤感。 独留宁静与快乐。 “这曲子不是之前小雪才开始练的吗?这么快就可以演奏了?”宫爵拿著他金黄色的french75,讶异女友琴技如此高超,仅仅几天就练好长达二十多页的组曲。别说封皓云写的曲子不会太简单,小雪平常还要上班,能在短时间内与别人合奏得天衣无缝,简直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封小姐有不逊於兄长的音乐天赋。”只可惜她选择将这天赋当作休闲,只能说是人各有志吧!有时上天赋予的天份,未必是每个人所想要的。 “覃小姐怎么说得如此语重心长?” “没什么,诗写多了难免比较容易悲秋伤月。”怎么有种感觉,这曲子有点像是她在巴黎送给封皓云的那首诗?“这首歌听起来有巴黎雨天的味道。” “唉!也许是我在商界打滚太久,染了—身铜臭味而无法体会曲中奥秘吧!”宫爵只知道封皓雪弹起琴来的神态十分娇美,不是其他垂涎者有幸得见的。 “艺术往往是主观的,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像什么,你大可不必理会我。”覃暧彤轻笑,笑这世间所有盲目的人。 艺术会被埋没,会被认为是填不饱肚子的东西,大概皆肇因於人们盲目功利的心吧?其实只要肯去了解,就会发现它才是这世间最美丽的事物。 重奏组曲在芬芳的幻梦中结束。 而结束的刹那没有掌声,观众们的陶醉就是演奏者最冀望听到的掌声。 覃瞹彤知道封皓云一定明白她领会了什么,他们的目光越过吧台与演奏台间数十张桌椅,在空中交会,然后微笑。 ***bbs.***bbs.***bbs.*** 平速行驶的车内笼罩著沉默,一路延伸至被宁静笼罩的公寓门口: “不上来坐坐吗?”覃瞹彤边解开安全带边问。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封皓云婉拒了她的好意。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步下bmw房车,关上车门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去,反倒倚著银白色的门板与车内的他说话。“谢谢你送我回来,刚刚在车上我想了很久,我认为,我们不妨试著交往看看。” “你说什么?”车里的人一时没会意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缘分得来不易,上天给了你我天赋,也给了我们缘分,何不好好珍惜这几个月里接二连三偶遇的机缘?” “你没听人说过,男性和女性一旦深交,所有最美的画面都会被破坏。” “那我们可以学著由不完美中寻找新的感动。” “我没料到你会这么乾脆。”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的我很不乾脆喽?”覃暧彤改成以单手支颔,娇美的唇际闪著隐隐的笑。 看到她这般真诚的笑靥,封皓云可以感受到自己渐快的心跳。 “别害羞,先生,这种时候若不积极点,女孩可是会跑掉喔!” “你迷惑了所有拥戴你的读者,当然也包括我。”封皓云的手由方向盘上放下,慢慢地滑向副驾驶座。 “彼此彼此,你不也使所有拥戴你的乐迷沦陷,而其中,有—人名唤覃暧彤。”她对他眨了眨眼。 “你被那些朋友带坏了。”这种感觉不适合纯洁如天使的她。 “你连她们都没见过,怎么能肯定是她们带坏我?”她反问。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猛地,他的身躯横过手煞车,修长的手指拉下她撑在窗沿的手腕,四片唇瓣重叠。 云朵悄悄遮住婵娟的眼。 这一刻,他们选择顺从天意。 直到月光挣月兑了囚禁它的云朵再次生辉,法式长吻才於意犹未尽中结束。 “刚刚的提议,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覃暧彤侧身自提包中抽出一张纸。“今天的演出很精采,有机会真希望能再听一遍。” 钥匙撞幻瘁伴随著门响,屋内亮起明亮的灯。 独坐车中的封皓云始自迷梦中清醒,带著满足的笑容驱车离去。 细雨还不到清明 苍穹泪洒洒湿了巴黎的双瞳 街道朦胧行人来去匆匆忙忙 咖啡榛果雾 诗与湿寂寞萧萧瑟瑟 谁又断魂 询问借伞你借的又岂止是把伞 协和桥的那端是西湖是雨 是呼嚣而过的车声 你於是靠近 十六支骨架撑起那一朝注定的邂逅 我的冰心於定消融在雨中 在三月将临的跫音里 不禁臆想 在杏花芬芳处回首 会不会发现天堂 ***bbs.***bbs.***bbs.*** jardinssoupluie,德布西的雨中庭园,轻缓流注在三十来坪的寓所里。 “寂寞萧萧瑟瑟……”摇晃杯中有苦与自己眼睛相同色泽的波本威士卡,封皓云出神低喃。 而同一时刻,远方另外一幢公寓内,同样也是jardinssoupluie,手中同样拿有透著琥珀色的液体,不同的是聆听的人。 “谁又断魂?”沉醉在亚历山大·高登雪莉酒独特的芬芳,覃暧彤轻叹。 来去空虚的钢筋丛林,寂寞萧萧瑟瑟,试问——谁又断魂? ***bbs.***bbs.***bbs.*** 夜晚义大利西西里岛巴勒摩 “谁?”飕飕冷风灌进,迅速上膛,索伦举枪指向无声打开的窗户。 “是我。”一道黑影自夜色中跃进窗框。 松了口气,索伦将beretta手枪放下。“你就不能尝试经由正常管道进来吗?”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那也没必要这样让我惊醒吧?” 雷杰没有回答,自行在吧台倒了杯龙舌兰。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能够让你三更半夜晃来总部。” “不用再找她了。”雷杰的目光,投注在透露出绝望讯息的红色酒液。 “她?你说的是谁?”没头没脑的,谁模得著头绪? “芮妮·萨普奥·基曼。”雷杰解释。 “她这样和你说的?”索伦微皱起眉。“她知道爷爷一直在找她吗?”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这是什么意思?”听他这样一说,索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位让你们遍寻不著的大小姐,二十年前就已经死於空难了。” “什么?!” 第六章 “巴黎sallepleyel表演厅贵宾席?”覃暧彤愕然地接过四张音乐厅入场券,心想这可是许多人想买也买不到的票。“你要和法国国家乐团合作演出?” “我在国外还算有知名度,以前也曾经和柏林爱乐合作过。” “可是四张会不会太浪费了点?言叔和凌姨不一定会有空。” “你可以转送给其他人,我没意见。” 这里是封皓云的私人寓所,是在他展开演奏生涯后自己存钱买下的,平时在国内的日子他都在这歇脚,偶尔才回老家坐坐。 屋内的摆设充满欧洲古典风,摆著许多他由欧洲带回的特殊饰品,其中不少东西上都有小提琴作为装饰,由此便可得知屋主对小提琴的热爱。 桌上一壶大吉岭红茶是覃瞹彤刚沏的,衬著古瓷茶具兀自冒著蒸气。 “我很好奇,你父亲离开义大利后,户头应该会被冻结,他怎么有钱买下一整层高级公寓,还把酒吧装潢得那么有格调?”为两人各倒一杯热茶,覃暧彤拉著他在义大利牛皮沙发上落坐。 “刚开始确实有点困难,但他动用了自己在瑞士银行部分的钱投资股票,别看我爸只是个酒保,其实他在不少前景看好的公司里都有一定持股,其他金融投资也非常可观。” “不愧是被评为义大利最佳钻石单身汉的商业钜子。” “是这么说没错。他生下来注定就该是当商人的料,但我爸其实对烹饪和调酒的兴趣远胜於赚钱,没事时宁愿在家里过悠闲生活,也不喜欢出去应酬。” “宫氏集团应该有动过念头想请他帮忙吧?我瞧宫爵对你爸的态度满尊敬的。”而且经过多次相处,覃瞹彤相信封阳霁对於现在商场上的变化仍旧很关心。 “他们的确是有私下请教,但我爸一直没有意愿复出,纵使有请他出仕的提议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话题好像有些闷,聊点别的吧!”捧起茶杯,覃暧彤暗付这男人品味真高档,连茶杯都选用高级英国皇家骨瓷杯,上面精美的小提琴图案和杯口都滚有金边。“除了巴黎,你还打算应邀到哪儿?” “我还没决定下一个行程,不过莫斯科和马德里是目前会优先考虑的地点。反正我的经济状况还算尚可,没必要把音乐当作是赚钱的工具。” “那要归功於你触角延伸的广啊!只要和音乐沾上边的都参了一脚,这次竟连电玩配乐都不放过,说吧!现在的进度如何?” 自到酒吧那天算起,两人已经交往近一个月,街头的杜鹃花都快谢了。 可能真是生来投缘吧,平时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约会,就算在一起也没那些卿卿我我的举动,绝大多数的时间是男的谱曲、女的写诗,只有偶尔休息时一起窝在沙发上听音乐。 而单靠这样便能让感情持续加温,封皓雪和宫爵都直呼不可思议。 “曲目都写完了,比较惊讶的是,线上游戏竟然还请专人配乐,我以为大家练功厮杀到过瘾时,没有人会去注意喇叭在拨放什么音乐。” “曜天也算是个新兴集团,或许他是想藉由颠覆线上游戏既有的形式,以达成一鸣惊人的效果也说不定。总之在那种竞争激烈的环境里,身为一只菜鸟想后来居上,不多砸点银子研发制作是成不了气候的。” “反正这件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只需把音乐部分解决就可以了。”封皓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后制工程不在他关心的范围。 “你真的越来越没气质了喔!提琴贵公子。”和他在欧洲时差真多,覃瞹彤嘴角挂著嘲弄的笑,纤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没关系,只要我在演奏时气质够就行了。” 客厅桌上散了一叠写到一半的乐谱,以及一篇尚未完成的散文,两位艺文界名人慵懒享受地窝在沙发上闲聊。 “蘤沂替我和曜天牵了线,推荐我为他们的线上游戏代言。约是签了,但还没排出明确时间,听他们说平面广告加上媒体,前后可能会耗上一段时间,所以能不能去你的音乐会,还要再看看。” “音乐会在五月底,到时候你应该就会有空了。” “我也不清楚,简大总裁忙著追女朋友,很多事都是他的手下在联络。” “那块冰好不容易有融化的意图,你就稍微体谅—下。”封皓云凭藉自己对简煌燿的印象,判定若他错过辛小姐,可就真的是场遗憾。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办法吸引那位有名的绝缘体, “欵,我问你喔!你有没有想过要和父系家族的人接触啊?”覃暧彤以为他们这种“流离”在外的人都会想认祖归宗,只是方式可能不太和善。 像是原身分证上父不详的辛蘤沂,虽没有主动接触,却用她特有的方式和对方打了不少次“招呼”,每次都造成彼方家长一阵心脏无力。 “在他们发出全球搜寻前,我想暂时没有。” “我问过蘤沂,她说目前希麦雷亚掌权者是你叔叔,而他不是那种会主动低头的人。”这位子是他挤走大哥后才得到的,说什么也不会把这得来不易的位子拱手让人才是。 “他不低头总有人会,希麦雷亚丢不起破产的脸。” “他们该感谢没杠上athena,被她盯上的企业通常只有破产倒闭的份。”覃暧彤讷讷的说,她和这位昵称athena的骇客可熟得很。 “athena?希腊神话中的战争女神?” “并不是,名叫avthena的人可多著呢。” “请恕在下听不懂。” “不用这么文诌诌,就当作是我在胡言乱语好了。” “你的胡言乱语和文诌诌会不会比我还多呀?”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难道所有作家都喜欢用博大精深的中文刁难人? “就当我职业病很严重吧!”她不认为他有兴趣知道这位aihena,那和他的领域八竿子也打不著边。 ***bbs.***bbs.***bbs.*** “老爷,这一季的营利比上一季少了百分之十五,这样下去公司恐怕撑不到五年。”助理关掉简报,恭敬地向那头聆听的老人报告。 这位头发斑白,却仍不得不为家族操心的老人,就是希麦雷亚的现任大家长——罗尔夫·希麦雷亚,也就是封皓云的祖父。 “巴顿那浑小子最近又有什么动作?” “族里有声音要他下台,但他的持股依旧领先其他股东,加上反对者又提不出适当的接位人选,目前也只能在私底下抱怨。”助理翻阅著手上一叠报告,针对罗尔夫的问题给予答案。 “凯顿森留下的那份计画呢?” “巴顿少爷拿走后就没了下落,怕是被毁了。”新领导人刚上任的革新运动,当年可是闹得轰轰烈烈,那份文书很有可能被当年年轻气盛的二少爷给烧了。 “算了,都先下去吧!” “是的,老爷。”西装笔挺的助理退了出去,隔了一会儿,换了名同样身著西装,六十开外的老人推门进来。 瞥见来者,罗尔夫缓缓由皮椅上站起,移步走向夕阳投射的落地窗前。“你说,我这是不是自作自受?” “老爷,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我们的决策部门没那么不济事。”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忠心耿耿的管家没有回应。 然而,罗尔夫并没有责备管家,这一切终究都是他一人造成。 “你想我们该不该……找他回来?”此刻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垂老,他都已经八十岁了,不能颐养天年也罢,还要拖著这副苍老身躯为家族卖命。 这一切都起因他的愚莽,仅是为了空幻的门当户对。 而他担不起家族败亡的结局啊! “老爷,要找到凯顿森少爷其实很容易,他肯定在台湾落脚,黛拉小姐来自台湾,毕了业肯定会回故乡去,再不然,您也可以请基曼先生帮个忙。” “问题是,他肯回来吗?”当年话说得那么绝,父子关系大概荡然无存了吧!罗尔夫心痛地想。 “大少爷定时还记得留下未来十年的家族经营计画,我想他肯定放不下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姓氏。” “唉!要回来早就回来了,哪会拖到现在。”凯顿森走后,真就如言的和家里断了音讯,以他的个性想必会另辟财路赚钱养家。“康达尔,想办法和小鄙东接洽,把散在家族外边的股票都收购回来。” “老爷真的打算接大少爷回来?” “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牺牲百年基业,更遑论那女人一点也不差。”事后想想,那个台湾女孩比这些拜金女要好上太多了。 “我会尽力的,老爷。”管家也真心希望大少爷能够回来重整家业。 ***bbs.***bbs.***bbs.*** “醉芙,你最近有很郁卒吗?动不动就长吁短叹的。”覃暧彤坐在沙发上翻阅时尚杂志,顺道分神瞄了眼在一旁叹气的大美女。 “欵,你不了解啊!”又是一声叹。 “五月就可以去法国了,你现在叹什么气?” “如果妈咪早一个月告诉我,我可能还会高兴些,但她竟然拖到几天前才说,奸消息听了都变成青天霹雳。” “这话怎么说?”覃暧彤回想以往,只要可以去法国,醉芙通常是连高兴都来下及,哪来的青天霹雳? “提琴贵公子要在巴黎开演奏会耶!当初我以为妈咪要亲自到法国巡视,我得留守公司,所以死了心没考虑要买票,结果勒!妈咪昨天说我够大了,要我代她巡视法国分店,啊!这么晚才跟我讲,演奏会的票早就卖光了,身在巴黎竟然听不到他的小提琴音,我恨哪!” 最后一个字声调陡然升高,震落了隔壁办公人员手上的笔,面面相觑地不知言大小姐今天换哪根神经失常,大白天无故鬼吼鬼叫。 “原来是票啊!”早说不就得了,何必搞得办公室充满低气压,还让凌姨特地请她来开导这位进度严重落后的大设计师。 这下换贾瞹彤想仰天长叹。 “呜……给我票,不然我不要去巴黎。”明明进在咫尺却只能望门兴叹,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嘛! “醉芙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气质?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听古典音乐。” “美女的气质只为帅哥绽放。”言醉芙回答得理直气壮。 “是喔!大美女。”细声嘟囔,覃瞹彤低头努力地在自己的皮包里翻找那几张忘记取出的票。 “喏!五月二十六日的演奏会门票一张。” 摊在桌上的言醉芙,瞪著鼻前十公分处的法文票券,上头印的法文清楚地证明这真的是早在上个月就售完的票,而且还是前排贵宾席。 “你在哪里拿到这些票的?” “私人机密。”覃暧彤好笑的卖关子,竟然连醉芙都被他俘虏。“你先告诉我,封皓云到底哪里吸引你?” “他简直是为小提琴而生的!我猜你—定没看过他拉琴时的模样,怎—个帅字可以形容?”除了美酒,言醉芙第二有兴趣的就是欣赏帅哥。 不过前者的比例远大於后者就是了。 “我看你欣赏的只是他的外貌吧?”两人一起长大,覃暧彤哪会不知道这妹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不知道封皓云也在她的俊男名单内。 “那又怎样?没人规定去音乐会不能只是为了欣赏美男子。” “你想成为他的女朋友吗?” “这倒不必,他是属於纯欣赏的类型。我可受不了一个整天咿咿呀呀拉小提琴的男朋友。”她可能会先疯掉。 覃暧彤觉得其实情况并没有言醉芙想得那样严重。 封皓云自己斥资隔出一间琴房,里头的隔音效果简直可以说是超水准,站在门外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等等,你给我等等。明明是我先问你票从哪来的,怎么变成你在套话?”言醉芙猛地清醒,想起以上对话的起因。 “嗯,我老实告诉你吧!那个整天咿咿呀呀拉小提琴的人,我前几天才和他见过面。”正确来说,是两个人面对面喝茶。 “真的?在哪里见到的?”言醉芙也想遇看看。 “他家客厅。” “喔!原来是在他家客厅啊!”真是个不错的碰面地点,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后知后觉的言醉芙迟了几秒才会意过来。 “什么?!他家客厅!” 棒壁办公室里设计师被震得缝歪了好几针,正在茶水间休息的助理喷了满水槽茶液。而楼上专心制图的凌茶蕴则戳破了最新一季秋装设计图。 无奈地揉揉额角,覃暧彤决定趁午休到隔壁大楼问问言伯伯,家族里究竟有没有躁郁症病史。 ***bbs.***bbs.***bbs.*** “你真的很造孽,在外头装出一副温雅贵族样,专门欺骗听众纯真的心灵。”覃暧彤用脚踢了踢努力种豆芽的男友。 “小时侯我爸要求我那样,习惯了。”虽说某一面十分没气质,但大多时候封皓云还是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只有和他私底下亲近的人,才有幸窥得他的真面目。“你家妹妹还问了些什么?” “你的出生年月日、籍贯居住地、身分证号码、袜子内裤尺码、几天洗一次澡、蹲马桶时都在做些什么……” “喀嚓!”一枝2b铅笔因用力过度而折断。 “以上问题通通没有问,她只问你可不可以给她几张签名海报。” “要不要再加张签名果照?”封皓云自行推演。 “不好吧!那东西床上看比较实际,等我验证过没问题再推荐她。” “你不已经验证过了?” “哼!”回答他的是不齿的口气。 “该不会没研究清楚吧?等会儿可以再研究一次。”气质和房事并不冲突,封皓云充分把握机会撷取恋爱的甜蜜滋味。 “写你的谱少说话,小姐我和醉芙约了九点交货,海报在这儿快点签。” “你自己不也在遗祸人间。” 气质?哪来的气质?依他看,或许艺术家都比较有气死人的本质吧! 封皓云由衷的认为。 ***bbs.***bbs.***bbs.*** “你要的机票。”说来她家老爹和她的好友还满对盘,每年都提供两人一整本的头等舱票,不限航班,而且凭票划位还免费。 辛蘤沂认为这根本不符合经济效应。 “谢啦!有个家里是航空集团的朋友真好。”卓月榛满意地收下票本。“话说回来,小彤最近不太来店里,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懊不会是做了那件事所以心虚了,不敢来面对“事主”,好歹她算是三人中最具恻隐之心的。 “大概遇见了心上人,忙著谈情说爱吧!”辛蘤沂关上抽屉,继续她的煮咖啡工程。 “真的?” “猜的。” “那可能性还满高的。”姓辛的第六感奇准,十之八九会猜中。 叮铃—— “啊!月榛也在啊!” 一入门就看见熟悉身影,覃暧彤愉悦地上前打招呼。 “可爱的天使彤,你老实回答我,你床上有没有多一个人?” 覃暧彤笑得很甜,完全一副受到爱情滋润的幸福。“没有,我家的席梦思永远只有一个人,倒是某位男士的床上多了一位天使。” “喝!蘤沂,我建议你把咖啡屋收一收,开间算命馆保证赚到翻!”门口挂的“铁口直断”绝对没人敢来拆。 吧台里的辛蘤沂没空理会,招来小黎要她送咖啡给客人。 “跟屁虫呢?难得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清洗好器具,辛蘤沂这才发现一直陪在卓月榛身边的黑衣男人离奇的没有出现。 “他有事去柯洛里台湾分公司,等会儿才会过来。”卓月榛说的一派悠闲,其实心理正在犯著嘀咕。 先生!麻烦动作快一点,等辛大小姐搞定最后两杯花式咖啡,大夥儿就要移驾二楼续摊了。 然而随后因门开而响起的风铃声,摇落卓月榛与覃暧彤两人心中的大石头。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卓月榛微挑了眉,表示此事非彼事。 她真正要问的是:楼上的针孔拆掉了吧? “我出面当然没问题。”雷杰也话中有话的回答。 一点痕迹都没有。雷杰回了一个令她安心的答案。 那位他们共同陷害的对象——此刻正赶著将咖啡煮好的辛蘤沂,由於太过专注而没注意到两人枱面下的小动作。 “呼!总算完成了,大家上楼去吧!”被众人蒙在鼓里的女主角,浑然不觉自己的未来正被其他人操弄著。 呼!我们这边也完成了,蘤沂,你就等著嫁人吧! 几人也跟著上楼去。 此时此刻,身在对面大楼里办公的简煌燿,怱觉背脊一凉。 “奇怪?是空调坏了吗?” ***bbs.***bbs.***bbs.*** 是夜,男人们各怀心事…… “皓云昨天起程到法国了,希望他这次演出成功。”晚上十一点,酒馆已过了打烊时间,君姒雨边擦钢琴边谈著追逐音乐梦的儿子。 “……”吧台边的封阳霁盯著水槽不发一语。 “怎么?有心事?”放妥拭琴布来到丈夫身边,她轻问。 “下午收到消息,老头在收购股票。”情况已经糟成这样了吗? “希麦雷亚不行了?”真可惜!糟蹋了一个百年家族。 其实她应该要为这结果负点责任的。 毕竟,是她带走了希麦雷亚的支柱,也是她使希麦雷亚的未来瘫痪。 “姒雨,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派人来台湾找我,你会愿意和我回去吗?” “那要看他们的态度喽!”看著丈夫的眉头因为听到自己的回答而逐渐锁紧,君姒雨下意识地伸手抚平。“别紧张,我是开玩笑的。就算公公不喜欢我,你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双呕气高飞的青年男女。 这世间有许多事,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他们必须学著坚强。 “你要知道,待在那样的老家族,有时并不舒适。”因为会有很多很多的规矩与传统必须遵守,也有很多心机及是非需要面对。 “若你回去能为他们赚进名声与财富,谅他们也不敢亏待你。”君姒雨以为这就是老家族的生存法则——能者为王,庸者为属。 “酒馆要怎么办?”封阳霁心底有些不舍这间经营逾三十年的店面。 “不如就送给女儿当结婚礼物,女婿是台湾人,总不会丢著不管。” “也好。”给儿子大概不行,暧彤很有可能入籍义大利。 到时候那边一定会要求她搬到义大利,和他们一起居住。 “姒雨,你认为覃小姐有可能继续留在台湾吗?” “我不清楚。他们若知道芮妮还有个女儿在台湾,极有可能接她回义大利。”再怎么说都还是自己的骨肉,对基曼家族而言,没有流离在外的子孙。 “真到那时候,希望暧彤不会被自己的亲戚吓到。” 那孩子一定想不到,自己的母系亲戚竟是那样一个义大利有名的组织,势力甚至可说是义大利的地下政府,操纵著半岛上的一切。 “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会找到她?三十年都过了,真要找早就找到了。” “露薇亚是瓦洛一辈子的痛,芮妮又是露薇亚唯一的女儿,只要她没死,瓦洛一定会找著她的。”她不清楚当初芮妮离家的理由,但君姒雨相信,瓦洛一定不会让她在外漂流太久。 只是那里出身的她,太懂得如何避过追查,层出不穷的假资料使得搜寻更是难上加难,一直找不到确切答案。 如今,芮眤的死,更使既有线索断得一乾二净。 “比较起来,你家老爷可就幸福得多了,只要翻翻我的资料就可以找到你。”君姒雨感慨地道。 “是啊!当真是幸福得多了。”至少,思念的人还活著。 第七章 近代宫殿、温馨公寓、摩登大厦,这是巴黎;浪漫古典、抒情爵士、疯狂摇宾,这也是巴黎;咖啡美酒,田螺牛肉、牛角香槟,这更是巴黎。 “嘿!难得老妈肯放我这么长的假,不好好在酒吧中厮混个过瘾,会对不起她的好意。”露天咖啡座上,言醉芙举著咖啡杯豪迈地说。 “是喔!耙问现在小姐你又在做什么?闲赖在塞纳河边品尝又贵又难喝的咖啡?”一旁翻著行程表的覃暧彤,耻笑好友的言论。“有机会悠哉游哉的待在巴黎,还能由公司支薪,难道你就不想趁机去逛逛巴黎其他景点吗?” “巴黎和你比较熟,你带著我逛就好了。” “你可真懂得使唤人啊!言大小姐。”覃瞹彤在心里估算情况,看来还是要借蘤沂那台保时捷,亲自开车会比较省事。 “我也想去辛小姐家坐坐,她弟弟长得还满帅的。” “想太多,去她家是一定堵不到人。你也不想想那位大少爷白天忙工作,晚上忙泡妞,回到家都是三更半夜,有时还来个彻夜不归。”荒唐到蘤沂都想狠狠扁她这位小弟一顿,看能不能把他脑中的黄色废料打掉一些。 “这样都能混到翔宇的执行长?”言醉芙听了眼睛睁得老大。 “人家天生头脑好,一路跳级,十九岁读完大学,二十岁拿到硕士学位。别人要忙两天的事他半天就能做完,若没有足够本钱,哪能这样为所欲为?” “好优秀的家族喔!”辛小姐已经够厉害了,她弟竟此她更上一层楼。 混到他们家的血统是不是可以沾点好处? “劝你别打他的主意,那种热情有余却真心不足的野兽,还是放他自个儿厮混的好,免得事后徒伤悲。”现在想不开的女孩太多了,伤心事还是少一点好。 覃暧彤凉凉地打破妹妹刚萌芽的念头。 “那……月榛家旁边的帅哥医师呢?”听她们聊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那家伙正在澳门醉生梦死中,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算她糊涂,会和月榛做朋友的定非常人。“巴黎有没有比较正常的帅哥?” “有,自己上街找。不过书上说这种艳遇义大利比较流行,反正欧盟一国签证多国通行,你可以考虑换个国家试试,义大利热情洋溢的帅哥多到满街跑。” “……”算了,言醉芙决定放弃。那样多累人啊!在台湾都提不起劲了,何必专程跑到义大利? “你打算什么时候到店里绕绕?”覃瞹彤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微眼出访才是她们此行的首要目的。 “不急,明天先四处逛逛,等我们玩够了再去也不迟。”言醉英才不会亏待自己,这种非常时期,玩乐第一,工作其次。“今晚去趟酒吧如何?” “要去自己去,一大早爬起来从英国飞巴黎有点累,我晚上想早点休息。而且容我提醒你,车子我打算过几天再借,如果你坚持要今天去,麻烦劳动你那双美腿或搭计程车。” “说说你目前排定的行程吧!”言醉芙捧起咖啡杯挨近覃暧彤。 “明天我们先去西堤岛,带你噍瞧巴黎的起源地,然后绕去杜乐利花园。蘤沂家的豪宅在夏佑区,我们后天早上就先到她家坐坐,下午拿了车再去逛逛其他地方,至於罗浮爆,我们看看哪天有空,再到里面待个一整天。” “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全都是些去过的地方。” “不会,巴黎来个十次都不腻。” 有人说巴黎之所以美,之所以百看不厌,就是因为她有文化。 而覃暧彤认为这文化是有生命的。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封皓云碰面?”言醉芙可好奇了。 “他现在忙著排练,暂时别打扰他。” “你有跟他说要来法国吗?”印象中,暧彤很少主动理睬对方。 言醉芙有点替封皓云感到悲哀,交了个这样不重视自己的女朋友。 “反正又不急,晚点再打电话给他。”就当是给他个惊喜吧!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像他这种优质男,后面可是有一群人排队等著要的,你再这样不积极,小心哪天他被给拐走了,你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言醉芙实在看不下去她对爱情这样散漫的态度。 她难道不知道男人的心是拴不住的吗? “又不是—天到晚在—起才算谈恋爱。” “同感。”话才刚说完,—道熟悉的男音便自背后飘来,原来是对话中的男主角意外现身。 对於这情景覃暧彤并不觉得奇怪,她将一旁椅子上的杂物挪开,好让男友有位子坐下。“演奏就在周末,你怎么还有时间出来?” “指挥今天下午有事,团练临时取消,让团员回去补眠。”公共场合,提琴贵公子骗死人不偿命的气质又出现了,真是怎么看怎么潇洒。 “你看起来状况很槽。”体贴的为满脸困意的男友点了一杯espresso,覃暧彤没忽略他的黑眼圈。 “快演出了,除了超时练习,还要抽空接受一位名气颇大的退休小提琴家指导,会精神不济是正常的。”封皓云为自己定下的标准很严苛,也因此,每次演出都有十足的进步,这也是他能在后起之秀中出线的主要因素。 所有指导过他的老师都给予他极高的评价。 “你住哪?我陪你回去。”覃暧彤当下决定舍弃家人。 “喂!”旁边惨遭抛弃的人,忍不住出声抗议。 “希麦雷亚集团在圣杰曼德佩区的饭店,那里有专门的隔音琴室可以练琴,不怕吵到其他房客。”算是特别为来法国短期居住的音乐人设计的,希麦雷亚不愧是称霸全欧饭店界的老明星。 “那可真巧,刚好和我们同一家。暧彤,你尽避放心,我是大人了,不怕独守空闺,晚上有事外出不用报备,某人的床请尽量去爬,把握天时地利,努力制造人和。”言醉芙在一旁很凉的扇风,卯足全力替两个迟钝的人制造机会。 “谢了,改天再看他有没有体力让我爬。” “嗯哼!随便你,反正机会是你的。本小姐要去欣赏塞纳河风光,两位歇够了就先回饭店,不必等我。”唉!她可是很识时务的,这种时候最好别当电灯泡,因为恋爱中的男女很容易失去理智。“晚餐你自己看著办,不用等我吧!” “多保持点体力,别忘了明天的观光计画。” “知道啦!”言醉芙挥挥手接受美意。 两人就这样分道扬镳,各自享受光临巴黎的第一天。 ***bbs.***bbs.***bbs.*** “呼!第一次这么悠闲的看巴黎,感觉真的不一样,多希望老妈能多放我几次长假,让我趁年轻时多玩几个国家。”前几次来都是为了工作,时间也大都花在公事上,忙到无暇品味巴黎的美。 言醉芙只身伫立河边,满足地吸了几口巴黎温驯的空气。 晴日的塞纳河左岸妩媚娇懒,洋溢著属於世界花都的浪漫风情,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对街就是艾菲尔铁塔区,大楼交错问,隐隐可见巴黎的象徵高塔,在阳光照射下闪动著耀眼光芒。 “我就不懂为何我妈那么爱买dream的衣服,依我看,哪一牌的衣服不都一个样,可以穿在身上保暖就好了,没事标榜什么东方精神?” 啪!正驻足於路边休息的言醉芙听到这话,行为控制神经马上绷断了一条。 竟然敢在dream的重要设计师面前批评她家公司,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方继续他的批评,言醉芙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故意来一个大转身,狠狠撞掉忙著抱怨的黑衣男子脸上的墨镜,还不忘惊慌地踩了他的高级小羊皮鞋一脚。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言醉芙语中毫无悔意。 因为工作需要,她和暧彤精通英、法、义语,还有一点西班牙文,虽然刚才这两位男士说的是义大利文,但她却故意说英文,装成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 男子闭上嘴,弯身捡起墨镜,承受正面撞击的鼻梁隐隐发疼。 身后一位随从本想上前拦人,男子却挥了挥手表示不用,扶正墨镜看著她翩然离去。当言醉芙的身影消失在车阵中,随从才赶紧上前请罪。 “少主,请恕属下方才……” “无力护主、懈怠职务?免免免,你们说到我都会背了。”开玩笑,他是趁那群“尽职”的家伙不注意时偷溜出来喘口气的,没必要当街滋事惹麻烦。 两人仍继续以义大利文交谈。 “可是,属下认为方才那位小姐是故意的。” “记著,这里是法国,不是义大利,少惹是生非,何况人家都已经道歉了。”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竟大意到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未能察觉,任由一个小女生连撞带踩的。 想当年,自己就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被人连开两枪。 所幸危急时某只孤狼碰巧路过,赏了暗杀他的人眉心一颗子弹,救他一命并将他扔回因少主失踪而陷入混乱的黑手党总部,从此他在爷爷与父亲眼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每当说起这件事,就会被骂一顿以示唾弃。 “搞不懂我妈到底在想什么?为了一个香奈儿新装发表会专程跑来巴黎,几个月前跑到米兰看dream的新装发表,她不烦我替她烦。还有那个死人头还真是有够##@%@”索伦由西西里一路累积到法国的火气终于爆发了,拼命抱怨这次因为临时有事走不开,遂命令他陪母亲来法国的老爸。 天知道他宁愿泡在地中海里腐烂生锈,也不想陪女人逛街看走秀。 “呃!提到夫人,少主确定这样溜出饭店真的恰当吗?”连随从都只带他一个,经验丰富的头头们全都留在饭店里看顾首领夫人。 “少罗唆!我是老大还你是老大?”本来以为带只菜鸟新兵可以免去许多规炬,谁知道这只菜鸟竟是只聒噪的乌鸦。索伦不禁在心里直犯嘀咕。 索伦在心里将这笔帐暗暗记下。 “可是,万一上头……”呜,他会不会死得很惨? “吼!烦死了,回去就回去,算我怕你行吧!” “噢不!少王,您不能怕我,您将来可是要接掌组织,您谁都不能怕啊!” “吼——”索伦此刻真想仰天长啸,回去他一定要将这家伙的名字列入黑名单,最好调去扫厕所,扫到连枪都不会拿。 “哇!少主,别闯红灯,危险啊!” 是谁,究竟是谁让这人进黑手党的? 他要宰了他! ***bbs.***bbs.***bbs.*** “没必要为了一个演出把身体搞糟吧?你太求好心切了。”洗完澡,换了一身乾爽衣物,方由浴室踏出的覃暧彤擦乾湿漉漉的头发,赫然发现本该累得倒床就睡的男友正趴在阳台上,捧著玻璃杯冥想。 时间已接近巴黎的黄昏,外头是一片灿烂的金黄,辉映在杯中液体上,为暗红色的酒液洒上一层金粉。 覃暧彤看见靠窗的茶几上,摆著一瓶素有“薄酒莱之后”美称的georoesduboeuffleurie多宝富莱尔红酒。“你喝酒是为助眠还是浇愁?” “都是。”他的声音有些缥缈,处於睡与不睡间的朦胧地带。“也都不是。” “若你真那么在乎那一通电话,下次我会记得打。”替自己倒了杯红酒,她绝不亏待自己只闻其香而不尝其味, “我没有……”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从阳台飘进来。“那么在乎。” “你没有那么在乎,你只是感到胸口闷,心里不畅快而已。”覃暧彤来到他身边,让自己的玻璃杯与封皓云手中的相互碰撞。“我这不就来了吗?就算今天你没有遇见我,明天我还是会联络你。你可以预想我先通知你再来巴黎,为何我就不能计画先来巴黎再通知你?” 有些烦躁地爬爬头发,自知说不过她,封皓云只得闷闷地又喝了口酒。 见状,覃暧彤只是笑了笑,仰首将酒饮尽,准备离开。 “你要回房了吗?”见她要走,封皓云开口打破沉默。 “上星期我们俩先去了西班牙马德里和巴塞隆纳,几天前转往伦敦,今天上午才抵达奥利机场,要在这里住两星期,总要整理一下带来的东西吧!”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她一手拉开门,一边回头答覆。 “要一起吃晚餐吗?”封皓云也离开了阳台。 “你另一张钥匙我拿走了,如果你睡得太沉我就不叫醒你。” “演出结束,我们一起逛逛巴黎如何?”封皓云带著期待地问。 上次在巴黎,两人都是各走各的,回台湾后也是各自有事要忙,顶多在公寓见个面便又开始各自的创作,很少有机会一起出门约会。 “再说吧!先搞定你的演出要紧,别为小事砸了自己的招牌。” 房门轻轻关上,独留睡意更浓的封皓云,放松身躯瘫上双人床。 “至少,你还是来了。”望著天花板,他用著她听不见的声音说。 他和她的相遇是场偶然,之后两人也没特别费心在经营爱情上,或许他们都以为这就是最理想的爱情,但随著这种似有若无的羁绊渐渐增长,他也会为若即若离的感情而患得患失。 於是他试图以忙碌麻痹自己,免得让自己在不熟悉的情潮里益发彷徨。 翻了个身,在沉人梦乡前,封皓云悄悄地向上天道谢,谢谢它指引他来到巴黎,并让他在今生得以遇著她。 他决定顺从他的旨意,再也不与她分离。 天色渐渐暗了,百盏聚光灯齐开,妆点出艾菲尔铁塔夜间瑰丽的面容,巴黎的夜是那样华丽璀璨,同样也那么甜蜜温柔。 ***bbs.***bbs.***bbs.*** 砰! 言醉芙气嘟嘟地回到饭店,拿起钥匙卡狠狠的刷了一下,随后不顾形象的一脚踹开房门,旋身又把门踹上。 然而不用回头,正在使用笔记型电脑收信的覃暧彤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麻烦请对门温柔一点,我们还要和它相处两个星期。” “暧彤你知道吗?有一个白目义大利男,竟然当著我的面说dream的创作精神是多此一举。”让她一路不爽回饭店。 “喔!所以你当街赏他了一顿好打?”覃暧彤就她向来的行事作风猜测。 “是很想啊!可是我怕蓝衣先生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我只用头顶撞了他鼻梁和踩他几脚泄愤而已。”言醉芙真后悔今天没穿高跟鞋出去,面积小、压力大,一脚下去保证比今天的平底鞋更爽快。 “不小心的故意行为?”这招她的功力已达出神人化的境界。 覃暧彤在心底为那名倒楣的老兄哀悼。 “我发誓,要是那只猪再让我遇到,我肯定拖他到厕所培养感情。” “男厕还是女厕?”两边好像都不怎么适合。 “呃……那去暗巷也行。” “那可真辛苦你了,拉丁区离这儿不远,我想那里比较适合,联谊完记得坐公车回来。”唉!比阴险,这妮子还不如另外两个女人。 “小彤,我在为妈咪出气耶!你干么拚命拆我台?”言醉芙不满地抗议。 “小姐,你的大脑是生来发霉的吗?”阖上萤幕,覃暧彤有些头痛的劝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那人可能觉得衣服能穿就好,不需要什么主义、理想来衬托,就像armani不会嫌chanel的山茶花碍眼一样,设计的领域里本来就是各有各的主张,你不能强迫每个人都要接受我们的想法。” 说话的同时,她替自己倒了杯由封皓云那顺手带回的红酒。 “georoesduboeuffleurie!什么时候房里有这瓶红酒的?”见到经典葡萄酒,言醉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脑中的忿忿不平全抛到九霄云外。 “为了这点小事,你可以气到连酒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都没发现?” “好啦!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嘛!”言醉芙乖乖认错,盯著她手上的酒瓶,将快流出来的唾液吞回去。 “酒鬼,要喝自己去拿玻璃杯。我回来时发现饭店楼下有间不错的酒吧,晚上你可以考虑过去坐坐,喝个几杯消消火气。” “你这一说提醒我差点忘了的正事。”言醉芙猛然想起回房后应该要先问的事。“你晚餐吃了吗?现在才六点多而已。” 她本来是说晚餐自理的,可现在自己却提早回来。 “我去他那里看看,若睡沉了我们就一起去吃。” “那你可要速去速回,我在房里等你。”顺便乾完这瓶酒。 “要吃饭了,麻烦节制点。”离开前,覃暧彤不忘叮咛。 “知道啦!”翻了翻白眼,言醉芙不以为这么点量可以将她掠倒。 随后,就在整瓶红酒被喝得一滴不剩时,发现封皓云真的睡沉了的覃瞹彤也来到电梯口,打算回房找那小酒鬼出门觅食。 当!电梯门开了,里面站了几名穿黑衣、戴墨镜的男子。 看到如此坚强的保镳阵容,覃暧彤微笑地以手势请对方先上楼。 站在电梯最里面,索伦正低著头消化护卫长的叨念,浑然不知芮妮姑姑的后代就在眼前,白白错失与表妹相认的大好机会。 毕竟由於雷杰的刻意隐瞒,索伦并不知道有关覃暧彤的一切,更不知道寻人任务在中段悲剧后,还有个喜剧结局。 当覃暧彤回到房间时,言醉芙的越洋电话正好收线。 “妈问你想下想去看看chanel的秋装发表会。她说难得我们都在巴黎,去看看当作是增广见闻也好。”她转述凌茶蕴的提议。 “我都可以,问题是我们进得去吗?”覃暧彤狐疑的问。 “妈咪说可以请辛妈妈带我们去,她一定有收到邀请函。”以翔宇在法国的地位,总裁夫人一定是这些名牌服饰的首要贵宾。 “容我提醒你,那儿可没什么帅哥,顶多是些陪夫人去的老先生而已。” “喂,你这样说很过分喔!我又不是那种一天到晚只想钓金龟婿的女人。”言醉芙抗议自己被形容成爱俊男而不顾江山,她对自己的事业可是很用心的好吗?“身为设计师,多方参考是必要的,老窝在自己的圈圈里不是长久之计,如果dream之后还想要席卷整个西方市场,总是要到别人的地盘取取经,看看那些百年品牌是怎么屹立不摇的吧!” “算你有理。”覃暧彤点头称是。“走吧!咱们吃饭去。” “晚上真的不—起去楼下酒吧晃晃?”拎起皮包,言醉芙试图怂恿覃暧彤—起享受酒精香气。 “你自个儿去吧!今天若不补眠,明天会没有力气陪你出去玩。”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天到晚精神饱满,可以到处活蹦乱跳。 “无聊。”言醉芙才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睡觉这种小事上。 反正她只消睡个几小时,起床又是一尾活龙。 “你的酒乡半日游才无趣呢!” 两个女孩边走边聊地进了电梯,话题转成该去哪间餐馆用餐。 同时间—— 饭店顶楼,总统套房里可没这么轻松的气氛。 “死小孩,你又给我自己跑出去!你以为你的枪法很行吗?上次被人家开两个洞不够痛所以学不乖是吧?改天我叫雷杰再给你多开几枪,让你痛到永生难忘!”身著华服的美妇,毫不留情的拧著眼前刚回来就在大厅被逮到的儿子耳朵大骂。 “妈,我不都好端端回来了,你干么还要翻旧帐。”这里是巴黎又不是拿波里,更何况他的自卫能力在某人特训下,可说大大地有进步,真要发生什么事,也有能力自保。 “说我翻旧帐?你的不良旧帐让我们有多惊恐你知道吗?” “我又不是一个人出去,我有带……一个随从。” “一个哪够?除非你请得动总护卫长,否则以后你要出去,至少得带两个有经验的护卫。” “我又不会永远是五年前那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索伦当然知道要保住小命好接续家族任务,毕竟他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家喻户晓。 面前生养他的女人才不买自己儿子的帐,继续她的滔滔数落。 而守备在四周的下属则努力地装酷,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少主未来的命运……堪忧啊! ***bbs.***bbs.***bbs.*** “醒了?我帮你叫份客房服务,要牛排还是焗面?” “都可以。”精神稍微恢复的封皓云躺在床上,看清四周后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覃暧彤用法文和服务人员讲了几句后挂上电话。 “你怎么在我房间?”以手撐起身体,他的头有些昏, “看不惯某人在房门上挂上『请勿打扰』,却把房间搞得像猪窝,自愿来当清洁女工整理房间。”她说的理所当然,好像照顾这房间是她应尽的责任。 “明天再请人来就好了,何必这么辛苦?”自己制造的混乱却让人来收拾,他有些惭愧。 “只是稍微收一下。”比了比桌上叠好的乐谱草稿与衣柜里挂好的衣服,覃暧彤耸耸肩,表示自己真的没做什么。 “言小姐呢?你们晚上不一起出去逛逛?”巴黎的治安算是很好的,夜生活也很丰富,来观光的人鲜少会待在房里度过的。 “我常来,该逛的都逛过了,不差这一晚。”覃暧彤早就模熟了巴黎,不认为一个晚上能发现什么新鲜事。“醉芙说要去楼下酒吧暍几杯,庆祝她的假期。” “她的几杯肯定是别人的好多杯。” “别管她。”坐上床沿,手上拿著刚才收妥、叠整齐的谱稿。“你不是说天天都在忙练习吗?还有时间写曲?” “只是某天晚上突然有感而发,在睡前随手写下的。” “『寂寞城市』?你都寂寞些什么?”覃暧彤指著曲名问。 “寂寞巴黎没有你,没你的巴黎很寂寞。” “喔!原来寂寞的音乐家会突然有赋诗的灵感呀?”她佯装吃惊,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却让她破了功。 靠坐在床头的封皓云耳根有些赧红。 “别害羞,先生,我接受你对我的思念总行了吧?”唉!有这样可爱的男朋友,她不留下都难,看来明天等著被醉芙取笑了。 起身来到阳台的玻璃门前,覃暧彤可以感觉到外面的城市开始笼罩水气。 这时节的巴黎,不该下雨的。 “难道真的是天意?”她仰望夜空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封皓云没听清楚她的低喃,一撇头,便望见窗上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雨痕。 顷刻间,无边细雨自苍穹洒落,为这繁忙的城市淋了一场清凉。 “下雨了。”覃暧彤转过身,笑脸盈盈地望向满脸不解的他。“你说过的,在雨里相逢,是我们的缘分。” “难道不是吗?”封皓云下了床,来到她身畔。 “我想我应该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她凝望著他俊秀的脸说。“无论是巧合或是注定。” 伴著窗外霏雨,覃暧彤献上自己的吻。 她爱巴黎,不是因为它有文化、不是因为它美丽,而是因为在这里,她遇见了今生注定的爱情。 第八章 “恭喜!”夜半的阳台孤灯微亮,覃暧彤和封皓云相偕对月乾杯。 这一次演出,提琴贵公子更加受到瞩目,许多大师级的小提琴家纷纷表示欲与之合作,称赞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你知道吗?当你上来献花时,言小姐笑得好古怪。”一副敢对不起她,大家就走著瞧的样子,乍看满有角头大姐的架式。 封皓云想起便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恶意,只是不甘心养眼俊男名草有主。”覃暧彤替言醉芙辩解。 “叫她有办法自己去钓一个养眼俊男,不要没事摆张怨妇睑。”奸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就算她钓得到俊男,俊男也会被她的火爆脾气吓跑,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妹妹一样幸运,有一个在身后苦苦追赶的男人。” “所以要麻烦你回去开导开导她,请她早些点头嫁人,别让宫爵提早白了华发,追不到夫人又赔钱。”他那同学不知投注多少心力在小雪身上,只是苦苦等不到回收成果的那日。 “皓雪相当清楚宫爵在追她,她只是不想那么快被追上手,那会让男人有征服感。”覃暧彤倚著栏杆俯瞰,街道路灯盏盏延伸,热闹,却也祥和。“只有在婚前,女人有足够的藉口耍脾气,婚后就不再那么自由了。” “就因为她嫁的是一个商业世家,整个社会都盯著他们瞧?” “真要讲,最大的理由还是碍於身分问题。就算皓雪的血统再尊贵,终究也只是一位出生在平凡人家的秘书,麻雀变凤凰的剧码并不好演。” 覃暧彤不以为一般小说电影里常出现的剧情,适合套用在现实社会,对皓雪来说,结婚的担子太过沉重。 “她可以和我们说啊。”封家和宫家的感情很好,宫氏父母也都是开明的长辈,不会有婆媳情结,小雪嫁过去会被当成宝来疼。 “你自己想,你的父亲因为娶了你母亲而由富家公子沦为平凡人,皓雪可能觉得自己嫁给有钱人,这种钓到金龟婿的情况会令父亲难堪。” “这话全是小雪跟你说的?”封皓云有些吃味,自己当了几十年的大哥,竟不如她这认识几个月的人。 “我是女生,她不敢和母亲谈,自然只能找大嫂倾吐。” “大嫂?”闻言,有人的眼角笑了。 “哥哥的妻子,字典里是这样解释的吧!”她的嘴角微弯。 “我喜欢这词儿。” “我想,我会慢慢习惯这称谓的。” 笑声轻扬,凉夜,似乎不再冷寂。 “明天晚上我和醉芙要去看chanel的秋装发表,白天我们先出去玩,晚上你自己找事情打发。”靠在男友身畔,覃暧彤话里多了些撒娇意味。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放松依偎另一人了?连她自己都快记不得。 “不用我陪你去?” “你受不了的,去了是浪费你的时间。不是有位提琴大师邀你到他家坐坐吗?你不妨就趁那时去拜访,你的青春还是专注在音乐上比较重要。” “你想得可真周到。”感觉好像是在驱离他。 “只是觉得人生苦短,要懂得把握每分每秒。” 拥著她,封皓云细声问:“那后天呢?想去哪里走走?” “你知道巴黎南郊有个很大的玫瑰园吗?去那里走走似乎不错。” “情人节已经过很久了,现在看会不会太晚?” “如果真的是情人,每天都可以是情人节,每天都能作玫瑰色的梦。” “那就去吧!我暂时也没什么计画,几位大师的约可以等你们回去再说。” “那就这样说定喽!明天我们去上次你演奏的那问酒吧,我挺喜欢那儿的。” “要不要顺便也到我向你借伞的那间咖啡店?” “好啊!”覃暧彤浅浅地笑应,仿佛想到那时的雨天、那时的心情。 “我越来越喜欢这座城市了,她对我真仁慈。”让我能够遇见你。 “我也是。”有共识的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乾杯?”封皓云举起酒瓶,暗红色液体盛著男女间越陈越香的情感。 随著玻璃杯相互碰撞。 覃暧彤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写过的—首诗: 茫茫人海有缘的终会聚首无缘的终将错过, 因为有缘,所以他们在茫茫人海中,聚首。 ***bbs.***bbs.***bbs.*** “果然,我们dream的排场还是没有人家来得大。”女士化妆间内,身著酒红色小礼服的言醉芙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对镜自言自语。 服装发表刚刚结束,她来到厕所纡缓一下心情,等会儿就要和暧彤一起回饭店。 “啧啧,真是看不出这位小姐也会有如此高雅的一面。”言醉芙才踏出化妆问,便见某个身著黑西装,斜倚墙面的男子无礼的讪笑、 “本小姐一向都很高雅,只对某些白目猪头例外。”性格火辣的她,岂会乖乖任人宰割,立刻不甘示弱地回击。“阁下混哪的?排场很大喔!一个人出门竟带了六个随身保镳。” 上次见到他时,好像没这么大场面。 “为了预防某人再次关照我的鼻梁,我必须加强一些防护措施。” “那只是个十分单纯的意外,你知道,慌乱之下总会有意外发生。”真要关照,她很乐意“关照”他到医院。 “小姐,我不是笨蛋,那种距离要让你『不小心』撞到实在很难。” “那又怎样,这些人该不会是来助阵报仇的吧?”人家都挑明了讲,言醉芙也不好继续装无辜,故意用一口流利的义大利语反讽。“自己走路不看路,有种拐著弯骂我粗暴,也不先反省反省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有说过什么让你……”某个闯入视线的倩影让索伦因震惊而住口。 “醉芙,你好了吗?乔思雅阿姨已经要司机把车开来了。她说顺便送我们回饭店,这样我们就不必自己招计程车。” “我早就好了,是某只乱吠的狗挡了我的路。”言醉芙继续以义大利话说,而她的言论惹来六道很不友善的冷瞪。 “你快点和解,这场面看来不太友善,我不想为你收尸。”重点是,她们是客人,不好意思让乔斯雅阿姨等太久。 “免了,早走早舒服,继续待在这儿,我怕需要收的会是别人的尸体。”言醉芙很豪气地拨开挡住去路的两尊黑衣保镳,拉著覃暧彤潇洒退场,还不忘回头和后面楞住的索伦道别。“再见,后会无期。” 她的道别让索伦自震惊中回神,连忙随手捉住身边一个随从。“跟踪她们,看看她们下榻在哪问饭店,回头向我通报。” “是的,少主。”部属领命而去,一位妇人这才姗姗自化妆间走出。 “老妈,你还记得芮妮姑姑年轻时的模样吗?”太像了,怎么可能有人长得那么相像,这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提起失踪的小泵,美妇眼中充满感激。 想当年,芮妮可是撮合自己和丈夫的大功臣。 “没,只是觉得被人耍了。”索伦在心中发誓,等他将一切都查清楚后,肯定要狠刮某人一顿。 ***bbs.***bbs.***bbs.*** “呼!今天过得真是充实。”踢掉高跟鞋,躺上温暖舒适的大床,言醉芙不禁有感而发。“当然,如果没有最后那段插曲会更美好。” 发现没人回应,言醉芙举头想瞧瞧某人是不是神游太虚去了。 咦?暧彤呢?刚刚不是还在她身后一起进房吗? 赤脚定到玄关,言醉芙发现覃大小姐根本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外瑰丽的地毯上,望著空荡荡的走廊若有所思。 “怎么了?走廊上有什么异状?”言醉芙也好奇的探身出去。 只见一排整齐关上的房门,什么也没瞧见。 “没什么,只是从一进饭店起,就突然有种被跟踪的感觉。” “你多心了吧!谁会无聊到跟踪我们?”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甩了甩头,覃暧彤也不愿多作猜想的进了门。 “你今天不去他房里陪他啊?小心某人深夜难耐出门找乐子。” “很晚了,以他的习惯早睡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於是两人先后沐浴完后,随后便关灯上床就寝。 然而此时,就寝的两人不知自己对面的房间换了客人,进驻了两位黑衣人士。约—小时后,确定房里没再有动静,—道黑色身影由房里走出,前往顶层的总统套房回报最新进度。 “少主,两位小姐进了饭店的713号房后就没再出来。” “继续监视,我要知道她们明天的动向。” 前来报告的属下应声后退了出去。 不久,换成总护卫长敲门进入。 “尼克大叔,我刚刚提的事,有办法在后天之前办到吗?” “可以是可以,但少主要那两位小姐的资料做什么?” “你没发现吗?其中个子比较矮,留长直发的女生很像一个人。”索伦伸手比了比跟踪的下属在饭店门口拍到的照片。“芮妮·萨普奥·基曼,老头的女儿,老爹的妹妹,我的姑姑,一个让全组织找到快疯掉的人。” “要通知首领吗?”皱了皱眉,尼克觉得这事必须向上通报。 “先不用,根据下方打听的消息,那两位小姐订了整整两星期的房间,而自她们住进来到现在一星期不到,还下会那么快走人,等明天资料齐了,确定后再通知。” “……是,那就照少主说的。”老尼克毕竟待在这对父子身边久了,接收到索伦警告的眼神,便将到了嘴边的疑虑又吞了回去。“需要告诉夫人这事吗?” “同样等明天再说,这事急下得,别吓著了刚入笼的小白兔。”索伦难得严肃的神情中,浮现了几丝浅浅的笑意。“噢不,其中有一只可是难驯的澳洲野兔呢!” ***bbs.***bbs.***bbs.*** 占地颇大的玫瑰园里,广植了一千四百多种玫瑰,园中少说也有上亿朵玫瑰同时绽放,其中许多是稀有品种,甚至是已绝种又被培植复活的珍品。 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想像著自己正处於一个由玫瑰筑成的甜蜜梦境里。 “你觉得玫瑰该象徵什么?”望著远方由架下往上攀爬,花朵却犹如吊钟花悬垂而下的软枝蓝玫瑰,封皓云转头询问提议来此游玩的女人。 “生人勿近吧。” “你明明一点都不浪漫,怎么当得了诗人。” “诗人又不一定要个个都喜欢风花雪月,就某方面来说,可能像我这种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人,对生命比较有感触吧!” “你实在不像是凌女士的女儿,你和她一点都不像。”相处越久,封皓云越发觉得她对自己的家庭有种淡淡的疏远,孤独感始终环绕在她身边。 “我是她收养的,为了报答我母亲选择孤儿院出身的她一起创业,凌姨在我父母意外身亡后收养了我。至於醉芙,则是她现任老公和前妻所生的女儿,简单来说,你们现在看到的,算是个重组得很复杂的家庭。” “言先生和凌小姐结婚后不打算生小孩吗?”封皓云有些疑惑。 两个人结了婚却不制造爱的结晶,是觉得两个孩子已经够了吗? “事业就是他们的小孩,他们结婚的基础是相互欣赏,不是因为爱。” “真是怪异的组合,他们难道愿意一直维持这种相敬如宾的模式,到走完这一生?”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一开始相爱到后来互相怨怼好多了吧?”早熟的覃瞹彤明白,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心里住了一个人,而他们并不想将这人忘记。 “我想我爸一定认识你家里某个人,每次提到你时,他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还隐约听到他和我妈谈论三十年前的事。” “是我母亲,他在义大利时就认识了。事实上我母亲是团谜,就连我父亲也来不及完全明白就去世了。凌姨稍微知道一些片段,却连不起来。总之她的身分与来历扑朔迷离,除了你爸,似乎没有人认识她。” “那你有问过我爸吗?” “我以为妈刻意隐瞒大家必是有她的苦衷,我不想去揭她的底。” 西风轻轻吹拂,满园花枝起舞,五颜六色好不绚丽动人。 五月的巴黎天气暖和,是个适合踏青散心的好季节,不该为思念感伤。 “在台湾你没有其他亲戚吗?”封皓云不懂,对个五岁小女孩而言,母亲生前的事业合作夥伴,应该比不上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吧? “父亲那边的人,要的是我们家的财产,不是我,母亲的亲戚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我唯一能做的是和看著我长大的凌姨离开,她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你家的财产?听来像是个很老套的故事情节。” “是啊!老套到不行,可是就发生在我身上。”覃暧彤自己想来都觉得好笑。“我爸家族几十年前还是饭店界的巨将,当我家事业达到顶峰时,宫氏集团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而今天的覃家早已繁花落尽,不仅只是宫氏集团的兴起,在那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环境里,只图短视近利而没有远程规画,失败是必然的。” “结果有很糟吗?”很像希麦雷亚的翻版。 “宫氏企业并购了国内几间饭店,国外则被希麦雷亚并购了不少。说实话,你与宫爵家里的事业,多多少少都和我家有关联。” “辛苦你了。”看著自家江山被断送,她心里肯定不好过。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和我谈这些事了。”覃暧彤笑了,在她以为天使已离她远去时。 “不好的回忆憋在心中太久,是会扭曲的。”封皓云为她顺了顺几丝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无限温柔。“多想点人生的光明面吧!” 覃暧彤回忆起小时候,一下由社会顶端跌落,在跌撞中学著面对另一个不同世界的自己。和今天的情况相比,觉得现在真的太幸福。“是啊!毕竟我们有太多的时间要追逐梦,往前走,还要携手到老。” 玫瑰花香扑面,这一刻,覃瞹彤在芬芳中嗅出了爱情的滋味。 “在遇到彼此之前,我们都太寂寞了。”覃瞹彤悠悠地说。 “不过现在在爱情里,我们并不寂寞。”握住她的手,封皓云发誓,这辈子绝不放开。 ***bbs.***bbs.***bbs.*** 唉拉开门,一见来人又立刻大力将门甩上,震得整条走廊都似在晃动。 门铃非常顽固的持续发出声响,在经过十分钟与理智拔河后,言醉芙火大的再次拉开房门。“吼!你是背后灵喔!阴魂不散,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是啊!”索伦邪邪一笑,由口袋中模出昨晚在饭店门口跟拍的照片,对著门里的女人晃了晃。“如何?解析度很高吧!” 她当下又要甩门,他见机立刻闪进房里,还礼貌的反脚把门关上。 “有客人来访,不请人喝杯茶?” “我房间不欢迎红毛猪。”满脸鄙意,言醉芙的语气冷到不行。 “喔?这样啊!等你看过这些再说吧。”将手上两叠资料扔上茶几,索伦迳自打开冰箱。“哇塞!你一日无酒不行吗?” “我再说一次,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言醉芙真的快气炸了。 “总要让你先看过这个再滚吧!难得我亲自送来,你该感到荣幸。”由牛皮纸袋中抽出厚厚—叠文件,索伦拉著盛怒中的女人来到几前。 只瞄一眼,她立刻就呆住了。 近百页的报告详细记录了所有关於她的基本资料、在校成绩、出入境记录等,旁边另一叠更厚的资料则是覃暧彤的。 “你调查我?!”言醉芙的声音陡然拔高。 正想发飙,忽然有个冰冷的东西抵住她的腰。 “别声张,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伤害到你们一丝一毫,只是想请你们两位赏个光,和我们回义大利坐坐,就当作是观光旅行吧。”索伦不得已出此下策,以枪威胁言醉芙屈从,彻底忽视她眼中显然的不屑与鄙夷。 “这么请我和暧彤到义大利观光?好个客气的请法。”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怕不这样,你会赏我一顿好打。” “你究竟是什么人?”拿枪又说义大利文,还想请她到义大利,所有条件加在一起,言醉芙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黑手党?” “真聪明。”索伦也不避讳,持枪的手稍微移开。“在下索伦·萨普奥·基曼,黑手党现任敦父就是我老爹。”几年后那位子也会换成他来坐。 “外面有多少人?”她有办法活著离开吗?言醉芙不担心自己,反倒替暧彤感到庆幸。 她一早就和封皓云出门,因而避开这场“盛宴”。 “不多,足够让猎物逃不出去罢了。”索伦笑得十分过分。“站著说话太辛苦,我想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聊一聊。” “你想聊什么?”她自认从没做过什么得罪黑手党的事,顶多——“该不会是为那天在街上的事报仇吧?” “本少爷心胸宽大,不会为那种小事计较。”索伦收起枪,悠哉地起身拿了瓶贝尔淡红葡萄酒。“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室友的事。” 见她浑身竖起的尖刺,索伦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进来。”他一唤,马上有两名黑衣人推门而入。“带言小姐上顶楼,态度温柔些,别让人家留下坏印象。” 看佳人恐慌地被自己的属下“请”出门,索伦拎著刚才由冰箱里取出的红酒,将两份资料交给门外另两位属下,同样也往顶楼前去。 等覃暧彤和封皓云回到饭店,早已接近午夜。 在外面玩了一天,想想醉芙可能睡了,覃暧彤想当然耳留宿男友的房间。 谁知才进门不久,室内电话便响起。 封皓云接起电话,讲了几句便将电话转给刚从浴室梳洗出来的覃暧彤。 “喂?醉芙啊!什么事需要这么晚打来?喔,要我回房一趟,很急吗?好,我等一下就过去。” 币上电话,覃暧彤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回房。 “醉芙说凌姨有事找我们商量,我先回房,晚上就不过来了。” 进了电梯,覃暧彤忽然想到,现在是台湾早上六点多,平时九点才起床的凌姨,怎么可能这么早拨越洋电话给她们? 然而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打开房门,迎接她的是沾了哥罗芳的手帕。 窜进鼻腔里的药剂,很快地令她陷入昏睡,而同时间,在顶楼总统套房内的言醉芙也遭受同样下场。 ***bbs.***bbs.***bbs.*** “你说什么?有人在找暧彤的妈妈?”飞往法国的班机上,卓月榛怀疑自己听错。 “对方是覃小姐的母系亲属,急於寻找他们逃家多年的小姐。”雷杰懒洋洋的说。“我告诉他们,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但没告知他们覃小姐的事。” “你告诉他们?来台湾前你就和暧彤的亲人联络过?”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雷杰继续他的口头报告。“我知道覃小姐是你的好朋友,所以当我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后,选择知情不报,毕竟这事有些复杂,还是让他们自己发现比较妥当。” “早过了二十年,这么晚才想到要找人,不觉得太矫情了些?” “那是他们技术太差,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那为什么找你帮忙?” “就当作是友情赞助吧!好歹人家帮我补了好几年货。” “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底是谁在找小彤?”卓月榛没那么容易打发,揪起他衣襟要狠逼供。 “那么想知道?” “废话,快给我从实招来。” “等飞机降落,我自然会告诉你。” 第九章 “唔——”申吟著醒来,覃暧彤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昏沉得提不起劲来。 睁开眼,她就被四周豪华的装潢及摆饰给吓了一跳。 这里是哪里?! 猛然记起自己被迷昏的事,这儿该不会是绑匪的巢穴吧?不过还好衣服仍旧好端端穿在身上,应该没发生什么惨事。 然而才推开门,覃瞹彤马上发现自己错了。 只见两名身著黑色西装的男子,有礼地送上一套换洗衣服,并恭敬地请她梳洗完毕后到起居室去,说明他们的夫人和少主想见见她。 正欲开口询问言醉芙的去向,一阵尖叫立刻解答了她的疑问。 能尖叫表示没事,覃暧彤没有激动地立刻冲去解救同伴,反而旋身进了同样豪华的浴室,将自己整理乾净。 简单地梳洗完后,她拐了个弯往方才传出尖叫的房间走去,沿途的几名黑衣人士并未出手阻拦,连续未断的尖声嘶吼显示房内女声情绪激动。 “言小姐,你也叫得太惊天动地了吧?”一开门,迎面就是一个枕头飞来。 这是什么状况?只见穿著抽绳短裤的男子愉快地坐在沙发上喝酒,而在床上衣服完好无缺,看来精神不错的言醉芙正揪著被单与他对峙。 “他他他……”一早醒来躺在我身边。言醉芙气到连话都讲不清。 “建议你先去梳洗,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扑上去。”覃暧彤冷静地指挥激动的女主角先行离开现场。 闻言,言醉芙立刻夺门而出。 “真惊讶你竟然没对她下手。”该说他定力太好,还是白痴到不懂得把握机会占人便宜。覃暧彤与索伦对视,想从他的眼神读出答案。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索伦起身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我先到前面等你们,慢慢来就可以,反正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走不出这里—步。” “很粗鲁的邀请方式。” “我们向来都是如此,若有不周的地方请多见谅。”将衣服套上,他不打算在房里待太久。“事后也请容许我们为这些粗鲁行为致歉。” “你们所谓的事后是多久?”双手环陶,她追问。 “若你们肯配合,最快是一星期后。” 覃暧彤感到无奈,看来她们的花都假期果真到此为止了。 “可以请人把我们的行李拿来吗?” “行李已经帮你们装箱,下午一点的飞机飞往罗马。”虽然十之八九可以确定是自己的表妹,但在未真正确定前,索伦仍以黑手党少主的语气交谈。 覃暧彤无言,看来到起居室会见头头才是当下最要紧之事。 她也想早些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bbs.***bbs.***bbs.*** 豪华专机上,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起,覃瞹彤顺手接通。 “喂?啊!是月榛呀!” 电话那头不满女友一下机就打电话找人,留他一个人在旁边与行李培养感情,雷杰不悦的哼了一声。 “麻烦你管管你家那头狼,叫他别在你身边直喷气,这样很没礼貌。” “我刚在戴高乐机场下飞机,你人在哪里?” 电话那边有些杂音,像是有人被踹了一脚的闷哼抗议。 “我……刚刚上了飞机,有些不巧是在奥利机场。”抬头一看,奉命守在她身边的护卫注意到她的谈话内容,已经要他们少主过来处理。“飞哪?他们说是要去罗马耶!醉芙现在也在飞机上。” “他们?哪个他们?你有什么事要去罗马?” “有人请我去罗马坐坐,刚刚稍微聊了一下,好像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找到我了,说是要带我去见我舅舅,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请人的方式真的很『黑』,多亏他们,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哥罗芳的威力。” “你舅舅?等等……该下会是……。” 机舱服务人员告知飞机即将起飞,请覃暧彤先行将手机关机。 “月榛,飞机要起飞了,我必须断线了,等到了罗马我再打给你……不会不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就这样,掰。” “喂喂!等等,我还没问……喂,别挂!” 不理会电话那头的急切呼喊,她挂掉电话,覃暧彤发现稍早才相认的表哥正盯著她。 “一个朋友打来的,没聊到什么敏感问题。” 望著满机的黑衣人士,覃暧彤实在不知道该哭还笑。 她的舅舅是黑手党首领,外祖父是前首领,表哥是下一任首领。哪她呢?回去需不需要请雷杰教她拿枪打蚂蚁? “你有通讯自由,我没打算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 “那你一直盯著我干么?”在明白他没有敌意,而且一早就被舅妈抱著哭到快断气后,此刻覃暧彤没有稍早那般不安。“想追女人自己去找你妈,是她把醉芙霸著不放,说我对红毛猪也没什么有好感,但自己人总是要礼让一下。” 索伦沉默了近一分钟,猛地跳起向前飞奔而去。 “妈的!这资料谁查的?什么温柔有礼、谦恭和顺?通通都是假的!” ***bbs.***bbs.***bbs.*** 封皓云盯著刚才由饭店侍者送来的纸条,他可以确定上面是暧彤的字迹。 拨了电话到她房里,怎知响了半天没回应,他疑惑地打到柜枱询问,柜枱人员竞回答他713号房上午九点多就已退房。 白纸上,秀丽而不失劲道的字,铺成一组只有当事人可以意会的密码。 为谁而思念 诗人煮咖啡的香气化作羽翮 为谁而歇 为谁而哭泣 诗人的笔撑不起无边寂寞夺眶而出 为谁而远行 为谁之接近 诗人献上缺角的灵魂章节 为谁之将离 诗人究竟为谁而投笔 添娇了稿纸轻笑 而谁终究倾心 板纸最下方特别注明,她临时有事必须到罗马一趟,若他在巴黎待够了,就请他先回台湾,她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去。 封皓云低声笑了。 谁终究倾心?而谁又要远行? 答案是他们同样倾心,同样愿意为爱远行。 这不是封道别信,而是邀请函——邀请他到罗马,再次向缘分挑战。 ***bbs.***bbs.***bbs.*** 盯著断线的手机发楞半晌,卓月榛将雷杰一把扯过来质问,“你说,义大利那堆乌漆麻黑的黑手党,就是小彤的亲戚对不对?” “他们终於找到她啦?”还不错嘛!此他估计的快上许多。 “今早小彤就被带走了,说是要去罗马。”卓月榛不了解黑手党,对这个老字号招牌也没什么想法,她只担心好友的人身安全。 “对方要先带她去见舅舅。”即使再不了解,也知道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在南义大利,怎么这下却跑到中部去? 看出她的疑惑,雷杰回答,“覃小姐的舅舅门诺夫·萨普奥·基曼是黑手党现任教父。覃小姐的母亲在基曼家族中是庶出,不过因为是唯一一个女儿,所以很得异母哥哥的宠爱,现在门诺夫会出现在罗马,可能是去处理一些枱面下的政商关系。” “我们要下要也跟去罗马看戏?”卓月榛相信,凭雷杰和黑手党的密切关系,自己可以顺便参观这个名声响亮的黑社会组织。 “先别急,既然都到了巴黎,不妨先休息—下,晚—些我们再直接到西西里找覃小姐,反正现在去罗马也没什么看头。” “不错,你越来越有当恶人的架式了。” “我好像从来就没当过好人吧?” ***bbs.***bbs.***bbs.*** 在罗马一下飞机,覃暧彤与言醉芙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呆了。 红毯由下机梯道向前铺了约十公尺左右,两边站满穿黑衣、戴墨镜的“兄弟”,红毯尽头还停了一辆乌黑发亮的加长型六轮凯迪拉克。 “天啊!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场面只能在电影或小说中看到,没想到真给我遇上了。”言醉芙惊讶地张大嘴巴,呆站在走道上。 “这里是黑手党的地盘,用这阵仗恭迎他们的首领夫人和少主是应该的。”覃瞹彤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只是那些兄弟对她的注目有点令她无法消受。 “他们这样是要我们不过海关直接入境吗?”这样不就成了偷渡客? “他们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别拉我,再让我陶醉一下。哇塞!是加长型凯迪拉克耶!” 覃暧彤对言醉芙的言谈感到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半推半拉地拉著她陪舅妈下飞机,随后被人恭敬地迎入礼车中。 看著车子缓缓驶离强皮诺国际机场,转入罗马市区,覃暧彤发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的世界。 五岁前的豪宅、宾士、仆佣都不算什么,现在的她才真正了解到有钱有权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坐在她对面的首领夫人柔声询问有些恍神的外甥女。 “只是不敢想像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光临罗马。” “那你可能还不知道光临罗马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索伦拉开车座内的小折叠桌,随即自附设橱柜中取出玻璃杯与一瓶浸在冰桶中的梅利尼康红酒。 罢开始有些不解的覃暧彤和言醉芙,很快地便明白索伦的意思,跟著同车的两位在地人悠闲地举杯,细细品尝美酒,因为…… “塞车。” ***bbs.***bbs.***bbs.*** 费米寄诺机场入境大厅 站在这片由上古时期便垂名青史的土地上,封皓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如此悸动。 擎天的石柱,美丽的圆顶,同样光景,罗马依旧如此沧桑妩媚。 不同的是心情,从前的他只身一人,来此是为了追逐音乐艺术;今天他同样只身前往,为得却是追逐人生的另一半。 封皓云相信,此刻覃暧彤正步行在这城市的某一角,期待与他再次相逢。 靶到手机震动,封皓云按下通话键,彼端传来妹妹熟悉的声音。 “哥,你现在人在巴黎吗?” “不,我刚到罗马,人还在机场入境大厅。” “那太好了,你要在那待多久?宫爵碰巧要和希麦雷亚签约,买下他们在翡冷翠的饭店,由於时间不急,原想先到巴黎找你再飞罗马的。”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我大概会在罗马待上两个星期左右。” “明天下午两点,到罗马时大概是你那边的后天晚上九点多,反正法国和义大利时间相同,并不妨碍。” “你要和希麦雷亚家族签约,爸有没有表示什么?” “没特别说什么,只要我对他们客气点,别不给面子。” “这样啊!那等你确定落地时间和机场再通知我,我去机场接你们。” “没问题,那就罗马见喽!掰。” 收了线,封皓云百思不解,为何他才到义大利,小雪后脚就跟了过来? 这也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吗? 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也许只是我想太多了。” ***bbs.***bbs.***bbs.*** 罗马西班牙广场区康多第街 dream在罗马的分店位於世界知名的康多第街上,此刻店里店外的气氛诡异非常。 店里,服务员战战兢兢,因为除了客人,身边的保镳阵容也不容小觑。 此外甚至连一般小店员不可能见到的设计师,及老板的女儿也都在场。 突然光临的一群人,吓得全店人员紧急戒备,生怕一个闪失,丢了饭碗不要紧,只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你们每次出国,都是这样抽查吗?” “不一定,通常我们都伪装成只看不买的观光客。”言醉芙回答陪同她们前来的夫人。 就算顾客不买,店员也要以最诚恳亲切的态度服务,一旦发现有差别待遇,这名店员马上就会被开除。 这也是dream有别於其他品牌,在一般人眼中评价甚高的其中一项原因。 “很可惜小姐我最近的心情十分恶劣,懒得伪装,暂且饶过这间店。” 覃暧彤坐在真皮沙发上翻阅不知已看过几百次的目录,一边享受店员沏上的高级红茶,看著言醉芙招手要店员叫店长出来。 一阵推托后,一名个子最小的女店员主动站出来,表示店长不到下午是不会出现在店里的。 “叫他连下午都不用来了,我们请不起这么大牌的员工。”重重阖上员工资料,言醉芙转对刚才刚代为发言的店员说道:“你,对,别怀疑就是你,明天起直接升等补店长的缺,人事异动公文自行补上。” 就当店内众人扼腕著没把握住升职机会时,从一开始就没发言过的旁观者终於说话了。 “我想出去散个步。”搁下空了的英国皇家骨瓷茶杯,覃暧彤起身整整有些皱掉的衣裙。“我没到过罗马,想趁今天先逛逛西班牙广场。” 夫人招了招手,马上有人进门领命,随即覃暧彤身后便多了两名黑衣兄弟护航。 出了店门,顺著康多第街往东走,沿路上净是高档名牌店面。其实不只康多第街,附近十来条街道交错构成的整个区域,都被各国名牌店进驻。 一路晃过gi、valentino、prada,尽头就是著名的西班牙广场。 因非旅游旺季也非假日,停留休息的行人并不多,由广场顺势而上,得以窥见连接山上三一教堂大门的西班牙阶梯全貌。 站在阶梯高处往下眺望,罗马的缤纷风采尽收眼底。 宏伟的圆柱拱顶、唯美巴洛克雕饰、新颖的摩天大楼……新旧世纪在这古老的城市里交替,而爱情,自古又有多少在这儿轮番上演? 趴在花台前的栏杆上,覃瞹彤的目光巡梭底下来往的群众。 忽然停住—— 吸引她的不是罗马某幢特别的屋舍,也非某条特别热闹的街弄,而是那出现在阶梯下,背著小提琴的俊挺身影。 就在她眼神为他驻足之刻,封皓云的目光也攀上宽阔台阶。目光交会时分,罗马霎时宁静,没有行人,也失去车声。 覃暧彤浅浅地扯开笑颜,对阶下的男人挥了挥手。 天气晴朗,璀璨的太阳照得西班牙阶梯风光明媚。 她想,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bbs.***bbs.***bbs.*** “你还真的追来啊?放那些前辈们鸽子不太好吧?”搅动杯中的浓醇香郁,覃暧彤翻阅目录想点份午餐。 “我请我的老师和他们说,下次再来法国时还请他们不吝指教。”封皓云坐在她对面,有些不适应一旁盯著自己的冰冷视线,很惊讶向来随性的女友竟然会雇用保镳。“我不认为你有让人跟随的雅兴。” “人又不是我请的,这都要归功於我那些放不下心的亲戚。”被问起这事,覃暧彤胃口全失,遂将menu推给他。 “你什么时候有位这么关心你的亲戚了?” “昨天刚在巴黎相认。”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黑衣人,覃瞹彤的头又开始痛了。“义大利最标准的地头蛇。”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论派头,大概只有义大利黑手党有这种能力。 “不幸就是。以后记得提醒我小心凶器,搞不好我体内『优秀』的血统哪天会突然觉醒,拿某人的枪扫射。”侍者收走菜单,趁著上菜的空档,覃暧彤转头环视这间已有两百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咖啡馆。 方才由保镳口中得知这间位於西班牙广场旁的咖啡店,在罗马可是赫赫有名,绒布墙面上钉了许多光临过此店的名人肖像,其中不乏拜伦、李斯特,华格纳等耳热能详者。 “某人?”封皓云不解。 “回去记得提醒我带你认识一下月榛的男人,那家伙整天枪不离身,专以夺人性命为业。” “不会吧……”封皓云脸上出现黑线。 他遇到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组合?不但三个女生各有各的“惊人”之处,就连另一半也如此另类。 而一直认为女友是三人中最正常的,今天却彻底被她吓到,黑手党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看来回去得和老爸谈谈,他们同样都来自义大利,或许会比较熟。 “喔!通风报信的人回来了,等会儿换你有得受了。”瞥见窗外人影,覃瞹彤想,这件事迟早是要搬出来谈的,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都还没让亲亲男友做好心理建设,约会就被迫中断。 “他们很在乎你的状况吗?” “之前我和他们谈到小时候的事,表哥差点下令追杀我叔叔。你觉得他们在不在乎?” 谈话间,夫人和醉芙已来到面前,随行而来的保镳则退至店外,只留下几人在店里等候。 “哈罗!气质公子,好久不见。这一别……可过了快四十个小时呢!”言醉芙一扫这两天来的怒颜,开心的和封皓云打招呼。 与眼前的贵公子相比,那只红毛猪简直是垃圾。 还是不能回收的那种。 “言小姐就别奚落我了。”封皓云一边回覆言醉芙,一边礼貌地和夫人点头打招呼。 望著他,夫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那双琥珀色,流露出相同王者气势的双眸。“你和希麦雷亚有什么关系?” “夫人指的是?” “凯顿森·希麦雷亚。”夫人望著封皓云,不禁有些怀念起那位三十年不见的青梅竹马。 “正是家父。” “我不知道凯顿森的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她有些失落的说。 噍,人家的孩子都这么有教养,有气质,她就只养育出个小混蛋。 “夫人不是想问我和暧彤之间的事吗?” “那个待会儿再说,先谈谈你爸妈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在座三位闻言全部傻眼,毕竟这情况和他们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随后只见夫人自顾自地和封皓云谈起往事,其中包括了凯顿森·希麦雷亚在义大利发生的种种,以及他小时后的一些糗事。 啜饮著面前的咖啡,安静当个好听众,覃暧彤目光瞄向封皓云,原来他们两家的渊源竟是如此之深。 这段爱恋,不会是上天为弥补对上一代造成的伤害,而赐予他们的吧? 察觉到她的注视,封皓云偷空回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此举却不禁惹来言醉芙的冷哼。 渐暗的天色吸引了恋人的注意,无论理由是什么,他们都感谢上天的安排,让他们能够在今生相遇、相知、相恋。 回忆道不尽,当夫人还沉溺在昔日时光时,咖啡馆的木门被推了开。 走进的黑衣人打断原先的话题,传达刚才收到的指令。首领请他们返回罗马分部,表明想见见外甥女的男朋友。 一行人才踏出咖啡屋,阴霾的天空便开始飘起细雨。 举头望向雨幕,一道很深很深的感动无声无息地窜入,撼动了覃暧彤的心。 她於是细声询问陪伴身边的男友。“你觉得这雨像什么?” “有点儿像是老天忏侮的眼泪,忏悔他的安排伤了太多人的心。” “我倒觉得比较像是欣喜的泪,因为这次它的安排,又将当年各奔东西的人聚在一起。”而缺席的两人,就让他们来代替吧! ***bbs.***bbs.***bbs.***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跑来找我。”拉开椅子,迟到的男子下客气地落坐,看向对座那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名以门户之见执意拆散一对有情人,那位他称之为父亲的人。 记忆中正值壮年的父亲,此刻沧桑得连他都感到惊讶。 “你……过得可好?”不知如何接话,罗尔夫·希麦雷亚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心虚的问题。 “只要没有你,我和她会一直过得很好。”或许当年对他的不满已经被幸福的生活掩盖,但是封阳霁说话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像受人养育二十几载的晚辈。“你请的私家侦探品质真糟,连这点都查不出来。” “别人查到和听你亲口说的感觉总是不一样。”自己已不再年轻,罗尔夫的霸气早已随岁月逝去。 在儿子面前,他只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以前的你可不这么认为,你眼里永远只有家族没有儿子。” “其实她是个好女孩,学音乐也没什么不好。”罗尔失望著这间义大利餐厅中央的钢琴,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正弹奏著莫札特的奏鸣曲。 想起这曲子,当年“她”也在义大利酒吧里弹过。 “和那些富家千金相比,她更有作为当家主母的气度。” “这话你要是早个三十年讲,希麦雷亚不会走到这种地步。”封阳霁,不,应该称为凯顿森·希麦雷亚,不禁这般嘲讽自己的父亲。 “你想回来吗?”罗尔夫试探地问,他已没资格要求儿子回家。 “为了家族,还是为了你?”招来侍者点了瓶佛罗梦多红酒,在父亲低声下气的态度下,凯顿森稍微有了长谈的意愿。 “都是也都不是。我只是想说,带她一起回来,我想为当年的事向她道歉,是我对她太不公道,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头昏了吗?”听到这话,凯顿森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而是觉得眼前老人有问题。 “她嫁给了你,就是我们希麦雷亚的当家主母。” “我们的关系已经决裂了吧?老头。”凯顿森嗤笑,这头衔来得未免也太晚了些。 “你有看见我把你登报作废的消息吗?”罗尔夫浮现笑意,那声老头代表他们的关系从未断过。“既然没有,你就还是希麦雷亚的大少爷。” “哼!”凯顿森的嘴角也有了弯度。“我回去会考虑考虑,过几天再回覆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好好招待我女儿。” “封皓雪是吧!长得就像她母亲一样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才气的千金小姐。”美丽有学问,加上工作能力又强,多出色的人儿啊!他得替她物色个匹配的夫婿才是。“怎么?为何要我先好好招待她?” “翡冷翠那间饭店不是卖了吗?买下饭店的是她老板,她这当秘书的今天下午起程陪老板飞往罗马签约。” 凯顿森岂会认为这是趟单纯的出差?这两人肯定不玩个一星期不会回来,而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这位在地人的款待了。 “我是听说翡冷翠的饭店转卖了,那混小子从来不和我讲这种事,绝大多数都是我的眼线告诉我的。”与聪明绝顶的大儿子相比,庶出的二儿子根本是个庸才。“就她和老板两人吗?” “你觉得热恋中的情人,出国会带电灯泡吗?” “你认为直接准备婚礼会不会比较实际?”未来女婿能和希麦雷亚瓜分国际饭店市场,肯定是个杰出青年。 罗尔夫脑中已勾勒出孙女披上白纱的美丽画面。 “我没意见,可我有但书,将来希麦雷亚的继承权,小雪要排第一位。” “那皓云呢?”调查报告中,孙子读的也是商业科系,而且成绩优异,并不输给皓雪。 “他没有心在商场上,就算你给他继承权,最后他还是会让位给小雪。”观察儿子这么多年,凯顿森有些后悔当年逼儿子浪费四年读企管学位,白白耽误了他的人生。“最重要的是,我要小雪嫁得风风光光,以她的才干,不该只是个机要秘书。”举手向侍者要来菜单,凯顿森想想也好久没和父亲一起吃饭了。 母亲在他很小时便过世,之后他又离家出走,父亲一个人肯定很寂寞。 “一起吃个饭吧!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用餐了?四十年有了吧!” 第十章 “爷爷看到你时好激动,以前他从来不在他人面前掉泪,这次却为你破例。你要知道,混这行的,再大的悲恸都要忍耐,当年芮妮母亲死时他也只是若无其事地交代部属处理后事,等回到房里才一个人抱著照片痛哭。”带著覃暧彤参观有如迷宫般的黑手党总部,夫人边和外甥女闲聊著。 夏季的西西里岛阳光如炙,天空蓝得像是被洗过一般。 “回房哭总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好吧!”顺手模模栽植在窗台上的异国花卉,覃暧彤并不认为男人会因为流泪而脆弱。 真正让他们脆弱的,是那些让他们流泪的人。 “我比较好奇舅妈你怎么和舅舅认识的?之前在罗马听你说的那些故事,觉得你好像跟皓云爸爸比较热。” “阴错阳差吧!我和凯顿森是对不来电的青梅竹马,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在酒吧弹琴的台湾女孩,每次家里帮他安排约会,他都拿我当挡箭牌。谁知道对方也无心约会,每次都推你舅舅出面解释。”倚著走廊旁的石材栏杆,夫人边说边笑。“然后被指名该约会的没约上,代班的却一天到晚见面,多看几次就这么在一起了。” 记得那时他们说要结婚时,可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 “真是个阴错阳差的相识。”停下脚步,覃暧彤多分了点神欣赏这座广大的私家花园,地中海该有的风味全都融於其中。 可惜陪她到这里的封皓云被舅舅唤去聊男人们的话题,言醉芙又被索伦表哥押去“观光”,她只好请舅妈带她绕绕宅子,避免之后迷路的可能。 “你觉得我家那只兔崽子配言小姐会不会高攀了?这中文是怎么说?噢!对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如果他有命活到醉芙点头,恐怕还要算是我家醉芙高攀了他。” “这你不用担心,那小子赖活的本事高超,生命力比蟑螂还要强韧,没问题的。” “那就随他去喽!醉芙在台湾已经吓跑了好几打追求者,言叔若知道索伦表哥想娶他女儿,一定会痛哭流涕的双手奉上,外加叩头谢恩。” “有那么夸张吗?”抬头看见丈夫和封皓云迎面走来,夫人兴奋地迎上前,向他转述刚才外甥女说的话,门诺夫脸上浮现满意的表情。 “你和夫人说了什么?该不会是把言小姐卖了吧?” “我就是想卖也得看她大小姐同不同意啊!谁都晓得她看索伦超不顺眼,没拿机关枪把他扫成蜂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答应?” “要她答应还不简单。叫索伦拿几瓶高级葡萄酒引诱她,灌醉后再来个霸王硬上弓,最后请她父母来个人赃俱获不就结了。” “我怕新郎会活不到进礼堂。”与封皓云并肩漫步在斜阳下的香草花园里,阵阵香气薰得覃暧彤有些陶醉。“但这方法值得试试,反正索伦可以和她鲁这么久还没挂点,再激烈一点应该还不至於见血。我建议应该要先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 叽哩咕噜,两个人坐在喷水池边精心策画战略。 同一时间,巴勒摩的另一头可就没这么祥和。 一辆加长型轿车沿著海岸线缓缓行驶,在前方开车的司机纳闷地心想,这家隔音玻璃品质还真糟,后头的乒乓声听得一清二楚。 棒壁副驾驶座上的保镳则是一颗心忐忑不安,很怕那声音要是停了,他就得准备去后座替少主收尸。 ***bbs.***bbs.***bbs.*** “哥说他不能来机场了,因为他人目前在西西里陪暧彤姊。”出门前临时接到电话,封皓雪有些失望,她已经一个月没见著大哥了。 但随后想到大哥是和亲亲女友在一起,她和宫爵也不方便去打扰,大家还是各走各的比较好。 “你哥真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就惊人,陪女友在国外玩到流连忘返。”宫爵心里羡慕到想扁人。 谁说当老板很好的?每次他出办公室找小雪,她都以上班中不谈私人事务为理由,拒绝他的亲密动作。 “他们两人之前也没一天到晚都见面,哪像我们?看到都快吐了。” “哇!小雪,你怎么可以说你看我看到快吐了?!”宫爵摆出自尊心受损状,换来封皓雪一记拐子。 “如果你不要摆副情圣样,我可以暂时不对你吐。”由输送带上拎起自己的行李,封皓雪顺手也为老板拿起随之而来的旅行箱。 “这事男士效劳就好,何须劳烦小姐玉手。” “那好,你自己为自己效劳吧!”封皓雪顺手又将旅行箱扔回输送带上,拖著自己的行李转头就走,也不理后头跳脚的上司。 “小雪,你到罗马后情绪就很不稳定,究竟在慌什么?”赶紧拿回自己的行李,腿长的宫爵几个跨步便追上前方佳人。 “我没在慌什么,只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在面对他们时不发飙,害你到手的合约飞掉。”封皓雪实在怕自己会一时冲动,而忍不住海扁那混帐叔叔,骂他怎么把爸爸努力多年的心血一夕间毁掉。 “如果你不想去就待在饭店里,我自己可以应付。”宫爵如此建议。 其实他也很怕她真的血洗人家办公室。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亲眼看见他知道那份合约是谁订的。” “小雪,你爸说的对,以你的才能当秘书太可惜了。”宫爵没有职场上的男性尊严情结,唯才是用是让宫氏集团短时间内窜起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小雪的能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他和她哥哥都要来得强。 “我比较想当希麦雷亚的总裁。” “替你父亲收复失土?” “不,只是想尝尝父亲当年叱咤义大利是怎么样的滋味。台湾太小了,征服感不足。” “你……你的理由真是太棒了。”棒到他快吐血。 ***bbs.***bbs.***bbs.*** “罗尔夫,你知道你孙子交往的对象是我外孙女吗?”对著视讯萤幕,瓦洛·萨普奥·基曼正和世交罗尔夫·希麦雷亚报导这件大消息。 “外孙女?你哪来的外孙女?”罗尔夫不解,他女儿不是早就成为失踪人口了?怎么现在又蹦出个外孙女来。 “芮妮在国外生了个女儿,人长得漂亮又乖巧,真后悔没早一点找到她。” “芮妮自己没回来吗?” “她……早我一步去天国了。”瓦洛不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问的。”罗尔夫知道老友对女儿有多疼爱,这般消息对他而言,是件多么残酷的事。 女儿去世的消息对他而言是件多么残酷的事。 “小彤原谅我当初那样对她妈咪,说我也是为她著想,只是方法用错了,会发生那场空难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她甚至还安慰我不要太过伤心。”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想这回你带了个天使回家。” “罗尔夫,我在想……你要不要让凯顿森回来?当年我们都错了,我不想让这个悲剧继续下去。” “我已经去找过他了,凯顿森答应要回来。”他说的很得意,待爱子回来后,他接著又要嫁孙女,这阵于有得他忙了。“还有喔!他们一家都要回来,我孙女儿也有了不错的男朋友,我连欢迎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你的动作真快。”瓦洛听了有些嫉妒。 “不快不行啊!” “找个时间我去你那边提亲,我的小女孩可要嫁得风风光光才行。” “这恐怕有点难,凯顿森说要把第一顺位继承权给女儿,皓云立志要当音乐家,以后不会接家里的事业。” “没关系,孩子想走什么路就让他们走吧!” “结果到最后,我们还是成为一家人。”只不过晚一代罢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奥妙得叫人哭笑不得。 ***bbs.***bbs.***bbs.*** “呀——”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黑手党总部,站岗的人往传出声音的地方集体冲去,只是一发现声音是从哪传出后,又一个个拍拍走人,没人想敲开那扇门瞧发生什么事,就连拔枪都嫌懒。 而走廊另一边的卧室里,覃暧彤被高分贝的噪音吵醒,意识到是谁在尖叫后又往身旁温暖的身躯窝去,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你家言妹妹叫得好凄厉,你表哥会不会有什么床上的特殊癖好?”封皓云都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星期,倒没听过这种另类的喊起床方式。 “没什么,之前她已经在饭店叫过一次了。”覃暧彤饱含睡意地说,昨天“运动”得太晚,今天又这么早就被吵醒,她还没睡饱。 “既然你都这样说,那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吧,” 这厢於是继续睡他们的大头觉,不管那厢如何的嘶吼尖叫。 外边豪华气派的客厅里,两对中年夫妇正喝著伯爵茶,愉快地商量卖女……更正,是女儿的婚姻大事。 “聘金不用了,拿去补偿我女儿破坏的东西刚好。”推回桌上的支票,言喻不好意思地说,养女不教乃父之过也。“顺便翻修隔音设备,醉芙以前在国中合唱团里是唱高音的。” “醉芙脾气不好,记得提醒索伦以后多防范些,不然早上起床会发现哪里又多一处伤,再不就是颈子上插了一把刀,凶手却不见了。”当了二十年的继母,凌茶蕴也很了解这位脾气火爆的继女。 男方父母脸上则挂满黑线,惊叹事实果如覃瞹彤所言,还真的是打折减价外加奉送到底。 “呀——”震天价响的尖叫卷土重来,这会儿守卫连探看都懒,直接当作是早上十点整的报时声,暗自猜测他们昨晚到底大战了多少回合。 ***bbs.***bbs.***bbs.*** “啊——” 不只是西西里的白天充满惊叫声,在罗马,惊叫的换成封皓雪和宫爵。 “你你你……”两人很有默契的一同伸出食指,指著对面前来签约的男人,接不出半句下文。 “两位不用这般惊讶,先坐下喝杯茶,当作是自己家别客气。”来者很有礼貌的恳请两位终止这种奇怪的欢迎方式。 “请容我自我介绍,在下是新上任的希麦雷亚总裁凯顿森·希麦雷亚,这是我的名片,请问可以开始谈有关於合约的细节了吗?” 没有反应,坐在凯顿森对面的两人,仍旧处於震惊状态,石化程度高达百分之百,继续保持著用食指比人的动作。 “欵!女儿,这样很丢老爸的脸耶!我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这种样子出去谈生意,十个有十一个会失败。”凯顿森叹了口气,忍不住用钢笔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这举动终於让封皓雪元神归位。 “老老老……老爸,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向口齿伶俐的封皓雪难得结巴。 “你刚刚没注意听我说喔!我刚上任,花了一点时间确定人事和行政状况,马上就出来签这种大合约,你老爹我也很卖命耶。” “早报没说你重返希麦雷亚啊!”这回发话的换成宫爵。 这等大消息怎么会没人报导?他可是一早起床就看了当地的早报了。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前天晚上到罗马,昨天确认了一些接班细节和人事调度,今天才第一天上任啊!”凯顿森得意地说。 “什么?!” ***bbs.***bbs.***bbs.*** “小彤彤,地中海的阳光很舒眼吧!窝在这儿连我也不通知一下。”宛若走在自家地盘上,卓月榛理也不理那些意图拦她的守卫,人一靠近就手刀伺候,完全不当这里是黑手党的地盘。 “月榛!你怎么知道我在巴勒摩,而且还进得来?”正在起居室享用早午餐的覃暧彤,非常讶异会看到好友前来。 又不是辛蘤沂,劳动几根手指就可以瘫痪保全系统,且就算她能从电话中猜出她被谁带走,也不认为她找得到这里。 “我是不知道啊!但是某人知道,而且他还是这里的特约来宾。”这里的人对雷杰可尊敬得很。 本来卓月榛坚持要尝试“走后门”的滋味,但是雷杰那只臭狼说,第一次拜访要派气些,想走后门等下次再说,於是就拉著她大摇大摆的从雕花大门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大宅。 “雷杰?他和黑手党有什么关系?”覃暧彤示意后面一群逮下著人的守卫退下。 “就算他熟,你又没来过,怎么找得到这么后面的地方?” 黑手党总部对第一次到访的人来说等於是座迷宫,没有熟人带路根本模不清方向。 “雷杰让我瞄过平面图,说你肯定住在这一带,叫我看到房门就踹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完全的闹场行为,可见她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三年前的雷杰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人勒?平常不都黏你黏得很紧。”覃暧彤发现本该守在好友身边的人,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一进门就被一只红发兽拖去『联络感情』,我还特别叮咛他没事别拔枪,子弹要发在刀口上。呦!瞧瞧是谁来啦?床上多了只天使的男人?” 大剌剌地坐上起居室沙发,卓月榛向一边待命的女佣要了瓶白酒。开玩笑,来西西里不喝白酒会对不起她的机票。 “月榛,你也行行好,不会连他都认不出来吧?”覃瞹彤拍额喟叹。 以好友那颗瞄几下六法全书及医学大典就能倒背如流的金头脑,不会连封皓云都认下出来吧? “大音乐家是吧?好像在哪里看过他的海报。”这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其实是懒得动脑筋想。 最近和雷杰厮混得有点超过,她的头脑需要休息。 “封皓云,别号是提琴贵公子,专长就是小提琴演奏。这次曜天『赞歌』的音乐都是他编的,简总裁不是有提过?” “喔,就是他啊?”卓月榛一副恍然大悟样。 接著便又转头要女佣拿来早报。 覃暧彤向一边被彻底忽略的封皓云稍作解释,怕他会对好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纵使卓月榛并下介意这种事。 “封先生,哪天想取蚌义大利名来玩啊?”接过女佣递来的报纸,卓月榛唰地一声摊开铺在桌上。“你家爷爷可真奇怪,先是把人家踢出门,隔几年又跑去把人接回来,一点傲骨都没有。” 也是刚起床的封皓云拿起报纸细读,上面的铅字头条清楚印著希麦雷亚可能会出现百年来首位女性接班人,因为其兄有意放弃继承权。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美人、艺术优先,江山、财富垫后。”卓月榛终於正视封皓云,瞧瞧这位和她一样疯狂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找个时间拨电话问问蘤沂,台湾那边应该也有消息。再说宫氏集团在商场上也算是极有份量,总裁秘书麻雀变凤凰的消息一传出,保证会被那些狗仔炒弄得轰轰烈烈。” “小雪和宫爵目前人都在罗马,这消息恐怕要晚个一两天才有可能在台湾引爆。”封皓云觉得炒不炒弄都不构成麻烦,反正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小雪真的成为下一任接班人,宫爵反而要先烦恼去哪里请一个安全又有能力的秘书接任。” “你就这样把担子丢给妹妹?”覃暧彤心想这男人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蘤沂是女的还可以耍赖,何况她每次回国都会帮翔宇处理一些程式或系统上的问题:哪像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小雪应付得来,她这方面的能力比我还要强上许多。”她本就是只凤凰,是该翱翔於九天之上,没人可以局限住她,剥夺她展翅飞翔的机会。 “需不需要去一趟罗马?你家人现在都在那儿,三缺一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那你和我一起去,顺便带你见我爷爷。”封皓云可不想丢下她,自己一人孤单的回罗马。 “好方便谈那档事吗?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覃瞹彤自然知道封皓云心底想著些什么,他们的默契一向顶好。 —旁的卓月榛喝著她的白酒,袖手旁观两人的互动。 心想,小彤真懂得藏私,在台湾时一点也看不出她已有男朋友、 “放心,那件事暂时不急,主要是你舅舅告诉我,说那边也想要见你,他们比我还要急。” “上次在罗马根本没玩够,希望这次可以有时间好好参观。” “那我咧?你们跑了,我待在这儿多没意思。”卓月榛表明想一起去。 “你还想来看戏啊!要下要顺便把蘤沂也叫来?”覃暧彤这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在欧洲待了快一个月。 “她没空,广告已经播出了,她家那几只患有重度保护症的雄狮正蠢蠢欲动,随时都会上她那儿咬人,蘤沂不可能丢著姓简的冰块不管。” “已经播出了?这里有办法看到广告吗?拍完后我连毛片都没看到就出国了。”最早出国的覃暧彤还没见过自己拍的广告。 “有点难,不过拉瑟西斯家那边肯定会有,你可以请他们转成影像档寄给你看。” 见没插话的份,吃过简单餐点的封皓云打了个招呼便回房练他的小提琴,将空间留给两人,让她们尽情地聊个痛快。 “你家言妹妹还好吧?我刚刚好像有听见她的怒骂声。” “她很好。凌姨自动将她的假期无限延长,她有得是时间习惯西西里的气候和环境,顺便习惯晚上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那只红毛兽?”卓月榛想起雷杰是怎样描述他的——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 “红毛兽也有春天,摘朵绝世芙蓉相伴不为过吧?”覃暧彤对表哥的称谓也和卓月榛所见略同。 “哈哈……”两人於是笑成一团。 门外刚要进门的索伦听不懂中文,疑惑地猜测究竟是什么话题,能够让一旁杀手银狼的嘴角也跟著抽搐? ***bbs.***bbs.***bbs.*** “我以为西西里已经是最热的,没想到罗马和它有得比。”站在强皮诺机场的大厅里,隔著玻璃欣赏外头灿烂的阳光,覃暧彤想像她在义大利会擦防晒油擦成油人,回台湾后大概会变碳烤黑人。 “义大利整个夏天都是很热的,现在才六月多,到了七、八月气温还会往上飙。”封皓云来过几次,比较熟悉这里的天气。 空著双手的两人一致回头,看向后头那几位帮忙提行李兼护航的人,头上乌鸦掠过好几只。 “你爷爷十分坚持。”这感觉很怪,两个穿著休闲服的人,后头却跟著四位西装笔挺又戴墨镜的随从,这还是讨价还价后“缩减”过的结果。 “我舅舅也很坚持啊!一人派两个,加起来正好可以围一桌。”覃暧彤很无奈地说,觉得自家长辈有点担心过头。 “万一我家那又派人过来……”一台车坐的下吗?封皓云不禁暗付。 “没有万一,他们已经来了,一个管家附带两名随从。” “我强烈建议我们走快一点,机场其他人一直盯著我们瞧。”封皓云拉著覃暧彤快步走向大厅。 饼海关时,海关人员也盯著他看了颇久,大有拿报纸对照的意图。 “卓小姐好没良心,一下飞机就拉著她的同伴闪人,留下我们在这里供人参观加惊叹。” “月榛没良心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一生下来上帝就没给她这项东西。”和她做了快十年朋友,覃暧彤太了解恶魔卓的性格。 以后雷杰可有得受了。 很快的,两名随从接走黑手党保镳手上的行李,康达尔老管家负责带领众人上车。 来到外头,覃暧彤更想哭了。 黑手党在罗马的分部竟然又派了一辆车过来。 “你家做得真的有些夸张。”连封皓云都无言以对。 “玛莎拉蒂?他们会不会太爱国了些?” “等会儿到我家,记得看看有多少是国货。” “搞不好还是你家自己生产的……” 两人就著爱国话题打转,老管家拿出手帕擦擦额上的汗,心想今天的罗马可真是热啊! 多希望能来场阵雨消消暑。 ***bbs.***bbs.***bbs.*** 是夜,永恒之都灯光璀璨。 希麦雷亚在罗马城郊的大宅同样也是灯火通明。 “虽然这些钱对你家来说都是小钱,可是你爷爷真会选,送的礼物全对了你们胃口。”豪华大房里,覃暧彤倚著梳妆台说道。 封妈妈收到一架纯白镶金的平台钢琴,听说是台身价颇高的古董琴;皓雪则是一座桃花心木雕花外加镀金的竖琴,且是特地从奥地利空运而来,音质也请专家去调整过。 而封皓云则是拿到一把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名贵小提琴,还是罗尔夫爷爷特别从一位收藏家那儿高价收购的。 拿起弓,试拉了几个音,封皓云满意的心情展露无疑。 对一个演奏家而言,能够拥有一把好琴,比演出观众满场喝采更令人兴奋。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不满被小提琴比下去的覃暧彤,伸手在他眼前摇晃,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送的贵不如送的好,上流社会最懂得这种送礼法则。”封皓云认为这是件很基本的道理,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地方。 “将来小雪当上了希麦雷亚总裁,宫爵要怎么办?总不能要他和老婆一个住台湾、一个住罗马吧?” “那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大不了折衷,搬到印度去住。 封皓云同样认为这算不上是个问题。 “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整个宴会,楚河汉界分得好明显?脸臭的聚在一起,其中你那位被迫退位的叔叔更是臭脸之最,另一边那些被高薪聘回的旧员工和死忠支持者见到你爸,则是个个笑得阖不拢嘴。你想这样会不会演变成缩小版的南北战争?” “我想是不会。”恋恋不舍地抚著已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琴身,封皓云对它的惊叹一丝未减。“叔叔的权力已被架空,其他亲近他们的亲戚背著他卖掉的股票都被我爸买下,以他们区区百分之十的持股,斗下过我爸的百分之四十五,如果再加上股东里支援他的股份,可能会超过百分之七十。” “所以这次政变大事抵定,没得翻盘喽?”覃暧彤不懂商业,男友说什么她就照单全收。 “爷爷事先都铺好路了,我爸回来只需换个头衔就能坐上那张办公椅,专心带领持续跌停板的家业往上冲。”将名琴摆进特别订做的琴盒里,封皓云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个呵护备至的宝贝。 “你对待这把小提琴好温柔喔!我怀疑她才是你的命定情人。”覃瞹彤有些吃味的地说。 “你说这话时能不能稍微装得哀怨一点?用这种开玩笑的口吻来说,一点感觉都没了。”盖上琴盒,封皓云接过她递来的酒。 “很难。你要下要先示范一遍给我看,我的学习能力挺不错的。” “亲爱的彤,有时我真觉得,你身为诗人是个不怎么美丽的错误。”文人该是擅长铺陈浪漫的,怎么在关键时刻,她反而一点都浪漫不起来? “写作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没有给予正面回应,覃暧彤自窗旁的小几上端起一杯红艳的鸡尾酒,栘至他面前。“猜猜这酒名叫什么?” “angel''stip,中文译作『天使的关照』。”从酒的颜色、上头装饰用的红樱桃,以及可可酒的芳香,精通鸡尾酒的封皓云轻易说出答案。 “那请问,日本人又称这酒叫什么?”覃暧彤轻笑,轻轻饮入一口。 封皓云没起身,任她倾身印上他的唇,放任甜酒滑入自己咽喉。 “天使之吻。” 绕了好大一圈,基曼与希麦雷亚,两个义大利最知名的家族,终究还是交会了。 扁害映红的夜空没有星光,看不出上天真正的心情。 但夜风里弥漫的水气像是他的泪,在撑不住无边寂寞时夺眶而出,降临所有终会倾心的人。 尾声 为爱弃江山义大利商业钜子蛰伏宝岛 中文报纸报导出封阳霁在敦化南路的酒吧传奇,这是第一天的版本。 凤凰栖身麻雀窝小秘书翻身成接班人 中文报纸接著爆料另类麻雀变凤凰的消息,这是第二天的头条。 音乐才子系出名门专求艺术胜过追求财富 中文报纸继续印出封皓云的故事,免费为他打广告,这是第三天的故事。 就连其他扯得上关系的杂志也争相报导这个潜伏台北长达三十年,却其实是义大利名门的家庭。 然而,封皓云和封皓雪事后都选择回到台湾。 一个继续当她的秘书,直到她老爸下令归巢;一个则继续享受他的音乐生涯,过著四处流浪、学习与演奏的提琴手。 “小雪,现在上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某个假日下午,坐在“meetsicilia”里,封皓云问著妹妹。 “都在办公大楼里,能有什么问题?顶多那些本来对我怀有敌意的女员工,突然变得阿谀奉承罢了。”封皓雪认为目前的日子很好。 “完全没想到爸最后会决定把酒吧给你,他不怕将来你和彤姊搬到义大利,这里变会成无主地带吗?” “我可以请人经营,托报导之福,这里可大大出了名。” 封皓云举目环视店面,现在的meetsicilia放眼望去尽是全新的装潢,空气中还飘散著阵阵原木香气,母亲昔日弹奏用的钢琴还在,角落的竖琴已被宫爵搬回家了。 创立它的主人已离开这儿回故乡去,重拾来这儿之前的生活。 每思及此,总觉得世事实在变化无常。 饼了两个多月,如今台湾七月的日头正艳。 希麦雷亚重整后展露成果,下滑的股票开始有了上扬趋势,多项产业也挽回颓势,业绩逐渐往上攀升。 相信这个古老家族在父亲的领导下,将再度称霸义大利。 “彤姊没计画要结婚吗?你们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等你和宫爵的先完成了,我们会考虑跟进。” 一旁刚由吧台折回的宫爵手一滑,差点将整瓶高级葡萄酒滑掉,“欵!你别害我啊!好像我持续单身是件很罪过的事。”明明就不是他的错,而是某人一直不肯点头,别说的好像他们结下了婚是他的错一样。 “上头说了,小雪若结了婚就要请辞秘书职位,接任希麦雷亚的亚洲区总执行长,而如果她二十八岁前不能完婚,就要强制调职。”封皓云懒懒的道。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我哪有办法再去生个万能秘书出来?”抗议!他要抗议! 哪有人这么鸭霸的,他要买光他家名下所有的饭店以示抗议。 “你自己想办法吧!敝只怪你要爱上我家小雪。”封皓云耸耸肩表示无奈。 有海水侵蚀感的木门轻轻阖上,歇业中的木牌依旧挂著。 封阳霁临走前物色的新厨子要下星期才能上任,听说是个很中性的女孩;新任的调酒师则是个容易被错认性别的阴柔美男子,而驻店钢琴师则跌破众人眼镜是个豪爽的阳光大男孩。 送走了旧人,换了新主人后,“meetsicilia”将要改头换面,以完全不同的新面貌再度出发。这一个月里,酒吧里里外外全部斥资重新装潢,变得很有地中海风味。 拿著小提琴,另一手抓著新写的谱,封皓云顺著敦化南路步行,沿途满街的高档名牌店,让他想起罗马的西班牙广场。 可惜这儿没有直通山顶的阶梯,也没有凭栏眺望的人儿…… 就在他恍神间,午后逐渐阴霾的天空传来一声响雷,豆大的雨滴眼看就要落下。 “在想什么?”温柔的嗓音随著—把伞来到身边,将他拉回现实。 “在想你,想我们还不曾在台北的雨天里相遇。” “现在不就有了?”覃暧彤轻笑,不忘嗅嗅空气里的雨水味。“瞧,雨开始下了,你确定要继续站在这里吗?” “怎么会来这里?”退至路边雨棚下,封皓云问。 “言叔受托在这附近盖一幢新的商业大楼,我陪他来勘察建地。其实我也不懂这东西,所以言叔要我四处晃晃,本来想到你店里看看,没想到晃呀晃的就看见一个准备淋雨的呆子。” “怎么没看到那群黑衣人?”即使回到台湾,她的身后总有人跟著。 为此,覃暧彤已经抗议过不知多少次。 “被我打发掉了,我不想太招摇。”收起伞,她指著琴盒问。“这该不会是那把百万名琴吧?你舍得看它淋成落汤鸡?” “百万名琴我放在家里,这把是之前陪我在国外流浪的那把。” “告诉你喔!我昨天突然发现你们家名字取得十分有意思呢!” “哦!怎么说?”两人坐在街边店家摆在外面的长椅上,欣赏著台北的雨天。 “你爸爸的『霁』字上头有个雨,你的『云』和你妹的『雪』字亦同,而你母亲更妙,直接用了『雨』这个字,难怪我每次遇见你都会下雨。” “说不定真是这样喔!”封皓云笑答。 以前只觉得自己和妹妹的名字很像,却没将全家的名字凑在一起看过。 此时,一旁的玻璃门被推了开,只见名牌服饰的女店员怯怯的拿了枝笔和一本cd内页来到两人面前。“那个……可以请封先生帮我签个名吗?” 原来是封皓云提琴专辑的内页,演奏者本人欣然地接过提笔落款。 “没想到竟然可以这样遇见本人。我是你的乐迷,你的琴技好厉害。” “谢谢你对我的支持。”心情好,封皓云也回以真诚的笑意。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很登对喔!”说完,女店员脸红地跑回店内。 身边再度剩下车声和雨声,雨中的城市反倒比晴日宁静许多。 “你觉得,这回的雨又像什么?”同样的问题,这回换了不同人发问。 “像一个急得跳脚、手舞足蹈的老人。”覃暧彤这样回答。 “那它又为了何事而急得跳脚、手舞足蹈?” “它呀!他很激动地在对我们说:我都将你们凑在一起了,怎么还不快点步上红毯?!”她的眼里盈满幸福笑意。 “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他,那件事就排在明年春天?” “好啊!你和他沟通看看,顺便问他的地址,好让我寄帖子请他来当证婚人,顺便包份媒人礼给弛。” “这事可有点难喽!我需要时间想方法才能办到。” 玩笑中,猛烈的雨势在“明年春天”四字出现后开始减弱,清风拂过,还会掀起漂亮的微浪。 透过樟木淡香,传来无限祝福。 全书完 *欲知奸诈骇客如何窃取冰山总裁简煌燿的一片深情,请看花园系列635怪怪美女之一《奸诈骇客不好拐》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怪怪美女1:奸诈骇客不好拐 怪怪美女2:柔情作家不好偷 怪怪美女3:冷面医生不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