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人共枕》 序 筑梦踏实伊沙 最近,我整理了一些少女时期的手稿与日记,很高兴在十多年的岁月后,对自己坚持的理想与美梦依然屹立不摇,并近乎固执的朝这方面前进。我所谓的理想是继续进修语言方面的专业,而美梦则是往职业作家的方向努力。 虽然出版长篇小说这才第三本,对已有好几十本作品问世的前辈而言,这样的成绩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我的确很认其在架构每一本小说时,对书中所出现的专有名词与景物描述,都是在仔细推敲后,才呈现在内容中的。这次为了了解高科技产业,看了许多相关的商业杂志,甚至还将计算器概论研读了一番。 但是为了避免在书中出现过于专业的名词,我现在会选择加入较易理解的专业用词,只在必要时带过即可,但也因此,让我更有机会去接触我所陌生的领域,进而获益良多。 就好象上一部小说《真情不悔》,我为了更了解空军,除了看三、四十本有关全球防卫杂志与尖端科技等相关杂志外,还特地多次进出空军史馆去找资料,并照了许多相片作为依据。 《与敌人共枕》这部小说是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架构故事内容,而大纲也是建立了近三个月后才开始下笔。跟现在的职业作家比起来,我的确属于蜗牛10诠昴且蛔宓模??愿魑磺装?亩琳吲笥衙牵?羰蔷醯靡辽吵鍪榈亩?鞴??幕埃?骨攵喟???托牡却?? 再来就是需跟读者朋友们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在《真情不悔》这作品中换笔名的缘由。 这实在是伊沙本人难以启齿的狗屎事! 话说在前一本《真情不悔》这本书定稿后,伊沙的人格分裂症忽然发作,开始诅咒、厌恶起伊沙这笔名,虽然已用这个笔名发表了许多短篇文章兴一本长篇小说,但是发人格分裂症是没有逻辑可寻的,所以才会在上一本《真情不悔》发行之时,忽然改用自己的小名来发表。 其实在与出版社谈妥出版事宜后,我就后悔用珊珊这个笔名了,但为了不造成出版社在作业上的困扰,所以在精神恢复正常后,还是没请求出版社将笔名次回伊沙。 然而,事实上伊沙这名字比我自已的本名使用的范围还要广、还要多,因为我的文章,甚至每张信用卡的签名,皆用伊沙而非本名。原因无它,因为伊沙的笔划少又好鬼画符的笔顺,使我常弃本名而就伊沙这个笔名,故这次还是决定用以往的笔名<伊沙>来发表此本与往后的作品。 在此郑重保证这种人格分裂症绝不会再犯了!若造成亲爱朋友们的困扰话,还请大家多多谅解喔。 楔子 梦园。 是位于阳明山的西班牙式豪宅,被苍翠的灌木与姹紫嫣红的花圃环绕着。 这是股市大亨于权焕的宅邸,他是近几年来崛起的股市名人,年过半百,富豪气息与倨傲脾气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他是个讲求权势与金钱利益的商人,他的势利和威严,使人望之怯步。 唯独对他宠爱的孙女于萱是例外的。 “豪哥哥,你快下来跟我玩嘛!”于萱甜甜的嗓音朝着正在做油漆工作的霍培豪喊,她穿著祖父为她从国外带回来的蕾丝白色洋装,漂亮的立体五官让她一直像个小鲍主。 “我没空。”霍培豪站在阶梯上往下冷淡的睨了于萱一眼,继续手上的油漆工作。 霍培豪与母亲五年前开始在于家帮佣,长于萱五岁,虽然有身分上的悬殊与贫富差距,但并没有让他对于家的掌上明珠另眼相待,他总是冷淡而拘谨地对待这豪宅中的每一人。 即使他的身分只是卑微的佣人之子。 “不要弄那些油漆了啦!全身脏兮兮好难看!”于萱嘟起了小巧的嘴,不满的踢了一下霍培豪站在其上的梯子。“我要你下来陪我玩嘛!” 由于祖父的阶级观念深固,与母亲的奢华喜炫耀个性,于萱在生活上并没有什么朋友,每天接触的都是大人和一场又一场的宴会,唯一的玩伴是霍培豪。 但自从上个月那“意外”的亲吻后,他就明显的与于萱保持距离,避免再与她独处。 或许一个吻对十岁的于萱来说,并未引起多大的震撼。 但是对一个十五岁且深知人情世故的少年而言,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对于萱的喜爱是一回事,然而若因此为母亲带来困扰,他就必需三思而后行了。 “小姐,我不是妳的玩物,也没有义务陪妳玩,妳找别人吧。”霍培豪头也不回的继续手上的油漆工作,口吻依旧冰冷。 “你这阵子好奇怪,为什么都不陪我玩嘛!”于萱又呕气的踢了一下梯子。 见霍培豪依然没有反应,于萱顿时怒气油然而起,引起他注意的用力推倒梯子。 没想到这力道一个不慎,就让梯上的霍培豪连梯带人一并倒了下来。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梦园”的寂静。 霍培豪从梯上摔了下来,在没有防备下的在落地瞬间,扭伤了左腿。 而一桶满满的红色油漆就不偏不倚的倾倒在于萱身上,从她那头长至臀部的云发到白色的昂贵皮鞋,无一幸免! “哇啊!” 随着于萱的哭叫声,家中所有的人都惊慌的蜂拥到温室旁来,一场风暴即将展开。 三个小时后,于权焕权威的坐在家中的客厅中央,像一个君主般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佣人——霍母与忍着左脚尖锐疼痛却依然站立着的霍培豪。 “没想到在我家中竟然有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发生。”于权焕隐忍着满腔的怒口气,眸光严厉的腾视着霍培豪。 姓霍的孩子是个冷静而谨慎的家伙,即使在发生这样的事件后,依然沉着的令人不可思议,但这样的情况对于于权焕而言,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必需铲除这样的威胁,可笑的是,这样的威胁是来自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向老爷报告过了,我并没有错。”霍培豪无惧于他冷厉的眼神,像似有三十岁成人的冷静,而他已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更为这种感觉增添说服力。 “培豪,不要说了,我们只要认错就对了……”霍母满是沧桑的脸,期盼的望着立在身旁的儿子。 她知道依培豪的个性,要他跪下来乞求怜悯,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但对身为于家的下人,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怪上苍给了她坎坷的命运。 二十岁嫁给培豪的父亲,从乡下只身来都会闯天下,没想到在怀孕七个月大回时,培豪的父亲却因工地意外而惨死,只有小学毕业的她带着幼儿在繁华的都会夹缝中艰辛的讨生活。 五年前,经人介绍进入于家帮佣,在于家豪宅中的这五年日子是她过过最好的生活。 “哼!!有没有错还轮得到妳来评断吗?”于权焕冷冷地嗤声。在于家上上下下、除了于萱外,只有霍培豪敢跟他针锋相对,这更引起他的怒气,“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在你所认知的过错中,不是我的行为,而是我的身分。一位佣人之子只能有过错,不能有事情的真相。”霍培豪定定的直视着于权焕,轻撇一下嘴角。“因为,这对握有我们这些下人生杀大权的您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此时,在大厅的于家人与家中的所有佣人,听到他的反驳,都为他捏了把冷汗,并不由得心生佩服。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敢这样对于家老爷说话。 “该死的!你这狂妄的乳臭未干小子!”于权焕顿时被他激起了满腔的怒气,重击身旁的桌面,怒喝:“你活得不耐顷了!” “培豪,妈求你不要说了!”霍母哀哀地轻扯儿子的衣角,泪眼婆娑的拭擦脸颊。 看到母亲的眼泪,霍培豪软化了。这些年来母亲含辛茹苦扶养他长大,对母亲,他有无限的敬爱与敬重。 霍母的哀求方落,于权焕盛怒的斥吼声即起: “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收拾行李,滚出于家大门!” 此时,在场的一堆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求求您!!老爷,不要赶我们走!”听到这样的惩罚,霍母霎时血色全失。“求求您……” 在挣扎了好一会后,霍培豪握紧了双拳,然后,也在于权焕面前跪了下来。 “对不起,老爷,我言重了。”他垂下眼睫,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屈膝下跪,但他在心中发誓,此生没有第二次了。“我可以离开于家,但我请求您不要迁怒我的母亲。” “小子,你可以再嘴硬啊!”于权焕冷酷的睨着跪在地上的他,有些许的得意,撇撇嘴角冷笑着:“不过,这次的『生杀大权』我让于萱来决定。” 因被油性油漆淋满了全身,无法洗涤干净,于萱被迫剪去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头长发,变成了短得不能再短的短发。 在开“问罪大会”之前,她就直嚷着再也不要见到霍培豪了。但深知于萱脾气的于权焕可还是得再向这小妮子确认一下,不然,若是贸然赶走这对母子,于萱的小姐脾气要是一犯,反怪罪起自己来时,这小妮子的性子一拗,他可也是招架不住。 “老爷!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求求您……”在跟前跪着的霍母,一听到要被赶出于家,直跪在地上一直向于权焕磕头,并且喃喃着哀求的话。 一会,于萱在母亲的牵引下来到富丽堂皇的客厅,一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家母一子,她盈盈的水眸与霍培豪的眼瞳对视了几秒。忽然,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要!我不要再见到他了!不要!不要!” 于萱将脸埋进母亲的怀里,她不能忍受让霍培豪看到这样的自己,在他面前,一她必需是完美的、无瑕的,而一头近乎平头的头发教她无法面对他。 “萱萱,爷爷让妳决定,妳真的从此都不要再见到他了吗?” “不要!不要!爷爷你叫他们走,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了!”于萱不加思索猛摇头,在母亲的怀中啜泣着,“爷爷你叫他走……” 丢下这句话后,于萱哭着跑回了房间。 在她的想法中,是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目前的狼狈样,因她不能忍受这样的不完美在霍培豪面前呈现,并不是真要他离开于家。 原本在场的于家上下都将奇迹寄望在于萱身上,因为大家都知道于萱很黏霍培豪,对他也另眼相待,但这次希望似乎落空了。 “听到了吗?狂妄的小子,萱萱要你们滚出于家。”于权焕如此解读孙女的说法。 “老爷、小姐!求你们行行好,我们母子无依无靠,离开了于家,等于只有死路一条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赶我们走,求求您……”霍母卑微的猛磕头,心一直忧虑的往下沉。 “罗管家,把这个月的薪水算一算,将他们立刻赶出于家大门!” **** 阒暗凄冷的夜晚夹带着滂沱大雨,无情的淋在霍家母子身上。 “妈,我们走吧。”霍培豪背着简陋的行李,扶着佝偻身躯的母亲,看到母亲恋恋不舍的眸光,与忧虑往后生计的蹙眉,他歉疚的低语:“对不起,妈,都是我连累了妳……” “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老天给了我们低贱的身分与卑微的命。”霍母试图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轻拍一下儿子的手臂。“我们走吧。” 拖着受伤的脚踝,霍培豪拥着母亲,踽踽行走在阳明山迤逦的柏油路上。没有目标、没有栖身之所,有的只有苦涩沉重的心,和不断无情地打在他们身回上的冰冷雨水…… *** 离开于家的前半个月,他们白天出外找工作,夜晚露宿在公园的树丛里,用着几块厚纸板遮蔽二月的酷寒风雨,直到找到这废弃的工寮,才算有了暂栖之所。 由于淋了好几天的雨,加上严寒的天气,霍母就此一病不起,严重的肺炎加上营养不良,只剩气若游丝的一口气。 “妈,这鱼汤妳喝一些吧。”霍培豪撑起母亲干瘪的身躯,看着她因病重而涣散的眼神时,他的心霎时刺痛的揪结在一起。 霍母缓缓喝了一口汤,但严重的肺炎让她剧烈的咳了起来,不但将汤全吐了出来,还咳出了一大摊的血。 “妈,我抱妳到医院去!”霍培豪见母亲咳出了骇人的鲜血,激动的要将母亲送往医院。 “不……不用了,我……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了,这……这病要是会好,早就好了。”霍母阻止了儿子,喘了一口气后,又摇头道:“何况我们早就没有钱了……” “即使没有钱,我也要送妳去医院,妳已经在吐血了!”霍培豪用力搂紧母亲的身躯。 此刻,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无助,面对母亲的日渐孱弱,他却束手无策。 “培豪,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妈妈的命,我并不怨什么,因为上苍给了我这样杰出的儿子,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不准妳说死这个字!我将来还要孝顺妳,给妳过好日子的……”他抑住满腔的悲凄,靠着母亲的脸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有过了,住在于家的五年里,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了……”霍母的目光仿佛还在缅怀往日的时光,但眼角却流下遗憾的泪水。 半晌,病情急遽的加重,霍母不断咳出大量鲜血,那触目惊心的殷红血液,染红了霍培豪胸前。 “妈!妈……妳不能死!我还没孝顺妳呵……妈……”看到母亲大量吐血的情形,他心里明白,母亲是拖不过今晚了…… “培豪……妈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将来……在社会上能和别人平起平坐……”她用气若游丝的残存气息断断续续的说:“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成为别人看得起……起的人……” “妈!我答应妳,我一定会的!”他双颊缓缓滑落哀伤的泪水,语气却是坚定的。 “培豪……你哭了……”霍母不舍地轻抚儿子悲怆的脸,自懂事以来,他就不再落泪了,坚强得让她心疼。“不要伤心……要好好的读书……出人头地……” “妈……妈妈……” 外面风的呼啸声不断夹杂着霍培豪凄厉呼喊母亲的声音。 寒风飒飒,呼唤凄凄。 他紧搂着母亲满身是血的身躯,直到她的体温跟外面的气温一样冰冷。 依然紧紧地环抱着她…… 第一章 十五年后。 于萱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在斑驳破旧的公寓阶梯上。 在上楼前,她还左顾右盼的确认没有讨债人跟踪后,才放心的拾阶而上。 十年前的两场全台股市大惨跌,将于家的家财万贯一夕之间变成了筚户瓮牖。 操盘不慎,加上投资不当,于家就像受到诅咒般的在短短三年内倾家荡产! 于权焕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一次激烈的脑溢血下,中风成了植物人。 而原本就属纨绔子弟的于萱父亲于威,更是积欠了黑社会一烂帐。 十年来,于萱皆是在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中成长。 她的任性被生活的现实削磨得沉默而恬静,甚至早已习惯了心惊胆战的日子。 自台大外文系毕业的这两年来,她选择了翻译书籍的工作。 因为,几乎每三个月就得搬迁来躲避债主,是无法从事任何职场堡作的。 一次意外的巧合,她出尘绝美的容颜让广告商相中,让她当上了洗发精的广告模特儿。她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亮丽五官,加上一头及臀的波浪长发,使她在萤光幕出现后,就一鸣惊人的艳光四射。 但增加广告收入仍无法还清如天文数字般的欠债,只能改善些许贫苦生活的物质需求。她依然在回家时得战战兢兢环顾是否有人跟踪。 从事广告工作也得隐姓埋名、低调处理周遭的一切事务。 因为被黑社会看到,性命可将不保。 “回来了,萱萱。”看到女儿回来,于母喜出望外的迎向前,“有爸爸的消息了吗?” “没有。”于萱缓缓摇头,担忧的轻叹一口气。 一天前,于威出门去买报纸后,就音讯全无。 十年来的贫乏日子虽然苦,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一家人的心更加紧密在一起。 由于于威五年前开始身体转坏,挥霍成性的母亲原就没有谋生能力,亲朋早就像见到鬼煞般的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一家的生活重担全落在于萱身上。 “你爸爸会不会被债权人遇上,把他捉去了,不然怎么就这样不见了?”她露出恐惧的双眸,抓住于萱的手腕。有一半法国血统的于母习惯在私下用法语与于萱交谈。 “应该不会吧……”于萱沉吟着,目光落在餐桌上的一个小包裹上。 于萱看了包裹上的姓名是写给她的,于是将包裹打开来…… “啊!” 当包里里出现一只血淋淋的手指与一封信时,于萱和母亲同时惊骇尖叫。 于母当场吓昏了过去;于萱惨白着脸,差点也站不住脚。 那是父亲被切断的手指!因为手指上还圈围着他的白金婚戒。 当回过神后,于萱立即将母亲扶到沙发上躺好,确认她无事后,连忙将信纸展开来。 两天内将五千万准备好,不然,准备收尸! 海龙帮 “怎么办?萱萱,黑社会的人果更找上门来了!”于母清醒过来后,胆战的泪水不停滑落。 “妈妈,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于萱紧搂着母亲抖栗的身躯,安慰着。 但是,如何在两天内筹到五千万呢? 于萱茫茫然望向幽阒的窗外星空,心中的忐忑更加深划胸口…… *** 于萱站在镜前,看着穿上一袭粉蓝色露肩晚礼服的自己,神情是麻木的。 两天内筹得巨款的唯一办法,就是答应模特儿经纪人多次的怂恿——用身体去换取金钱。多年来,即使贫病交迫,她都不为金钱而出卖灵肉。 但是,现今面对父亲的生死交关,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妮,妳穿起这件礼服,完美得像个天使,『坠入凡间的精灵』这美誉果然不假。”经纪人吕姐看着拥有精致五官的于萱,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年来屡次怂恿她接受政商名流的“钦点”,她却不曾点头,没想多今早会主动透露她愿出席今天的政商精英晚会。 吕姐是广告模特儿的经纪人,也是政商上流社会的有名婬媒。 “吕姐,谢谢妳,为了今晚约挽宴,还让妳破费为我买礼服。”于萱艰涩的轻扯一抹笑容。 “不要介意,这些都是投资,要是今晚能有个好价钱,就是对吕姐我最好的回馈了。”她笑盈盈的轻拍于萱的手背,在她耳际轻问着:“妳还是处女吧?” 这问话尴尬得让于萱脸红到耳根,她两抹红晕的双颊,不需言语已作了回答。 “放心,安妮,吕姐绝不会亏待妳的,定会帮妳物色一个价高的好对象。” 夜晚,是属于成人的世界。 凯悦的偌大贵宾厅,正在金碧辉煌的水银灯下举办着年度的科技产业精英会。 与会的除了国内外的高科技主管、总裁外,还有政商名流。 而明星、名模、交际公关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想在这晚宴中攀附这些高科技新贵。 在管弦四重奏的优雅乐声中,身着正式晚礼服的宾客穿梭在杯光酒影中。其中一位气宇不凡的跨国高科技总裁,正在与台湾的几位科技新贵交谈着这次晶图厂扩建案的话题。 待话题告一段落后,他的特别助理在他耳际说了几句话后,他移开稳健而自信的步伐,往经济部长的方向走去。 “霍总裁,能再次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吕姐走上前去拦住了霍培豪,心中暗自窃喜。她有预感,今天定能让霍大总裁再次“钦点”她旗下的模特儿。 “吕经理,幸会。”他淡漠地沉稳微笑,虽然不乏自动上门的美女相伴,但他的原则是——只要是男女关系,一定用金钱解决,而且,女人绝不用第二次。 “这个月的社交活动,都没看到你大架光临,你在忙什么啊?霍总裁。” 他当然知道吕经理找他的目的,她是上流社会有名的公关,上回他要了一名模特儿,因此跟她有些许的认识。 而她为什么总是围着他介绍名模给他?原因无它,只因他出手阔绰得令人咋舌!” 但是,他并不是来着不拒,能让他“钦点”的机会屈指可数,因他的标准是除了要貌美外,还须要有头脑。吕姐认为以霍总裁的高标准,安妮是最适当的人选了。 “我最近回美国总公司去了。”今晚,他并不想在男女关系上费精神,因为他还有要事找经济部长商讨。 “难怪,台湾社交圈的美女早望穿秋水,少了你更黯淡不少。不过,今天我给你介绍的女性,可是千载难逢的美女。”吕姐朝身后与他人寒暄的于萱肩头轻拍一下,待她回身的同时,她媚笑道:“这位是台湾广告界有『坠落凡间的精灵』美誉的安妮小姐。” 当于萱与他双目对视的同时,倏忽间,她像似被抽走全身血液般,脸色顿时惨白,笑容在嘴角霎时冻结。 他,有着一八○以上的完美体格,伟岸的体魄穿著一身昂贵的名牌服饰,手腕上的是镶钻名表,俊朗的五官配上个性刚毅的下巴,使他在一群新贵中依然突出。 不!不会的!他只是会出现在她无数梦魇中,而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绝不会! “安妮,我给妳介绍一下,这位是美国霍氏超科技集团的总裁,霍培豪先生。” 吕姐自顾自的引见说:“霍总裁是加州理工大学的计算机工程博士,可是个超级钻石单身汉呢。” 此时,霍培豪如猎鹰的眸光犀利的直视着于萱,在她已因诧异而苍白的容颜上定定地停驻,似乎在思索什么,但也只有那么一瞬。 而这一瞬,却让于萱像瞬间被一道冷冽的冰霜扫过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不会认出我的!经过了十五年的岁月,当年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他定认不出的! “幸会了,安妮小姐,或者应该称呼妳为——于萱小姐?” 噢!老天,他记得我!于萱差点脚软得摊坐下去。 因为躲避债务之故,她在外都是隐姓埋名,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请叫我安妮吧。”认出又如何?都事隔十五年了,不过是惊鸿一瞥,从此又将是陌路了。 “妳的头发依旧亮丽,容颜是这样的完美,能再认识妳,真让我觉得三生有幸。”他冷峻的轻撇嘴角微笑,掬起她一绺发丝亲吻了下,但语气中却透着让于萱不寒而栗的悸颤。 “谢——谢谢!霍总裁过奖了。”于萱只希望今晚自己不曾出现在这场晚宴中。 但此刻,她却身历其境。 “抱歉,我还有事,很高兴认识妳,安妮小姐。”他特别在她的艺名上加重语气,并转头向吕姐语带暗示的示意:“谢谢妳的引见,吕经理,等会我让我的特助再跟妳聊聊。” 语毕,他毅然的转身离开,在走了十几步后,转身向他的合伙人、也是特别助理的施浩田说了几句话。 “当真?”施浩田对霍培豪的提议讶异的再确认。 “帮我把事情办妥吧。”霍培豪一挑眉毛的淡笑后,阔步离去。 *** 两个小时后,于萱看身在晶华酒店的总统套房中。她倚窗眺望窗外。 台北的繁华灯火万点,璀璨而耀眼,但映在于萱妍丽的容颜上,却是讽刺。 他,开价五百万买下她一夜。 当吕姐听到这天价时,差点停止呼吸! 因为放眼全台湾,没有人会出这样的价码买下一个女人过夜。 即使晚宴上许多政商名流都相争向她“钦点”于萱,开价也屡创新高。 可是,当霍培豪的助理开出这价码时,吕姐明白,今后再没有人可以跟这高价抗衡了。 于萱在遇上霍培豪后,原本告诉吕姐她想退出今晚的“交易”,尤其是“钦点”的人是他时,她更冲动的想立即离开晚宴会场。 而吕姐却像听到天大的傻话般的瞪大眼,并不停的向于萱劝说。 最后,当父亲血淋淋的手指在脑海中浮现时,她软弱的点头了。 案亲命在旦夕,出卖一夜身躯又算得了什么? 当她考上台大却筹不出学费时,是父亲拖着疲病的身躯,在建筑工地做了三个月的工人来给她筹学费。 忽然,于萱听到了身后的沉稳声音,冷峻的响起: “想什么?这样出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他自她身后用手臂将她圈圈在怀里,两掌呛篁的亵玩着她胸前的丰满。 “我——我不知道你进来了!”于萱全身一僵,羞愧的想避开他厚实的手掌。 他的力道不允许她抗拒,将她一头及臀的美丽长发拨往左肩,灼热的双唇同时吻上白皙雪女敕的后颈,狂肆的舌忝咬、吸吮。 于萱被他突来的亲昵举动吓得倒吸一口气! 虽然今夜她是他的玩物,但男女关系上依旧懵懂的于萱,对他的碰触感到艰涩。 “妳挣扎什么?”他不悦的将于萱的身躯扳转过来,眸光冷冷的睨着她的翦翦双瞳,紧握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语气充满轻蔑。 “我……”她抬头望进他犀利的冷眸,话却哽咽在喉头。 “既然收了我的钱,就得敬业些,妳最好让我觉得妳值五百万。” 他推开了她的身躯,自顾自的月兑下西装外套和扯松领带,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酒。 他将她当作出卖灵肉的妓女!虽然她有一万个不愿,但今晚她的行为的确是妓女…… “喝掉这杯酒!”他命令着,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强硬。 于萱踟蹰了半晌,走向前捧起酒杯,唇就杯的喝了一大口。 她不知道白兰地是这样的辛辣,猛喝了一口后,呛得直咳。 “装清纯?”他粗声的揶揄。“告诉妳,我不兴这一套。” 今晚若换了别的男人,只要是付得起钱,谁都可以是她的恩客! 这个想法让他狂怒! “我……真的不会喝酒……”于萱嗫嚅的想解释什么,但随即放弃这样的念头。 “过来!”他面无表情的盯住她,冷酷的道:“既然我出高价买下妳,我要知道货色值不值得这价码。过来服侍我月兑衣服!” 于萱的心霎时绞痛得揪紧。老天!为何买下我的人是他?! 凝视他脸上冷冽、无情的刚毅线条,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需要那五百万! 她怯生生的走到他面前,回避他睥睨的眼眸,伸出双手开始为他解开衬衫上的扣子。 当他赤果上身的结实胸肌在于萱面前展现时,她倏地飞染上一抹红晕。 “现在,月兑下妳身上的礼服。”他背靠着吧台,拎起酒杯喝一口,双手环胸,冷冷地下指令。 于萱解开拉练,木然地让身上的晚礼服滑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被蹂躏的自尊。 当只剩一件内衣与底裤时,于萱呆立在他面前,低垂着头。 “月兑光!”他不耐的下令,以为她的生涩全是作假。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有如被灌了千斤重的铅铁,挣扎了许久后,她困难的松开贴身衣物。当她在他面前全果时,一股想尖叫的羞愧感冲上喉头,她赶紧低下头来,用双手环抱暴露的丰胸,好遏抑想拔腿逃离的冲动。 “谁准许妳遮住身体的?放开手!”他跨步向前,眼光扫射过她玲珑纤盈的身段后,一手揉捏她弧型优美的,一手紧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面向自己。 她,实在美得让人惊叹! 从小就美得如搪瓷洋女圭女圭的她,经过十五年的岁月,便让她成长为娇媚动人。 见她依然无动于衷的抗拒着,他一把抱起她的身躯,让她在大理石桌面上仰躺着,结实的身躯入侵到她的两腿之间。 “别……别这样……”她哀求着,从未被男人亵渎过的身子,令她不能承受。 他刻意不在床上抚弄她,而在桌上玩弄她的身心,显示他对她的轻视! “好美……”他不理会她的哀求,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览无遗的身躯。 “呃……”她难堪的紧闭双眼,想藉由逃避来降低羞愧感。 “难怪妳的要价如此高,虽然已阅人无数,但还宛如婴儿般的无瑕白净……” 他恣意的玩弄她的身子,放浪而邪肆的眼眸冷冷的看着她紧闭双眸而微启的红唇。 她一头柔美的长发披散在白色大理石桌面,全身白皙雪柔的肌肤,在他揉弄下开始泛上一片粉红,纤细平坦的腰月复在他的身下不安地扭动。 此刻,她心冷得宛如被尖锐的利刀切割,只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救回父亲。 当欲念已遏抑不住时,他握住她的下巴,要她面向他的命令道:“睁开眼,看着我!” 她被他强健的雄性身躯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不安的扭动身躯,想挣月兑扣牢在腰间的宽大手掌,她恐惧的疯狂挣扎。 “不!不要……” “现在要后悔已经太迟了!”他讥讽地冷笑,粗鲁地项开她的双腿,一手按压在她扭动的腰肢上,狠狠地贯穿她—— 于萱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室内的寂静。 她的好痛、好痛,痛得让她差点晕厥…… “妳还是处女?!”他无法置信的望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苍白小脸,满脸的诧异与不信,夹带着复杂的表情定定地看着她,并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为什么妳不早说?” “这有什么差别?反正早晚都要给弄污的!”她倔强的别过脸,不想看他冷沉锐利的眼。 “妳——”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的怒气瞬间高张,黑合的冷眸紧盯着她痛白的回脸。 她的反抗让他的怒气再次高张,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这般地挑起他的怒火。 他冷狞下脸,双手牢牢的扣住她扭动的娇躯,他不会轻饶她的! 整个过程中,他冷酷的眼眸阴暗的盯着她痛苦扭曲的小脸,明知她是处子,却狂野、粗暴地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无情地掠夺她的身子…… 在天际将要破晓的时分,他才在她身上得到彻底的满足。 黎明的晨曦透过布幔隐约投射在于萱脸颊时,她眨眨酸涩的眼睫,望着腰际紧搂着自己赤果身躯的结实大手,慢慢地抬眼凝视着睡在枕边的俊朗脸庞。 昨晚的一切犹如作了一场噩梦,而噩梦的来源却又在清醒后真实的萦绕在她身边。 一种酸涩的痛楚与悲怆在她喉头涌现,她痛苦的抑住哽咽的哭声,重重的咬了下唇,强忍下即将夺眶的泪水。 自从霍培豪离开于家的那一天起,她,早已流干了泪水,所以这十五年来即使回家破人亡都无法使她流下一滴眼泪,但——为何在十五年后相遇的此时,会有想失声痛哭的冲动? 她强烈的颤抖、痉挛,用力的咬着紧握的拳头,将即将滴落的泪水硬是给吞了下去。 不!她的感情已死,连最后的憧憬都在他昨夜残忍的掠夺中消失殆尽。 当用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来平复心情后,她缓缓坐起身躯欲走下床。 忽然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由日她身后获住她赤果的腰际,低沉的男性声音在她耳际响起:“谁准许妳离开的?” “天亮了,你只是买下我一夜,我……可以走了吧?”她淡漠的质问,并没有回头。 “妳在意的如果是金钱。”他冷哼,将她的意思误解为抬价。“那么我就满足妳!” 随即转身在床头的手提箱中拿出两叠钞票,鄙视的丢往她身边。 “你……”当她还在为眼前那两叠钞票怔忡时,他沉重的身躯已压上她。 “这二十万作为早晨的额外服务,应该没有亏待妳吧?”他冷酷的言语,透出极度的轻蔑,在毫无前戏与预警的一瞬间,残忍地再次占有她…… “不……”她叫痛的喊出声,这次他伤害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已血淋淋的自尊。 当他又在她身上逞欲时,她麻木的瞪着那二十万现金。 她自我催眠的告诉自己:现在她只是一具洋女圭女圭,一个供人泄欲的工具,没有感觉,没有思想,更没有那恼人的自尊。 从头到尾他没有吻过她一次。 因为她是他用钱买来的妓女,没有爱,只有性。 于萱嘴角泛起了凄然的笑,在身体强烈的晃动中,呆滞的瞪视着那两叠钞票…… 第二章 于萱走在霏霏细雨的晨曦晓雾中,拖着沉重迟缓的步履,往家方向的道路走着。 一月的酷寒雨水,淋湿了她的长发与纤弱身子。 妳的身体已满足我了,现在,妳可以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在最后一次占有她后,他拋下这句无情而极具羞辱的话,毅然转身进入浴室淋浴。 他嫌恶得像似在躲避瘟疫! 于萱强忍着酸楚泪水,在几度几乎夺眶而出时,又把它咽了下去。 紧握着放置五百万即期支票和二十万现金皮包的于萱告诉自己,将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屈辱。 到家中后,于萱发现客厅里不止坐了母亲,三个狞恶脸孔的彪形大汉赫然坐在厅内中央。 “萱萱!”于母忐忑不安的迎了上去。“还好妳回来了,他们已经在家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妈妈都快被吓死了!” “于大小姐,钱准备妥当了吧?”坐在中央的黑衣男子站了起来,笑似非笑的问。 “我……我要知道我父亲是否安全,才能给你们钱。”于萱壮起胆子故作镇定的与对方谈判,虽然面对三位恶形彪汉她早已害怕的颤抖,但为了救出父亲,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哟!想跟我们谈条件?”黑衣男子上前一步,用力拧紧于萱的下巴。“妳胆子不小嘛!” “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们还钱,而我要的是我父亲的安全,如果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他是否安全,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她甩掉他呛篁的手。 于萱希望自己的语音不要让他们听出恐惧才好。 “好!一句话。”他向旁边的手下作个手势。“电话拿来!” 那黑衣男子看来是发号施令者,他用手机拨通电话。“是我,叫于威听电话。” 静默片刻后,黑衣男子将手机递给了于萱。 “爸爸!是你吗?爸爸!”于萱急切的在电话里喊。 “萱萱……我是爸爸。”虚弱的男性声音在电话那端气若游丝的道:“别管爸爸了萱萱,这么一大笔钱,是没办法法筹到的……反正爸也活得差不多了……别管爸爸了……” 忽然,电话里传来于威被殴打的申吟声。 “爸爸!你要撑下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爸爸……”于萱激动的对手机喊。 “真感人啊!一个不要人救,一个拼命要救。”黑衣男子粗鲁的将手机抢了过去。 “告诉妳们,今天要是收不到钱,明天就准备收尸!” “我们……我们不是不还钱,实在真的没有这么多钱。”于母拉着他们的衣角,哀哀的乞求著:“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先生,求你们行行好……” “笑话!妳当我们开慈善机构啊!”那男子一手将于母粗暴的推开,“当初是你们拿了我们白花花的银子,现在要翻脸不认帐吗?神龙帮可不是纸糊的老虎!” “有胆子不还钱,到道上打听看看,看谁才是狠角色!”另一位戴着墨镜的男子压不住怒气的揪拉起于母的头发,邪恶的冷笑。 “啊!”于母被粗鲁的力道拉扯得痛叫,哭喊出来。 “放手!”于萱立刻拉开揪拉母亲的男子,“你们要的不过是钱,我给你们就是了!” “早点拿出来不就没事了,还在吊我们胃口呢!”黑衣男子望着于萱美丽的五官,觊觎她秾纤合度的身段,由头到脚不怀好意的打量。 于萱沉重的闭上眼,用颤抖不已的手取出了皮包中的五百万即期支票。 “台银的本票呢!”墨镜男子一把抢过于萱手上的支票,看见支票上的发票处后,吹了一声口哨。这表示这张支票如同现金。 “瞧!原来你们根本还得出钱,只是不想还罢了。”黑衣男子看了支票上的面额后,冷冷地轻拍于萱的面颊道:“但是,金额好象还差一大截喔!” “我们当初也不过向你们借五百万而已。”于萱打掉他猥亵的手。 “那是在五年前,而且你们逃了五年的帐,我们还没跟你们算呢。”黑衣男子好象听到一个笑话般的讥讽着:“妳该不会以为你们借的是慈善贷款吧?” 于萱当然明白黑社会高利贷的可怕,那是一只会吞人的恶兽! “少跟我们讨价还价!现在连本带利是五千万,敢不还?试试看!” 于萱在他们的威胁下,泛上一层惊惧的觉悟,再自皮包中取出那二十万现金。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再多,真的没有了……” “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耍点狠总是不会乖乖的交出来。”戴墨镜男子一把抢过二十万元现金,在手掌上打了两下,满意的笑着。 “现在剩下四千四百八十万,两天内我要见到钱!” 听到这样的宣告,于母又哭诉地乞求着:“这么短的时间,叫我们去哪筹那么多钱……” “那是妳们的事,告诉妳,两天内拿不出来,准备办后事吧!” 在留下最后通牒后,三位大汉拂袖离去,留下母女两人茫茫无依的对望彼此。 “天哪,他们好可恶!”于萱摊坐在椅子上,双臂环抱着自己颤栗不已的身躯。 “萱萱……妳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于母过来坐在于萱身旁,担忧的望着她苍白的脸。 于萱如何能告诉母亲,这是她昨夜卖身得来的钱?! “我……我先向经纪公司借的。”于萱搪塞。 “那……那经纪公司现在还能再借给我们缺的钱吗?” “我……我不知道……”于萱低下头喃语着,那缺少的钱,是天文数字啊!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想当年我们锦衣玉食,如今……”于母想起十五年前的奢靡生活与今朝的清寒拮据,不胜唏嘘的落下无助的泪。 “妈妈,别担心。”于萱帮母亲拭去泪水试图安慰:“我会想办法筹到钱的。” 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于萱心中却是惶恐无措的自问:我要到哪里筹钱? *** 这两天来,于萱马不停蹄的筹措犹如天文数字的款项,但是多方奔走后,能筹到的金额,犹如杯水抽薪。 两天后,当于萱再次接到父亲的第二根手指头时,她几乎崩溃的差点昏厥过去。 她知道神龙帮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提醒她一个可怕的讯息—— 明天再收不到钱,那么收到的不会再是手指了! 最后,于萱只好再求助于吕姐。 但当她听到于萱需要的是四千多万的巨款时,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然而却也给了她一条最后的指引。 “安妮,妳试试看霍总裁吧。”吕姐建议:“以他肯出这样高价买妳一夜,若是能让他『破例』包养妳,四千多万对他而言是九牛一毛。” “不!不要!”听到这个建议,于萱瞪大眼,猛烈的摇头。 “不然,只有上帝帮得了妳了。”对于萱的反应,吕姐感到莫名,因为每一位跟霍培豪交往过的女人,无不对他赞美有加,更巴不得能攀附上他,唯独于萱像似遇见魍魉般地避之唯恐不及。 “对不起,吕姐,妳这样帮我,我……”于萱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应,连她都对自己内心的那份恐惧与愧疚困惑。 “说真话,我看现在能帮妳的,真的只剩霍总裁了。” “他……很有钱吗?”于萱不知道这十五年来他是如何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再是当年的佣人之子了;而她,很讽刺地,也不再是让人掬捧在手心的小鲍主了。 “妳没看商业周刊吗?”吕姐像似听到一个好笑的话般,“他半年前还上过美国时代杂志封面呢。” “他是怎样的人?而霍氏集团是怎样的公司呢?”经过十五年的岁月,的确人事尽非了。 “霍氏超科技集团是总部设在美国的高科技公司,于德国、加拿大、日本、台湾、新加坡都设有分公司,是一庞大的科技集团。十年前由霍总裁白手起家一手创办的,当年他才二十岁,就已经在科技界很活跃了。” 吕姐如数家珍的细说给于萱听,这些是一个公关应具备的基本常识。她接着详述:“现在他公司的总值已让他排上全球五百大的企业之列,他有一个封号叫『科技产业的黑豹子』,因为他是少见的谈判与合并高手,加上专业的学术素养,那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爱?更别说他高大俊帅的自身条件了。” 这些话是在讽刺于萱,这样的男人妳还挑剔吗? 他能“临幸”妳,妳该觉得无上光荣! “我……真的没有选择余地了吗?”于萱低下头,紧咬住下唇,像似在与自己的自尊挣扎。 “老实说,安妮,如果妳想要在一天内筹到四千多万,那么,他——是妳唯一的希望了。” *** 就是这样的一段话,让于萱来到“霍氏超科技集团”大楼前徘徊了近一个小时。高耸巍峨的大楼下,对映着于萱娇弱纤细的身躯,她慧黠水灵的大眼,直直望着“霍氏超科技集团”几个斗大的烫金字招牌发愣。 寒冬冷冽的风将她未施脂粉的秀丽小脸吹得一脸的灰白,这几天的心力交瘁,让于萱几乎快昏厥过去,而使她能站在这栋大楼前的,是微薄的意志力在支撑。 尽避穿著朴实、容颜苍白,但她与生俱来的一股灵韵秀雅与精致完美的五官,使现在即使于萱犹如一缕幽魂般,依然吸引了许多来往行人的驻足注目。 她,实在美得让人屏息,一头及臀的美丽长发,更让她像似由神界坠入凡间的精灵。 “进去吧,该来的躲不掉。”于萱自语的喃喃完这句话后,毅然走进富丽堂皇的办公大楼,搭电梯到位于二十三楼的“霍氏超科技集团”。 “请问,我能见霍总裁吗?” 经过了服务柜台小姐的引导后,她来到了他的秘书室二共六位秘书在豪华几净的办公室里同时抬头望着于萱。 “妳……有预约吗?”一位端庄美丽的秘书主管礼貌的问。 于萱缄默着,因为她知道若是回答没有,下一刻一定会被请出门外了。 见于萱不语,她转头问负责总裁约会行程的秘书:“游秘书,这位小姐有跟总裁预约时间了吗?” “应该没有。”游秘书摇摇头。虽然她们早已知道于萱就是有名的广告模特儿,但她神秘的从不在公共场合出现,使她还是礼貌的问:“小姐贵姓?” “我……敝姓于。”于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没办法让妳见到总裁的。”看来,又是一个想要来纠缠总裁的女人,因为霍培豪的地位权势,自动送上门的女明星、模特儿早就多如天上繁星。 苞在霍培豪身边的这些女秘书早就司空见惯,而且一律用一贯的政策——赶人走。 这是霍培豪给她们的处理原则,因为他绝不会将男女关系带到办公室来。 这是他这群女秘书们对他又景仰又佩服的地方。 “我不是来纠缠霍总裁的,是真的有重要的事非见他不可。”于萱听到自己用谦卑的口吻向她们哀求:“求妳们帮我问一下他是否愿意见我,求求妳们,人命关天……” “谢秘书,总裁是不是还在开会?”虽然照以往的惯例,罗秘书一定将这些想登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赶出去,但是看着于萱水灵灵的眼眸中的恐惧与迫切,她破例的想帮忙。 “是啊!正在跟各国分公司的主管开国际视讯会议,我可不敢打扰。”谢秘书露出宁可惹狮子也不敢打扰总裁开国际会议的神情,轻轻摇头。 “要不要先问问施特助一下?”游秘书对于萱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进而想帮忙。 听来这位掌管集团财务、行政,又是总裁合伙人兼好友的施特助,似乎好商量多了。 “但是特助也在里面……”谢秘书怯怯地指指厚重气派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看来,在开重要国际视讯会议的此时,就算跟老天借胆,也没人敢进去。 “抱歉,我们真的帮不上忙,于小姐。”罗秘书无奈的摊摊手。 于萱凝视着那扇大门,迟疑片刻后,快步走向前去,准备不请而入。 看到于萱突然的举动,秘书室的六位秘书同时呆愣了一下。 接着,罗秘书与游秘书起身追喊:“喂!妳不能进去,” 当两人追上于萱时,已经置身在总裁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了。 而办公室里的霍培豪,正站在一片有六个屏幕的电视墙前,右耳上挂着无线通话器,透过卫星传讯,正流利的用英文与各国主管通话。 身着深色西装的他,双手插在腰间,那气势好似一个发号施令的君主。 “做什么?”听到骚动的霍培豪,向正在作演示文稿的日本主管做个暂停手势,脸色阴沉并压抑怒气的转身低喝:“我说过不准打扰的!” “总裁,对……对不起,于小姐硬闯进来,我们会处理的。”负责约会行程的游秘书胆战心惊的回答,一面用力的要将于萱拉出去。 “不……”于萱挣扎着,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她必需铁了心。 霍培豪阴闇锐利的眸光扫过于萱穿著朴素的全身后,冷峻的为这场意外拜访做了决定。 “她留下来,妳们两个先出去。” “总裁……”这下子换成两位秘书不知所措了,包括跟在他身边最久的罗秘书。 因为她们从未见过擅自打扰的女人,还可以有这样的待遇,通常是被总裁冷言冷语的轰出去,完全没有例外。 “难道妳们要让霍氏集团的各国主管认为,我在台湾有一群办事效力不彰的秘书群吗?”他语气难掩怒火的吼着!“出去!” “是……总裁。”罗秘书赶紧拉着还呆愣在原地的游秘书出去。 “浩田,你处理一下。”他用下颚示意着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场意外的施浩田。 接着,他又回到卫星视讯会议的电视墙前,继续主持被中断的会议。 “安妮小姐,妳先在这里稍待一下,霍总裁快开完会议了。”带着一副斯文眼镜的施浩田,礼貌的请于萱在气派的小牛皮沙发上坐下来。 虽然在两天前的晚宴上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与霍培豪从未如此在意一个女人的态度看来,她的确特别。 当晚霍培豪告诉他,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买下她过夜,再加上他此刻对她的特别礼遇。她,的确有过人之处,更遑论她拥有着如天使般的脸孔了。 “谢谢……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于萱向和善的施浩田报以一个艰涩的微笑坐下。 他也回以一个微笑后,不再交谈。 在霍培豪冷静、果断的决策下,十分钟后结束了六国的跨国会议。 “我先出去了。对了,德国那边的合并案合约书已用国际快捷送过来了,大约下午四点就可以到公司。”施浩田迎上前去用英文与他讨论了手上的企划书后,识趣的准备离开霍培豪的办公室。 “来不及了,收到时你将所有内容传到我的网络信箱吧,我在飞机上看。”他拿起桌上的两份合约书,递给要离开的施浩田,并说:“我搭下午五点的飞机走,明天我人必需在法兰克福,这合并案有些问题,我还要亲自去谈一次才能定案。” “好,我会交代游秘书。” 待施浩田离开了办公室后,剩下一室的寂静与尴尬。 他拿起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斜坐的靠在偌大的办公桌前,犀利如鹰眼的眸光冷冷的睨着她,神情自若的吐了一口烟雾后说:“找我有事?” “我……”她抬头,用着晶莹清澈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那张俊帅的男性脸孔,哽咽着。 “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在妳走出饭店时,就已经结束了吧?”他炯炯的目光盯着她,像x光射线,想从头至脚的将她看穿。 “如果……我开口向你借钱,你……可以帮我吗?” 今晚再拿不出钱,收到的将是父亲的尸体了,这样的认知,使她拉下尊严的启口。 “霍氏集团并不是银行,妳要借贷,是不是弄错单位了?”他挑眉。 “银行需要质押品,而我无法提供。”她怔怔地望了他须臾,垂下眼,轻摇头。 “五百二十万还不能满足妳吗?妳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他嗤笑着,轻弹一下烟灰。 “我急需要一笔钱,在今天晚上一定要拿到才行……” “多少?” “四千四百八十万。”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妳一夜之间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他又吸了一口烟后,捻熄烟头,双手环胸的望着她秀丽却苍白的容颜问:“而我可以拥有什么抵押品?” “我要这笔钱救急,至于抵押品就是……我的身体……”当于萱在压下羞愧至极的尊严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当自己死了就好……当自己死了就好…… “要我包养妳?妳确定自己值这个价码吗?”他嫌恶地打量她,心中的轻视更形加剧了。 哼!又是一个为金钱而出卖灵肉的女人,原本发现还是处子之身的她还有些许特别,没想到,也不过又是一只汲汲营营的追金蝴蝶!这想法再度刺激他的满腔怒火! “我……”为何一样拥有一张嘴,她却无法开口? “妳确定妳开出的条件,我一定会接受?”他走上前去揽腰将她搂往胸前,手掌如钢铁般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自己。“妳以为我开过高价,就认定妳够特别让我包养妳?” 将自己的自尊切成一块块论斤两卖是什么滋味? 就是被他冰冷的眼眸鄙视的瞪视着仿佛是全果自己的此刻吧! “我愿意做你的佣人、情妇……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有需要……”她卑微的声音小如蚊蚋。 “是吗?我要怎样都可以?”他粗糙的男性手掌顺着她白女敕的颈子往下抚模,接着是锁骨与胸部,最后停在她挺立的蓓蕾上,呛篁的玩弄。 她撇过脸不敢面对他轻贱自己的眸光。 他看到她为了金钱可在任何地点任由男人玩弄身子,这想法让他灼烧起莫名的怒火,更加残忍地想羞辱她。 “别这样……”她欲推开他如钢铁般的手臂,却发觉徒劳无功。 他宽厚的大手顺着她盈盈的纤腰滑到她的洋装底下,窜到她的底裤里邪婬的玩弄。 “呀……”她无助的申吟,抗拒地转扭身躯,难堪的羞愧让她真想一头撞死,“这样也可以吗?”他将她欲挣扎的臀部压向自己,像似在检验她到底可以忍受多少羞辱。 “你……你愿意借给我这些钱吗?”她强忍欲死的羞惭,问着她迫切想得知的答案。 “想知道答案?”他冷哼,用力的挤捏她一只丰腴的胸脯。 “求你……”她用卑微的声音哀求他,感觉自己已开始难过的晕眩。 “告诉妳,我玩女人同一人只玩一次。”他冰冷无情的话语,如皮鞭般鞭笞在她胸口。“妳……竟想要例外?” 他残酷而绝情的话让她骤然清醒,于萱用力推开他强健的胸膛,强忍着屈辱的泪水,转身快步冲出他的办公室。 “该死!回来!”他一愣,随即追了出去。 原本只是在考验她屈服的程度到哪里,没想到她会突然推开自己没命的冲出去。 快决堤的泪水让于萱没看清楚方向的往前冲,在穿过秘书室时,正好跟放妥档案夹,欲转身回座位的游秘书撞个正着。 “啊!”游秘书被这一撞,跌坐在地上。 但于萱却倒卧在地毯上,一动也不动。 “该死的!萱儿,回来!”情急地从总裁办公室追出来的霍培豪,不加思索的喊出她小时候的昵称。 而听到骚动从特别助理室跑出来的施浩田,看到的就是他那认识十年的冷酷友人霍培豪,情急的追着于萱冲出总裁室,而被追的于萱却被撞得失去意识的躺在地毯上。 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得施浩田与秘书室的六位秘书目瞪口呆! 无暇理会众人惊异眼光的霍培豪,快步冲到于萱身旁,蹲跪在地毯上,轻拍她惨白如白蜡的小脸与紧闭长睫毛的双眸,忘情的喊:“萱儿!萱儿!” 这亲昵的呼喊,以及霍大总裁天崩地裂也不改其色的冷峻脸庞,居然会激动的追着一个女人一路跑出来,七人再度看呆了眼、僵了嘴! 看着于萱已昏厥过去的苍白脸庞,他一手穿过她背下,一手揽双膝将她抱起。 “你们都看傻了是不是?!”见大家还呆愣着,他大喝一声。 “呃……总裁,我不是故意的,是……于小姐她忽然冲了出来,我没有看到她,所以……”游秘书怯懦的解释着,因为她从不曾有看过总裁有这样的情绪表现,生怕得罪了盛怒的黑豹。 “快给我请医生来!”他怒斥,抱着于萱走入总裁室。 一路走向一间附属于总裁办公室的雅致套房。 第三章 坐在设备齐全的套房内的床边,霍培豪脸色阴郁、眉头深锁,目光深沉的紧盯着失去意识的于萱。 她两排弯翘长睫毛的弧影,倒影在她苍白凄然的眼睑上。 而她原本红滟滟的小巧嘴唇,此刻的色泽憔悴得令人心疼! 于萱躺在他套房内的大床上,正在接受医生的诊断。 罗秘书在一旁为她擦拭冒着冷汗的额头。 “她怎样了?蓝医师。”站在床尾的施浩田担忧的询问。 “她操劳过度,而且,有长期营养失调的现象。”蓝医师取下听诊器,宣告诊断结果。 “营养失调?!”在三人异口同声的同时,大家都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容蜡白的于萱。 因为,在物质生活丰裕的台湾,长期营养失调这现象竟发生在一位纤盈美丽的女性身上,似乎有点离谱! “她身体的情况不太好,胃里与肠道全是空的,看来她有好几天没进食了。” “需要送医院吗?”霍培豪语气沙哑的问,目光怜惜地凝视她昏睡的容颜。 “嗯……我想暂时还不用。”蓝医生沉吟了一下。“我先开营养针帮她补充一下,她醒来后这几天让她尽量摄取营养的东西,多休息,若是情况有好转,应该就不用送医院了。” 蓝医师一面解说,一面拿出针剂为于萱注射入血管里。 “总裁,我去嘱咐餐厅煮个营养粥跟鲜鱼汤,于小姐醒来后可以给她补充一力。”罗秘书善解人意的建议。 在霍培豪点一下头后,罗秘书退出套房。 “蓝医师,我送你出去。”看得出好友心思紊乱的施浩田,识趣的退出套房,让他与她独处;因为认识他十年了,从没有见他在乎过哪一个女人,更别谈现下他为她深锁眉宇并紧抿双唇的担忧模样了。 当套房内只剩于萱与霍培豪时,他阴鸷的双眸深深凝视躺在床上的于萱。 而在审视她身体的同时,发现她胸口、双腕,以及手臂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瘀青,霍培豪心口掠过一股从未有过的不舍。 他知道这是两天前,他在她身上施予的粗暴所留下来的。 两年前,当他回到台湾开设分公司时,就曾请征信社调查过于家。 当他得知于家早在十年前就因股市崩盘而倾家荡产的那一刻,心中有说不出的泄气与愤怒。 而且在知道于家因为躲避债主而查无音讯时,这十五年来蛰伏心中的恨意与怒火,更如燎原的野火,烧得他全身灼痛! 原以为此生无法再浇熄这身的怒火,没想到在两年后,竟在一场晚宴中遇上她。 当晚,他看着美丽如精灵的于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刻意的羞辱她、残忍的对待她,原以为可以浇熄这灼烧他十五年的怒火。 但当他看见苍白着脸昏倒在地毯上的于萱,以及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都过着穷困日子的此刻,他却有着自心口发出怜惜的莫名疼痛。 “唔……”于萱轻晃几下头,发出申吟声。 “妳好多了吗?”他拂开她散落在额上的发丝,声音出奇的柔和。 “这里是哪里?”睁开朦胧双眼的于萱,在看清楚周遭的陌生环境后,疑惑的问。 “这里是我办公室的附属套房,平常我业务繁忙时,都睡在这里。” 他解释着,眸光深深的凝视她。 “啊!爸爸!”她忽然忆起亟待救援的父亲,掀开被褥,激动得想冲出套房。 但在她骤然脚踏地毯的同时,又虚弱的扑跌下去。 “小心!”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抱揽住她轻如羽毛的娇躯,重新抱她回床上躺好。 “别理我……既然你不能帮我,还理我做什么……”难过的汇眩让她紧闭起眼瞳,乏力的摇头,同时推开怀抱她的胸膛。 “妳现在这样虚弱的身子,我看要走出我的办公室都有困难了,还能做什么事?” 对她的顽强,使他又高张了些许怒气。 “让我走……我要去救爸爸……”她喃喃自语,紧闭双眼,不想再看那对咄咄逼人的冷鸷眼眸。 “现在能救妳父亲的,就是妳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让我来决定用什么方法救妳父亲。” 望着他不容拒绝的专注眼眸,她知道,自己依旧没有选择的余地。 于是,她垂下眼睑,在心中踌躇须臾后,缓缓将事情的始末钜细靡遣地告诉了他。而当他得知那一晚她会出卖自己的初夜,竟是要为父亲筹措赎金时—— 他的心,更有着强烈的怜惜。 “要解决这件事,并不是光靠金钱就能摆平的。” 在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后,他站起身,在套房内踱了几个步后,按下了对讲机: “浩田,帮我联络一下吴立委和金元娱乐公司的葛董,说我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们帮忙。”经营一个成功的企业集团,并不能只靠财势与智能。健全、良好的人脉关系有着举足轻重的因素,这是霍培豪能在十年内建立起一个庞大企业集团的要素之一。 “但是你五点钟不是要搭机到法兰克福吗?”施浩田在另一端提醒着。 “取消!”霍培豪毫不犹豫地决定。 “取消?!”施浩田诧异的喊,他不得不承认,安妮的确在好友心中占有相当重要地位了。 “霍大总裁,这是件十亿美金的案子,你该不会没任何理由就要放弃快到手的利益吧?” “先帮我联络汉斯,要他告知对方我有要事延误两天再到德国,晚上我会跟他通视讯电话,况且,这份合并案的条款我还要多琢磨一下。” “好!我会去办妥。”施浩田随即挂上电话。 当霍培豪结束谈话后,于萱听到他为了自己的事,竟然可以放弃十亿美金的生意。 霎时,她有着深深的不安。 “我的事,不想牵累你……”她喃喃地说。 “放心,我不会不要任何回馈的,现在,妳只要好好的休息,这件事,就由我接管了。” 他在丢下这句意味深深的话后,转身离开套房进入办公室。 *** 于萱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自从吃了医师开的药后,她就不省人事的沉沉睡去。 她眨动浓密卷翘的睫毛,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当她睁开水灵的深邃眼眸时,看到的是一间充满柔和光线的陌生房间。 她的思绪快速的转了一下,才忆起这是霍培豪的办公室套房。 蠕动着尚虚弱的身体,她慢慢的坐起身来,看了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半夜三点了。 忽然,瞥见门外有光线隐约透进来。 于是,她赤脚缓缓的溜下床,推开木门。 站在套房与办公室间的于萱,看到霍培豪坐在一张豪华的椅上,正面向电视墙与一位金发的西方男子对话。 没想到都已经半夜了,他还在工作。 他沉稳地坐在半圆型的办公桌前,桌面上堆满了一叠叠英文文件,而他一手轻托着刚毅线条的下巴,一手拿着档案夹,透过无线通话器正在与对方讨论事宜。 也精通英文的于萱,由他们讨论的内容听来,似乎在交谈德国当地的法律条款与契约内容的修正。 他简扼果决的问话,以及对方在犹豫不决时,都能快速下定夺的态度,这份权威与魄力,使他全身散发出一份王者的丰采、成熟男人的魅力。 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结束了国际视讯电话。拿下无线通话器,霍培豪站起身来走到气派的牛皮沙发上坐下,啜饮了一口咖啡,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手上的合约书。 他专注得不知于萱正倚在门边,跟随着他的移动而挪移视线。 于萱眸光定定的注视着专心工作中的霍培豪。 心思百感交集的想着—— 他,已不再是她的蒙哥哥了…… 记得小时候虽然他总是沉默不多言,但待在他身旁却有一份说不出的安全跟愉悦感。 而也只有他会对被宠坏的自己,疾言厉色的斥责不许任性。 也只有他知道住在那富丽堂皇的豪宅中,其实她心灵深处是寂寞而孤单的。 每当她躲起来咀嚼那份落寞孤寂时,只有他知道她躲在何处啜泣…… 由于许多天没有进食了,一开始,罗秘书端进美味可口的营养粥要她吃下时,胃部的痉挛使她吐了两次,才能勉强吃下一些食物,以致弄脏了身上的白色洋装,而霍培豪似乎有着一群办事效率好得惊人的秘书。不消一个小时,新的洋装、裤装、睡衣,甚至贴身衣物,样样齐全的堆到她面前,并且尺寸完美无缺。 但是对平日只穿得起便宜t恤睡觉的于萱而言,那些睡衣都太性感了。 所以只得放弃那些昂贵的漂亮睡衣,选择霍培豪的衬衫当作睡衣穿了。 然而她却不自知,当她披着一头波浪长发、穿著宽松的白色衬衫出现在霍培豪的视线中时,那娇娆慵懒的模样,比穿著性感的睡衣还要教人垂涎三尺! 当霍培豪听到窸窣声响,抬头察看时,就是看到她这副娇柔甜美的模样。 她姣美匀称的双腿,在白色衬衫底下,睁着波光潋滟的清澈明眸,微启着小巧的唇瓣,怯弱弱的看着他。 “醒来了?”他背斜靠着沙发,叠翘着修长的双腿,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 “嗯……”她发出小猫般的慵懒喉音。 “过来。” 她犹豫着,翦翦秋水的双瞳仍瞅着他没有移动脚步。 “过来啊,我不会吃掉妳的。”他嗤笑着,放柔了声音:“虽然妳看起来秀色可餐。” 她缓缓的挪移莲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然后出其不意地,他伸出手,将用力拉向自己。 “啊!”她惊呼,身体一个旋身,就整个娇躯跌进霍培豪的怀里。 霎时,于萱双颊嫣然,唇红酡醉的羞坐于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的大手往她盈盈纤腰一揽,圈环了上去,一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面向自己。 当他们双眸对视时,时光的轮轴仿佛在这一剎那停住了。 他目光熠熠地直视到她的眼眸深处时,在心中惊呼。 老天!她真的好美,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尤其她那双幽柔澄澈一如雨泓清潭的明眸,是那么的具有魅力;当她轻眨浓密长翘的睫毛时,更似两泓盛满柔情与哀愁的清水,轻漾着无尽悲怜和美丽的心灵语言。 似西方人特有的高挺鼻梁,衬托出她弧线优美的小巧红唇,白皙如凝脂的皮肤,让她美得宛如童话屋里走出来的精灵。 “好美……”他喃喃赞叹,随即压下他火热的唇,狂野地贴着她柔女敕如棉絮的唇瓣。 她惊慌失措的紧闭着双唇,瞪大眼看着他突来的拥吻,僵愣着。 “妳这样美丽的尤物,难道没人追求过妳、吻过妳?” 对她连接吻都笨拙的模样,他停下了亲吻—有些讥讽地轻笑。 此时,她轻缓的垂下眼睫,轻颤着唇瓣,幽幽倾吐: “有,就那么一次,曾经有一位少年吻过我,在我十岁那年的冬天……”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位少年是谁。 霎时间,他心头一凛,一股异样而复杂的情绪唤起他满腔的痛楚深情。 然后,他收紧胳臂楼紧怀中的娇躯。 癌下头来将唇热烈的再度压上她柔软的双唇。 他轻轻抵开她的贝齿,在她口中与她的舌尖深情交缠,辗转吸吮。 他吻得又深又浓,甚至带着沉迷与痴狂,深深密密的吻着她。 于萱感到一陈迷幻般的晕眩,神智迷离而恍惚,身子摊软如绵的任由他抱揽着,承接着他具强烈占有性的激情深吻…… 当她再度感觉意识回到自己的躯体时,她已如娇慵的小猫,深埋入他宽阔的肩窝,任凭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轻抚。 但当他强而有力的手掌滑下她白女敕、匀称的大腿肌肤时,她瑟缩的轻推他的手,嗫嚅地抗拒着:“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藉由沁入肺部的空气,遏抑已延烧的。 他把手挪回她滑顺的发丝上,唇轻压在她额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忽然,她想起的父亲,惊跳的坐正身躯,担忧的问: “对了!我的父亲——” “放心,我已经委托专人帮我到神龙帮去谈判了,一定会把妳父亲救出来的。” 他宽厚的手掌捧抚她充满担忧的脸,眸光笃定而自信的看着她。 “嗯……” 她信任他,虽然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救父亲,但她相信他一定能将父亲救出来。 然后她又钻回他宽阔的肩窝上,蜷缩着身躯,柔美轻放于他结实的胸膛。 呵!他的胸膛好温暖,一股成熟的男性气息传递到于萱的嗅觉里。 她蠕动着娇躯,想更深埋进他如安全羽翼的怀抱里。 渐渐地,她疲惫的神智让她在他怀抱里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 *** 当早晨温煦的光线透过白纱窗洒落床畔,于萱从朦胧的睡梦中醒来。 她慵懒无力的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是睡靠在一个结实的赤果胸膛里。 而这温暖的怀抱所散发出的熟悉男性气息,让她顿时呆愣了一下。 不用抬头看她也知道抱着她同床而眠的男人是谁。 因为,只有他会用这种强烈占有性的方式圈抱她。 霍培豪似乎还在熟睡中,而只隔一件薄衬衫的这种亲密肌肤之亲,让于萱很不能习惯。她莫名的脸红到耳根。就在她缓缓抬头望着他的脸庞时,电话铃声忽而响起…… “喂,我是。”霍培豪立即清醒的坐起身,拿着手机专注的聆听对方说话。 而于萱由这通电话的交谈听来,知道电话那头传递的是有关父亲的讯息。 她即刻坐起来,紧张的用手指扭绞着床单。 “在哪家医院?”他边听电话边拿起晨袍穿上。 “好!我马上到那里和你们会合。” “是我父亲的消息吗?!”于萱惊慌的望着他,一脸期待。 “他现在已经在台大医院了,除了被切断的两手小指头的外伤和轻微的月兑水现象,其它一切都很好,医院正在治疗中。” 于是,两个小时后,于萱在霍培豪的陪伴下,乘着他的豪华轿车来到了医院。 在后座车中的一路上,虽然他联络事务的电话一直没有间断,但他却腾出一手,紧紧握住于萱的小手。 这无言的关怀,让于萱感到在这多年来彷徨无依的日子里,终于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到达医院时,她的父亲已经治疗完毕,在头等病房里休息了。 由于两只小指切断的时间过长,加上伤口有些许感染,要接回去已是不可能。 但庆幸的是切断小拇指对生活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不便,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于萱在病房中看着因疲惫而熟睡的父亲,感觉他苍老了许多。这些天来真不知他是如何的饱受折磨,想到这里,她的心难过的纠结在一起。 于萱不知霍培豪用了什么方法救出父亲,昨天她还必需为了筹钱而出卖自己的灵肉,但他只消几通电话就将所有的事情解决。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异吧! 霍培豪在到达医院后,就与几位西装革履的人一起离开了。 而他的特别助理施浩田早已备妥一大手提箱,在他们尚未到达医院前已在等候着了。于萱不知这其中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一心只悬念父亲的病情。 但是,于萱的灾难似乎还不够多,在于母急忙来到医院时,又带来了另一项坏消息。 “萱萱,还好找到妳了,昨晚妳没有回来,妈妈又担心又不知要如何是好!”于母一见到于萱,像似看见曙光般。 “发生什么事了?妈。”于萱拉着母亲的手坐下来。 “昨晚疗养院的人打电话来,说妳爷爷的看护费已经六个多月没缴了,他们说若再不去缴交费用,今天就要把妳爷爷赶出去……” 是的,这就是于萱为什么会长期营养失调的原因了。 因为全家的生活费、父亲的医药费、爷爷的看护费,这些庞大的费用压得于萱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必需省吃俭用,甚至严苛的对待自己,才能给家人基本的温饱。 “好,我去疗养院看看情形,妈妈妳别担心,爸爸……就拜托妳了……”于萱强忍住快支持不住的身子安慰着母亲。 她强颜欢笑,在走出病房后马上冲向化妆室,将胃中少得可怜的一点食物,全吐了出来。 汲一口水,于萱站定颤抖的双脚,看着镜中面如死灰的自己,她深闭一下眼睫,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 于是她又撑起虚浮的脚步,走到医院外的公车站牌,准备搭公车到位于淡水的疗养院。 “小姐,妳脸色好苍白,要不要紧?”一起等公车的妇人看到于萱苍白得已经有点发青的脸色,好心的上前询问。 “没……没关系,我不要紧……”于萱无力的回答,手乏力的支撑着额头。 忽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在于萱差点又摊下去的同时将她腾空抱起。 于萱睁开眼,看到抱着自己的霍培豪正冷肃着一张俊脸,紧抿着盛怒的双唇,在一群人的讶异目光中将她抱上了豪华轿车。 当霍培豪将于萱抱进车内,他燃烧着炙烈怒火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叫妳安分的等我回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我——”在于萱想要解释的同时,他愤怒的声音又起。 “一连两天,妳要昏倒几次才甘心?” “我是要去疗养院,爷爷的看护费好久没有付了,我今天一定要去处理,不然,他们要将爷爷赶出去……”她虚弱的挤出声音,对他的关怀,感动又心痛。 忽然,他的眸光变得邪魅而森冷,瞪着于萱孱弱的苍白小脸,用力地紧掐住她的的双肩。 “好痛……你弄得我好……痛……”对他突来的激动情绪,于萱差点招架不住。 霍培豪意识到自己的力道过大,骤然放开于萱。 “疗养院的地址在哪里?”他的声音中有着压抑怒火的严厉。 于萱说了一个地址后,他命令司机开往淡水。 一路上,他平视前方,开始陷入诡谲的思绪中,车内一股窒闷的气氛横亘在两人之间。尽避纳闷,于萱瞥见他冷鸷诡厉的阴闇表情,亦缄默着,让车子一路驶向疗养院。 *** 到达疗养院后,管理院务的行政人员不悦的迎了上来。 “于小姐,我们虽然不愿说重话,但也请妳体谅我经营疗养院的困难,像你们这样动不动就半年不缴看护费,叫我们如何维持院务的营运呢?” “对不起,纪小姐,因为最近经济上有些困难,所以……”于萱难以启齿的说。 天知道,现在的她,依然缴不起任何费用! “积欠你们的费用,我今天会把它缴清。”霍培豪沉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拉着于萱的手肘冷问着:“妳祖父在哪一间病房?” “在前面的三号病床,这边请!”纪小姐一听眼前这位仪表堂堂、一身高贵的男士如此说,连忙一改方才冷漠不友善的口气,殷勤的带领。 当霍培豪看到一位佝偻着身躯、头发灰白脏乱、全身插着各式管线苟延残喘的老人,竟是十五年前那叱咤股市的富豪——于权焕时,足足有半分钟思绪无法运转! “他……发生什么事了?”他喑哑着声音问。 “十年前,全台股市连着两次大崩盘,爷爷受不了破产的打击,就中风了。” 于萱帮全身因疏于照料而已有异味的祖父温柔的擦试身体,边述说着:“成了植物人之后,我帮他转到这里的疗养院来,一住就是十年……” 想起这十年来的日子,于萱实在不敢回想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霍培豪阴闇冷厉的眼,睨着那槁木死灰的老人,心中的感触激荡澎湃。 那曾经倨傲自大、不可一世地将他与母亲无情赶出于家大门的富豪,现在居然是在这间老旧、设备简陋的疗养院里苟延着如风中残烛的生命。 霎时,这十五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怒火与森冷的恨意,如狂涛巨浪卷袭拍打在他心口。抱着母亲染满血、在寒雨中渐失体温的那份悲恸再度排山倒海地冲击着他的心智。 他怎么可以在这场还未开战的战役中不战而败的退出战场?! 这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懦夫! 霍培豪狰狞的怒目转而瞪视着着为祖父清理身体的于萱。 不,幸好这场战争还留有一个帮凶。 他原本燃烧着满腔怒火与恨意的诡邪目光,转而变为一抹诡厉的冷笑。 是的,这场谋杀还留有一个始作俑者! 他瞇起冷冽的双眼,噙着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睨着于萱。 此时,满腔的恨意与狂怒已找到宣泄的出口了…… 而当于萱感到背后莫名的一道寒光射向她的背脊,让她感到一阵战栗而抬头望向霍培豪时—— 她僵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他俊脸上布满了邪鸷冷厉,诡佞的瞪着她。 空气中的气流仿佛在剎那间凝滞了。 他邪魅的眸光,任于萱如何调适都无法舒解哽在胸口的郁闷…… 第四章 于萱告诉自己,在爷爷病房里时他那冷魅诡邪的眸光,只是自己多心了。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就帮于萱处理掉如噩梦般的十年负债,与穷苦拮据的日子。 他先将爷爷的看护费付清,并将他转到设备更完善的私人看护院去。父亲也有了良好的医疗照顾;而她和母亲也搬到环境幽雅的华宅。 虽然他因一个合并案必须在二天后前往法兰克福,但他处理事物的脚步却没有耽搁。他的特助、秘书乃至于律师、会计师,在霍培豪出国的这段日子中,依然井然有序的为于萱处理好所有的债务与琐碎杂事。 直到十天过后,霍培豪从德国经由东京分公司处理事务完毕回到台湾时,于萱很难相信在这短短的十天里,让她从十年负债的困顿生活,转为一个不用烦恼家计的平凡女孩。 这天早晨,施浩田接了于萱后,正往中正机场去接回国的霍培豪。 为什么于萱也要去?原因无它,因为这是霍培豪从东京打电话回来的指示。 “他每次都这样忙碌而分秒必争吗?”于萱看着坐在加长型凯迪拉克轿车里,忙着整理等会要向霍培豪作演示文稿的施浩田,提出她的疑问。 “喔!这还算是轻松愉快呢。”施浩田轻笑着用手指敲敲一叠演示文稿说:“哪天妳看他一下飞机就在车里开主管会议,接着进公司处理完几个决策案,然后又立即搭当天的飞机回美国的话,那可是属『正常行程』而已。” “你认识他很久了吗?”这十五年来于萱对霍培豪如何成就现今的地位,有着好奇。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施浩田用手指交叉比一个十,语气中有着甘苦交织的意味。 “介意我问他与你的事吗?”于萱用深邃澄澈的眼眸堂向他,偏着头问。 “不会。请说。”望着她那对会诉说款曲的眼眸,施浩田心想:老天!她真是美得令人屏息。 “他是如何创造出霍氏超科技集团的?” “我跟他都是拿全额奖学金到美国的资优交换学生,他清大,我政大。”施浩田娓娓道出他与霍培豪这段相互提携的经过。“他在大二那年就已经是一个程序设计高手,许多高科技公司都相争用特约的方式请他设计计算机程序;我们是在一场华人的新年晚会中认识的,我读的是财经,两人相谈之下有着许多互补之处,后来他邀我加入他刚成立的计算机工作室,于是,我管财政、经营,他负责开发客户、设计程序,然后,他强势的说服力与敏捷冷静的聪颖头脑,使我们由一个工作室变成一家公司,然后合并、收购,成立一家又一家的各国分公司。五年前,我们成为美国的股票上市公司,乃至于今日的规模。” “他——真是幸运。”于萱想到这十年来家中的际遇,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呵。 “不!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他努力不懈而来的。”施浩田不苟同的摇头。解释道:“这十年来他像拼命三郎,到现在我都不了解他为何要如此卖命的原因。如果妳知道他在全球分公司的办公室里,一定都附设有一间套房,而且几乎是以此为家时,妳就不难了解他专注在事业上的狂热程度。” 在一面谈话的同时,车子已抵达了机场。几分钟后,穿著黑色长风衣、拿着行李箱与笔记型计算机的高俊挺拔身躯,出现在出境大厅门口。 霍培豪俊帅的脸上充满自信,阔步迈向凯迪拉克。 “总裁,您回来了。”司机早已在车外候着,必恭必敬地接下霍培豪手上的行李箱。 “辛苦了。一路上飞行还好吧?”施浩田也站出来打开车门,让他先坐进去,自己再上车。 “法兰克福和东京都下大雪,还好飞机有准时起飞。”霍培豪敏捷的坐入宽敞的车内,看见于萱怯生生的缩在车内角落一隅,用命令的口吻道:“过来。” 于萱望着他冷敛的脸庞须臾,沉默的将身躯挪向他健硕的身体旁。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带手套吗?”听来似责备的话,于萱却听得出他的关怀。然后他月兑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手套,为于萱戴上。 小手戴上他宽大得好笑的大手套,霎时,温暖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的心。 于萱不明暸他为何对自己这样的照顾,自从爷爷安顿好后,他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他接管了她的一切事务,在态度上对她也不再出现轻蔑,虽然他霸道、主导一切的态度依然故我,但他对于萱的态度已明显的在昭告周遭之人—— 她,是他的所有。 “德国的合并案定案了吗?”施浩田熟练的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股票要在台湾上柜的最后审核,过了财政部那关就差不多了,只是好象有人在挡那临门一脚。” “德国的案子差不多已底定,三天后我会先回美国总公司,再会同高尔与道格拉斯一行总部主管一同去将这个案子签下来,预计一星期后在法兰克福正式签约。”霍培豪一连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同时看着施浩田呈上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又接续道:“这临门一脚,我知道还得向谁下工夫,这事等我回公司再处理,你先回公司召集一级主管到会议室等我开会,我最晚下午进公司。” “你现在不进公司吗?”施浩田颇意外的问。 对向来一下飞机就积极投入工作的霍培豪而言,今天的举动的确反常。 “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他冷沉地挑一下眉毛,抬眼看一下施浩田,然后打开笔记型计算机,把话题一转:“这次在法兰克福我得到一项消息,欧盟体系有一项连结全球的光纤电缆建造工程要公开征求厂商,这次由法国主导,你去收集一下这个案子的资料。” 一路上,霍培豪谈论工作的交代命令没停过,而且繁杂的事务到了他的脑中,仿佛进了一部高性能的计算机处理器,全部有条不紊的清楚明暸。 在驶向公司让施浩田下车后,车子继续平稳的往阳明山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依旧埋头于工作,没有与于萱交谈。 于萱也不想打扰他地将视线挪向窗外,欣赏掠过视野的沿路景观。 但是,当车子经过两排熟悉的绿荫,然后转进一条私人专用道路的同时,于萱诧异的低呼:“这宅邸难道是——” 在问话的同时,车子已经停在一扇豪华气派的古铜门前,高耸坚固的电动门正缓缓的开启,一座占地千余坪的法式古堡豪宅,映入于萱眼帘。 “是的,这里是重建过后的『梦园』。”霍培豪两腿交叠,两臂搁在椅背上,姿态如同一个胜利者,语调缓慢的说:“而我,是这里现在的主人。” “你……是现在梦园的主人?”咽下了艰涩的惊愕后,于萱开口问。 “一年前我从拍卖的银行手上买下它,后来我全部拆掉这庄园里所有的一草一物,重建这个宅子;妳现在所看到的一砖一瓦,皆是我重新建造的。” 看着这崭新的美丽华宅,于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要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下来,我带妳去看一个地方。”在车子停妥后,霍培豪拉着于萱的手,带着她走在意大利进口岩石所铺设而成的蜿蜒小径上。 这是一条通往后庭院的路,周遭的围墙是由拜占庭式的圆柱所围绕,宏伟的宅邸散发出巴洛克式的华丽气势。 “还记得吗?这树上的五道割痕。”他领着于萱来到一棵高耸蓊郁的槭树下,指着树干上斑驳却清晰可见的横条刀痕。 “记得……当然记得……”于萱蹲躯,用颤抖的手指轻抚着树上的割痕,记忆犹新的说:“这一条是我六岁时你帮我刻上去的身高记录,接着是七岁、八岁、九岁、十岁……” 从霍培豪住到“梦园”开始,每年于萱生日时,他都会帮她在这棵树上刻上身高记录,然后露出笑意深深的眼眸凝视着她说:“又长高啦!” 这些美好的记忆一直跟随着于萱,她从来没忘记,只是好讶异他居然记得…… “要重建这宅子时,我夷平了这里的任何东西,只留下了这棵树。”他手肘靠着树干,低头看了一下割痕,然后眸光温柔的凝视她。 “为什么……留下这棵树……”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意,只是她想由他的口中得到证实。 “不然,我如何能与妳『重温旧梦』呢?”他意味深深的加重了那四个字。 “噢!豪哥哥……”于萱激动的冲入霍培豪壮阔的胸膛,忘情喊出小时候对他的称呼,双臂环抱着他,紧紧地! 此时的霍培豪僵愣了一下,但立即搂紧在他怀中的曼妙娇躯,漾开温冷的嘴角微笑着。须臾后,他自西装口袋中拿出了水蓝色的小方盒,取下三克拉的蒂芬妮钻戒,轻移开于萱的身子,往她的无名指戴上去。 “这……这是……”于萱瞪视着手上璀璨无瑕的钻戒,这突来的举动,再次让她结舌。 “戴上这只戒指,妳就是我的未婚妻了。”这语气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这……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萱低下头不知所措的嗫嚅着。 “一个男人向妳求婚时,通常只要回答愿意或不愿意。”他执起她小巧的下巴,炯炯澄澈的眼眸注视着她泛水雾的慧黠瞳眸。 “但是,你为什么要娶我?”她不解地注视着他,以他现今的条件,多的是家财万贯的名门淑媛要攀附他,为什么他会看上一贫如洗的自己?她着实纳闷。 “这个答案,我先卖个关子,以后再告诉妳。”他用手指轻抚过她柔女敕的唇瓣,淡笑的嘴角有着高深莫测的笑痕。 这个求婚他并无意征求她首肯,而是向于萱宣告她就是他要娶的人,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不会拒绝——在他精心的策划下。 于萱承接他笃定、自信的眼眸注视时,那股莫名的忐忑又涌了上来…… 在自然界有一种生物,会将周遭布置成猎物喜爱的环境,沉静冷肃地看着猎物步上完美的陷阱,然后等着猎物欢天喜地的上门。 而霍培豪现在正有着这样沉静冷肃的笑容。 “来,我给妳介绍这屋中的人。” 在于萱上无暇思索这一切紊乱的情绪时,他又拉着她进到富丽堂皇的豪宅内。 一进门时,于萱就被玄关的十八世纪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映得眼睛发亮。 这里面的一切摆饰,皆完美的呈现十八世纪的法国风味,连宅内的家具、吊饰、壁画,都是古典的欧洲古董与艺术品。 走进这华宅,有进入十八世纪法国宫廷的错觉,难怪这房子的外观是古堡式的建筑。 “霍先生,您回来了。”一位中年的微胖妇人笑容可掬的站在大厅入口迎接。 “欢迎回来,霍先生。”另一位站在对面的中年男性礼貌恭敬的点头。 他们似乎对霍培豪有着懔然的敬畏,还夹带着些许的紧张。 “这是管理屋内的刘妈和负责屋外庭院的刘伯,他们是夫妻。”他为他们彼此介绍着:“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于萱。” “你们好。”于萱向他们轻点个头,然后嫣燃一笑。 “于小姐您好。”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于萱娇柔姝丽的容颜,展露亲切的笑容。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霍培豪做个手势示意他们退下,然后径自拥着她的纤腰往楼上去,并说:“因为我常在世界各地跑,回台湾住在这里的机会不多,所以并没有请很多人在这个宅子。我们结完婚后,妳若是有需要,可以再多雇用几个人。” 霍培豪推开主卧室的门,带她进入有着可可色地毯的宽敞房间。 于萱恍若置身梦境的看着这个华丽的卧室,这房内有着精雕细琢的梳妆台与铜镜,而金色帷幔浪漫的垂在有四支支柱的古典大床之上,这床的尺寸足足比一般的床大上二倍。 “这真的不是梦吗?”于萱用手指轻抚着房内的法式躺椅,不敢相信自己能再度踏进“梦园”。这宅子给她太多回忆了,她喃喃着:“我以为,今生再也无缘踏入这里了……” “喜欢这里吗?”他将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在她细致白皙的颈部肌肤嗅吻着。 “喔!太喜欢了,简直是美梦成真。”她雀跃的埋首在他胸前,任由他亲吻。 “那么,我们就来分享这份真实吧。”他月兑下外套并扯松领带,然后拉下于萱的大衣,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覆盖上她的胸脯,徐徐抚捏,意图明显地表露对她身体的渴望。 “不……”但于萱却蓦然后退,上一次的接触给她太多的痛苦,她惶惧的摇头。 “怎么了?”对她的拒绝,他倏忽间有股怒火窜升,但随即压抑下来。 “我怕……”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瞳蒙上一层迷雾,骇惧地望着他。 “怕什么?”他走上前去又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搂向自己,语气轻柔但却带有不容抗拒的坚持,在她耳际厮磨着柔软的云鬓问:“怕疼?还是怕我?” 怕疼,更怕你!于萱很想这样回答他,但思索了一下却回答!“怕疼……” “上次是第一次,而且妳惹脑了我,不然,我不会如此的对妳。”他的口吻全然没有歉疚,反而低下头凑近她敏感的耳后,吐露出浓郁的男性气息,试图勾起她的低语:“这一次我保证,绝对让妳尝到两性之间最高的欢娱……” “我……”在于萱还在为这样露骨的耳语羞赧时,他已将她揽腰抱起,笔直的走往那柔软舒适的大床放下,随即褪上的衣物,露出他健硕完美的体魄,并向她的娇躯压了上去。 阅女人无数,而她却是最让他无法边抑强烈的一个! 她像似有种强力的吸引力,使他无法自拔的眷恋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以往,女性的胴体只是他宣泄男念的工具,所以他才会坚持不玩同一人第二次。 但他却该死的对她的身体有着排山倒海般巨大的炽热欲心望,并且一再地意犹未尽! 看着她在他身下的强烈反应,他心中暗自冷笑。 从来没有女人能不在他的技巧下臣服,他并不须用太大的功夫去取悦女人,毕竟他们无不急着跳上他的床,分享他的好处——不论床上或床下。 但是今天他却用了相当的耐性与技巧,恣意的品尝她身上的每一处甜美。 她带给他的欲念是如此强烈,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占有一个女人的身躯。 当激情在彼此急促的喘息声中结束时,他俯下头在她柔女敕肌肤上印下一个又个的深吻。于萱感到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着,这种激烈的欢娱是她所陌生的,但她却浸沉在这份高亢而令人酷麻的喜悦中,并感到自己竟会如此强烈地反应他的热情而羞赧不已。 他侧身躺在她身旁,黑眸注视着她娇羞的容颜。 “过来。”他习惯性的命令口吻,即使在此时,依然不改其色的不容抗拒。 于萱低着头将自己的娇小身躯挪移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都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还这么害羞?”他轻笑出声,其实自己还颇喜爱她这份不矫柔造作的羞涩,有别于以往其它大方的艳丽女性。 毕竟,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想法使他露出满意的独占笑容。 而往后,他也不想与别人分享她的甜美,绝不! 望着她嫣红欲滴的红唇,他破例的吻了她第二次。 玩女人,可以!但是,绝不吻女人,这是他的铁则。 当他接触到她柔软如云絮的双唇时,原本轻缓的吻立即转变为鸷猛的深吻。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尖交缠、吸吮。 灼热的唇占有性的压在她的唇瓣上,热情的在她的口中翻搅,她仿佛像一朵汲取不完的甜美花蕊,而他是急于取蜜的工蜂。 他火辣的唇热烈地吻着于萱的同时,健硕的身躯再度进入她柔软的身体中—— “啊……”于萱感到晕眩,全身摊软如绵的任由他恣意在体内燃起狂然的律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在于萱体内窜流,感动的雾水使她的美眸更为澄明晶亮。 这一刻,于萱认为他是爱她的…… 很好!他就是要让她有这样的错觉,不然,这计画如何完美? 望着她眼底的感动,他满意的笑了,那种沉静冷肃的笑容再度泛上他的嘴角。 于萱感觉整个人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毫无防备地再陷入他布好的网中…… 第五章 霍氏超科技集团台湾分公司的会议室里,主管会议已接近尾声了。 “如果没有其它提议,这件股票上柜的案子就照决议,大家各司其职下去进行。”霍培豪坐在大型椭圆形会议桌的正前方,沉稳的做了会议的结论,如猎鹰般的锐利目光扫掠过全体人员的脸后,转向负责他行程的秘书。 “游秘书,我未来二周内,哪一天的行程最有空?” 游秘书赶紧低头看着他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以专业的口吻回答:“报告总裁,您三天后要回美国总公司,一星期后到法兰克福签合约,然后前往法国了解欧盟的光纤电缆案,再到新加坡分公司做例行的视察,若是没有变卦的话,大概是十四天后才能回到台湾。” “好。取消新加坡的例行视察,十天后在凯悦饭店订下五十桌高级喜筵。”他果决的下命令:“接着,公关、行销、秘书各部,以及各一级主管全体出席今晚的订婚晚宴。” “这……总裁,今天晚上我们并没有订宴会啊。”游秘书纳闷的问。 “我报告一下。”公关部的卓经理提出说明:“这晚宴已经订好了,在晶华酒店,是五天前总裁打越洋电话交代的,并说要先低调处理,所以各位同仁还不知道。对了!今天的晚宴大家要以正式礼服出席。” 当公关部卓经理说明完毕后,大家立即一阵交头接耳。 “好了,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散会。”霍培豪权威的宣布,然后站起身来准备走出会议室。 “总裁请留步。”施浩田也跟随他站起来,公司有这等“大事”,身为总裁的特别助理竟然不知道!他纳闷的问:“请教总裁,今晚订婚的人是谁?而十天后要在凯悦席开五十桌豪华婚筵的人又是谁?” 霍培豪一手插着西装裤口袋,一手轻抚下颚,神情轻松但语调冷鸷的道: “今晚订婚的人是我,十天后要在凯悦结婚的人也是我。”在丢下这些让会议室里全体人员哗然的话后,他潇洒的迈出稳健的步伐,转入他的总裁办公室。 霍氏的员工,似乎对总裁的作风与行事风格早已习惯,大家交头接耳完,并开始为今晚的宴会作准备时,施浩田沉着脸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笔直的推开霍培豪的总裁办公室。 “培豪,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当施浩田叫他的名字而不称呼他总裁时,接下来的询问就是私人的对话,这是多年来他与霍培豪的默契。 “怎么回事?你的多年好友要结婚,你不恭喜一下吗?”他一挑眉毛的轻笑,但笑容里却没有笑意。 “对象是谁?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施浩田恼怒的发出一连串质疑。 认识霍培豪十年,虽然还不是全然了解他捉模不定的冷酷脾气,但至少也有七八分把握,今天他突然宣布要结婚,而且完全没有前兆,这……太诡异了! “冷静点,浩田,你这个样子活像个吃醋的女人,难不成你对我——有意思?” “你——你在讲什么捞什子的混帐话!”一气之下,施浩田的粗话都出来了,一点都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 “结婚是我在法兰克福下的决定,对象是于萱,也就是安妮。”霍培豪冷静的说明,简扼的态度像似在叙述一件公事。 “安妮?是她!”施浩田虽然知道他对于萱的态度特别,但他不像是那种会闪电结婚的人。 “怎么?难不成我配不上她?”他冷睇一下施浩田,不悦地。“还是你有更好的建议?” “你才认识她不到半个月,你——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施浩田双手环胸,直视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 “洗耳恭听。” “我是萱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而以后我也不打算让别人分享她,所以,结婚是一个很好的策略,于是我下了决定。再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举行婚宴,可以让我们趁机拉拢推助公司股票上柜的那几人,这不是一石二鸟吗?” “真服了你想得出这样周密的法子。”施浩田虽然还不是完全清楚这其中的细节,但他知道霍培豪绝不做没把握的事。只是,拿自己的婚姻作赌注,似乎太冷酷了些,于是他站在多年好友的立场,认真的告诉他:“不过,培豪,我想劝你一句,安妮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轻率的辜负她,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放心,我此生只结这次婚,而且打算将她拴在身边一辈子,永不放手。”霍培豪淡然的轻笑,秀着左手上的婚戒给施浩田看。 这些话听在施浩田耳中,像似极具深情与浪漫的承诺,但事实上却是…… “对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今天订婚,完全无预警,这样临时要邀集政商界的人来参加,大家都已有既定的行程,你不怕到时场面冷清?” “这是我特别安排的,这样我才能得知我在台湾科技界与政商界有多少地位,到时就能掌握多少资源、做多少事。”他从精致的烟盒中取出一支烟,啪一声地点燃。 霍培豪充满自信、一切皆已掌控于我的神情,在烟雾袅绕中展露无遗。 “你的目的到底是在结婚?还是股票上柜?”施浩田一副甘拜下风、佩服至极的摇头。 “结婚是势在必行。”他吐了一口烟雾,笃定地:“而股票上柜——当然也绝不能有差池。” *** 结果,当晚原定一百人的订婚晚宴,来了近两百人。 在精致的自助餐晚宴里,霍培豪搂着身穿一袭银色镶珍珠露背晚礼服的于萱,自豪的穿梭在几乎全到齐的科技业与政商界人群中。 而十天后在凯悦饭店的豪华喜筵,更是冠盖云集,受邀出席的政商名流几乎无人缺席。 因为,霍培豪使出了让大家咋舌的结婚回礼——霍氏超科技集团未上柜股票。 每一位收到喜帖的人,皆可凭喜帖上的编号,获得股票一张;而拥有特别号码的人,更可意外的获得二十张台湾霍氏集团的股票;这些幸运拥有特别号码的人,当然都是一些凑巧对股票上柜有临门一脚助益的人。 然后,在婚礼的第二天,霍氏超科技集团在台湾的股票就这样顺利的上柜了。 并且连涨了十天的涨停板。 在施浩田佩服霍培豪竟想得出这种让股票在一夕之间顺利上柜的方法的同时,他柔美的新婚妻子却在半夜打电话到他的行动电话中。 “呃……施特助吗?我是安妮。” “喔,安妮啊,什么事?”刚忙完好友的婚礼,疲惫的在凌晨三点钟才回到家中睡下的施浩田,发出睡眼惺忪的问话。 “抱歉,打扰你的睡眠,嗯……培豪有跟你在一起吗?”于萱不安的语气中有着惊惶无助。 “他没回阳明山的家吗?我跟他十一点左右在公司分手的。”结婚喜筵完,霍培豪就让礼车送于萱先回阳明山的“梦园”,然后跟施浩田进公司处理隔日股票要上柜的事宜。 “没有,他一直没回来,已经凌晨四点了,他今天在婚礼上喝了许多酒,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所以打电话问看看……” “放心,他酒量好得很,我到现在还没看他醉过。等等!妳是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到家?”施浩田看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睡意一下子全清醒了过来。 “没有,他不在公司,而行动电话也都转到语音信箱。”今天一整个晚上,于萱已经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她深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这……他该不会真的去了法国吧……”施浩田自语的陷入沉思,回想起跟他谈妥股票上柜的细节后,要离开公司时的情形…… “好了,新郎官,我要先走了。”原本要离开霍培豪总裁办公室的施浩田,忽然想起还有一些话忘了告诉他好友,于是走入他的附属套房。 “对了,霍大总裁,忘了赞美你,你今天送股票的点子真是高明,那些拿了二十张霍氏股票的官员,除非想让自己手上的股票成为废纸,不然,明天我们的股票绝对会如期上柜——咦?你怎么在整理行李?”刚才就看见霍培豪一直将一些文件扫描进他的随身计算机里,现在又看他在整理他往来世界各地的行李箱,纳闷的问。 “我搭最晚班的法航到巴黎,上次谈的欧盟光纤电缆工程的案子,我留下一组工作团队争取这个案子已有些眉目了,成功的话将是百亿美金的生意成交。”他拿了两套西装,放进专属的提袋中,口吻平淡,就像平常他飞往世界各地洽谈公事一样。 “喂,等等,新郎官,我有没有弄错?你不会是在告诉我,你要在你的新婚之夜,搭晚班机前往巴黎去洽公吧?” “有何不可?”他冷锐的眸子瞥了施浩田一眼,继续将资料汇整理进笔记型计算机中。 “别开玩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快点回去吧,别让你的新娘子久候啊!” “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何况是拿一百亿美金的生意开玩笑。”他冷肃的语调与脸上冷漠的表情相辉映,将行李箱扣上锁扣。 “好啦,快回你阳明山的新房吧,安妮在家等你很久了。”施浩田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挥挥手道:“我先走了,我还要赶去处理一些明天的事情。” 施浩田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好友霍培豪——是真的从不开玩笑! 因为他竟然在新婚之夜,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谈生意,并且,还将新娘子蒙在鼓里! 他的行为,实在让施浩田惊骇! 然后,施浩田让于萱在行动电话里等着,连忙打了通电话到负责霍培豪行程的游秘书家中询问。得到的答案是——霍培豪确实搭乘这个航班飞去巴黎了。 “安妮,不要担心,妳知道他这个人是标准的工作狂,只是没想到他会专注到这种程度。”施浩田不知要如何安慰于萱,只能一直在电话里解释,试图化解她的担忧与不安。 “没关系,施特助,只要确定他平安无事就好了……”于萱强忍着心被割划的酸楚回答。 “叫我浩田就好。安妮,他会这样实在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庞大的金额,所以他才会赶着去巴黎。”虽然极力替他圆场,但施浩田心里却低咒:该死,霍培豪,你居然这样对待你善良、婉约的新婚妻子,让她这样牵肠挂肚!懊死的! “谢谢你……浩田,这么晚还打扰你,抱歉……”于萱压抑着哽咽的声音,缓缓挂上电话。 币上电话后的于萱,颠踬的走到落地窗前,由屋内望向窗外寒风瑟瑟吹动的庭院树叶,严冬幽阒的星空对映着树影幢幢的“梦园”,在此时更增添森魅与凄冷。 于萱血色尽褪的跌坐在地毯上,没有泪、没有感觉,只有一颗愁苦凄凉的心,因他冷酷无情的行为对待…… *** 于萱每天在“梦园”里望着窗外的天放晴了,转阴天后接着霏霏细雨落下,又放晴了…… 这样周而复始的过了十天,霍培豪仍然未给过她只字词组。 她了解公司与施浩田一定知道,现在他到底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但是,她并不想问。若是他要让她知晓、在乎她,甚至最起码的尊重,那么他就会与她联络。 然而,他没有,因为在他心目中,她连最基本的受尊重都没有。 那么,即使找到霍培豪又如何?或许会更增添屈辱罢了。 毕竟,他是她的“恩客”,他大方阔绰的为她解决了所有金钱上的难题,她应该感恩、知足,要谦卑的等着他回来——在他高兴的时候。 于萱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否愉悦,但是,他今天回来了。 然而看到他进门时寒若冰霜的冷鸷眼眸时,她可以肯定,他并不高兴。 “丈夫辛勤工作回来,一进门就得看妳这张苍白得像鬼魂的脸吗?” 际还家门十天,一跨进门,就是冷冷地讥讽他扔在家中的娇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因为平时在家也没有人会来『梦园』,所以……”于萱低垂着头,声音低微谦卑,她知道现在自己这模样苍白又消瘦,看来定是一副愁苦的容颜。 但是关在这栋城堡里,每天只能用孤寂的心装饰落寞的心灵,脸色能好到哪里去? 不待于萱说完,他眸中的森冷光芒瞪视着于萱,粗声打断她的话: “为妳买了一整柜的漂亮行头,不是摆在衣橱里让它们发霉,妳要清楚,现在妳是总裁夫人了,我要妳在任何人面前都完美无缺,听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于萱迟缓的点头。 “若是妳连最基本的花瓶都不会当,那我娶一个有漂亮脸蛋的妻子做什么?!” 他粗暴地紧掐她的下巴讥诮,然后鄙夷的推开她,阔步走往二楼的主卧室。 于萱僵愣原地好一会,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为何惹来他排山倒海的怒气。 “太太,先生要妳上楼。”原先跟随着要伺候霍培豪的刘妈,走下来轻唤于萱。 看来他不喜欢刘妈的伺候,而现在整个屋内都笼罩在一股阴霾的低气压里,刘妈也不想趟这个浑水。 “呃……好,我马上去。”于萱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二楼。 一进门,就看见霍培豪已月兑下西装与领带,正在解开手腕上的袖扣,于萱走进卧室后,他眼光凌厉而阴黯,并数落她处处被动的呆板: “丈夫回来,表现一下妻子的温柔,这样的要求妳很难做到吗?” “培豪,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怯怯惶恐的问,强压下那股惴栗不安的悸动。 “我有说妳做错了吗?”他冷睇了她一眼反问,以一种不耐褪下长裤,然后一脚踢开,命令着:“去帮我放洗澡水,我要泡澡。” 这之间的互动,像极了一对亲密的夫妻,但是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寒冰与紧绷的气流,却让于萱感到有巨大的风暴将要来袭。 她默默帮他拾起他丢在地毯上的长裤放到椅背上,走进设备齐全的华丽浴室,为他打开按摩浴白的水龙头。 水温与水量都差不多时,霍培豪高大峻伟的身躯就这样全身赤果的阔步迈进浴室。 他一手持着一杯威士忌酒杯,一脚跨进宽大的按摩浴白,池中的水因承受他健壮身躯的容量而骤然溢出大量的水。他以一种帝王的姿态,将双手敞开,头往后微仰的靠躺在缸沿处,享受着浴池中水流回旋的按摩。 于萱望着他在池中的修长身躯片刻,原想转身离开,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又响起: “妳是机器人吗?非得要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过来帮我搓背!” 于萱微撩起长洋装的裙摆,斜坐在池边的瓷砖上,当她伸手准备拿起海绵时,霍培豪的大手掌忽然擒住她的手腕,一个粗鲁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拉进池里。 “啊!”于萱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和衣被拉进浴白里,全身都湿透了。 她一落水,他一个伸手将于萱由盈满水的浴白中捞起,不耐与强忍怒气的将她拉往两腿之间,双手紧掐她薄弱的双肩,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传入于萱的耳中: “妳不下池子里来,怎么搓背?” “我……”她将湿漉漉的长发往耳后抚顺,畏缩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地试图解释。 “说话啊!不要像个小媳妇似的,我欺负妳了吗?”他攫住她的下巴,怒光闪闪的盯着她。明明就是在欺负人!于萱轻咬着下唇瓣,咽下委曲道:“对不起……” 在他阴沉着脸转过背之后,于萱连忙转过身拿起海绵,倒了些许的沐浴精在其上,然后跪在他身后,为他搓背。 他的背宽阔而结实,健康的古铜色皮肤配着他一身毫无赘肉的身材,在在都说明了他是一个充满精力而果断自信的人。 于萱的小手轻柔的在他背脊上来回搓洗,然后又用一双柔荑汲水,帮他冲流掉泡沫。 但这样柔顺的动作,施在阳刚的电培豪身上,立即就勾挑起他满身的欲火。 “住手!”他低喝一声。 她含着忧愁的澄澈眸子,幽惧地凝视着他旋身过来的冷酷脸庞。 但是,这回于萱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双饱含的眼眸,肆无忌惮的扫射她因湿漉全身而将衣服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并将目光集中在她若隐若现的蓓蕾上。 “你——你要干嘛?”她惊惧的发现自己此刻的样子,已来不及了。 “欲火既然是妳挑起来的,当然妳就得负责给我灭!” 话甫落,他随即一个起身,粗鲁的将水中的她凌空抱起,走往洗脸台。 “我没有……”于萱惊惶的挣扎,深怕他在盛怒下伤害她。 他将她抱坐在两个洗面槽中间的大理石面上,粗暴地拉起她的粉蓝色湿洋装,用力扯掉她的底裤,他精壮的臀部强势介入她的两腿之间。 “不要——这样——”于萱推拒着他,顿时血色全失。 “不要?”他冷酷的脸有不容她抗拒的紧决。“对久别的新婚夫婿的第一次求欢,这就是妳的回答?”他拉下她的洋装拉炼,然后扯下她上半身的衣料、,两只白女敕的丰乳相继弹跳而出,他粗糙的手毫无怜惜的挤捏她柔软的肌肤,雪玉般的胸脯立即出现五指的红印…… “你要做什么——”她张大惊惶的眼又问,恐惧的看着他因强忍欲念的冷闇眼眸。 “做什么?当然是做夫妻间爱做的事!”他挺腰往前,残忍的强行进入她…… “不……培豪,不要这样对我……”她喊出破碎的话,试图阻止他狂兽般的行为。 但他充耳不听,一意孤行的占有她。 她用力的推他、抓他、拍打他,甚至尖声高叫,都无法停止他狂猛的占有。 虽然才短短的二十分钟,但于萱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她刚才的挣扎已在他肩膀、胸肌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在他激烈的过程中,她几欲昏厥,所以才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的指甲抓痕。 当他宣泄完,就一直将头埋在她柔女敕的胸前,双臂紧搂着她娇小的身躯,然后静止不动。看他一直紧抱着自己,在她胸口吐纳着尚未平复的热气,于萱慢慢地轻抚他汗湿的黑亮发丝,却瞥到他肩膀上的抓痕,难过担忧的用手指轻触他的伤痕处,哽咽着喉头呼唤着:“培豪……” 她微弱的呼喊并没有引起他的反应,但在此时却感觉他全身在战栗着。 “你这样全身湿淋淋,会感冒的。”于萱温柔的搂住他赤果的身躯,在他方才如此残暴的对待自己后,她依然婉柔的环抱他仍埋在她胸前的头,无视自己也是一身的湿漉与寒颤。 忽然,他一个抬头,一双充满痛苦与悲怆的眼眸,撞上了于萱水灵灵的深邃眼瞳。 于萱呆愣住了。 由自从与他重逢至今,看过他冷鸷、阴暗、自信、果决、轻蔑的不同眼神,但就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眸,他凝视着她眼眸深处的瞳眸,透着强烈的伤痛与复杂交织的神情。 “培豪……”当她想伸手触抚他充满痛苦线条的脸庞时,他忽然一个抽身,骤然离开她身躯,转过身背对她,并粗嘎的低喝: “出去!!” 于萱自台面上滑来,随手拿来一条大浴巾遮掩身体,看到他双手紧握拳头,全身的肌肉因强忍的情绪而浮上青筋,结实的肌肉还因而抖动着。 在于萱欲走上前去时,他冷峻的又大喝一声:“我叫妳出去!” 随后径自走入浴白池内,水花又四溢出来。 在犹豫须臾后,于萱缓缓走出浴室,在更衣室里换下已不忍卒赌的湿洋装,回到卧室弄干一头的湿发。 而在浴白内的霍培豪,双手依然因凛栗而紧握。 老天!他从来没有这样残暴地对待过任何女人,而这柔美、婉约的女人还是他的妻子! 他知道这复杂的愁绪与悲痛的心情皆因明天即将来临。 每一年的这天是他此生最伤痛、最惋惜与仇恨满腔的日子。 不!他不能心软,绝不能!十五年来等的就是这一天,他要她付出任性的代价! 并且,绝不手软! *** 清晨的光线透过灰褐色云层,射下微弱的光晕,阴雨绵绵的各雨,让人在心口上压上一股说不出的郁闷。 昨夜霍培豪并没有下来与于萱用晚餐,他自浴室出来后就进入他的工作室工作。 他这间工作室一样有着高科技的现代化设备,卫星视讯、电话样样俱全。工作室不时传来他连接全球分公司的英文对话,与敲打计算机键盘的声响。 他整夜浸婬在工作中,而于萱也眼睁睁地看着床上头的帷幔到天亮。 早晨梳洗完毕一下楼,就看到霍培豪穿著一身黑西装,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她审视自己身上的白洋装与黑色毛线外套,不禁惨然失笑。 看来,不只两人的心情失去色彩,连衣着都不约而同的失去颜色。 在他未回家的这十天里,于萱从刘妈口中得知不少霍培豪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早晨起来一定会先喝一到二杯的黑咖啡,而且要现研磨的顶级蓝山咖啡豆,然后才开始吃早餐。 所以当她下楼时,很自然的在厨房中忙碌这些事,于萱希望他能喝她亲手磨煮的咖啡。 但当她端上精心煮好的咖啡到霍培豪面前时,他却看也不看的转向刘妈说: “把这杯到掉。刘妈,我今天喝柳橙汁。” 这话把于萱的脸顿时变为惨白!他不只冷漠依旧,还给她残忍的难堪。 “好的,先生。”深知他脾气的刘妈,也不敢为于萱讲情,连忙取走咖啡,倒一杯柳橙汁来。 一并端上烤面包与果酱的刘妈,颇同情落寞坐在餐桌前的于萱,问: “太太要什么饮料?” “给我一杯温开水就好。”她轻颤着声音小声回答。 然后,完全无对谈的早餐,就这样如默剧般在他们彼此间进行。这早餐的二十分钟期间,霍培豪一直专注的看着工商时报与英文版的科技类专刊报,只在中间接了一通美国总公司主管打给他的电话。 他用流利的英文谈着充满科技专用术语的对话,当他挂上电话,起身穿上黑色风衣,毫无表情的对于萱说:“穿上外套,我们出去。” 她连忙起身换上白色大衣尾随他出去,今天的阴雨使空气中冻结着一股寒气。 坐上司机开的黑色奔驰车,于萱发觉刘妈提了一袋东西出来放在行李箱中,然后坐上前座的座位。 “先生,东西都备齐了。”刘妈回头朝后座的霍培豪点个头。 “好,开车。” 车子驶离“梦园”的私人道路,往蜿蜒的山路慢慢开。 约半小时的车程后,车子驶入一座管理严谨的高级大型墓园,随即停在一座用黑色花岗石建造的墓碑前。 车停受后,刘妈连忙取出预备的鲜花、素果与清香,放在占地宽广的墓碑前。 而当于萱看到墓碑上的字,顿时像被瞬间抽掉血液的病患,血色尽失! 那是霍培豪母亲的墓碑,在婚宴进行时,于萱就一直纳闷为何不见他的母亲,她知道霍培豪是遗月复子,从小与母亲感情非常好;在于家时,他常孝顺的一肩扛起母亲在于家的许多工作。 但没想到,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于萱无端的又涌上一股深刻且莫名的内疚,这股歉疚从她十岁那年开始,就像魍魉一样,会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梦中,常使她一身冷汗的惊醒。 当于萱陷入自我沉思,刘妈忙着布置鲜花、素果的同时,一身黑衣,表情冷肃悲怆的霍培豪目光注视着母亲的墓碑许久后,缓缓的抬头…… 他仰望穹苍的云层,今日,天空与他之间,一样飘落着十五年前的寒颤细雨。 “先生,东西都布置好了。”刘妈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妳跟司机先到停车场等,要离开时我会打电话叫你们过来。” “好的,先生。”刘妈看着霍培豪阴沉的脸,赶紧离开。 去年他母亲的忌日时,他也是沉着一张阴暗的脸,一个人在墓地待了一整个早上,而今年的脸色更像狂风要过境的天空,晦黯阴沉更甚! 他在刘妈走了一会后,才步上前去拿出三炷香点燃,恭敬的祭拜后插于香炉上。 在一旁的于萱呆默的看着他上完香后,伸手欲拿香为他母亲上香时,传来霍培豪冰寒如来自地狱的吼声:“谁准许妳祭拜我母亲的?!” “这——这——我——”她受惊吓的节节后退。 他却一步步的逼近她面前,脸孔狰狞而愤怒,像似欲一口吞噬她的猛狮。 “妳想我会让一个杀了我母亲的刽子手祭拜她吗?”他一把攫住她薄弱的肩头,像在抓小鸡般的提往面前,字字严厉的说:“当年若不是妳倨傲、任性的将我们赶出于家大门,我母亲现在也不会躺在冷冰的地下!” “我没有……我不是……”她挣扎地连连摇头,一面哀求著:“不要这样,培豪,当初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真心要你们走……没有呵……” “没有?!要不要我帮妳回复一下记忆呢?”他咄咄逼人的口吻,严厉的瞪视着她满是惊惧的眼。“十五年前,为了一桶油漆倒在妳身上,我与母亲必须卑微地跪在你们面前,用乞求的口吻哀求你们赏口饭吃。于家家财万贯,当时我们那微薄的薪水对你们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却是可以给我们母子生存的唯一温饱,但妳的一句话却操控了我们的生死!” “不是这样!我没有要赶你们走,爷爷误会我的意思了,求你听我解释……” 于萱迫切地紧抓住霍培豪胸前的衬衫,急急辩白。 “妳还想狡辩?!当时于家上上下下都听到了,于老爷要妳决定我与母亲的去留时,妳是怎么回答的?”他如地狱使者般的脸,恶狠狠地逼问着:“说!妳怎么回答的?!” 她没有忘记,那句无心月兑口而出的话,却是教她一生后悔、歉疚…… “我说……我这辈子,再……再也不要看见你们……” “很好!想必,妳依然还是记忆犹新!” “对不起……培豪,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没关系,反正我们身为佣仆的贱命就是不值钱,不过,妳要不要分享一下我当时的心情跟感受呢?”他眼中冒着炙热的巨火,却冷冰冰的睨着她,继续着:“在滂沱大雨中被赶出于家大门后,我母亲只活了二个月就过世了,她走时才三十五岁!现今,我的成就再如何的高,财富再如何的堆积,都如法让我的母亲分享我的骄傲,让她过过何谓真正的好日子!而——这将是我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的陈述如一条鞭,抽劈般地打在她身上,她震慑得哑口无言! “当我抱着一直咳到吐血的母亲束手无策前,我这辈子从不知什么叫恨;但从我抱着吐满鲜血、染满我的胸口,在我怀中慢慢由温热变为一具冰冷的死尸时,我此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噢!老天爷……”她噙着泪,颤抖的双唇艰难的吐出一句模糊的话。 “当我那谦卑的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告诉我,在于家的五年日子,是她这一生过过最好的日子,但这最好的日子,只是在你们家为奴仆,而妳,甚至吝于给予!” “你……恨我,是吗?”她凄栗的闭上双眼,等待宣判死刑。 “不!我不是恨妳,我是恨透妳!” 就在他正式宣告她比死刑还残酷的答案时,她的黑眸滚落了两串十五年来从未流下的惊骇泪珠。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她语音凄然哽咽的望着他。 他冷沉地晦笑:“两年前我回到台湾,原想与于家一较高下,没想到于家早在十年前就破产。真是令人泄气啊!直到在晚宴上遇见妳,并让我用金钱买下妳。虽然,金钱并不是万能,但只要善加利用,却是万万皆能。这些年来我所得到的成就、累积的财富、礼遇,都没有用金钱买妳的身子,而使妳在我的身体下臣服、申吟来得有快感!” 他骤然放开她,像似碰触到一个麻疯患者般地嫌恶。 “啊!”他突然放开手,使她顿失支撑的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继而仰天长笑的摊开双手,展露嘴角冷邪的笑容说: “所以,我决定用婚姻来延续这份快感,此时,我从未如此赞叹人类的婚姻制度,因为它使我理所当然的可对妳的身子予取予求,并且将妳拴在身边一辈子,慢慢的凌迟妳、折磨妳,以延续这份快感,这不但有法律保障,还完全合法,我实在忍不住要开怀大笑了!” 他蹲,望着她已苍白如死灰的小脸,板起她流满惊骇泪水的下巴道: “现在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娶妳为妻了吧?若是有人问我,与敌人共枕的滋味如何,我可以坦白的告诉妳——”他低下头,在她的耳际用如恶魔的声音,一字字咬牙切齿地说: “棒、透、了!” 在此之前,即使任何的艰苦日子或遭受讨债的恐惧,都比不上听到这些真相来得让于萱痛苦至极。此刻,她尝到了何谓——世界末日。 第六章 又是一天的开始。 于萱在豪华柔软的床上睁开眼,混沌的思绪一样让她过了须臾才清醒。 她转向床旁应睡着男主人的另一侧,依旧是空虚而冷清,这是他又出国的第五天了。 三个月前,她在他母亲的墓园前经历一场震碎心灵的浩劫后,刘妈告诉她,她当场昏倒在冰冷的花岗岩地,是霍培豪抱她回来的。 之后听刘妈的转述,才知道他竟冷酷地看着她昏倒在地,依然任由细雨洒在她身上,像中了邪一样,直到他唤刘妈过来,由刘妈的担忧惊呼声中,他才缓缓将她抱上车,然后再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后,立即无情的转身离开“梦园”,回公司工作。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因为,如此对待一个“仇人”,已算是仁慈了。 杀一个人要被判二十年的牢狱,而他让她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只是将她拴在身边一辈子,然后禁锢她的心灵,玩弄她的身子罢了。 于萱不知自己为什么对他的残酷甘之如饴,或许,是十五年来的内心歉疚,终于找到了补偿的机会…… 平日,他时常穿梭于世界各地忙碌,在台湾的日子不会太多,这使于萱可以有个喘息的机会,因为伴随恨自己如仇敌的他,毕竟不好受。 但她却又盼望能看到他的身影,即使他每次回来都无情地玩弄她的身心,但她在心中依然有一种渴望、一种期待,希望有一朝能奇迹出现——得到他的原谅。 “已经日晒竿头了,还赖在床上?”一道如冰柱般的讥诮声由门边传来。 “我……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这熟悉不过的语调,让于萱蓦然地坐起身。 “也好,省得再上床。”霍培豪走近床畔,一面月兑下外套和上衣。 这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将要行使身为丈夫的权利。 每次他回来都是毫无预警,而在他踏进家门后,占有她、玩弄她的戏码一定不会少,而且这索求是不分白天还是夜晚。 “过来帮我月兑衣服!”他坐在床沿,一把拉过她的身子,一手就探入她露背睡衣的胸前,邪肆的抚模两乳。 “好……”她顺从地帮他解开衬衫上的剩余钮扣,以及皮带上的扣环。 “每次碰妳,都是一副僵硬的模样,妳真的要我在外面再找女人来满足吗?”他执起了她的下颚紧捏着,目光严厉的瞪着她一张不知所措的惊惧大眼。 每当他讲这句话的时候,都让于萱有一种错觉,像似她第一次出卖时,他睥睨地看着全身赤果的她说:敬业一点,妳到底值不值五百万? “对不起……”她用着哀哀如泣的晶莹眼瞳柔柔的望着他,准备主动亲吻上他的胸肌时,他忽然捉住她胸前的衣料,用力扯下—— “啊!”于萱惊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睡衣已经被他撕裂成两半,丢在一旁。 这是他撕坏的第几件睡衣,于萱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他这样做的隔天,又会送来一件崭新的一模一样睡衣。 所以用这种方式玩弄她,他似乎乐此不疲。 他蛮横的推倒她,结实的身体压上她,开始在她全身上下啮咬、吸吮,直到她禁不住地申吟、娇喘后,就强硬的进入她体内。 接着一场颠覆于萱身心,使她筋疲力竭的活动,就会在她的身上展开。 两个半小时后,结束了激烈的床上游戏,他从浴室淋浴出来,已俐落的开始穿回衣物,并冷峻地对被褥底下还赤果全身、蜷缩在床头的于萱说:“晚上我要宴请美国来的二位参议员,好好打扮一下,穿正式礼服,六点钟我会派车子回来接妳。” 交代完这些话后,他穿回西装,阔步走出卧室,步下楼由司机为他开车,载着他离开“梦园”前往公司。 这就是于萱仅有的两项功能:伴跟应酬女伴。 也是她自结婚以来一成不变的生活模式。 *** “进来。” 简洁而带有权威的口吻,由“梦园”里的工作室门内传出。 于萱得到允许后,端着一壶咖啡与咖啡杯走进霍培豪的工作室。 她将咖啡放在他半圆形书桌上的一侧,倒一杯于杯中后转过身看着专注坐在计算机前、手指快速在键盘上移动的霍培豪。 听见他又干咳了几声,于萱担忧的问:“培豪,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了!”他头也不回的继续盯着屏幕,继而移动座椅转向旁边的文件,由满坑满谷的档案堆中抽出一份,仔细查看档案里的数据。 二天前他由日本洽公回来后,就染上了轻微感冒。 “医生怎么说?”于萱柔声又问。 “没事!”他继续翻着资料,口吻中已开始透着不耐,从于萱进门就没看过她一眼。 于萱望着书柜旁的古典落地立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休息的打算。虽然想劝他说生病了要多休息才会好得快,但是已略模清他脾气的于萱可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的温柔关怀可能招致他一顿冷嘲热讽。 叹口气,轻移步伐离开他的工作室。 一会后,于萱又站在工作室门前轻敲门。 “进来。”依然是冷酷的回答。 “培豪,这是舒喉锭,可以减缓喉咙的不舒服,我放在咖啡杯旁。” 结果得到的是一陈静默,他似乎连响应她一声都吝于。 望着坐在计算机前专注工作的他,于萱落寞的转身。 但在步出门时,身后却传来霍培豪严厉、冰冷的话: “不要再进来了,这样会打断我工作的思绪。” “好……对不起。”于萱回头看依然埋首工作的他,卑微地道歉,轻合上门。 回到卧室的于萱虽已上床就寝,却依然了无睡意,她侧过身想着许多事情。 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听见霍培豪回卧室的声音。当听到他月兑下睡袍的沙沙声,并感觉他健壮的身躯睡在她身旁而使床垫下陷时,于萱屏着呼吸侧身不敢动。 这张宽大的古典大床,要是彼此不欲碰触,是可以各自占据一侧,而不会接触到对方。除非霍培豪想与她进行床第间的亲密关系。 否则,他会睡在他固定睡的床侧,碰都不碰于萱。 约黄二十分钟,于萱猜测他应该已熟睡后,轻转过身望着与她有些距离的霍培豪。 他背对她侧身而睡,宽阔的背虽然只有一小段距离,但却冷冷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望着他的背,明了这么多年来下意识的不接受任何男士的追求,就是心中有一个影子存在,而这影子已清楚的跟霍培豪重叠在一起。 于萱哽咽着喉头,心中一股酸涩的痛楚在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缓缓靠向他的背,将面颊轻轻贴上他宽健的背脊,呓语般的倾吐着: “培豪,你知道吗?我愿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所失去的,即使你多么无情的待我,我都愿意承受……” 这些话甫落,霍培豪在幽暗中就睁开了双眼。 但是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凛冽的心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刻意展现的无情灼烧他每一根神经,也不愿回过身去拥抱他甜美、温柔而谦卑的娇妻。 此刻,两人的身躯虽然距离如此的近,却因他冷漠的心,而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 于萱自黎明的晨曦中清醒过来后,望着身旁的床位,照往常的已空无一人。 霍培豪已经到公司去了。于萱在下床时无意间看到了床侧边的小瘪上放着霍培豪的药袋。 糟糕!他忘了带药去公司了。要是没有按照时间吃药,这样感冒的恢复会延迟的。 她继而灵机一动,干脆将药送去公司给他好了,反正自己也一直闲赋在家。 这想法一涌上,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踏着轻盈的脚步去梳洗。 顺便泡了一壶胖大海的热茶放入保温瓶中,希望能减缓他喉咙的不舒服。 换上可以当小礼服的洋装,薄施脂粉后上了呼叫来的特约出租车。 来到“霍氏超科技集团”的楼层,于萱看看自己身上的模样是否完美,因为他要求她在外面一定要亮丽而容光焕发,所以做了最后的审视后准备按进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安妮!妳怎么会来公司?”施浩田下来二十二楼和会计部主管谈一些事,正要上楼回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会在电梯口遇见于萱。 “培豪忘了带医生开的药,我拿来给他。”她眨动两泓晶莹清灵的双眸,微笑着。 “唉!好体贴,害我这个单身王老五羡慕得直流口水。”望着于萱美得如精灵的姝丽容颜,他心里暗自羡慕霍培豪这个走运的家伙。 “你也要上楼吗?”于萱问。 “是啊!不过妳若是要找培豪,须搭另一架电梯了。”施浩田领着于萱到转角的另一架电梯,一面解释着,“因为安全的考量与管制人员,所以现在上总裁办公室要有身分许可才可以搭乘专属电梯上去。” “还好遇到你。”于萱偏一下头轻笑着,看着施浩田将大拇指按在一个辨识器上,一秒后电梯门即打开,他们相偕进去。 上了二十三楼,又有一道声纹辨识系统才能开启人办公室的门。 “浩田,我看你帮我拿进去给培豪就好。”于萱继而一想,她这样不请自来,或许又要惹他一顿不悦了,所以递上一个精美的纸袋说:“这里面有他的药跟保护喉咙的热茶。” “妳不是专程送过来吗?怎么不进去?”施浩田纳闷着,带她先进入特助办公室。 因为他或许不想看到我。 于萱当然没有这样说,只是垂下落寞的眼,淡然的笑答:“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然而,施浩田并没有忽略她眸中的寂寥。其实他早就感觉到霍培豪对待他娇妻的态度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只是碰到两人联袂出席的晚宴他也都在忙碌着,无暇一问究竟。 “开玩笑!娇妻特地体贴的送来亲手熬煮的热药茶,再重要的工作被打扰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施浩田拉着于萱的手腕就要往他与总裁室相通的门走去。 “不要!浩田,不要让他知道我来了,你进去就好!”于萱紧张的往后退。 什么叫凑巧?就是在两人拉扯的当下,霍培豪正好也有事走进施浩田的专属办公室。 “看来,我似乎打扰了什么?”一进施浩田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其中,被推拒拉扯着手腕,他环起双臂于胸前,一副冷眼旁观的神情。 “幸运的家伙,你的娇妻为你送药来,还特别为你熬了热药茶。”施浩田不理会他的讽刺,指着于萱带来的纸袋。 “我有叫妳来吗?”他冷冷地睨着她,并不在乎施浩田是否知道他们之间的嫌隙。 “我看你忘了带药来公司,所以送来,你不要生气……”她低下头不敢看他锐利的眼。 “他能生什么气?难不成总裁夫人要先报备才可以来找人吗?”施浩田忙着插嘴。 “浩田,你太多事了吧!”他阴暗的瞥了一眼于萱,转向施浩田:“你不是在忙着联络几个下游厂商负责人的午餐吗?看来你还相当空闲。” “今天的午餐你出席就好,我都已经联络好了。” “这不是你主推的吗?!难道你有更好的约会?”霍培豪一挑眉毛的轻扯一下嘴角。 “是啊!我打算请被冷落的总裁夫人用午餐,所以不出席,你应该不会反对吧?”施浩田故意挑衅,他倒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安妮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任他欺凌。 “我看萱萱也参加今天的午餐吧,这样就不至于让你为难了。”他为这场争议做结论。 “好啊!这样安排不错。”施浩田猛点头,其实今天的午餐会他是主推,没出席实在有失礼节,只是一时激动就月兑口而出。 当他们三个加上受邀的厂商共十人,一同出席豪华的招待餐会时,霍培豪还特地主动为于萱点菜。 但当主菜上来后,于萱看到放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三分熟的牛排时,她瞬间血液倒流! 她不敢吃生食与牛肉,这是霍培豪知道的,而他竟然点血淋淋的牛排给她! 对一客上好的牛排,作三分熟是正确的选择,但对她却似如生吞活肉般恐怖。 而当霍培豪用体贴般的语调怂恿她吞咽下去时,于萱知道,他在生气,并且非常愤怒。一场餐会下来,她完全不敢抬眼看霍培豪,她知道他当时的眼神一定比恶魔还恐怖。 今天他似乎不在意在公共场合翻脸,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即使这样难堪,于萱依然不敢离席,所以她如坐针毡的熬到散会。 在招待完宾客、送于萱回“梦园”的路途上,凯迪拉克轿车内霍培豪与坐于对面的施浩田交谈着工作上的事。 于萱则宛若弃妇般的坐缩在丈夫身旁的左侧,神情孤寂的眨动深邃大眼,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景物。 “这光纤电缆的规格,看来欧盟倾向我们提出的方案,虽然日本厂商提出的企划案跟我们类似,但根据我们日本分公司的可靠消息,日本厂商在筹措这样庞大的资金上可能没有我们提供的稳固。”施浩田将分析报告口述给霍培豪。 “让森下去查清楚,日本厂商所有的资金筹措是来自哪些银行,明天我就要正确资料。” 忽然,施浩田的行动电话响起,他在听完电话内容后,皱起眉头说:“糟糕!昂责这次欧盟案的法语翻译秘书刚才出了车祸,左脚骨折,要一星期后才能出院。”。 “后天要出发到法国有人替代她的职位吗?”霍培豪也紧蹙眉头。即将启程前往法国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光纤电缆案的招标工程,总裁专属的法语翻译秘书却临时出意外。 “法语直译人员较难取得,再加上我们要求的还须懂科技方面的专业能力,两天内要找到可能要费一番工夫了……”施浩田不乐观的摇头。 “总之,先叫美国总公司多调派几位法语翻译员过去与我们会合。”霍培豪果决的决定后,些许自语地:“还好,大部分的沟通是以英文进行。” “不过,总裁,你身边还是一定要有一位专属的翻译员才行,因为我们在法国期间一定不可避免的会与法方的官员接触,有个法语翻译秘书才能万无一失。” “话是没错……”霍培豪轻托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 “呃……我……”一直沉默的于萱,在一旁想出声又有顾忌的支吾着。 “安妮,妳有什么话要说吗?”施浩田看到于萱欲言又止,柔声问。 “若是你们真的临时找不到法语翻译员,不知我能否派上用场……” “对了!安妮是台大外文系的高材生,我们怎么没想到!”施浩田顿有所悟的喊:“但妳法语也行吗?” “我以前真正从事的工作是书籍翻译,英、法语都有,法语是我的副修。”于萱看了一下霍培豪的直视眸光后,低下头来;她发现他也正用一股意外的眼神凝视着她。 “真的?我以为模特儿才是妳的工作呢。”施浩田一听,大感意外的瞪大眼。 “那只是兼差性质。”于萱低语。 一直以为于萱只是一位用外貌来做踏脚石,想要攀附权贵的追金蝴蝶,此时,霍培豪倒是有几分意外。 “我要求的法语翻译秘书必需要能立即通译与有书面文字沟通的能力,不是只会说法语就能够胜任的。”霍培豪依旧口吻逼人的将条件严苛地列出。 “在家时妈妈大部分时间都习惯以法语跟我交谈,而语言直译课程我在大学时也修了二年,也有过几次通译的工作经验。”于萱谦和的喃喃着:“我不是不自量力,只是想帮忙……” 霍培豪对这个印象是记忆犹新的。从于萱五岁开始,原是上海租借地法国外交官之女的于母,嫁给台湾的股市小开后,依然无法忘怀那种五光十色的上流社会,所以常常在“梦园”里举行宴会。 长得像洋女圭女圭般的于萱从小就被母亲拿来炫耀,并要求一定要说法语,以凸显其高贵的上流社会气质。小小的于萱总是由保母带着,然后让母亲强迫学法语、芭蕾与社交礼仪等。所以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表面下,她总是一个人孤寂,除了与霍培豪相处的时光…… “哇!培豪,我们居然不知道一位人才就在我们身边,还在绞尽脑汁找替代人选呢!殊不知完全合乎条件的人就近在眼前!”施浩田夸大的喊,一副意外加吃惊的表情。 “若是真的找不到替代人选,就由妳来做吧。”霍培豪下了决定,但神情依然没有任何的赞赏,像似在交代属下般:“明天开始妳到公司来,由浩田跟妳讲解整个光纤电缆案的细节,专业名词也要尽快弄懂,只有两天的时间。” “好,我一定全力以赴!”于萱得到霍培豪的允许,高兴得比中到头彩还要雀跃。 一直到抵达“梦园”,她都乐得晕陶陶。 在让于萱下车后,车子又继续往回公司的路上平稳的行驶。 “培豪,我可以以朋友的立场说几句话吗?”在车子驶往回公司的路上,施浩田望着专心看档案内容的霍培豪老半天后,忍不住提出问话。 霍培豪抬起头来,不置可否的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你与安妮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但我觉得你对她的态度冷酷得像似她是罪孽深重的囚犯,而她在你面前更是惧怕得像似卑微的赎罪者,即使,她有做过任何过错,都不应该得到你如此的对待与折磨。” “怎么?”霍培豪瞇起愠怒的双眼看着施浩田,冷哼着,“我这个做丈夫的可没有半点舍不得,你倒是心疼起来了?” 对于他的执迷不悟,施浩田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由衷的说了最后的忠告: “你能娶到安妮,实在是幸运得让人嫉妒,但是培豪,倘若你再继续这样残忍地对待你才貌双全且温柔婉约的妻子,那么,总有一天你这份幸运会用尽的。” 第七章 二天后,二十位相关的工作人员由台弯出发前往法国;而美国总公司加上日本、德国等地的主管、工程顾问与行政人员一共近百人的工作团队,一起抵达了巴黎。 于萱在看到各国的霍氏集团人员后,才真正知晓霍培豪的企业集团到底有多么的庞大!在巴黎工作期间,希尔顿饭店由顶楼的总统套房往下五个楼层,皆由霍氏超科技集团全部包租下来,为期一个月。 在飞往巴黎途中的头等舱内,施浩田笑称以前在飞行途中,只会看到一位浪费头等舱豪华礼遇的工作狂,没想到这次又多了一个小堡作狂。 因为在十五个小时的飞行中,除了霍培豪专注的在机内几乎不休息的准备工程招标的说明会外,于萱也是资料、书籍不离手的啃读着艰深的专有名词。 五天后,开始举行工程招标说明会。当于萱看到霍培豪在可容纳五百人的国际会议厅里,亲自担任霍氏集团说明会的主讲人时,他那自信、果决与专业的风采,风迷了全场,而且在整场说明会的两个小时内,用流利的英文讲解,完全不用看程序与文案内容。 一种骄傲与爱慕的情愫强烈地在于萱心中澎湃,虽然他的态度依然淡漠得近乎冰冷。而当霍氏集团成功的签下这次欧盟的光纤电缆建造工程合约时,全球霍氏集团员工无不欢喜若狂,但他却依然连一点赞美都吝于给予表现称职的于萱。 一场霍氏集团得标的庆功宴,此时正在希尔顿的豪华宴会厅里进行。 在公共场合出现时,于萱温婉典雅的美丽珠颜常引起一阵目光的赞叹和骚动。 而也只有在这种场合,霍培豪对她的态度才会有所不同。每当其它男士借故献殷勤时,他就会以一个拥有者的姿态,亲昵的表现出是她的所有权人。 于萱一直是逆来顺受,然而,当晚宴会场出现一位外型与她神似的中法混血美女时,她与霍培豪之间出现了意外的峰回路转。 “伊森,噢!老天!”一位身着艳红色礼服的长发美女,喊着霍培豪的英文名字,激动地投进他的怀抱中。 “依莲娜,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霍培豪颇感意外地,亦紧紧的回拥她一下。 “我是欧盟代表的工程顾问,当我看到这次的招标集团其中一个是你时,你知道我有多么期待与你相逢吗?”她搂着霍培豪的颈子,眼眶中泛着盈盈泪水。 “三年了……”霍培豪扬起嘴角,些许怀念的淡淡笑容。“好吗?妳什么时候回法国的?” “好,二年前回来的。”她的手掌无限深情地轻抚着霍培豪的面颊。“伊森,看到你,依然让我爱得心疼……” 霍培豪没有拒绝她的拥抱,亦没有回避她的深情,这让于萱当场尴尬而心痛的僵愣在原地。 因为,霍培豪虽然曾有过无数的女人,但绝不在公共场合与女性调情,这是大家众所皆知的事。但是,今天他不但不避讳,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并无视自己的妻子,甚至从不介绍两人认识的态度看来,这集美丽与智能于一身的女子,的确不凡。 霍培豪拥着依莲娜的腰,自然的走离于萱与施浩田等人身边。 这样的举动,大家都很明白,他们希望两人独处,不受打扰。 而于萱就像被下了魔咒般的楞立在两人远离后的会场原地,直到施浩田柔声唤她: “安妮,要我帮妳拿杯饮料吗?” 但于萱却没回答施浩田想解除尴尬的问话,转而用微颤的声音问:“浩田,那位小姐与培豪的关系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极力的想化解于萱的难堪。 “我们到旁边吧,我替妳拿一杯鸡尾酒。”施浩田实在不想在霍培豪与于萱之间原有的乱局上再雪上加霜,故回避问题的将于萱带开。 所以于萱当然无法得知,目前这一团紊乱的谜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莲娜在半个小时后主动找上独自在阳台上望着巴黎夜景的于萱。 “妳……是伊森的新欢?”依莲娜选择法语跟于萱交谈,口吻大有质问的意味。 “妳是?”于萱反问,眸光定定地注视她。 “若妳是新欢的话,我应该可以称为旧爱了!”她大方的伸出手,朝于萱自我介绍:“妳好,我是依莲娜·克雷,目前担任欧盟的工程顾问,以前则是伊森的情人。” “幸会,我是安妮·于。”当她听到依莲娜最后的那句话时,愣了半晌,随即选择了掩饰身为霍培豪妻子身分的决定。 “妳目前是担任伊森的法语翻译秘书兼——床上伴侣,我这样说,没错吧?”她走靠到大理石的围栏上轻放手掌,语气露骨而直接,看来她依然不知道于萱与霍培豪的真正关系。 “妳曾经是他的女友吗?”于萱试探性的问,试图找出一点头绪。 “我或许曾经是他众多女友的其中一人,但却是唯一一个和他同居过的人。”她语气自豪的回答,在言语中很强烈地欲透露出她在霍培豪心目中的特别地位。 这话传进于萱的耳里,像一根冰冷而锐利的刀,蓦然插入她的心口! “是……吗?”于萱颤抖着双唇。 “我想妳应该知道,伊森对女人只要是有过一次关系即分手的个性,三年前我还在美国读工程硕土时,到霍氏集团担任实习工程师而认识了伊森;一个月后他买下了一栋豪华公寓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然后告诉我,他想全然的拥有我,于是,我们就开始同居了。” 这些话,句句像似淬了毒的箭,一支支射往于萱的心灵深处,她差点站不住脚,连忙转身侧靠大理石扶栏,脸色刷白。 见于萱颇受打击的转过脸,依莲娜并不同情且嘲讽地继续道: “妳呢?他是否也是如法炮制,拥有他为妳购赠的一栋房子?” 若是回答他为我建立的是一座花园城堡,这样就能扳回颓势了吗? 不!当然不是,任何的言语对此时的于萱而言,都是残忍。 于萱依旧面容惨白的沉默不语,但紧握的手心,几乎快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 就在这当儿,霍培豪的脚步声在“新欢与旧爱”之间响起,因为她们两人的对话一直是用法语进行,所以他并不清楚他的“旧爱”正在对他的妻子炫耀与嘲讽。 “妳到哪里去了?”这句用中文说的问话,显然是对着于萱,且语气愠怒地:“待在我身边为我作翻译,不是妳这次来巴黎的最主要工作吗?” 在霍培豪走近两人身旁后,依莲娜立即用娇柔的声音并且搂上霍培豪的脖子喊: “伊森,我今天起也住在希尔顿饭店,晚宴结束后你要过来我那里吗?” 这样亲昵的邀约,意图再清楚不过了。 而老天似乎还嫌于萱承受不够似地,此时依莲娜柔媚地向霍培豪递上了双唇,而一向不吻女人的他,竟在于萱面前亲吻了依莲娜。 包残忍的是,当他回吻依莲娜的双唇时,眼眸却如两支刀锯般注视着于萱,想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被回吻的依莲娜意外的瞪大眼,热泪盈眶的注视着霍培豪。因为,即使她是他唯一同居过的女人,依然不曾被他吻过,而这次得到这意外之吻,她惊愕的受宠若惊! “噢!亲爱的!”依莲娜感动地更紧贴入霍培豪的怀里,全身几乎是摊倒在他身上。 被了!被了!!上苍,若是你要惩罚我,那么,这样的酷刑便是我的极限了! 于萱在霍培豪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脸上的冷鸷眼眸中,激动的转身跑离阳台,直冲出会场,一路没命似地奔回顶楼的总统套房中。 “噢!老天……”奔回卧室的于萱全身颤抖不已地扑倒在双人床上,一种在骨髓里到处流窜的酸楚,正在侵蚀她脆弱的内心。 但是,她却掉不出一颗眼泪,只是不停战栗着全身,像似快呼吸不过来。 直到她因凄怆过度而感觉快停止心跳时,她挣扎地扭开她随身的皮包,用抖动不已的手困难的拿出药瓶,倒出两颗特殊药锭吞下后,那几欲休克的呼吸才慢慢地和缓过来。 这十多年来长期处于惊惧受怕与肩负生活重担的严重压力下,于萱会在压抑到精神极限或崩溃时,出现休克的情形,所以医生一直要她将药带在身边,预防万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平缓了悸栗的情绪与颤抖不已的身躯后,慢慢的坐起身来,抚顺些微凌乱的长发,在宽敞豪华的套房里走到客厅,在桌面上看到了冰筒里的香槟,她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饮下。此时的她极需酒精来平抚痛得已在淌血的心口。 在身子还微颤的意识下,她拿了一整瓶香槟与酒杯,赤脚走出屋内来到宽阔的阳台上。巴黎的夜景美得让人惊叹,艾菲尔铁塔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晶莹璀璨,光炫夺人。 这应是一个属于情人的浪漫夜晚。 但她却独自咀嚼这份蚀骨的伤痛! *** 在晚宴里,依莲娜挽着霍培豪的手臂,如同一只腻人的蝴蝶,娇娆的漾着幸福而自满的笑容,穿梭在宾客间为他担任法语翻译。 走了于萱正好称了她的意,没想到三年后还能重回霍培豪怀抱,她在梦中都会微笑了。 因为,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阔绰与合人满意的伴了。 当初霍培豪的断然离去,着实让她惋惜与伤心不已。 如今重回他的怀抱,并且毫不费吹灰之力即将“新欢”打败。 她依偎在霍培豪身边的笑容更灿烂了。 直到晚宴散会后,两人进入回依莲娜房间的电梯,霍培豪缓缓地拉开黏腻在自己身上的娇躯,然后转身走出电梯,用鞋尖撑着电梯的门,一手将手肘靠于门框上,神情淡漠的说:“妳知道吗?依莲娜,即使我们曾有过二个月的短暂同居,但依然不可能特别到让我为妳『重温旧梦』,所以,我就送妳到这里了。” “你——你不上来?!”依莲娜对霍培豪的断然拒绝,脸上一阵青白交错的愕然。 “就如同三年前我最后离开妳公寓时说的话一样,结束,就是结束了!不管过去还是未来,这结束的意义是彻底的。” 然后电培豪放开了电梯的门,让它在依莲娜失望错愕的表情中缓缓地合上。 转身离开电梯口后,他走往饭店一楼的附设酒吧。 坐定于吧格一角,刚点燃一根烟后,一杯龙舌兰酒由酒保递了上来。 “我还没点酒。”霍培豪看着酒保,神情自若的吐了一口烟雾。 “他请的。”酒保指向坐在隔两个座位的施浩田。 “如何?朋友,这杯酒应该祝贺你与旧情人喜相逢,还是应该祝贺你又成功地伤害了你妻子的心?”施浩田挪坐到霍培豪身旁,语气有着冷讽。 霍培豪在烟雾中瞇着冷冽的眼眸里着施浩田须臾,些许惨淡的轻摇头,嗤笑着。 “怎么?现在可以左拥右抱,不屑理我这陈年发霉的老友了?”施浩田自我调侃的喝一口马丁尼。 “告诉我,老友,三年前我突然毫无头绪的说要与依莲娜同居,你认为我是发神经还是一时兴起?”霍培豪一口喝下龙舌兰酒后问。 “这两者有差别吗?”想起霍培豪当时像中了邪一样偏执的要与依莲娜同居,然后在二个月后又像蓦然清醒地立即结束这段毫无头绪的同居生活时,施浩田认为这两者毫无差别。 “听来是没什么差别。”霍培豪又向酒保作手势,要求加了一杯双份的龙舌兰酒。 “那你讲这件事的用意在哪里?”施浩田莫名的皱起眉头,以霍培豪谈话的个性,他不会毫无头绪的讲一大堆不相干的话,一定另有表述或用意。 然后在两人间一陈缄默的须臾后,霍培豪邪肆般的又轻笑起来。 “告诉你一个你不会相信的秘密。”他又一口饮下龙舌兰酒,再轻吮一下柠檬片后,扬起嘴角失笑的说:“我会看到依莲娜就像中了蛊惑般的迷恋她,是因为她的模样跟我心中一直痴狂深爱的那个女孩影像太过相像,所以,我才会发了狂的一头栽进去,然后再断然清醒的立即结束同居。” “你……曾爱过人?”施浩田大感惊讶的抬起头看他,难以置信的斜睨向霍培豪那张俊帅而刚毅的脸,反讽道:“辜负过、玩弄过、丢弃过女人倒是听不少,深爱过一位女孩?老友,或许认识你十年还不够深、不够久,所以,恕我回答——没听过这个天方夜谭。” “你想知道那个影像是谁吗?”霍培豪不理会施浩田的讥讽,一挑眉毛地。 “可有兴趣?” “愿闻其详。”施浩田转过身来,用手指敲着桌面,趣味浓厚的望着他。 然后霍培豪靠到施浩田的耳边,用阴闱沙哑的声音耳语着:“告诉你,就是那一位心已被我伤害到体无完肤的小妻子萱儿。” 说完后他自顾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有着爱恨矛盾的痛苦与挣扎。 此刻,当于萱那受到极大打击而伤心欲绝的脸庞,一直在霍培豪脑海中挥之不去时,他又向酒保要了续杯,并一口狂饮入口! 这些话自霍培豪口中月兑口而出后,施浩田一直沉默着,因为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厘清这其间的逻辑。就在施浩田缄默沉思的当下,霍培豪按熄烟蒂,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你的意思是说——你认识安妮比依莲娜早?有多早?”施浩田忽然明白依莲娜才是于萱的替身后,立即回转过身,追问着欲离去的霍培豪。 “早到你不会想知道。”霍培豪丢下这句意味深深的话后,阔步离开酒吧,身影消失在上顶楼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内。 回到房间内,却发现大部分的灯是关着的,他纳闷地打开客厅的灯然后喊:“萱萱?” 没有得到响应,他一路走往卧室。 当他看到敞开的阳台落地门因夜风而将纱幔吹得飘动翻舞时,他狐疑的走到阳台上。 一时之间,霍培豪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他看到一位天使的身影站在阳台的围栏上。 她,身着紫罗兰色的雪纺纱长礼服,衣料外整个的露背是雪白玉肌,不经意地被着同色系的长披肩,夜晚的寒风将披肩吹得在空中扬舞,仿佛是一对天使的翅膀。 及臀的波浪长发更是在风中扬起了美丽飘渺的发波,她面对巴黎香榭大道的璀灿夜景,以一种芭蕾舞者站定点的优雅姿态,伫立在阳台边缘的大理石围栏上。 霍培豪霎时由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因为站立在围栏上的天使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 在位于四十八楼高的总统套房,于萱却站在阳台外的围栏上,静静地凝视着夜景。 这情景让霍培豪惊骇得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萱萱……”他轻缓的呼叫她,深怕一个惊吓,于萱就会掉下去。 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声,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虚无飘渺的声音说: “大家都说我像似坠入凡间的精灵,若是我从这里往下飞跃的话,这句话或许可以成真。” 在这几句让霍培豪的心如同被一记闷雷打在心口上的话后,于萱开始以芭蕾舞者的姿态赤足用脚尖在围栏上稳健地走着,一点也无视自己身处于四十八楼高。 “噢!老天……”一种惊心动魄的恐惧由霍培豪喉间低吼出来。“萱萱,下来……” 在走了几圈后,她转身朝霍培豪灿然一笑,然后一个纵身的飞跃—— 霍培豪及时抱接住她扑跳下来的轻盈身躯,将她紧搂在怀里静止不动。 罢才的一瞬间,他心跳差点停止! 在霍培豪喘了一口气后,怀里的于萱一手紧搂着他的颈项,一手用指尖轻触抚他的嘴唇,用一种哀怨而受极大伤害的表情凝视着他的眼眸说:“我不要你这里吻其它的女人,即使你要惩罚我,也不要用这种方式,那会让我的心痛到停止……” 这些话让霍培豪心中一凛,倏地将自己的唇用力压上于萱的唇瓣,激烈的吻着。 但她却挣开他的拥抱,神情恍惚般的仰头轻笑后,推开他的胸膛。 “妳……喝酒了?”看到于萱失常的行径,他一把又将欲跑开去的娇躯拉抱回来。 “不能喝毒药,就喝酒吧。”她像似在吟诗般的低语着:“虽然不能让你忘记心灵深处难以呼吸的伤痛,但最起码可以麻痹你的神智,好忘却忧伤……” 他看到于萱那绝望而饱受伤害的眼眸,静静地凝睇自己的脸,却在唇瓣上还挂着惨然的微笑时,他的喉头紧缩了,更紧揉着她那纤弱而温软的娇躯。 “对不起!萱萱……”噢!老天爷,此时他愿意用整个世界去补偿她所受的伤害,只要他能承受这份令他心痛、沉醉的感情。 “这是谁的诗句呢?”于萱头靠在他的肩头让他抱揽着,自语般:“不能入诗的来入梦吧,梦像一条丝,穿梭于不可能的相逢。原是不可能的相逢,但相逢后却是无以复加的伤痛。” 她在控诉自从与他再相遇后,他所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折磨。 “噢!萱儿,心爱的……”霍培豪心口掠过一股悸栗的怜惜,一把抱起于萱,走往柔软的床中央将她放下,接着结实健壮的身躯就压上于萱袅娜的身子,不停的在她唇瓣、五官以及雪肌上激情地印上密密麻麻的细吻。 原是深爱着妳,却无法遏抑心中的矛盾,所以只能折磨妳、漠视妳,但却更划深自己心口上的痛楚。 霍培豪原想这样告诉怀中的妻子,然而那份无法消除的恨意却在此时与爱意交战着。 所以,他只能任由凛栗的情绪让话哽在喉头。 但他她身躯的手却更加收紧十指的力量,他揉捏着她隔着雪纺纱布料的丰乳,灼热的唇像似在汲取花蜜般的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并在她的口中用舌尖与她激烈的交缠。 在于萱快被他猛然的吻亲吻到快不能呼吸时,他继而转移位置用温润的唇触碰她敏感的颈项,并用力的在其上吮咬,她白玉冰晶的雪肤立即出现一块块的粉红色印子。 当霍培豪的大手欲往她的长礼服下探入时,于萱忽然一个起身,闪避了他的碰触。 “萱……”霍培豪回身坐于床上,不解地看着趴卧在床上的于萱。 然后,他看着她以一种猫行走的优雅姿态爬行到他的身上,接着跨坐在他的大腿间,她望着他仍疑惑的脸,双手高举往后轻撩起一头柔顺的秀发,让它们慢慢地在指缝轻泻下来。 她做这些动作时,表情娇柔妩媚的望着他的眼眸嫣然巧笑,盈盈秋波透着旖旎的眸光向他展露风情万种的娇娆神态。 她,居然在挑逗他! 他顿时瞪大眼,像似被盯上的猎物,呆愣的看着她对他的媚惑动作。 接着,她将颈后的绊扣扭开,让整件露背礼服缓缓的褪下,完全果裎她弱弱的体态,再用纤纤玉指自小肮轻缓的往上抚模到自己形状完美的丰腴双乳,并以一种妖娆的神态微启着朱唇,轻柔的吐纳着吟醉般的气息。 然后,她开始动手解除他身上的衣物,当他每露出结实的肌肉时,她就用柔软的双唇吮吻上他古铜色的皮肤。 直到两人都除却身上的所有衣物后,她双手环上他的颈子,献上她的唇,亲吻上他温热的唇,并拉起他的双掌往自己的双峰上盈盈握满。 老天!霍培豪从不知对床第之事一直处于被动的于萱,竟然会主动的引诱他,而且这煽情的一举手一投足皆令他血脉偾张!并且毫不逊色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位女人。 “噢!老天……”他全身血管仿佛怏被激情的热血爆破般,再也无法处于被动的情势。 于是,霍培豪热烈地进入她,两人深情的结合,并在他的带动下彼此陷入销魂的欲海…… “爱我吗?萱儿……”在两人身躯交缠的同时,他眸光炯炯的凝视她,真切地询问。 “爱你……爱你……”她发自内心的呢喃出声。 得到这答案的同时,他一遍遍的占有她、勾挑着她,将两人间的欢娱逼向极点。 “培……豪……”在他狂然的热情下,她快承受不住地用双手紧掐住柔软的床罩布料,以一个娇娆的弧线往后仰,喊着他的名字。 “再喊我的名字……宝贝。”他轻执起她的下巴,炯炯有神的黑眸款款柔情地注视她。 她微张闪亮的星眸,望着霍培豪眼中的专注,那上扬嘴角的笑意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取代他以往的跋扈与霸气,此时,她似乎在他的黑眸中看到了昔日他疼惜她的深情眸光。 若爱是一种无形的、无法具体的感觉,那么,它此刻正透过彼此的肌肤之亲,在她的体内扩散、蔓延,进而温柔地包围她整个心灵。 “培豪……噢……培豪……”她忘情的呼喊着他的名,口中同时吐纳着嘤咛。 狂燃的火花蔓延至两人的全身,两人在彼此给予的强烈抽搐中达到狂喜的巅峰…… *** 晨曦的光晕将于萱由朦胧的意识中唤醒。她娇慵地眨眨眼,并望向灼热目光的来源处。霍培豪穿著白色的浴袍伫立在窗前,手上端着一杯咖啡,浓情款款地凝视着还蜷缩在床上的妻子。 于萱缓缓地搂膝坐起,拉扯被单包裹全果的娇躯,丰厚光亮的长发在她侧头凝望他高大身躯的同时,在膝上撒下了漂亮的波浪弧度,她正美目笑兮地凝望着他。 当他此时看到白皙的容颜上晕染上一抹自然红霞的于萱,并对他含羞地欣然而笑时,他仿若看到了天界的美丽天使。 “别这样看着我,甜心,不然……”他走过去,放下杯子,坐靠在床沿,亲昵的在她耳畔轻语:“我会在要了妳整夜后,在此时又意犹未尽的与妳温存整个早上……” 而她发出一声妩媚群螅的娇吟后,像无骨的小猫,撒娇地膨进他结实的怀抱里。 霍培豪索性褪下了浴袍,边吻她的双唇边滑进她的身侧,让两人果裎的肌肤相互接触。 在他怀里的于萱一声娇娆的嘤咛由口中逸出后,接下来整个套房内又开始充满了缠绵的旖旎风光…… *** 原本应主持早餐会报的霍培豪,出现了首次的临时缺席。 当他打电话给施浩田,要他代理主持时,他大感意外的问: “真的?你……身体没不适吧?” “没有,只是想与我的小妻子再诉诉相思罢了。” 然后霍培豪就挂上了电话,留下一堆惊愕给电话那端的施浩田。 这还只是个开端,接下来霍培豪的行径可真是让施浩田开足了眼界。 因为,坐在加长型礼车里对霍培豪作演示文稿时,一抬头不是看到他跟以往一样专注的看文件,而是拥着他身旁的小妻子热吻,并且一点也无视于在场的他。 这样连着三天都如此时,施浩田实在看不下去了,调侃抱搂着羞赧娇妻的霍培豪说: “我看我明天起改坐另一辆车拿对讲机跟你作演示文稿好了,不然,我会被车里的热情温度给活活热死。” 接下来更是变本加厉,原本得到这次工程合约后,霍氏集团即在法国同时成立分公司。 在这种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刻,施浩田依然会毫无预期的接到霍培豪丢过来的不定时炸弹。 “浩田,今天的会议就由你主持了,我已将说明要点传输到你的电子信箱中了。” “你去哪里了?全部的主管都在等你!”施浩田压低愠欲的声音质问。 “嗯……这个嘛……”在霍培豪略做停顿的沉吟时,电话那头传来于萱银铃般的娇笑,不用看也知道两人在调情。“我与萱萱在丽池酒店。” “丽池酒店?我们不是都住在希尔顿吗?” “希尔顿是住宿地点,但丽池酒店则是——开房间!”霍培豪的愉悦声音在电话那端说完之后,随即挂上电话。 结果可想而知,当时在座无虚席的会议室里,施浩田满脸通红的模样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了。 最后连在一场分公司成立的晚宴上,霍培豪都可以为了要和于萱看歌剧,而拒绝出席。 当下只得让这个特助兼副执行长的施浩田忙于应付到快抓狂! 这下子,施浩田终于相信霍培豪是真的会爱恋一位女人了。 而且这恋爱一谈起来简直荒唐得一塌糊涂,着实让施浩田明白什么是痴狂深爱了。 第八章 结束了一个月的巴黎之行,于萱先行回到台湾,而霍培豪则转往美国总公司视察业务。许久没有回去探望父母亲了,于萱抵台的隔天即到霍培豪为父母所购的豪华公寓。 “萱萱,回来啦!”于母欢喜的拉着于萱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爸妈,你们身体还好吗?”于萱笑盈盈的递上自法国买回来的礼物。 “巴黎买的?”于母用法语问,喜上眉梢地。 “嗯,爸爸的也有,看看你们喜不喜欢。” “还是法国货好、高级,想当年我在上海时——” “妳的虚荣心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倾家荡产还不够妳挥霍吗?”从房间走进客厅的于威脸色铁青的吼,像似要展开大战似的。 “你吼什么吼!”于母顿时怒气高张地站起来,杏眼圆瞪的看着于威,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原本以为嫁给你从此就高枕无忧了,谁知道……” “像妳这样挥霍成性,告诉妳,嫁十个富翁都不够妳花用!”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于萱拉母亲坐下,心想:怎么生活改善后反而感情不和睦了? “萱萱妳自己问她,看她做了什么好事!”于威消瘦的脸因怒气而更显得憔悴。 “只不过多买了几件衣服,你紧张个什么劲!”于母好没气的瞪了于威一眼。 “几件衣服?”于威冷哼着:“已经欠人家多少钱了,妳知不知道?!” “妈,妳向别人借贷?”一听到借贷这两个字,于萱顿时一阵寒颤上身。“借了多少?” “也没多少啦,只不过三十多万,反正现在萱萱嫁了个有钱的丈夫,还怕付不起吗……” “三十多万?妳买衣服可以买三十多万!”于威冲到妻子面前怒吼:“妳以为萱萱嫁了有钱的丈夫,就可以把她当摇钱树了吗?” 尽避霍培豪对于萱的态度冷酷无情,但在金钱上对于萱却是非常大方的,他甚至还为她开立了一个上千万金额的帐户供她使用,而于萱始终不曾挪用过任何一分钱。 因为在置装与生活上,霍培豪皆有一群工作效率好得惊人的专人帮于萱打点一切。 其实于萱不想动用户头里的钱,是一份最后尊严的界限。 “三十万!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来!妈跟妳说。”于母以一种不在意的态度拉着于萱进卧室。“萱萱妳也知道,这十多年来我跟着妳父亲过苦日子,现在好不容易生活改善了,我就多买了几件衣服而已……” “妈!妳到底借了多少钱?跟谁借的?”于萱有不好的预感,母亲用这种口吻说的话,实际金额可能不止三十万。 “呃……五十多万,跟吴太太借的啦……” “噢!老天!”于萱顿时脸色惨白。“几分利?” “三……三分……”于母吞吞吐吐的说出。 “那不是跟高利贷一样吗!”于萱痛苦的紧闭一下双眼。“妈,这十多年来被逼债的日子妳还没过怕吗?为什么还要再跟地下钱庄借钱呢?培豪不是每个月都固定有五万元的生活费给你们吗?而且这房子的其它开销也都由他在支付,这样还不够吗?” 人类的永远无穷尽,在尚未接受霍培豪的金钱援助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用五千元过一个月,现在多十倍的金额反而不够花! 即使现在霍培豪身为亿万富翁,但是于萱发觉他并不是挥霍无度的人,他所有的昂贵行头皆是因为职场需要,对一个身价亿万的男人而言,他在生活上实在是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萱萱,妳不要怪妈,因为这十多年来过怕了苦日子,现在妳好不容易嫁了个有钱丈夫,妈在以前那些姊妹淘面前总不能丢面子,要不然会被人看笑话,所以——” “妈,即使培豪很有钱,我们也不能这样得寸进尺啊……”于萱心痛的一手支额,软弱的坐在床沿,在心中呐喊着:在妳认为我是嫁入豪门的时候,实际是身处在心灵饱受折磨的痛苦日子,妳知道吗?妈…… “好啦!我以后会收敛的。”于母叹口气,支吾着:“那欠吴太太的五十多万怎么办?” “我——我来想办法吧!这实际上的金额,妳不要让爸爸知道,不然遭受过被绑架的恐惧又会让爸爸紧张得胃出血了。” “好好!我知道。”于母露出高兴的笑容,接着献宝般的拿出衣柜里的一串珍珠项链说:“萱萱,妳看,这项链是日本进口的天然珍珠,很难得买得到呢……” 于萱茫然的望着急欲展示成果的母亲,她的声音在耳际似乎愈来愈遥远…… *** 于萱并不想让霍培豪知道她的亲人有这样的行为,只好重回之前的翻译工作。 而总编辑听到于萱欲回翻译工作上,更是喜出望外的欢迎她。 虽然总编辑纳闷身为霍氏科技总裁夫人的于萱为何还要回职场堡作,但却乐见到她迷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因为之前他一直有意追求于萱,无奈她总是与他保持距离,现在虽然她已结婚,但富有魅力的女人总是让人难以抗拒。 所以在于萱开口时,他立即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还在价码上给予优渥的待遇。 重回翻译工作的于萱,感觉生活反而充实多了。以前总是守着这座花园城堡,等待霍培豪的“宠召”,虽然现在他对她的态度是宠爱加上热情,但在他全球忙碌的工作行程中,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依然不多。翻译工作让她得以填补生活上的漫漫时光。 半个月过去了,霍培豪因总公司有重要的业务缠身,还是在外地忙碌着。 于萱则利用这期间完成了一本书的翻译工作,准备拿到出版社去。 因为正好接近中午用餐时间,总编辑邀请于萱到饭店的日本料理去用餐。 虽然不想与总编辑有太多的牵扯,但是对她一开口就毫无条件帮忙到底的总编辑,一邀约就婉拒对方的话,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事实上一顿饭下来,他们的话题也都围绕在工作上较多。只是面对于萱这样绝色美女,在心情上总是难掩爱慕的眸光与笑容,在肢体语言上就不自觉地展现出亲昵。 用完了午餐和交稿,于萱准备回阳明山的“梦园”。 正要举手招出租车,一辆凯迪拉克加长型礼车倏地停在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来,车内即传来冰冷的命令:“上车!” 在于萱还在强愣中时,霍培豪伸出如手铐般的大掌,将于萱强拉进车内。 几乎整个人朴跌在他对面座位皮椅上的于萱,发出了一声惊愕的呼喊。 “你你回来了?”看到霍培豪铁青着一张脸,一股恐惧自脚底凉到头皮。 “要不是想给妳一个惊喜而没事先通知,我想我还看不到这一幕妻子与情人幽会的戏码!”他阴鸾的眼瞳犀利的凝睇着她,妒火烧得他的眸光转为灰浓! 今早近午时分,他一下飞机就因有要事与立委商讨,所以就直接从机场到饭店与对方餐叙,没想到才坐定没几分钟,于萱就和一位年轻的男子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一场会谈中,他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于萱身上,而他所坐的位置恰巧于萱看不到他。但那男子献殷勤的举动如此明显,而且从两人亲昵的互动看来,于萱和对方还挺熟识。 “不是,培豪,你误会了——”于萱忙着想解释,但立即被他的怒吼声打断。 “误会?今天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还不相信我这小妻子竟然有这个胆量背着我偷情!” “真的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我——”于萱急着辩白,脸色因焦虑而惨白。 “解释?当然!等会回到家可有得妳好好的给我解释一下!”很明显地,他不想在司机面前谈论私事,所以在回到“梦园”的一路上,他都用冷邪而诡谲的眸光瞪视着她。 于萱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扭绞着十指,丝毫不敢抬头迎视他犀利的眼瞳。 在到达“梦园”后,他即用力拉于萱下车,像一头狂怒中的狮子,叼咬着口中猎物般地将她粗暴的拖上楼,再猛然地将她甩往床上。 “妳要解释,现在就给我说!”他双手插在腰侧,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我——”于萱回身仰望他的怒容,话却哽在喉头。 于家的丑事怎能一再地在他面前暴露呢?虽然母亲爱慕虚荣以致挥霍成性,但为了顾及父母的颜面,她决定选择缄默。 “说啊!”他的不耐又自喉头低吼出。 “我……无话可说……”她低垂下头,心痛的喃喃着。 但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霍培豪认定她是出去偷情了! “无话可说?”他冷冷地道:“我给妳解释的机会,就算是拿谎言来语骗我也好,而妳却回答无话可说?!” 罪状都已经定了,我还须要辩白吗?她心寒的想;方才你不是早已用尽我偷情、幽会的字眼了吗?既然彼此之间连一点信任都无法建立,那么,多说又何益? “好,很好!没想到我才刚想放下一切的仇恨,欲建立我们之间关系的新局面时,妳就迫不及待地想投入别人的怀抱,好,可以!”他俯来阴恻恻地道:“今后,休怪我残忍!” 他丢下这些话后,用力的甩上房门,忿而离开“梦园”。 *** 接下来的日子,霍培豪果真兑现他的“诺言”,在态度、行为上比刚新婚的日子冷酷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萱吞下屈辱与折磨,默默承受这一切。 二个月后,霍培豪出了一次长差,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不在台湾,这终于让于萱可以喘一口气,而且在最后一本翻译书交稿后,那五十万的缺口也快补齐了。 交完稿,原本要回“梦园”,没想到却下起了大雷雨,总编辑体贴的说: “安妮,我送妳回去吧,现在已是晚上,加上雨势这么大,是叫不到出租车的。” “这……好吧,总编就麻烦你了。”于萱犹豫须臾,但看雨势这般湍急,便接受了总编的好意。 一路上急泻的雨将能见度降到几乎零,加上塞车,总编车子开到“梦园”时已近午夜。 到了“梦园”,总编先撑着伞然后绕到另一边,再打开车门让于萱下车。 但因骤降的雨使入门的走廊已积水到脚踝,于萱鞋跟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倒了下去。 “呀!”于萱惊呼。 “小心!”总编一手撑着伞,一手环抱着她的腰,用胸膛去接差点掉进水洼中的于萱。 “谢谢,好险!”于萱尴尬的朝总编微笑,站直身躯。 但总编环在于萱腰际的手似乎没有放开的意图,并朝着她微笑。 “呃……总编,我已经没事了。”于萱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身躯。 “哦,快进去吧,雨太大了。”总编辑总算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催促着。 “总编,谢谢,还麻烦你跑这一趟,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不客气,安妮,我走了,妳快进去!”总编辑全身几乎已全湿,连忙钻进车内。 在看到车子使离“梦园”后,于萱回到屋内直往卧室跑。 进到卧室,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换掉,走进浴室淋浴。 当她一边擦拭着湿长发,一面走回卧室时,心脏差一点停止! “啊!”于萱尖叫一声,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因为刚好一道打雷的闪光照进卧室,照亮了一位脸色阴沉灰暗、穿著一件深蓝色睡袍的男人脸上。 而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三天后才会回国的——霍培豪, “是你!”于萱惊魂未定的紧抓胸口。“什什么时候回国的?” “傍晚到的。”他虽是以波澜不兴的口吻回答,但听得出他在强压抑一股怒气。 “你提早回来了。”于萱动也不敢动的直望着他。 “我临时取消了去日本的行程。”他站起身来去扭开室内的灯。 “喔!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没在家等,希望你不要生气。”于萱怯懦的道歉。 自从他误认为她与总编辑有偷情的事后,他总会一声不响的就回来,仿佛想抓住她的把柄似的。 “不,我怎么会生气?我一下飞机就有一份有趣的资料交到我手上,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与妳分享。”他拉起了于萱的手走到床边,在一个资料袋中取出一叠照片,像在发牌似的一张张丢往床上说:“这一张是与他上法国餐厅用餐的情形,这一张是在露天咖啡座享受下午茶的情景,接下来这一张更精采了,是他挽着妳的腰走进晶华酒店大门的样子。” “你——你找征信社跟踪我?”于萱惊愕的看着那一张张看起来像似设计好暧昧角度的相片。 他嘴角挂着笑意,但眸光却犹如地狱里的寒冰,直直地凝睇于萱,依旧用平静的语调:“要不然,我一天到晚在外奔波,怎知我一直冷落的娇妻在外面偷汉子。” 他拿着一份档案夹在手掌上重击一下,阴沉道:“如何?甜心,可有兴趣翻阅一下妳的偷情记录?” 于萱望着那散落在床上的一整叠相片,心中一个警讯告诉她说:不要再隐瞒下去了,否则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于是,她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吞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说:“培豪,我知道你看到这些相片后,一定会误认为我与总编辑有染,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是因为我母亲又向地下钱庄借钱,我不得不重回职场帮她将钱还清,而实际上我会与总编辑见面,都是因为交稿或拿取要翻译的书回来,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相信我。” “妳若是要编谎言来诓骗我,也编一个高明一点的,这样的说辞太瞧不起我的智商了。” “我没有骗你,真的是这样,培豪……” “若真是如此,为什么我给妳的户头里,一千二百万现金不曾少过一毛钱?是我的钱会咬人呢?还是嫌我的钱肮脏?”他觑瞇起双眼又大大的睁开,怒火早已在其中燃烧得炙热。 “这——”于萱一时哑然,不知怎么解释这一团的紊乱。 “所以我说妳编谎言也要高明些,瞧!这下子不就泄底了吗?”他啧啧地轻摇着头,语气森冷地:“不过,即使妳有借口搪塞,也假设征信社皆故意抓取暧昧的镜头好争取信用度,那么,有一些东西妳看了绝对会哑口无言!” 语毕,他攫住她的胳臂,粗鲁地拉她到他的工作室,将在书桌平台上的机器按下激活按钮,监视画面上出现的是刚才总编送她到门口,并在她险些跌跤的当时接抱她的情形。 “这……这是——”于萱瞪视着画面上看起来暧昧极了的影像。 “我想妳可能认为我出差去了,尽可大方的与情人搂搂抱抱,但妳却没想到我们家原本用来防盗的监视系统竟然会意外捕捉到这些精采镜头吧?” 在于萱回来的当时,原本在工作室看征信社报告资料的霍培豪,由监视系统中看到于萱与总编在门外的那一幕,霎时怒火更加高张。 原本只是不小心的跌跤,但在角度的巧合下,总编的接揽加上她微笑的道谢,呈现的却变成于萱迫不及待的扑抱到总编辑身上,然后再露出愉悦笑容的模样。 这看在霍培豪眼中,妒火加上怒气,当时在工作室里的他差点将监视系统砸烂! “不!不是这样!培豪,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听的解释还不够多吗?”他忽然大声的咆哮,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盖过屋外的隆隆雷雨声。 “你——你要做什么?!”于萱高声惊呼,因为霍培豪一把将她扛抱在肩头,快冲回卧室后,把她像物品一样丢甩在床上。 “妳这个贱人!”他恶毒的咒骂,怒目诡邪的剩视着她。“早就该知道,会以金钱出卖的女人能冰清玉洁到哪里去!!” “不要这样!培豪,你误会我了……”她楚楚可怜的凝望着他,但全身却止不住的狂颤。 “住口!”他叫嚣着,俊脸上布满邪鸷冷厉。“妳这人尽可夫的荡妇,要不是我娶了妳,妳也只不过是流连在工商名流之间,与人夜夜欢婬的高级妓女!” 霍培豪羞辱至极的话句句似毒箭射入她的心口,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感觉心好痛、好涩,犹如被活生生的撕裂,再残忍地剥成一片片,任凭无情的雷雨劈打着。 “啊!”在于萱一声惊惧的高叫下,霍培豪暴戾的撕开她身上的睡衣与内裤,两只雪白的玉乳顿时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 “妳这个的贱女人,如果妳需要夜夜欢婬才能满足妳,那么,我定会善尽我做丈夫的职责,叫妳销魂蚀骨!” “不!培豪——”她望着他如撒旦般阴邪鬼魅的神色,不禁心痛的喊。 他怒扯下自己身上的睡袍,全果的结实身躯压上她毫无遮掩的身子,双手粗暴地抓攫住她的臀,撑开她的大腿,以一记深重的腰力,邪佞而残忍地刺入她干燥的体内。 “啊!”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撕裂身心的维痛让她一瞬间白了脸! 于萱受痛的推拒他、抓他,他却敛下狂怒的眼,将她纤细的双腕野蛮的扳到她头顶,一手狎弄地招怪她的雪乳,腰部又一个重击,狂暴地撞进她的柔软里…… “那个男人有没有抚模过妳的身子?说!”被妒火烧痛每一根神经的他,狂佞地占有她脆弱的身子。 “没有没有……”于萱一连摇头,纤弱的身子在他粗暴的肆虐下,像似被狂风吹打的落叶。 “没有?妳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以为妳长得一脸清新秀丽就骗得了我吗?”他粗野的咬住她的胸脯狂野地吸吮,同时有力的摆动臀肌冲撞她。“贱人!妳竟敢背叛我!” “没有……培豪,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对不起你……” “住口!”他狂吼,开始发疯的蹂躏她的身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像一只受伤的狂兽一样骇人,只知承接他粗残行为下的自己,在此刻已被撕扯成一块块,一片片,几乎化为灰烬…… “呃——”她紧咬住下唇,心痛得让她咬得烙印下一排深深的齿痕。 “妳的全部永远、永远都是我的!我不准别人染指妳的容颜,一根手指头都不许!”他低咒似的嘎语,低抑的声调夹带着一抹教人惊愕的执念。 她望住他阴鸷的眼,心惊他的疯狂,心慑于他强烈的独占欲…… 在霍培豪偏执的占有欲下,于萱撇开脸不敢再与他狂佞双眼对视。 体内承接他雄性身躯占有的于萱心寒的闭上眼眸,还希冀他能温柔些的喃喃着: “别这样……培豪……求你……求你……” 但他却不管她是否承受得住,占有她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狂野,一次比一次暴戾,直到她尖喊得嘶声力竭,直到他的气力用尽为止…… 第九章 一连三天,霍培豪像似有发泄不完的怒气与精力,在于萱身上恣意驰逞他慑人心肺的独占欲。这一连的折磨,于萱今早一睁开双眸就忍不住冲到浴室去吐得脸色苍白。 “这情形有多久了?”霍培豪自床上起身穿上晨褛,倚在门框,冷淡的问。 “快……快一星期了。”于萱拿取毛巾拭擦漱口后的嘴角,抬眼怯怯奢望他。 “换件衣服,我们到医院去。”他依然是冰冷表情,语毕,径自走入浴室梳洗。 随后到达医院,经过医师的检查后,确定于萱已怀孕二个月了。 这结果让于萱顿时欢喜于心,因为推算日子,这孩子应是在巴黎怀的,那时两人正陷于热恋中,实在是名副其实的爱的结晶,而且于萱也希望能藉由孩子的到来,改善两人目前的僵局。 但回家的路上霍培豪却陷入沉思,在他诡谲冷肆的表情里,看不出他有一丝毫喜悦。 丙真,在回到梦园后,一场狂风暴雨正等着于萱,等着将她卷入黑暗而冰冷的漩涡中。 跨进卧室的门,霍培豪即坐在房内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一手敞开横放于椅背上,一手轻抚着下颚,以一种锐利的眼光,审视着于萱妍丽的脸庞。 于萱走到他身旁轻握他的掌心柔婉地问:“培豪,我有了我们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我们的孩子?妳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他冷冷地凝睇她的脸蛋,双眸迸出诡谲的光痕,质疑地讥问她。 “你——你说什么?”于萱不禁哀鸣一声,不相信这种话竟由他口中说出。 “我说妳能肯定孩子的父亲,一定就是我吗?”他的语气益发森冷阴帮,俊脸上染满寒露。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地残忍——”她讷涩地开口,难以置信的节节后退到床柱前抵靠着。 “我残忍?”他冷冷地讪笑,“是妳红杏出墙在先,岂可怪我无情!” “我没有……没有……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的清白——噢!老天!”她背沿着床柱摊软子,心痛地跌坐在床侧的地毯上。 “两个月前我一回国就发现妳去会情人,原本想相信妳,所以我雇了征信社想要证明我的猜测只是无稽。”他咄咄逼人的一步步挨近于萱凄恻的脸颊,将她自地毯上一把攫拉上自己面前,怒目凌厉地瞪视她。“没想到呈上来的资料与报告却让我痛心!再加上我在监视器里亲眼所见的一切,我想要欺骗自己都不成!” “不!培豪,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得让人莫名,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身子除了你,没有人碰触过!”她晶莹的眸子哀哀泣诉地仰望他的怒颜,乞求谅解的紧握他胸前衬衫的衣料。 “这种巧合,妳自己慢慢去相信吧!”他不耐而粗暴地推开她,毅然转身离开。 “你——你要如何处置孩子?”她悸栗万分的冲挡到他面前,双手紧握他的手臂问。 他望着她眼眸的凄徨,没有丝毫怜惜,用阴沉一有如鬼魅的声音低吟: “在我无法确定这孩子百分之百是我的种时,我可不愿冒出生再验dna的险!” “你的意思是要我——堕胎?!”于萱惊骇莫名,艰涩的吐出最后那两个惊悚的字眼。 “难道妳要我戴绿帽子戴一辈子,然后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妳的不忠吗?”他斜睇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不!我求你……培豪!”她虚弱地滩软在他脚边,像欲溺毙的人紧抓着唯一可存活下去的浮木般,抱住他的一脚悲声低鸣:“我以我的生命向你起誓,这孩子的确是你的啊……” “妳以为妳的话对我还有诚信度可言吗?”他狂嚣地扯出一抹佞笑,冷哼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于萱。“妳未免将自己估得太高了!” 看见她哀凄的苍白小脸不断抽搐和扭曲,他内心也跟着揪紧,心口上像似被人猛抽了几个鞭子,但一种莫名的愤怒与妒火却将他推往恶魔的领域,使他更冰冷残酷。 “两个月前我们一直在巴黎,你算日子也知道我是在那时怀孕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相信我呢?这孩子是的的确确是你的骨肉,为什么你要否认呢……” “即使这孩子是我的,我也不会让一个弒母的敌人为我生儿育女!”他蹲,凶狠的再度攫获她柔弱的双肩并提起,对着她凄怆的瞳眸冷邪地道:“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吗?” 于萱里着他眼中的憎恨,听着他残忍至极的话语,句句都像似将她打入地狱的寒鞭,教她身心具焚。 原来,这一切的辩白都无济于事,因为,重点不在忠诚度。 而是,一个有罪孽的人,不配为他生儿育女! 事实的真相让于萱顿感脆弱的灵魂被人残酷的曲扭,她心痛地嗫嚅:“我……明白了……” “明天早上等我决定孩子的去留。”他丢下这句掌控一切生杀大权的话后……迈步离开。 这是否像十五年前,于萱一句话就掌控了霍培豪与他母亲的生死大权般?这诅咒竟在十五年后的此时报应在自己身上呢? 于萱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人,蜷缩地倒卧在地毯上,全身开始强烈的颤抖。 直到感觉心口痛楚到无以复加时,她那几欲休克的症状又开始出现在她摊软的身躯上。“唔……”她呼吸困难的紧抓胸口,全身抖动得有如狂雨中的花瓣。 而看着霍培豪铁青着脸离开“梦园”后,刘妈赶紧上楼去察看于萱的情形,因为每次像这种情形,于萱都会因伤痛至极到旧疾复发。 “太太!妳怎么了?”一进卧室的刘妈,看到于萱快窒息的倒在地毯上,惊呼着靠到她身边,焦虑地问:“是不是病又发作了?” “药……在我的……皮包里……”于萱已脸色发青的闭上双眼,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字。 刘妈赶紧拿出于萱随身皮包中的小药罐,倒出二颗扶起她让她服下。 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于萱近欲休克的神智慢慢缓和过来,刘妈扶她躺回床上,皱起眉头担忧的说:“太太,妳这毛病没跟先生说吗?为什么他老是把妳逼成这样,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才好?” “没关系,刘妈,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她眸光飘忽的望着窗外灰蒙的穹苍,一种心如止水的微笑在她凄美的嘴角刻画出一抹沧桑。 “太太,看妳这个样子,我的心都跟着痛起来了——”刘妈心头一个哽咽,话也嘎然而止。 “刘妈,我要睡一下,不想受到打扰……”她孱弱的声音低而轻微,疲惫地闭上双眸。 “好,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我马上过来。”刘妈轻合上门,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下楼去。 *** 晨光的微曦照在于萱苍白的脸颊,一种了然于心的觉悟使她的唇瓣泛起一抹凄怆的微笑,徐风吹拂着她绝美的脸庞,及臀的波浪长发飘扬在空中,成了一幅美丽而虚渺的图画。 “没想到妳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欣赏早晨的日出。”霍培豪冷冷的讥刺声在于萱身后响起。 昨天自从他离开“梦园”后,一直到今早才又踏入这卧室,而且一进门就是冷讽。 “我可以知道我肚子里孩子的去留了吗?”于萱直接而淡漠的问。 若是要宣判处置结果,早知道反而可以不用再受猜测的煎熬之苦,于萱心想着。 但这仿佛不在乎的问语,反而引燃了霍培豪的怒气,他不加思索的低吼:“拿掉他!” 于萱紧捏住自己的心口,原本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如今这句话就像狂风骤然吹熄孱弱欲减的烛火,让她顿时身处于幽阒森冷之处,她心痛地紧握住窗沿,几乎折断每一根指甲。 “你当真不要我们的孩子吗?”于萱转过身凝睇他冷鸷的无情眼眸,期盼能有奇迹出现。 “这里有一盒堕胎药,妳——自行处理吧。”看到她眼眸中的哀楚凄然,他的声音有压抑的颤抖,哽塞在喉头说不出其它的话。 他,没有心呵!竟残忍的要她亲自动手扼杀他们共同创造的小生命。 “是——吗?”她虚弱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好象封闭了所有的知觉和感情。 “我知道了……” 求我!再求我一次,我就留下这个孩子,求我! 霍培豪在心中反复的呐喊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决心正一点一滴的滨散。 然而,于萱却缓缓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霍培豪凝望着窗外。 在一长阵的沉寂后,于萱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卧室后,她转身走到化妆台前,驻足凝望着那一盒堕胎药。 于萱望着那盒药,感觉自己的凝眸慢慢地被酸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自她苍白的面颊滚落。 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泪流满面! 霍培豪绝情至极的言口行,将她的血液榨干并曲扭,她的心好痛、好酸、好涩,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身躯一般地痛苦不堪。 “噢!老天……”于萱伸出欲取堕胎药的手,瞬间又恐惧的缩回。 重复试了两次,在承受这样惊骇的恐惧与内心深处不断涌出的凄楚悲凉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怆与绝望,让她霎时紧揪不规律跳动的心口,全身的狂颤让她开始呼吸困难,她扭扯着心口,颓然倒卧在地毯上,任凭窒息的痛苦染遍她孱弱的身心。 而霍培豪在驾车驶到“梦园”的私人道路尽头时,忽然一个三百六十度急转,往“梦园”回驶,并焦虑的低咒:“该死的!” 他一将车子嘎然停在前门,就三步并成两步的冲往卧室,并在心中不断的咒骂自己:该死的,霍培豪,这种残酷的事,你居然做得出来!即使你给她的堕胎药只是综合维他命药丸,但这如同要她扼杀自己亲骨肉的行为,你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做出来! 原本只是想知道于萱对他的屈服程度到哪里,因为自从结婚至今,她不曾反驳过他任何事情,他要明白她是否真正的打心底屈服。 没想到,她竟然可以静默的忍受这残忍的对待,而不做任何反抗。 现在即使于萱可以全然承受这些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霍培豪却心颤抖得软手! 而在他冲回卧室看到于萱倒卧在地毯上、全身颤抖不已时,自责的咒骂又在脑中响起。 “萱萱!”他惊骇的低吼,缝跪下来抱揽起她狂颤的娇躯。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已经转为铁青,心想:难道她已经吞下堕胎药? 但继而一想,不可能,那是综合维他命,是不会对她引发流产的现象。 “萱萱,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忽然他的问话嘎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她盈满晶莹泪水的眼眸,正用一种哀凄而绝望的神情望着他惊愕的眼瞳,在眨下两排浓密的睫毛后,不绝地滚落一串串热泪。 这一颗颗伤痛的泪水,像似滚烫的热水灼烧着他的神智,他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唔——”心脏又一阵绞痛,胸口的闷塞又让她呼吸困难的抽搐着孱弱的身子。 “萱萱!萱萱!”他忽而转头往门外焦急的呼喊着:“刘妈!刘妈!” 刘妈应声而至,看到于萱已发青的小脸,骇然的大呼一声:“太太!妳病又发作了?” “病发作?她有病吗?什么病?妳快说啊!” “太太这病一直都有的,只是不常发作,但是最近却很频繁,昨天先生出门后太太就发作过一次了,躺在地上痛苦得话都说不出来,太太的病都是先生逼才会……” “她有药吗?药呢?”霍培豪打断刘妈责备的叨念,急问。 “在这里!先生。”刘妈赶紧自于萱皮包中取出药罐,倒出来给霍培豪。 “把嘴打开,萱萱,药吃下去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就在他欲将药锭放入于萱口中时,她却紧咬住下唇,拒绝他的药。 “别这样,萱萱,张开嘴。”他声音温柔而轻缓。 她忍住须口鼻一起争取空气的呼吸,重重地咬得更紧,深得咬破下唇,然后,一滴鲜血由她的嘴角流下来,她绝然地拒绝他的药,仰望他的凄然眸子水莹莹地不断落下泪珠。 “萱萱,妳——”霍培豪惧骇的倒吸一口冷空气,望着她痛苦而发青的脸。 她,正用一种无言的抗议告诉他:她不想活下去! “噢!老天……”他悸栗地将她的身躯紧搂进怀中,脸贴靠着她冰冷的面颊,心痛的喊。 “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所以……我跟他……一起走……”她在他耳边喃喃着气若游丝的话语,而这每一字,都像一把把利刃刺入霍培豪的心口。 他狂然的低吼:“不!妳和孩子我都要!萱儿萱儿!” “呃——”一阵强烈的痉挛使于萱猛然将头往后倒下,羸弱的身躯同时狂颤发抖,她顿时陷入休克的昏厥,摊软身子任由他抱揽着。 “刘妈!叫司机开车出来,我们赶快到医院去!”霍培豪抱起于萱晕厥的虚弱身子,快步下楼钻进车内,一路疾驶往医院而去。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霍培豪急切地呼唤着:“不要离开我,萱儿。” 他紧拥着她的身子,不禁仰天长啸,无助的灵魂陷入极端的恐惧中,感觉当年失去母亲的痛,不!比这更胜百倍的恐惧又再度冲击他的心口,痛苦地曲扭着他的五脏六腑。 “噢!心爱的,为我撑下去,求妳……”在霍培豪凄然而真切的呼唤声中,他们抵达了医院,医生紧急将已陷入休克状态的于萱送入急救室。 半个小时后,医生由急救室出来,表情凝重的问:“于小姐发病时没有人在身边或没有服药吗?为什么拖到这么严重?她差一点没命!” “那——她现在的情况怎样了?”霍培豪一时哑然,紧握双拳追问她的安危。 “她休克的时间过长,虽然总算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但是因为缺氧过久,她月复中的胎儿已经胎死月复中,我们必需动手术将胎儿取出。” “噢!!老天,萱儿……”这如同晴天霹雳的结果,将霍培豪震得连退两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 在医生为于萱做完手术后,霍培豪在病房内双手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等待她的清醒。 几个小时后,于萱由麻醉药中缓缓的恢复神智,眨动楚楚动人的眼眸,看清紧握自己手掌的人后,她怔忡了须臾,像似在怀疑自己为何还身处于这世界一样。 忽然,小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收缩疼痛,她顿时娥眉深锁,难过的扭动身子。 “痛吗?小心,妳刚做过手术。”霍培豪望着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的于萱,心头掠过一阵尖锐的绞痛。 “手……术?” “孩子没有了。”他艰难地吞咽下唾液后才后开口:“妳休克时间过长,胎儿缺氧过久而胎死月复中,所以医生为妳做了手术。” “没了?”于萱的眼眶湿了,她凄怆的蠕动唇瓣。“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自责与酸楚让他语音哽塞了:“别这样,萱儿,我——我对不起妳!” 一股酸涩由鼻骨直接冲上眼眶,悲伤的热泪再也遏抑不住的纷纷洒落了,于萱由喉头逸出一阵无言而撕碎了霍培豪五脏六俯的饮泣声。 “别哭,萱儿,我知道我做得太过火了。”他怜惜的用手背拭擦掉她颊上的泪珠。 于萱闪避他碰触地翻过身,背对着他,忍住满眶泪意。 “培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妳说。” “我欠你的债,原本是想用我的生命来偿还,没想到却——牺牲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她一滴接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又顺脸颊滚落,白色的枕单一下子全湿透了。“如果——你认为这样的罪还没赎够,那么,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放过我——给我自由呢?” 霍培豪的呼吸沉重,他的心紧紧地揪痛了,粗嘎地加高分贝:“妳是什么意思?” “离婚。”她凄凉而语音模糊的提出这个令她心碎的要求。 “我不答应!我死都不会答应!”他猛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厉吼:“妳这辈子都得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于萱慢慢的转过身来,热泪盈眶地紧瞅着霍培豪刷白而扭曲的脸孔。 “既然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你何苦维持这种破碎的婚姻关系,把彼此都禁锢在相互折磨的泥淖中呢?” “萱萱,不要这么快就完全否认我们的婚姻,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霍培豪眸光中也有丝丝挣扎的水光。 “何苦呢?这样相互憎恨、赎罪,我们要纠葛到几时才能罢手,才不再彼此伤害?” “不!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妳,就算妳要我摘下天上的星星都可以。”他的口吻忽而转为严厉:“但是离婚的事,妳这一辈子都别奢望!” 于萱无尽凄楚的又发出一声叹息,他依旧跋扈得令人心碎呵! 她疲惫、麻木了,她真的累了,也完全心灰意冷,只想挣月兑这道沉重得令她心力交瘁的婚姻枷锁。给霍培豪自由,也给自己一丝尊严和喘息的空间。 所以对于他的不愿罢手与强拴身边所形成的桎梏,于萱开始用一种无言的抗议来面对霍培豪急欲补偿的心态。 经过几天的住院休养回到“梦园”,虽然霍培豪请专人照顾于萱孱弱的身子后已日渐好转,但心灵上的酸楚与落寞,却让她渐失生命的气息。 她几乎不再说话,像似一具被夺走灵魂的洋女圭女圭,只用泪光莹然的深邃眸子哀怨地瞅着他,响应霍培豪对她的任何要求与疼惜怜爱。 尽避霍培豪的温柔与疼爱有加无减,甚至在出差时,都将于萱带在身边不离开,但他们之间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沟渠,却像急欲侵蚀陆地的大海,将两座大陆越隔越远。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霍培豪的柔情没有使于萱恢复任何生气,只有使她更加的枯萎与憔悴。在一连三天都发现于萱在半夜跑到客厅,蜷缩着薄弱的身子哭泣时,霍培豪的心被震碎了。 于是,在连着一星期的失眠与痛苦抉择后,霍培豪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又隔一个月后,霍培豪在傍晚时分,自公司打一通电话到“梦园”。 “萱萱,是我。”他语气温柔的道:“今晚打扮漂亮一点,我有一份妳一直想要的礼物要送给妳,八点我请司机回家载妳。” “嗯。”于萱语气淡漠的响应,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八点一到,霍培豪的凯迪拉客轿车已停在家门口,将穿著曳地长洋装并被着长披肩的于萱载到了晶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当于萱走进套房中,宽敞豪华的房内灯火柔和,还特别点上近百支的蜡烛。 她沿着浪漫的烛火亮光走到卧室旁的外阳台,看到霍培豪高大健壮的身躯,穿著整套的西装背心与长裤,伫立在阳台外,背对着她望向台北市星空灿烂的天际。 听到于萱轻盈的脚步声,霍培豪缓缓转身,望着她柔美妹丽的容颜展开微笑。 “妳来了。”他放下手上的酒杯,走过去双手抱揽她纤盈的腰际,啜吻一下她的唇瓣。 于萱没有闪避他的亲吻,只是立着身躯没有任何反应。 “来,我们出来看星星,今晚的天空好清澈。”他搂着她的娇躯,带领她走到阳台,高壮的身躯站立在于萱身后,将她娇柔的身子整个搂进怀里,双掌交叠在她的小肮前,柔情款款地在她耳边斯磨耳语:“我从不知道台北市的夜空也有这么美的时刻,仿佛在深蓝色的绒布里镶嵌着无数钻石。” “你要我来这里,有事?”于萱对他一连串的举动感到疑惑,终忍不住开口问。 他踌躇了须臾,缓缓的扳过她的身躯面向自己,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望着她如星灿的明眸,眼中有一种无尽的怜惜,眉宇之间印有一泓深沉的伤痛,他望着她好一会,才开口低吟道:“妳说得对,我用憎恨与赎罪的理由编织成一座痛苦的桎梏,将妳的身心禁锢在其中,总有一天,妳会凋零在我的冷酷里,会枯萎在我为妳建造的『梦园』中,变成一场永远也无法清醒的噩梦。” 他停顿了须臾,像似在做最后的心中挣扎,然后,他毅然的说: “所以,我决定放妳自由,我——同意离婚。” “你——同意离婚?”她难以置信的又问:“真的?” “协议书中我的部分我已全部签受,明天我的律师会跟妳谈所有的细节,并请妳签署一些文件,一切我都委任给律师了。” “培豪,这……我……”突来的情况让她一时无法招架,她语塞地。 “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间总统套房吗?”他疼惜般地轻抚她光滑柔顺的长发嗅吻。“一年前我们的关系在这里开始,我想,就在这里做个结束吧。” 霍培豪望着于萱开始泛上泪雾的眸子,手指轻抚过她微启而颤抖的朱唇问: “愿意在此陪我共度最后一夜吗?这不是做妻子的义务,而是一个深爱妳的男子的请求。” “我……我……噢……”他最后的那句话,让于萱鼻腔一阵酸楚,语音哽咽地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妳有任何一丝的不愿意。”他亲吻她耳后的柔女敕肌肤,“我立刻就停止离开。” “培豪……我……” 他眼中的柔情与眉宇间一抹淡淡的痛楚,在于萱心口上扩大成为柔情百转的酸楚与怅惘,像似狂涛骇浪般地将她吞噬,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情,猛然地扑进霍培豪怀中,紧抱他的腰,在他胸膛上不停地啜泣。 “培豪……噢,培豪……” “别哭,我心爱的萱儿,别哭呵……”他强而有力的胳臂抱揽起她,阔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中央。 他一在她身侧躺下,拥着她的背脊,俯下头极尽柔情地吻去她睫上的泪珠,然后深情而具占有性的吻,由轻而浅的啜吻到深而激烈的热吻,在她的唇瓣与口中激烈的交缠,辗转吸吮,像似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于是,她伸出了温存而撼动莫名的手臂热烈地反应着他,温柔细腻的拥吻立即转变为激情的索吻。 当他们果裎着身躯相互摩掌着彼此的肌肤时,一种无法言语的酸楚交织着不舍的依恋,在他们的心灵深处冲击、交纔。 “啊!培豪……”她承接他温柔的进入,双手搂着他柔软的发丝,渴求着他的身躯。 他紧拥着她娇娆的身躯,在她柔女敕的体内不断地翻腾、进出,灼热的唇吻着她的耳后,同时深情地重复呼唤着:“我甜美的萱儿,爱妳……爱妳……爱妳……” 之火像排山倒海的浪潮一般迅速地淹没了他们,双双坠落于一个晕眩而令人狂野的夜晚…… *** 翌日早晨,在中正机场的咖啡厅内,霍培豪与施浩田坐在吧台的最右侧,他洒月兑地吐一口白烟,俊帅而略带阴郁的脸庞在香烟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一阵静默横亘在他们之间,施浩田忍不住地问:“你回美国后,就不再回台湾了?” 一个月前的一个夜晚,霍培豪找施浩田彻夜长谈了他的决定,并细说从头的告诉施浩田他与于萱之间的这段漫长的故事,以及霍氏集团所做的重大变更。 “我不敢说是绝对,但基本上是不会了,因为亚洲地区的所有业务交给你管理,我是很放心的。”霍培豪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后说:“其实,这些年来你这位早该担任副总裁的特助,老是在帮我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哪里,要是跟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特助工作比较起来,一样的收入却要肩负庞大的责任问题,我还是宁可选择回去坐我的老位子。”施浩田不置可否的笑笑,也喝一口咖啡。 “帮我负担一些责任吧!以后亚洲地区的业务全权交给你后,我就可以全心扩展东欧方面的事业版图;况且,美国总公司我也离开三年了,是该回去好好重新整顿一下了。”霍培豪轻拍两下施浩田的肩膀,全然的信任在这动作中展露无遗。 “你的企图心实在让我望尘莫及,不过也因为有你这样的雄心壮志,霍氏才有今天的局面,似乎只要是你想得到手的事物,皆无法逃出你的掌控。” “不!这话还有待商榷。”此时霍培豪却失笑的摇头,那笑容中有着无奈与伤痛。“我不但无法将深爱的女人留在身边,还让原本信誓旦旦要永远保持下去的婚姻,一年就宣告夭折。” “我真是弄不懂你们两个,一开始两人相互折磨,而好不容易明白对彼此的感情后,却要以离婚来解放对方。”施浩田重叹一口气,表情中有深深的遗憾与惋。 “我都无法厘清这些紊乱了,何况是你,老友;不过,我却喜欢你用『解放』这个字眼,因为,我就是想解放萱萱被我禁锢的心灵,给她自由的灵魂与生活空间,才同意离婚的。”这时霍培豪瞥了一眼手表,捻熄香烟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施浩田也起身帮霍培豪拿起他随身的手提电脑,与他一同往出境的入口处走去。 “浩田,这个信封麻烦你帮我亲手转交给萱萱。”霍培豪自西装口袋中取出一只白色西式信封递给施浩田。 “这是?”施浩田疑惑的问,因为霍培豪将一切事物都交给律师处理,难道还有遗漏? “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霍培豪说了句施浩田还是听不懂的话,然后伸出手握着施浩田的手,用些许伤感却洒月兑的语气说:“别了,伙伴!” “珍重,老友。”施浩田也重重的回握霍培豪,后面的话却因忽来的哽咽而走音。 霍培豪接过施浩田手中的手提电脑后,转身阔步离开,进入检查证照的大厅。 在目送霍培豪进入候机楼的一路上,他完全没有回头,毅然绝然地迈出坚决的步伐。 *** 当清晨的微曦将于萱唤醒时,她望着床旁应睡着男主人的另一侧,早已空虚而失去温度的被褥时,她知道这一次的落单不再只是一时,而是永远。 她的眼眶霎时滚落炫然伤痛的热泪,怎样也无法停息…… “霍太太,如果妳准备好了的话,我要开始宣读霍先生协议离婚的内容了。”林律师的专业声音将于萱自回想而失神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请你开始说明吧。”于萱望着坐在她面前的三位干练律师,轻点一下头。 “嗯——原本在你们结婚前,妳有签署一份婚前协议书,内容是除了霍先生婚后同意赠与的金钱与物品外,霍太太妳是不能要求任何的金钱与赡养费。” “是的,没有错。”于萱缓缓的颔首同意。其实,在婚后霍培豪留给她的金钱与贵重物品已经可以让于萱在往后的日子衣食无虞了。 “但是,后来霍先生做了修改,以下的几项是修改内容。”林律师沉稳的话停顿一下后,接续下去:“第一、霍先生在离婚后将位于阳明山的『梦园』这栋花园豪宅的所有权转移到妳的名下,赠与妳,以后妳拥有『梦园』的所有权;而往后在『梦园』中的一切人事、装修、维护费用皆由霍先生成立的一个基金会支付费用。” “他他将『梦园』送给我?”于萱意外的瞪大眼,因为将市价超过五亿台币的“梦园”送给她,已不是阔绰二字可以形容了。 “是的,这是第一点。”林律师继续念着其它的内容:“第二点,离婚后妳可以拥有霍氏超科技集团中属于霍先生在全球握股的三分之一股权,这会因在各国所占的股权而有所不同,不过原则上因霍先生是创办人兼总裁,所以他在霍氏的握股都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目前握股的霍氏分公司有台湾、日本、新加坡、德国、法国、加拿大,而美国总公司的握股更在百分之八十。这些分公司除了法国还不是外,其它在当地都是上市股票的公司,所以这总资产是会根据霍氏的公司版图扩充而增加其价值。但初步估计,霍太太妳在离婚后可拥有的资产净值约在一百八十亿台币左右。” “这——这些庞大的财产,他竟然——”于萱惊讶得无法表达心中强烈的震撼,语塞得哑然。 “第三点,霍先生在台湾成立的基金会,霍太太在离婚后可拥有百分之五十的使用权,目前基金会中的金额是八亿台币。” 原本须过着被逼债日子的于萱,顿时拥有这样庞大的财产,她不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在一般人而言,离婚后还能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应当是喜悦才是。 但是,于萱的心却在此刻酸楚得揪扭在一起,她伤痛莫名的滚落热泪,低下头用手帕捂住颤抖饮泣的唇瓣,激动的嗫嚅着:“噢!培豪……” “霍太太,若是这些事妳都没有意见的话,除了离婚协议书外,有不少的产权文件还得请妳一一签署,虽然台湾这边可以很快生效,但美国那方面的离婚手续得过些时日才能办妥。” “美国?”于萱不解地,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睫问。 “是的,因为霍先生拥有美国公民身分,他已将你们的婚姻在当地注册,所以这离婚手续必须在当地再办理一次。”林律师接过助理律师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于萱面前说:“这是离婚协议书,霍先生已签好他的部分,其余的是妳的,请妳在这些地方上签名。” 于萱里着眼前的文件僵愣了须臾,然后机械的签署完属于她应签名的部分。 望着离婚协议书上霍培豪豪迈的签名笔迹,那份酸楚的哽咽又涌了上来。 看来,他并不是一时兴起动结婚的念头,而是想一辈子与她结为夫妻,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地办理这么多繁杂的法律手续。 “还好我赶上了,这会议还没有结束!”施浩田的说话声在门框边响起,随后他笔直的走入会议室,在于萱的身旁坐下。 “浩田,这这财产太过庞大了,我——我不能收!” “安妮,妳也知道培豪的个性,这些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的决定,是绝不可能更改的。”当时霍培豪告知施浩田要将自己所握的股权做这样的划分时,他也讶异不已。 “他呢?我要见他!”于萱焦虑的起身,急切的抓着施浩田的手腕。 “他搭今早的飞机回美国了,我在机场看着他的飞机起飞后才转到这里来的。” “他走了?”于萱瞪大她那双慧黠明眸,错愕的喃喃着。 “是的,并且要我将这个信封亲手转交给妳。”施浩田将东西放于她颤抖不已的手上。 于萱接过信封,缓缓的拆开,然后拿出一张已略微斑驳的生日贺卡,贺卡上的图样是于萱一幅十岁大时的沙龙照片。 “噢!我的天……”于萱揭着唇,顿时发出一声哀鸣。 这是张十六年前霍培豪十五岁生日时,于萱的祖父特别请摄影师为她拍的沙龙照,她将照片制作成生日贺卡,送给霍培豪当生日礼物,当时的霍培豪在激动与感动之余,拥着于萱吻了她的双唇,那一吻,是于萱的初吻。 没想到他竟然还保存着,仿佛十六年的岁月未曾在这相片上流逝过,依旧崭新如初! 半晌后,于萱用微颤的手指拿出镶嵌在凹槽的照片,望着亮丽有如洋女圭女圭可爱的自己,她掉落了两滴晶莹泪水在其上,再缓缓的翻过相片,看到了相片背面是霍培豪用漂亮的英文书写体在上头提了一段济慈的诗,其上写着:多少人爱恋妳的神采,爱恋妳的美貌,但芸芸众生中,有一个人,他却只爱妳的灵魂,也爱妳脸上变幻的忧伤。 “噢!培豪……培豪……”霎时,于萱失控地趴俯在桌面上,失声痛哭! “安妮,妳别这么激动,万一病再发作就不好了。”施浩田拍抚着于萱的背脊,她激动的情绪已开始让她产生痉挛的现象了。 “他……在交给你这信封时,有……说什么吗?”于萱抬起哭红的双眼,软弱的问。 “他说——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噢!上帝……”于萱伤痛的哀泣,感觉世界上所有的悲凄都在此时向她袭来。 因为,当年霍培豪收下贺卡后曾告诉她:“如果我们之间成为『世间永远的遗憾』时,我会将这贺卡物归原主。” 当时,于萱并不全然了解这句话的意义,以为霍培豪只是顾忌身分的悬殊,没想到这句话却是预言今日他们两人之间的“永远遗憾”! 离婚,对任何一对夫妻而言,几乎皆以伤痛或憎恨来收场。 而霍培豪留给于萱的,却是因无尽的深情而使她心痛无尽。 于萱在这股巨大深沉的悲怆中,再度失去意识…… 第十章 五个月过去了。 于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霍培豪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她整天像似一个游魂,早晚都在“梦园”中踱步。 看着园中曾是熟悉的场景,回想与他共度的每一天,泪水就不知不觉地淌了下来。 那份哀伤的感触,就像似清晨的冷风刚拂过睡醒的面颊,凝望向远方飘渺的意境。 而度过漫漫岁月的好方法就是填满思绪,所以于萱以翻译工作来取代伤痛的情绪。 由于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于萱交稿取板都委由一位女性助理帮她处理。 今早在市区与助理碰完面后,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台北市商圈大道,虽然一路上无数的人为她绝美的容貌而投注欣赏的目光,但她却视若无睹。 空虚的意识不知不觉地走到“霍氏超科技集团”的大楼前,她望着巍峨耸立的大楼,痴笑自己的傻气,因为,他是不可能再出现在这办公室中了。 然而一种莫名的冲动,使于萱按了电梯的按扭。 “安妮,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了!”施浩田在副总裁办公室里热烈的欢迎于萱。 这间原本是霍培豪的办公室,已改装成施浩田的办公室了。 “我到这附近交稿给助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希望没有打扰你才好。”于萱轻抚顺颊边的长发,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 施浩田望着身着女敕黄色高腰曳地长洋装的于萱,为她精致的美丽容颜暗中惊叹,也为霍培豪感到惋惜,这样的一位女子,与他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但是…… “有妳这样的绝色美女来探望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还巴不得多多益善的请多打扰呢!”施浩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询问道:“要咖啡还是茶?” “茶就好,谢谢。”她将与洋装同色系的手提包放于身侧,嫣然微笑。 “游秘书,麻烦一杯茶与咖啡,谢谢。”施浩田按下对讲机,颇有主管的架势。 “好的,副总裁。”游秘书甜美的声音在对讲机那端响应。 “近来好吗?妳今天的气色还不错。”施浩田迟疑了一下,避免谈及令于萱伤痛的话题。 于萱低垂下头,像似在思考或厘清自己的感觉,然后缓缓抬头望着施浩田说: “不知道什么样的标准才能称作好,就是平淡的过着日子罢了……” “安妮……”听到她这两句忧伤而平静的话,施浩田不知如何接续下去。 忽然,罗秘书神色慌张的敲门进来。“副总裁,总裁的机要秘书罗拉小姐从美国打视讯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您报告。” “快接过来!”施浩田向于萱做一个抱歉的手势后,立即起身走到视讯墙前,在计算机上操控一些按扭,然后戴上无线通话器,用英文对着已出现在屏幕上的一位金发年轻女性说: “罗拉,出了什么事?” “副总裁,今天下午由纽约飞往巴黎的协和号飞机在巴黎机场上空发生意外空难了,而总裁与道格拉斯先生就是预定搭乘这班机前往巴黎的。” “什么?!妳确定他们是搭乘这架班机吗?”施浩田听到这项讯息,顿时脸色肃然的惊呼。 而于萱霎时脸色刷白的快步冲到视讯墙旁,激动的瞪大眼,吐不出半句话来。 “空难发生在一个小时前,这是总裁确定的行程,他昨天由洛杉矶前往纽约会晤国会议员之后,预计今天下午搭协和号到达巴黎洽谈分公司股票上市的事宜,机票是我订的不会错,我刚才已向航空公司确认过了,他——他们两人都办了登机手续,我这里有法国分公司录下的第一手空难新闻,我现在先传讯过去,等会美国的录好后我会接着传讯。” 然后另一个电视屏幕出现了法国官方的空难消息,施浩田紧张地望着以法语播报的新闻后转向于萱。“安妮,妳能翻译一下吗?” “好——”于萱强迫自己振作起精神,艰涩的咽下喉头的哽咽后道:“由纽约飞往巴黎的协和号飞机,在巴黎当地时间八点十分左右于巴黎近郊上空发生爆炸,机上无人——生还——”听到最后的那句话,于萱一个站不住脚,晕跌了下去。 “安妮——”施浩田连忙接住于萱的身躯,将她抱坐到沙发上。“安妮,妳没事吧?” “我……我没事……”于萱乏力的靠坐在躺背上,嗫嚅着:“你……快去接听视讯电话。” “休息一下,喝杯水。”施浩田将水杯放入于萱的掌心后,连忙走到视讯墙前继续通话。 这时美国方面的新闻也已播出空难消息了,施浩田仔细聆听完后,转向罗拉说: “罗拉,妳赶紧向航空公司再确认旅客名单一下,看总裁与道格拉斯是否真的搭乘了这架班机,我会从台湾打电话到巴黎分公司,要他们派一组人到戴高乐机场去查询。还有,这件消息尚未证实前,不可以对任何人透露一点口风,不然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好的,副总裁。”罗拉神色紧张地连点了好几个头后,结束了视讯电话。 因为万一霍氏集团的总裁与区域主管一同发生意外,将会导致霍氏集团的股票狂跌。 “安妮,妳怎样?”施浩田看到在沙发上的于萱已开始至身强烈颤抖,惊骇的靠过去。 “不要激动,事情还未证实,我们先不要往坏的方面想,来!水在这里。” 看到于萱由皮包中取出药锭放入口中,赶紧端起水杯给她。 “不要紧的,吃……了药就会好的。”于萱服下了药后,缓和情绪的闭上眼睛。她向自从上次的休克流产后,就没有再发病饼了,似乎一遇到霍培豪的事,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般。 “我稍后会立即打电话过去巴黎,请专人到机场去查询正确的消息,妳先回家休息,一有讯息我一定会马上通知妳。” “不——”于萱缓缓的一连摇头,睁开眼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我要到法国去,不管他是否真的搭上这班飞机,我都必需前往巴黎,麻烦你帮我以最快的速度让我前往。” “这——”施浩田犹豫了须臾,随即同意:“好,妳先回家拿行李,我直接到中正机场与妳会合,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下午有一个航班到巴黎,我会安排好一切事宜。对了!妳的签证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的签证效期还在。”于萱颠踬的起身,以一种坚决的眼神望着施浩田说:“一切就拜托你了,我们在机场碰面。” “好,我送妳出去。”施浩田轻拥着她的肩,与她一同走下电梯。 四个小时后,于萱在机场与急忙赶来的施浩田碰面了。 “安妮,这是来回机票,登机手续已办妥了,妳一个人去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可以应付得过来。”于萱接过登机证,点点头。 “目前还没有正确的消息,一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想办法与妳联络上,若是培豪没有在那架飞机上,我会请他去戴高乐机场接妳。”施浩田沉着脸,严肃的说:“万一……万一他真的搭上了那架飞机,法国那里我会派专人去机场接妳,我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巴黎与妳会合。” “好……谢谢。” “这一份文件,是妳要我保管的,我觉得有必要让妳一起带去。”施浩田交给于萱一只牛皮纸袋,以一种想增加她勇气的语气道:“安妮,是妳该面对的时候了。” “是的……我的确该正视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了,只是……只是不知上苍是否还愿意给我机会去面对……”于萱抬起泫然的深邃眼眸,轻眨浓密的双睫后,随即滚落两行热泪。 “会的,一定会的!我有这个预感。”施浩田紧握于萱冰冷的小手,坚定地望着她。 “但愿如此……”于萱轻眨了双睫,抬眼慢慢点头。 然后在施浩田的目送下,于萱登上了前往巴黎的飞机,离开台湾。 而在两个小时后,施浩田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美国主管道格拉斯打来的电话。 “道格拉斯,你现在是在巴黎了吗?”施浩田在电话上喜出望外的喊。 “是的,我刚才打电话回总公司谈事情,才知道我们原本预定搭乘的协和号发生了空难,我的上帝!要不是总裁临时折返回去饭店拿东西的话,我们两个就真的与上帝同在了!” 电话那头传来道格拉斯心有余悸的声音,夸张的加大分贝。 “总裁在你身边吗?事情的始末是怎样?”施浩田急问。 “总裁在我旁边,他正在与总公司联络事情,要我先打电话给你,好让你放心。”道格拉斯清清喉咙,以一种遇见不可思议事件的口吻叙述着:“昨天总裁先行到纽约,我是下午由洛杉矶到纽约与他会合的,当时我先将两人的登机手续办妥,预定在候机楼里与总裁碰面,但已经进入登机时间时,总裁却打电话告知我,他有东西忘在饭店里,必须折返回去拿,最后他还是没办法赶上飞机起飞的时间,于是叫我立刻改买最快起飞的法航,然后我们就这样逃过死神的召唤了。” “感谢上帝!你们平安无事。”施浩田吁了一口气,缓和了紧张的情绪又说: “难怪旅客名单上有你们的名字,我听到消息时心脏几乎停止!” “哈哈!这真是托总裁的福才逃过这场劫难,我看明天我们与死神擦身而过的事一定会上报纸……哈哈哈!呃——等等,总裁他与总公司通完电话了,他要跟你谈话。” “浩田,台湾公司方面还好吗?”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霍培豪稳健平静的英文说话声。 “很好,虽然知道你们办了登机手续,还好没乱了方寸,我要罗拉在完全证实前不可透露半点消息。” “你处理得很好。”霍培豪平淡的口吻,一点也没有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那样情绪起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已经派法国分公司的三位专员去机场接你们了。”施浩田在停了半晌后,改用中文说:“培豪,发生空难后我有一份重要的资料将会由一位专人带去巴黎给你,请你务必要亲自去接机。” “什么资料,要我亲自去接机?”霍培豪用沉吟的语音问。 “这件事我没办法在电话里说清楚,反正你在机场接到人后,自然就会明白了。”施浩田又强调了一次:“你一定要亲自去接机,好吗?这很重要!她比你晚十五个钟头抵达巴黎。” “我如何辨认他?”霍培豪一直用英文交谈,所以以为要接的人是“他”。 “放心,她认得你!”施浩田故意一直用中文说,用意就是中文的“她”与“他”发音相同,他想要给霍培豪一个惊喜与过过做月下老人的瘾。 然后施浩田在挂上电话后,为自己这样完美的安排,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而在此同时,于萱虽身处于舒适的头等舱内,却完全不能成眠地凝望机舱外的一片漆黑。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过于激动,那样对现在自己的身体是不好的,她必须珍重自己。在十多个小时的煎熬后,于萱抵达了巴黎,她走在最先通关的漫长走道上,担心又惊骇的情绪,使她柔婉的脸蛋呈现苍白。 一路上机场内的许多旅客看见于萱绝世的美丽容颜,以及她古典婉约的气质,都投以注目的眼光,但她眼中只愿寻找记忆中高大壮硕体魄的身影。 步往出境大厅,戴高乐机场中人潮攘往,不停地在于萱眼前快速掠过。 蓦然,她紧握住快速跳动的心口,睁大晶莹深邃的眼眸望向前方五十公尺远的地方。 那里站了一位身着黄褐色长外套的男子,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在西方人群中依然显眼,他俊帅的轮廓上有着震惊与撼动,而锐利的双眼正与于萱惶恐的眼眸对望。 剎那之间,他们互凝的眼中有将近五秒的时间,仿佛宇宙的时光轮轴在此为他们停格。此时,于萱泛红的眼眶泪雨交织,浑身颤栗地提起脚步飞奔进他怀里。 “培豪……噢!老天……我并没有失去你……噢!培豪……”她在他胸膛前死命地贴靠着自己的脸颊,泪光莹然,泣声如诉。 “萱萱……真的是妳吗?萱萱……”霍培豪立刻猛然、粗暴而紧紧地拥住她,仿佛不相信在怀中的娇躯是真实存在的。 “培豪……真的是我呵……我听到你发生空难的消息……心痛得……几乎停止……”于萱悲喜交织地一面淌泪,一面抬头仰望他的脸,模糊地喊:“噢!还好你活着……” “噢……萱儿……”他立即低下头贪婪炽烈地紧紧捕获住她的红唇,带着心灵深处的激情和绞痛,忘情地吻住她柔软而颤抖的双唇。 这戏剧性的一幕,在机场中激情上演,大家好奇的转移视线,而男女主角却早已无视周遭众人的注目,热烈而深情的拥吻着彼此。 就在他们都快被这股酸楚与窒息缠绵的拥吻夺走最后一丝呼吸时,霍培豪稍稍放松于萱纤盈的身子。 但是没想到就在他离开于萱的唇瓣后,她就因体力透支和激动过度,立即软了双脚,趴在霍培豪胸前整个人摊坐了下来,昏厥过去。 “啊!萱萱!”霍培豪惊骇地”父即接住她纤弱的娇躯,将她整个人抱揽起来,紧拥在胸前不断地深情呼喊:“萱儿!萱儿!” 一切声音在于萱耳中听来都变成嗡嗡的吵杂声后,她在霍培豪的怀里失去意识…… *** 柔软的被褥将于萱包围在床中央,她的神态在柔美灯光下宛如沉睡的精灵,白皙的雪肤细致如凝脂,双颊因温暖的室温而泛上淡淡的玫瑰嫣红。 躺在霍培豪怀里的于萱,就是这幅犹如熟睡精灵的娇态,静静地任由他在她的脸颊、双睫、唇瓣上不停爱怜的啜吻着。 靶觉在寤寐中有人一直用着灼热的唇亲吻着自己,于萱缓缓地眨动浓密的睫毛,打开双眸,霍培豪的俊脸就在眼前,并用折照有神的双眸凝视着她,嘴角温煦的笑意正对着她笑。“醒来啦!睡美人。”他依然用他习惯的独占式抱法,将于萱全身紧揽于怀中。 “哦……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于萱还无法厘清自己身处于何处,在怎样的状况下。 “这里是我下榻的丽池饭店套房中,妳在机场昏倒在我怀里,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妳的病又复发了。”他依然笑容灿灿地望着她晶莹的双眸。“还好经过机场医务室的医生诊断,只是情绪紧张与疲劳过度,不然,我差点让大批的警员与救护车冲进机场来了,这事还在机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喔!我都没有印象……”于萱让他如此亲昵的抱搂着,即使曾是他的妻子,仍露出些许羞赧地微笑。 “知道吗?萱儿,我这辈子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一种害怕妳在我生命中再次失去的恐惧,扭曲着我的五脏六肺,使我全身战栗不已。” 于萱听到他这些发自内心的话语,一时哽咽上喉头,眼眶又盈满汶然的泪光,仰望着他深深凝睇自己的眼眸,抚着他的面颊轻吐着:“我有许多话要告诉你……” “嘘……别哭!心爱的。”他珍惜宠爱地吮吻掉她睫上的晶莹泪珠,温柔得令于萱心酸。 他们默默无言的相互凝在,深浸在一份柔肠百转的酸楚里,不能自已。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于萱轻柔的开口:“那天,在律师事务所里,我得知你竟然留给我这么庞大的财产,一时之间,我竟无法肯定离婚是否真的是我要的结局,尤其收到浩田转交给我的相片贺卡后,我的心更是顿时茫然无依。” 于萱慢慢的起身自床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撩拨开垂落的布幔,远眺巴黎的夜景。 “放手,这两个字看似简单,但真正要放手让一个自己深爱多年的女孩离开,却艰难得令人发狂。”霍培豪也起身走到落地窗对侧,声音里充满了痛楚和震颤,用一种承受极大煎熬的语音说:“但看妳已被我伤害得几乎丧命,我骤然清醒,所以,决定放手让妳走。” “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承认,当初与妳再重逢时,我心中仍有仇恨存在,但随着妳的逆来顺受,和谦卑的赎罪之后,我心中那份很意已渐渐地消磨。”他目光中透着缱绻与痛楚,但却坚决地说:“不,萱儿,我早就不再恨妳了,然而,人类的心灵只要曾住饼恶魔,就会引发内心深处的那份残忍,让自己渐渐走往毁灭之途。” “培豪,你知道吗?”于萱轻挪步伐来到霍培豪面前,用一种乞求救赎的口吻说:“如果命运可以选择替换,我宁愿用我的生命去换回你母亲的生命,只要能让你找回属于你的快乐和弥补你所失去的遗憾。” “不!萱儿,我快乐的泉源就是妳啊!”他激动莫名的紧紧拥牢她。“一直不明白,原本以为残酷的对待妳,才能抚平心中那份恨意与遗憾,但是望着妳受伤的悲哀眼神,我的心却更痛楚的揪扭在一起。看到妳灿烂的笑颜,却有如春风抚过心田,这时我才顿悟,我真正的快乐是来自妳啊!” “这是……真的吗?”于萱听到这如同解放她多年内疚的话,仿佛不相信这份真实般,睁着慧黠泛泪的晶莹水眸,盈盈的望着霍培豪。 接着,一个灼热的唇就压了下来,扎实地落在她微启的朱唇上,激烈得仿佛要罢霸住她所有的呼吸,霍培豪用行动来证明这份真实。 在结束这辗转缠绵的热吻后,于萱泪光盈睫,柔情款款的凝望他。 “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而且也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拉着霍培豪的宽大手掌,牵引到自己微微隆起的月复部说:“在我们共度最后一夜的那晚,让我这里孕育了另一个小生命。” “妳怀孕了?!”这份震惊让霍培豪讶异得一时语塞,好几秒才说得出话来,“噢!我的老天,这五个月来妳妳竟然都没有告诉我,妳怀了我们的孩子!” “因为,我不敢确定你是否真心欢迎孩子的到来,况且……”她心有余悸的低语,“我也不敢确定你会承认这孩子是你的,因为,那么一次就……” “噢!萱儿,我那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大混球!才会说出那些不是人说的话,这孩子毋庸置疑的是我们『爱的结晶』,不是吗?” “是的,培豪……这孩子的确是……”她漾红了光滑而神采焕发的脸庞,靠躺在霍培豪的胸膛上。回想着五个月前受孕的那晚,蕴含在彼此心中的深情,以及荡气回肠的激情…… “有五个月大了?”他喜上眉梢的问:“怎么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妳说,我真的不知道妳有身孕了,哦!萱儿,我的萱儿,”他乐陶陶的一把抱起于萱,急速的将她转个圈后,蹲紧紧地环抱着她的腰际。在她还不是很明显的月复部上来回珍爱地触抚。 于萱看着俯来用耳朵小心聆听胎儿的霍培豪,一种莫名的感动让她又热泪盈睫。 “我也不知道,月复部就是一直没多大变化,穿宽松衣服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产检时医生都说婴儿的发育很正常。”于萱盈满幸福的笑容在她如花瓣的容颜中绽开。 “这——这是胎动吗?”忽然感受到于萱的月复部传来一阵轻微波动,他惊喜万分的喊。 “是啊,很不可思议吧?他还那么小,但在我的月复中却已那么有生命力了,小宝宝常会在里面开运动会呢。” “噢!萱儿……萱儿……”一份让霍培豪心口一凛的感动,使他将整个头理进于萱的月复部上方,激动地紧紧抱搂着她的身躯,一连模糊地亲蔫呼唤着于萱。 于萱双手环着霍培豪的头,在他柔顺的发中来回温柔的触抚,双睫上的泪光绽放着幸福的光采,那目光缱绻而深情地凝望蹲跪在她跟前的男子,心里涨满了爱意。 许久、许久之后,霍培豪才缓缓超身,含笑的双眼望着她温存柔美的脸庞。 须臾后,于萱离开了霍培豪的怀抱,踯躅了半晌之后,缓缓从皮包中拿出一只牛皮纸袋,交给霍培豪说: “这份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名,但是,一直请浩田帮我保管,因为那天在律师事务所里,太多的事情使我无法厘清自己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离婚,还是一双乞求救赎的手,或者是一份渴求的爱情,我真的不知道,尤其在发现再度怀孕后,我更是茫然。” “妳——没有将协议书送去给律师?!”霍培豪讶异的接过牛皮纸袋,取出文件后说:“难怪我一直没有接到完成登记的离婚证书。” “我想在我无法厘清自己的感觉之前,我不想贸然决定,而孩子的事使我又一再犹豫,直到在偶然中去到『霍氏』,刚好得知你可能发生空难的消息后,我发现一切的紊乱头绪,在渴求见到你的意念中顿时豁然明朗。”于萱古典秀婉的眼眸中泛着无尽的彷徨与遭受煎熬后的惶惧后说:“我不愿再孤独的拥有『梦园』,即使它美丽得让每一个人钦羡,但是失去了『梦园』的男主人,梦,依旧是遥远的梦,不可能变为真实的幸福。”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霍培豪嘴角漾起一抹笑,举起手将套着属于于萱结婚戒指的项链从衬衫中取出,“我能在昨天的空难中逃过一劫,就是我折返回去拿这个遗忘在饭店里的戒指。” “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于萱眼瞳中亮着感动而惊喜的光彩。“你竟然一直带着它……” 霍培豪取下项链上的三克拉钻戒,执起于萱的手,重新戴回她的无名指,并在她的指尖上轻吻一下说:“这个戒指是我们共度的最后那晚,妳退还给我的,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但是,将不会再有『遗憾』了。” “噢!培豪……培豪……培豪……”她捂着微颤的双唇,一连落下欢娱的泪珠,不停地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感受两人之间特有的深情。 “萱儿,妳确定要再当我的妻子吗?因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允许妳提离婚这两个字了,机会只有一次,今后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答应妳离开我身边了。”他用指尖将于萱的泪自颊上拭去,以锐利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眸光中透着无法瓦解的坚定与一贯的独占口吻。 于萱看着霍培豪左手上依旧带着结婚戒指,感动地紧抱住他的腰,将自己蜷缩在他壮硕的胸膛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充塞她心田。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霸气,但她却感到好满足。 “我这一生中没有任何事比此刻更确定了!”她抬头用翦翦秋水的瞳眸凝望着他说:“我确定这一生一世都将是你的妻子,培豪。” 他又俯下头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永恒承诺的深吻,久久后才放开。 接着,霍培豪拿起打火机将离婚协议书化为灰烬后,用一种开怀且感性的语气说:“浩田说有一个人会带一份重要资料来给我,要我一定要亲自去接机的事,原来就是这件事。” “我们能再次复合,浩田的帮忙功不可没,培豪,你真该感谢你有这样的挚友。” “是啊!所以我打算让他再加重责任,连欧洲的一半业务也要分给他管理呢!” 霍培豪不怀好意的对于萱眨眨眼,因为亚洲区的业务已经让施浩田嚷着副总裁难为,直吵着要回去当霍培豪的“特助”了。 忽然,于萱回忆起什么地开怀的笑了起来。 “妳笑什么?萱儿。”霍培豪啜吻着于萱的耳鬓,低语地问。 “记得吗?培豪,八岁时,我告诉爷爷,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你,但是爷爷却说,除非天塌下来。而当我跑去缠着你告诉你说:『豪哥哥,我才不管天塌不塌下来,我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你。』你就会笑着轻捏一下我的鼻子说——” 此刻,霍培豪同时轻捏着于萱的鼻尖,漾起笑意深深的嘴角说:“傻瓜!” 两人微笑地对视着彼此的眼眸,于萱感觉自己满足又幸福,柔婉地贴进霍培豪温暖的怀里,他立即收牢手臂的力量,两人紧紧的相拥,感受这无法用语言传达的福感。 许久、许久后,霍培豪轻移开于萱的娇躯,些许顾忌的说: “萱儿,往后我可能都须住在美国,而且还必需东奔西跑,但只要妳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不再『放手』了,但我保证一定会为妳在美国再建立起另一座『梦园』。” “培豪,我不在乎你是否可以为我建立一座座的花园城堡,我只要能拥有你的真心与深挚的爱情,就别无所求了。”于萱双颊醺红,娇柔羞赧的低眉敛眼,心开色喜的回答。 “不,妳不但可以拥有我全部的爱情与疼惜,更值得我为妳建立属于妳的城堡。”霍培豪停顿了须臾,以一种柔情万斛的爱意掬饮她娇羞的艳丽容颜说:“只是这座城堡不再叫『梦园』了,而是『幸福山庄』。” 两人浓情蜜意的望着彼此,那灼热的视线像似要将对方溶化般。 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这一次的开始,是一个“全新”的出发。 也是一个“全新”的出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