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别离开我》 序 凡凡的记性很差。在学生时期,只要是以背诵、记忆为主的课目,凡凡都拿不到太高的分数,移山倒海、窜改历史对凡凡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高中的三民主义更是噩梦一场。考完联考后,凡凡一秒钟也不迟疑,马上把它忘个精光(反正原本记住的就不多),可是其中有一句话一直留在凡凡的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 “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之。” “自由”是如此,“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多少人以爱为名不顾对方的感受、想法,强要他人改变、做不想做的事,而忘了对方除了是你爱的人之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父母亲早出晚归赚钱,给子女最好的生活品质,却忘了孩子需要父母亲的陪伴,而不是物质的享受。硬逼着孩子选读毫无兴趣的法律系、医学系,而不是他喜爱且有天份的绘画,这样真的是爱他吗?改变情人的穿著、发型乃至个性、想法,更甚者不经同意而为对方做决定,是爱吗? 不是的,爱应该是付出,不是理由,不需要借口,更不该是压力,有太多太多的人以爱为由,做着自认是为对方好的事,却不知这做反而造成对方莫大的压力,爱变成了负担,充满压力的爱不但不能给对方争福,反而有可能是悲剧的开始。 杰森因为爱叶萼而自以为是的替她做了决定,以为这么一来她才会幸福,殊不知这决定却造成了一对有情人分离四年,也彼此痛苦了四年,所有的磨难竟是因为爱,因为爱她希望她好,却反而成了她苦难的来源。 什么是爱?凡凡不懂。怎么做才算爱?凡凡也不明白,但凡凡知道爱应该是无条件的付出,而不是强迫对方接受。爱应该是站在对方的立场,而不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来思考他要什么;爱应该是尊重对方的决定,而不是替他做决定,不是吗? 为爱而做的事,我们无法太过苛责它的错,却也不能说那全是对的,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世间若无爱,怎会缤纷热闹。 第一章 “杰森,你这次宣布要在全世界巡回演出可真是举世轰动。瞧,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企画书。”吉口姆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迭文件,得意洋洋的说道,能拥有杰森这样才华洋溢、风靡全球的艺人一直是他的骄傲,而他之所以能被称为“超级经纪人”也是拜杰森所赐。 “每一个国家都想邀请你去,英国、瑞典、加拿大、印度、日本、台湾……”他拿起来一边翻一边念道。 “什么?”原本坐在一旁无精打采、边喝咖啡边听他说的杰森,一听到“台湾”便全身一震,整个人都坐直了起来,不顾泼洒在昂贵衬衫上的热咖啡,迫切且焦急的问道:“台湾也有?” “是啊。不过还没有签约,如果你不喜欢台湾,不要去也无所谓。”吉姆觉得奇怪的看着他,在当他的经纪人这三年,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激动。 不论是在台上或台下,他永远是冷冰冰、面无表情,没有喜怒哀乐,拒人于千里之外,深锁的眉宇之间有着落寞与孤寂。经常看见他拿着一张随身携带的照片发呆,那张照片他连上台表演都放在身上,除非表演需要碰水,他才会让照片离身,以十分严厉的语气要他好好保管,在替他保管照片的期间,他什么事都不能做,否则会招来杰森那锐利足以杀人于无形的眼神。 没人知道照片中的女人是谁,也没人敢问。 这一次,他一听到“台湾”竟然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混合着惊讶、不相信、期待,最后竟是害怕和退缩,不由得他不好奇。“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时纽约正是飘雪的时节,如落花般的飞雪将街道妆点成纯白世界,路上的行人个个拉紧衣领、缩着脖子、减少刺骨寒风钻进衣服里,不禁令他想起了那个远在台湾怕冷的女孩。 四年了,不知她过得如何,这四年来,夜半时分,她那来自灵魂深处一声声心碎的控诉:“为--什——么--?”总将他从梦中惊醒。 “杰森?”吉姆看他出神的望着窗外,顺长健硕的背影看起来非常寂寞空虚,他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声,“有什么不对劲吗?” 听到他的声音,杰森回过神来但没有转身,依旧望着窗外,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是时候了,该还的总是要还,要面对的,逃躲了四年,终将回去面对。 “吉姆,接受台湾的邀请,把它安排在巡回演出的最后-站,之后不要安排任何演出。”坚决的声音丝毫没有显露心中痛苦的挣扎。 “可是……”吉姆迟疑了一下,他原本想将台湾排除在巡回演出之外,虽然台湾方面所提出的酬劳高得令人咋舌,但却缺乏一个适当的表演场地,以杰森在演艺界的地位,报酬早巳不是演出重点,能提供适当的软硬体设备让他做出完美的演出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才想剔除台湾,没想到不曾对表演行程提出任何意见的杰森,竟然会提出这种近乎不合理的要求。 “没有可是。如果你办不到的话,我会换一个办得到的经纪人,别忘了我并没有跟你签约。”杰森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吉姆,平铺直达的语气中有浓厚的威胁之意。他实在不愿意如此做。 吉姆当初只是一个没没无闻的经纪人,开着一家就快倒闭的经纪公司,在那命运的午后,杰森走进他的办公室“请”他,不,“要求”他担任经纪人,一脸冷淡,口气坚决得令人不敢说出违背的话,事实上,他也无法拒绝,因为拒绝杰森所提双倍于同业的酬劳,就等于拒绝了公司撑下去唯一的希望。 吉姆答应了,从那一刻起两人便合作到现在。吉姆不负所托,发挥他精明干练的一面,将杰森的演艺事业打点得稳稳当当,杰森也不曾提出任何意见,全权交由他处理。除了这次。 “好吧!我尽力而为。”吉姆面有难色的搔搔微秃的头,但还是答应了,不为因为杰森的威胁。他的经纪公司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旗下大牌艺人不在少数,不再是当年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鲍司,少了杰森或许是一大损失,但不会影响到公司的生存,他是为了谢谢杰森当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同时也因为杰森眼底的萧瑟太吓人了。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发誓看到了杰森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可是现在只剩下严厉骇人的眼神,或许他真的看错了。 杰森得到他要的也是意料中的答案,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会儿。 “拜托你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放心,我一定办到。”杰森今天反常的样子令他有点担心。“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杰森?” “什么问题?” “你去过台湾吗?” 杰森闻言浑身一震,沉默了许久,让吉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去过。”讲完打开门,头也不同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不解的吉姆。 *** (四年前) “女圭女圭,要去约会呀?”正在练习新歌的叶华从椅子上回过头,看着从楼上走下来一身外出打扮的叶萼问道。 纤细瘦弱的叶萼穿着武样简单的衬衫和长裙,一头长及腰部柔顺漆黑的长发不加任何装饰编绑,只是将它梳整成绸缎般披在背后,如此平凡无奇的穿著打扮竞使她看起来出尘不染,睑上秀眉淡扫,却仍掩不住那抹担忧,和苍白脸庞所透出的不安。 “嗯!”她点点头回答道:“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说搭半夜的飞机回来,所以今天我想去看看他。”脸上有着高兴却又不安的表情。高兴他终于回来了,却又对他这一个多月来如断线风筝般毫无消息感到不安,一股不祥的预感有如千斤石压在心头挥之不去,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自从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络,这一个多月她在揣测中度过,使得原本就消瘦的她,看起来更加赢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一头长发配上不安的脸庞楚楚动人,脸上欲掩犹现的哀愁使人心生怜悯,想好好的保护她。 他在回美国前夕跟叶萼求婚,准备回来之后立刻到叶家提亲,叶萼已经答应了,只等他回来下聘决定结婚日期,如今他却失去消息,除了刚到美国报平安的电话之外,一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他有没有跟你解释没联络的原因?”叶华问道,仔细一听,他平淡的声音中似乎透着燃烧的怒火。 “我问了,他说回来再跟我解释。”叶萼怯生生的回答,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个差劲的答案,他听了一定会十分火大,可是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他回来的时间就挂断了,而且他说话的语调很奇怪,存吞吐吐的令她忐忑不安,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要她去接机,或是约她去看他,声音冷淡-如陌生人,也许他是怕她去接机会太累才没要她去,如今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心头的那股不安却成了暴风中心,逐渐向外扩大增强威力要吞没她。 照理说,分别了一个多月,热恋巾的情侣有哪一个不是希主望尽快见到情人,他却欲言又止,一点雀跃的心情部没有,为什么?她在心中默默的问自己。 “砰!” 叶华把歌谱用力的丢到桌子上,“我陪你去,我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个多月来没消没息,就算是生病、受伤也该给个电话吧?在美国一个多月连-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现在一回来,一通电话就要你过去,他当他是谁呀?”她可是他捧在手中、护在心里的宝贝,岂能任他如此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叶华对杰森--令她原本恬静出尘的脸庞增添一抹忧愁的男主角--极为不满,这一个多月,叶萼因他毫无音讯而日渐憔悴消瘦,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不论如何逗她都无法使她开心,只能眼睁睁看她沉默黯然,一点一滴的失去她的光芒,他不知杰森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他还没见过他,可是从叶萼的谈话中、他们两个的合照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爱她极深,但为什么一回美国就变了。 “是我自己要过去的,而且他可能有事要处理,所以才没空打电话、写信。”叶萼急忙替他辩解,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这一个多月来他音讯全无,她才猛然惊觉到,他们已经交往了一年多,而她对他的背景了解竟那么少,只知道他和其他三个孤儿是由一位博士养大的,他们四个人彼此之间的感情相当好,比一般亲兄妹还好,这次他临时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就是因为大嫂生产不顺利。可是没想到,他一回去就一个多月没消息。 “哼!有事要处理?”叶华嗤笑一声,“一天二十四小时,连三分钟打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他是美国总统,还是英国首相?就算他是好了,也不可能办公二十四小时,总该有休息时间吧!”爱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忙、有再多的事,都不会构成忽略遗忘他的理由,除非是不再爱了。 他猛一甩头,不,不可能的,他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像她这样一个可人儿,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对待地,就算一个陌生人对她都忍不住有怜惜之心,更何况是相恋一年多的情人。 这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理由要如何说服别人,叶华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为了不想增加她的难过,停下来不说了,其实,他要说的话她自己心里何尝不明白,只不过她不肯去想、不愿去承认罢了。 叶萼低着头,心里已经有点茫然,杰森,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变心了吗? “走吧!我陪你去找他问个清楚。”叶华走到衣架边,拿起外套准备陪叶萼一起去。 这个妹妹是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全家人捧在手心呵护、珍惜,如今杰森却如此对待她,如果他这个做哥哥的再不说话,岂不被杰森认为叶萼可任由他欺负。 叶萼看着他,轻轻的摇摇头,“不用了,我相信他是因为太忙了,而且他回来了,不是吗?”努力的想挤出一丝笑容来说眼他,可惜失败了。那笑容中有太多的不确定,连一般人都骗不过,更何况是从小就跟她心灵相通的双胞胎哥哥。想要骗过他谈何容易,她从没成功过。 “女圭女圭……”叶华还想说些什么,叶萼握了握他的手阻止。 “仔仔,从小都是你在保护我,也都是你在帮我解决所有的问题,可是这次你也帮不上忙,更何况你自己也有事要做。”她朝桌子上的歌谱比了比,“别担心,我没事的。” “唉,该死!”叶华一手握拳击向另一手的手心,诅咒一声,“我差一点忘了等一下制作人会来我们家,可是……”看到叶萼那副模样,他只觉得怒气填膺,其他的事早被他遗忘到九霄云外,这下可糟了,他既不能放制作人鸽子又放心不下叶萼,感到一阵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成为一个歌手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可是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岂能抛下她不管。失去这次机会,大不了等下一次,而她的事却是无法再等的。 最后,他下定决心,“我陪你去,至于制作人,我打个电话跟他改时间就好了。他知道制作人不可能再给他另一次机会,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 “相信我好吗?我真的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你是一个新人,临时改时间只会被误认为还没成名就在耍大牌。”总是这样,他永远把她摆在第一位,不管他有多重要的事,都会搁在一边,然而,这一次不同,她不能让他为了她而毁掉实现梦想的机会。 “大不了不出唱片而已,你的事比较重要。”说着,叶华已经拿起电话,准备拨号了。放弃这次机会虽然可惜,但是如果因为他没陪她去而发生什么事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没有什么事比叶萼的更重要。 叶萼按断电话,不让他打出去,微抬着头直视叶华的双眸,“仔仔,当歌手是你从小的心愿,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放弃它。你不知道当你站在舞台上时多么耀眼、多么神采飞扬,那闪耀的光芒吸引住在场每-个人的眼光,一个小小的校园吉他社成果发表会都能如此,更何况是将来为你量身打造的演唱会,仔仔,你不能放弃它,不论是为了什么事。” 叶华拥有十分动人的好嗓子,配上他颀长健美的体格、帅气的脸庞,尤其是那对深邃炯炯有神的明眸,他一定能大红大紫,他有那个条件,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放弃了。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没关系,这次机会没了还有下-次,我不急。你的事比较重要。”他说着真诚的违心之论,真诚的是他对她的重视,违心的是取消后不可能有下一次的机会了,毕竟唱片界十分小,一位还没出片就敢放制作人鸽子的新人,是没有人会再去碰的。 “仔仔,不要让我对你有所歉疚,该是你展翅高飞、追求梦想的时候了,我已经绊住你够久了。”从小身体不好的她就是他的拖油瓶,因为她生病,他放弃参加毕业典礼、毕业舞会、朋友间的聚会,乃至于准备巳久的大学城歌唱比赛总决赛,太多太多的机会都因为她放弃了,该是他为白己做一点事的时候了。 直视她的双眸许久,他被她眼中的坚持说服了,叶华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也许是我太多虑了,也许就像你所说的他只是太忙了?”他鲜少看到叶萼态度这么坚决,她按在电话上的力气虽然轻,可是眼中那抹坚定的神情不容忽视,也许真该放手让她处理自己的事了,他心里这样想。 他放下听筒,替她顺了顺头发,不同于说起杰森的咬牙切齿,声音极其温柔宠溺的安慰道:“我从来就不认为你是一个累赘,真的,你不要想太多。” “我了解。”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在他们之间如此强烈,有时甚至不用说话,都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虽然他不当她是累赘,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是一个累赘,一个大累赘。 “那我走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记得要带把伞。”叶华叮咛正要出门的叶萼。 “我知道。” “女圭女圭!”叶华忽然叫住下叶萼。 “什么事?”握着正要打开的圆形喇叭锁,她回过头看着他问道。 他注视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有许多话要说,但都吞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别忘了,你永远有我。” 点点头,叶萼打开门迎向自己未知的命运。 看着叶萼离去的背影,-股莫名的不安猛然袭上心头,“或许是我多虑了,没事的。”叶华伸手顺了顺浓密的头发,企图安慰自己,可是,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 叶萼来到了杰森家门口,心想他一定还没睡醒,便用钥匙开门进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杰森叙叙这一个多月来的相思之苦,盼了这么久,总算把他给盼回来了,一抹微笑不知不觉的爬上脸庞。 进门就看到他-箱箱的行李还原封不动的摆在客厅,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西装、领带、衬衫、西装裤,心想他昨晚累坏了吧,连整理行李的力气都没有,还把月兑下的衣服随手丢了一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难怪他没约她过来,都怪自己想太多了。弯起两指轻轻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一颗悬荡已久的心终于放下来,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真是的,竟然把西装就这矱么顺手丢在地上,这下子全都皱了,看你怎么穿,等一下记得要送洗。”表面上虽是抱怨,但饱含了为心爱的人做事的满足。 “杰森,该起床了,已经中午了。”边喊,她一边推门进入他的房间。 “谁呀?”杰森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身问道。 “是……”“我”字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杰森的身边睡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金发女郎,手还环在他的腰上。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松手,原已整理好的衣服纷纷掉落。 “不可能!”她直摇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阵痛苦猛然袭来,有如狂风巨浪般,叶萼整个人僵在房门口无法再移动一步,紧紧的握住尚未放开的手把,瞪大眼直盯床上相拥的男女,连想要移开视线都没办法,杰森甚至还赤果着上身,至于盖着被子的下半身天知道有没有穿裤子,女的更是衣不蔽体,散落一地的女性衣物多少说明了一些,她用力的咬着下唇企图压抑住来自心灵深处的悲呜,就这么在心中翻搅着,整个人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终于一声心碎的吶喊控制不了的逸出口。 “不——”她双手紧握成拳,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眼里除了床上的男女再也看不进其他的,用尽全身气力嘶吼着来自心底深处的悲怆。 “汀娜!”杰森这下完全清醒了,应该说他“假装”惊醒,因为事实上他根本没睡,“你怎么来了?”她知道他回来,一定会来这儿找他,这一切部在计画中,那为什么心痛难忍,仿佛被紧紧掐住喉咙,再也无法呼吸。 看着叶萼伤心的直流泪,他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拧住一般,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痛苦的情绪、心碎的颤抖,想要起身安慰她却又不能,只能隐藏住自己的痛苦,继续演完这出戏,为了她好,长痛不如短痛。 杰森抓着床单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强迫自己留在床上,手臂上的青筋因太过用力而清晰浮现。 “她——她是谁?”沙哑、破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绝望。被背叛的感觉淹没了她,这一个多月来的相思之苦、毫无音讯的折磨,支撑她度过的是对杰森的爱,如今,仅存的一点信心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打碎了。 “她是……”看着地哀痛逾恒的样子,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无言的望着她。 对他来说,伤害她比伤害自己更痛若,他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她伤到一根汗毛。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伤害地,只为了她好,为了她将来能幸福,为了让她能实现梦想--跟相爱的人养一群小孩,过着平凡的日子,这些都是他所不能给的。 “我是杰森的未婚妻。你是谁?”她被他们的讲话声吵醒了,亲热的抱着杰森替他回答道:“莫--非——你就是他在台湾的女朋友?”恍然大悟的直起身,涂着蔻丹的手指指着叶萼,理直气壮且夹杂着胜利者的气焰问道:“你们的事杰森都跟我忏悔过了,我也原谅他了,你还来做什么?” 这一幕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深深的刺进她已千疮百孔的心,还用力的转了几下,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忏悔?原谅?难道她才是介入的第三者,他骗得她好苦啊! 你还来做什么?是呀,她来做什么?为什么她那么迟钝,竟然不了解他出国就不和她连络,回来后又不要她过来的原因,还兴冲冲的跑来自取其辱。你还来做什么,问得好。 “是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杰森,她在说谎对不对?”叶萼泪流满面,声音因痛苦而颤抖,眼神绝望的看着杰森,事到如今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盼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并没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应该是她才对,他不是说一回台湾就要去她家提亲吗? “是真的。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咽下哽在喉咙的硬块,杰森证实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撇过头不忍看她,不忍看那张因他而布满泪水的脸,那个因他而颤抖不止的身躯,那颗因他而支离破碎的心。 “我不相信。”叶萼闻言心已碎,她一直到今天才知道心真的会碎,而且心碎的感觉好痛苦,整个人仿佛被活生生的撕开一般,难过的情绪淹没她,因而没有发觉杰森说话时,声音中明显的痛苦与哀伤,只知道他就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他回美国前曾经许诺她,回台湾后要去跟父母正上式提亲,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在玩弄她,她却把它当真了,付出了全部的爱,原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玩弄我?为——什——?我是那么的信任你,那么的爱--”她内心深处发出-声声的控诉。叶萼的双手捂住了嘴巴,阻止自己再说下去,既然他爱的是别人,再说出自己对他的爱,只会令人笑话而已。他都不在意如此伤害她了,岂会在乎她的爱。 叶萼低头看见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茫然的看着它,仿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枚戒指,半晌,她颤巍巍拔下它,迈着不住发抖的双脚走到床尾,放下戒指在棉被上,哽咽无力的说道:“这是你回美国前送我的订……订……”她实在无法把“订情”两个字说出口,他只不过把她当游戏一场,哪来的情可订,“戒指,现在我把它还给你,这不该属于我。”看了他身边那位娇艳的金发美女一眼,仅着一件性感睡衣,毫不扭捏的依偎着他,如此的理所当然,令她想怀疑也无从怀疑起,“这该是属于她的。” 这是他在求婚时为她戴上的,记忆犹新,她含羞带怯低下了头,好不容易才说出“我愿意”,杰森兴奋的为她戴上戒指,一把抱起她欣喜若狂的转着圈,嘴里还大喊:“她答应了,她答应了,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周围用餐的群众都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给予他们祝福的掌声,餐厅乐队还为他们演奏了结婚进行曲,而餐厅经理更是打折以示祝贺之意。 然而,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所有的欣喜、快乐都只是在做戏。 放下戒指,叶萼含泪的双眼看着杰森,颤抖的将祝福说出口,“我--祝——福你们。”说完转身离去。 “汀娜,等一下。”看着她孤独伤心离去的背影,杰森忍不住唤住她。 叶萼停下离去的脚步,一言不发背对着他站着。说这-切只是一个玩笑,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只要你说我就原谅你,她怀抱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等着,说呀,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把戒指留着,就当作是纪念,好吗?”语带乞求,他不能忍受她就这样把他送她的订情之物拿下来,这枚戒指代表了他对她所有的感情与爱,只有她有资格戴,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拿下它转送别人,即使对方是身旁这位金发美女都不行,虽然他爱她,但那是不一样的。 “纪念?”她闻言抬起头一阵狂笑,她到底还在痴心奢望些什么?猛然转身,恨恨的瞪着他,在她的注视下,一阵寒意突然涌现,今他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阵颤抖,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纪念些什么?纪念我被人欺骗,人家一句戏言我就傻傻的信以为真,还是纪念你又一次成功的掳擭一颗真心,你告诉我,你要我纪念些什么,你告诉我。”她激动的挥动双手怒吼。 “不,不是这样的……”他从没看过叶萼如此激动,她总是那么温和、优雅,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是他让恨意进驻到她纯净的眼中的。 “杰森,你太过分了,你这样伤我还不够吗?一定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才甘心吗?”她转身心碎狂奔而去,不顾身后的呼叫。 “汀娜……”杰森看她那么伤心的跑出去,掀开被子下床追出去,伸手想叫住她,却走没两步就停了下来,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双脚再也无力支撑自己,跪坐在地上,将头埋人双手中不住的喊她的名字,脸上虽然没有泪,心却在淌血,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而非游戏,我是真的爱你--汀娜! 原谅我,原谅我,汀娜。我必须这么做,唯有如此,你才会忘了我,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对不起,我是因为爱你太深才会做这样的决定,汀--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杰森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双膝,双手握拳不断的捶打着地面,口中还喃喃说着。 “杰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陪你去和她解释,把实情告诉她,我相信她不会在意的。”她轻轻的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安慰道。 “不,不可以告诉她,千万不可以。”杰森激动的抬起头说道,“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在意,可是,我怎么可以拖累她?怎么可以?”他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露出了一个比哭更令人难过的笑容,“我爱她,我用全部生命爱她。所以我得让她走,她值得更好的男人,等这阵痛苦过去了,她会再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她会把我忘记的,她会的。” 一想到她会把自己忘记,那尚未消失的痛苦更加剧烈的袭上心头,再也掩藏不住的显露在脸上。那一张原本俊俏的脸,如今却因心中的哀恸而扭曲。 “你不需要这么做,杰森,你们两个依然可以在一起,发生在嘉士身上的不一定会发生在你身上。”凯西将她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戒指交给他。 杰森紧紧握住戒指,丝毫没有感觉到戒指顶着手心的痛,“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是我们的命运,摆月兑不了了。哈--哈--哈哈--” 他发出令人心酸的笑声,那一阵阵的笑比哭更令人伤心,一声比一声高昂尖锐,向上苍控诉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凯西难过的从背后抱住他,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我们要受这种折磨。 “她会把你忘了,重新爱上别人,那你呢?”杰森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他,虽然他交过很多女友,但时间都不长,而且都是他主动提出分手,毫不留恋,奇怪的是,她们和他分手之后都还保持朋友关系。其实,那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心目中的女孩,她们也感觉到了,知道自己不是他所追寻的,只好改做朋友,如今他找到了,却不得不放她走。 他曾说过当他找到心口中的女孩,会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一辈子只爱她一个,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绝不会变心,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当叶萼接受他的求婚当晚,他打电话告诉他们时的兴奋。 这句话就像鞭子一般打在他心头尚流着血的伤口上,杰森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楞楞的呆在那里。 “凯西,你不要再说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摊开手,杰森注视手中和着血丝的戒指。 ** 叶萼在雨中走了许久,雨滴打在身上也没有感觉,心中一片空白,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别忘了,你永远有我。 叶华的声音在她心中缓缓响起,双脚机械式一步一步向前跨,不知不觉走向回家的路,想寻求一点温暖。 钡通好唱片的事后送走制作人,正在客厅与父母聊天的叶华就感列一阵莫名的伤感笼罩心头,他知道预感成真,可是如今却什么也感觉下到了。 “女圭女圭出事了!我去找她。”他按捺不住站起来,走到衣架拿外套准备出去找她。 “严不严重?”父母对他们之间的心电感应十分相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绝望。”他边穿外套边走向大门。一打开大门就看到叶萼站在门口,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浑身湿透了。 “女圭女圭,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女圭女圭--” 叶萼只觉得叶华的声音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隔着一层迷雾,好温暖、好焦急,地面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叶华在她撞到地面前扶住了她。 第二章 “女圭女圭,吃饭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红烧鱼肚、空心菜和炒玉米。来,慢慢吃喔,小心不要噎着了。” 叶母看着眼前毫无行为能力的女儿,一口一口慢慢喂着,心里不禁难过起来,当初美丽温柔的她,如今依旧飘逸动人,但却失去了以前的灵性,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女圭女圭,美则美矣,却没有生命力,眼神是如此的空洞。 “女圭女圭,三年前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样逃避不愿意醒来?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自从医生诊断她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无法承受而下意识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他们就想尽办法要将她的意识唤回,她却沉默依旧。叶华不忍看母亲再为叶萼如此伤心,“妈,您吃吧,我带女圭女圭去看电视。” “唉--一叶母长长的叹了一声气,放下手中捧着的碗,心想她如果会看电视就好了。 “你这么忙还要常常回来陪她,真是辛苦你了。”叶母心疼儿子的辛劳。 叶华自从三年前进入演艺圈就大受欢迎,处女作(两人世界)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夺下了排行榜冠军,蝉连了十一周才逐渐下滑,成了台湾最红的男歌手,难得的是他的歌迷除了那些专迷偶像的小女孩,更包括上班族及男性。他不只是脸蛋帅,体格棒,谈话更是有内容,上节日时下卑不亢,不若时下偶像歌手浮华不实,浑厚富磁性的男低音,充满感情的唱出一首首情歌,打动了世间男男女女的心。通告一个接一个,同时要写歌、筹备专辑,虽然工作如此繁重,但只要时间允许他一定赶回来陪她。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从小我跟女圭女圭就是-体的,她的苦我感受得到,我的痛她也知道,如今她变成这样,我怎么放得下。”看着静静坐在一旁对周遭环境毫无反应的叶萼,叶华心酸道。 从前不论喜怒哀乐都有她分享,如今他成功的实现当歌手的梦想,少了地一起分享,总觉得像少了什么,成功似乎不那么吸引人了。现在只求她能开口说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就算不会开口讲话,只要她能看他,把眼睛的焦点放在他身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远方即可。这三年来她从未看过任何一个人,不是眼中一片茫然,就是无神的望着远方。 “我知道。从小你们的世界我跟你爸就进不去,女圭女圭在外面受伤或是被欺负,不是哭着要找妈妈或爸爸,而是哭着找仔仔。而你也一样,不论是伤心或快乐的事,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告诉女圭女圭。邻居常常羡慕我们,说我们一下子儿子、女儿都有了,而且都聪明又漂亮,他们哪里晓得我们进不去你们世界那种无奈的感觉。”叶母陷入回忆中,有些伤感的说道。 “妈,对不起。”叶华惊讶于叶母压抑在心中这么久的感觉,他们从不晓得曾对父母造成那么大的困扰。“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们竟然对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们只是--”他掩不住心中的自责,声音喑哑的说道。 “傻儿子,我们知道。更何况那并不是什么伤害,你们带给我们的快乐远远超过那些。”捏了捏他的手臂安慰道。 “你们的个性、外表虽然不同,你高大强壮,她娇小虚弱,你成熟、稳重、有主见,她乖巧、听话又善体人意,可是内在性格却很像,平常很好讲话,一旦决定了一件事,别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的这种性格很明显,而女圭女圭的这种性格一般人察觉不出来,除非是跟她长时间的相处。在外人面前,女圭女圭总是温柔、文静,在熟人面前才会流露出她聪颖、活泼的一面,你就不同了,你的聪颖、才华是外显的。”叶母笑一笑,这些话她很少有机会跟叶华聊,“你们就像是一个人被分成两半,虽然外表不同,却有着一样的内在,你刚她柔,都是我的好孩子。” “妈,您真的懂我们,少了她,我不是完整的;少了我,她也会有缺憾,很少人懂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您真的懂。”叶华激动的握着叶母的手,“一般人都以为我跟女圭女圭是截然不同的,从来没有人发现到我们内在本质很相似。” 大家都以为(两人世界)是情人世界,其实不然,这首歌写的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亲情,是叶萼填的词,他谱的曲。 “我是生你们、养你们的母亲,我当然懂。”叶母犹豫一下,“可是,你要试着去过一个人的生活,连医生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你能把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已经是一项奇迹了。” 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仅剩的儿子。这几年来,叶华从来就没有开心笑过,在演艺圈大红大紫实现了他长久以来的理想,也没见他欢喜过,只是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默,现在她好怕听他的歌,怕他歌声中的孤寂,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帮他去除掉,她曾劝他交个女朋友,希望能藉此让他丰沛的感情有个寄托,他却以没空来搪塞,她害怕她快要连叶华也失去了。 叶萼当年在寒冷的冬雨里行走,原本就脆弱的身子撑不住,引发了严重的肺炎,小时候曾经开过刀的心脏一度衰竭,而她本人却是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一个人要是没有求生意志,任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医生们束手无策发出病危通知,是叶华在她床前整整跟她说了一夜的话,硬是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在最初的一年,叶华不仅要应付紧凑的通告,更要陪叶萼,因为只有他在她身边她才会平静下来,经常一天只睡两、三个钟头,直至她情况稳定下来。 叶华注视着另一个自己——叶萼迷惑道:“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己过日子,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在我身边,除了我去当兵的一年十个月,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己过日子,我不会,也不想会。”叶华忽然一改一脸的坚决,“既然我曾经创造了一次奇迹,那么我会再创造另一次奇迹。” 但他没想到另一次的奇迹并不是因为他。 *** 叶华带着叶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的综艺节目虽然精采,明星们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可是,客厅里的两个人却没把心思放在电视节目上。 叶萼眼睛空洞无神的望向电视,而叶华则是看着坐在身边的叶萼,知道她虽然看着电视却对它视而不见,他哀伤的望着她,她却毫无知觉,存在两人之间那种心灵相通的默契已经消失了。 “女圭女圭,杰森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去他家想问个究竟,却已经人去楼空了呢?”明知地不会回答,他却已经养成了对她说话的习惯。希望有一天奇迹能出现,她会醒过来回答他。 他对她会变成这样一直有很深的愧疚,叶萼曾想把杰森介绍给他认识,却因为他正忙着筹备第一张唱片而抽不出时间,直到事情发生那一天,他都没有和杰森见过面,一个原本将成为他妹夫的人,却因为彼此的时间无法配合而缘悭一面。 他常想着,如果他曾经和他见过面,便可以给她一点建议,也许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而那一天,如果他坚持要陪地去,他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甚至可阻止事情的发生,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怪他,他经常如此想。 “女圭女圭,你回答我呀,你回答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难道你舍得抛下我一个人吗?你不可以如此残忍,你不可以。”叶华用力的摇着她,她却仍然像一个洋女圭女圭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随他摇晃。 叶华沮丧的放下双手,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他曾经做过各种假设,最后都一一否决了。 “算了!我们还是看电视吧!”把问题丢在一边,叶华试着放松心情跷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漫无目标的转着电视频道,反正每一台还不都-样烂,-成不变的游戏,千篇一律的节目型态。突然,-段介绍掳擭了他的注意力,他停下了按遥控器的动作。 今天我们来介绍一段影片,影片的主角是杰森魔术师,杰森在美国是个家喻户晓的魔术师,他表演的魔术既紧张危险又不可思议,是别人所不敢轻易尝 试的。今天他所要表演的是“火屋逃生”。这项表演是他首度在舞台上公开演出,以前从没有人做遇迄样的尝试。 “天啊!”叶华看到主持人的介绍简直不敢相信,惊讶的放下跷起的脚坐直身。“杰森竟然那么有名。” 叶华和杰森从未见过面,只看过他和叶萼的合照。照片中的他温文儒雅,脸上充满亲切的笑容,而萤幕上的他却是如此的冷漠淡然,仿佛一切都不在乎。 萤幕上,杰森进入舞台上的一间屋子里,由于屋子只有支架没有墙,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杰森站在里面,一下子房子烧了起来,不但如此,燃烧中的房子还向上缓缓升起,而他依然站在里面向观众招手。经不住大火狂烧,屋子塌了下来,灰烬纷纷向下掉落,杰森也随着灰烬掉落,突然,杰森不见了,消失在半空中,而灰烬依旧不住的向下坠落,全场臂众大声尖叫,工作人员忙着上台救火,只见他从灰烬中慢慢的站起来。全场臂众都站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杰森却仍是一脸漠然没有应有的兴奋。 突然间,叶萼发出了一声尖叫:“不,不要!”双手抱住头,一脸狂乱害怕的神情。 “女圭女圭,你怎么了?”叶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 叶萼的尖叫声逐渐停止。抬起头,她-脸茫然的看着担心的注视着她的叶华,以及闻声而来的叶母。 “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那样看我?”叶萼疑惑的看着众人问道。 “你终于醒了。”叶华兴奋的抱住地。 “感谢老天!感谢老天!”叶母高兴的泪水直流,合掌谢天。 *** 今天刚好是寒流来袭的日子,即使是在四季如夏的高雄,今天的温度也不超过十度,更何况是在中部,各式各样的御寒工具都出笼了。 芯蕊看着刚走进办公室的叶萼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的姑女乃女乃,你那是什么打扮呀?爱斯基摩人穿得都比你少。”说完又是一阵爆笑。 “辜芯蕊,你没有看过别人穿大衣吗?”叶萼瞪了她-眼,径自走到她对面的位子上,月兑下“一件”外套。 “小姐,我看过别人穿大衣,可是我从来没看过-次穿二件大衣的人,除了你。”芯蕊看着她大笑,特别强调最后一句。 叶萼如气球泄气般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知道这样穿很奇怪,可是没办法,我就是怕冷,怎么穿也穿不暖,尤其是寒流来袭时,真恨不得躲在家里,开着暖气裹着棉被。你又不是没看过我这样穿,从小看到大了,还笑得这么大声,当不当淑女啊?”叶萼责备似的瞪了她一眼。 “萼娃,不能怪我,好笑的事就算是看了一辈子也会觉得好笑,更何况,这种奇景一年只有几次。”芯心蕊促狭的看着她说道,脸上还带着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算了。妳要笑就笑吧!反正一年不过这么几次而已。”叶萼无奈的两手一摊、双肩一耸,“喔,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再不久仔仔就要回来,你也知道的,他呀,平常是极为温和的好好先生,但就是不能忍受我被欺负、被嘲笑,所以咧,当他回来时我只要跟他说——”叶萼故意慢条斯理的说,把话尾拖得长长的吊她胃口。 芯蕊是独生女,小时候被欺负都是叶华帮地,所以从小就把他当作英雄,长大后更是把他当作偶像,她最在乎他的看法,对她而言,他们就像她想要却不曾拥有的兄妹一样。 叶萼失去意识的这几年,她一有空就去帮忙照顾,清醒后又提供这个工作给叶萼,适时的雪中送炭,让叶萼有个转换心情的地方,叶萼对她的感激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 虽然如此,该捉弄的时候还是得捉弄一下,以免对不起自己。 “你要跟他说什么?”芯蕊紧张的追问道,身体往前倾向坐在她对面的叶萼,一半都离开椅子了。 “我要跟他说--”叶萼满意的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你到底要跟他说什么,”芯蕊干脆站起来,居高临下瞪着她看,以她170公分足以媲美模特儿的标准身材,希望她有一点受威胁的感觉。不过看叶萼依旧悠哉的样子,她的希望似乎要落空了。 “我要跟他说--仔仔,欢迎你回来。”说完,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好哇!你竟然耍我,看我怎么修理你。”芯蕊跑过去搔叶萼的痒,只见她才伸出手指,叶萼已经笑成一团了。 “救……命呀,我……下次……不敢了。”叶萼非常怕痒,别人只要一做出搔痒的动作,她就自己先全身发痒了,更何况芯蕊这次是痛下杀手真的搔她的痒,虽然有两件大衣及多件冬衣阻隔,她还是全身痉孪连话都说不好了。 “好吧!这次就饶你一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芯蕊潇洒的双手互拍几下,走往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叶萼虚弱的说道。接着又无声的用唇语喃喃自语,“趁人之危的小人。” “你在背后偷偷骂我?”芯蕊看到叶萼嘴巴动呀动的却没有发出声音,心想叶萼一定是在骂她,因为没有人会在被处以“极刑”后还称赞执行的刽子手。 “没有,没有。”叶萼紧张的直摇手,深怕她再一次搔她的痒,“我没有骂你。”真是太冲动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可以骂情如姊妹的她呢,更不应该的是居然还被发现了,要骂也要等她出去了再骂呀! “好吧,暂且相信你一次。”叶萼闻言放心的吁出一口气。 “不跟你闹了,车子该出去接学生了。”芯蕊边说边拿起出勤表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头伸进窗户。 “我知道你要穿什么才不会冷了。”她神秘的说道。 “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太空衣。我记得上次看了一篇有关太空船的报导,说太空衣的防寒效果非常好,或许你该找一件来穿穿。”说完看看表,“完蛋了,再不出发我就真的迟到了,拜拜。”说完便急忙跑向女圭女圭车,留下一脸愕然的叶萼。 “太空衣”让叶萼想起了那件被她尘封箱底的大衣。 八个月前,她醒来的那晚,她与叶华整整谈了一夜,也哭了一夜。第二天,她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部装箱封了起来,包括那两件他知道她怕冷而特地送她的大衣,冬天穿上那件大衣一点也不会觉得冷,她猜不出质料是什么,而他也不肯告诉她。那衣服很轻很薄,他只肯说是特地为她做的,全球只有这两件。 如今,她宁愿冷也不愿意穿它。看见它只会提醒自己他的背叛,原想将有关他的一切都丢掉,却怎么也无法办到,只能将之尘封起来,放在记忆中最里面的角落,试着不再想起。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了,然而,芯蕊一句无心的话又轻易的勾起她的回忆。想起了相恋时的甜蜜和被背叛的苦涩,眼泪不禁潸然滑落。 “我要怎么样才能把你忘记,谁能够教教我?谁能够?”手捧着头,叶萼痛苦的啜泣着。 “叭!叭!”外面传来的喇叭声将她唤回了现实,轻轻的擦干眼泪,一想到那一群天真无邪的小明友,叶萼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小朋友的纯真可以帮她忘记许多的烦人的事。 走出办公室,虽然时值寒冬,但灿烂的太阳依然挂在蓝天上,叶萼将手放在眉毛处遮阳,抬头仰望晴空,顿时感到轻松不少。 一进教室就听到许多小朋友争相向她问好。 “老师早,老师,昨天我们家小狈狗生了好多只小狈狗喔。有这么多只。”还不懂的数数的小朋友伸出双手,将十只手指张开,努力的想要表达出小狈的数目。 “筱郁有没有帮忙照顾小狈狗呀?”叶萼模模小女孩的头,问道。 “嗯!”筱郁用力的点头,“我帮妈妈倒水给小狈狗喝,可是小只的小狈狗都不喝,只有大只的小狈狗喝。”她有点沮丧的说。 “刚出生的小狈狗是不喝水的,他们只喝妈妈的女乃。” 她看看四周的小朋友,拍拍手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小朋友上课了,大家回座位坐好,老师今天跟你们讲一个有关小狈的故事,一共有101只小狈喔。” 一听到老师要讲故事,小明友都兴奋的回到位子上坐好。因为叶老师最会讲故事了。 叶萼看大家都坐好了,便开始讲故事。 “从前……” *** 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叶萼瘫在沙发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幼稚园老师的工作虽然是她的最爱,但三、四岁小孩的活动量令她大感吃不消。每天回到家总是疲倦不堪,几次都想放弃,可是又放不下小孩子的天真脸庞。 “我们可爱的小老师终于回来了。”叶华从楼上走下来,边走边说道。 他常常取笑她说,以她一百五十八公分的身高配上女圭女圭脸当幼稚园老师最适合了,如果当其他年级的老师,可会令人搞不清楚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仔仔!”叶萼一听是叶华的声音,高兴的跳起来跑过去抱住他。她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看见他了,这三个月中他一直在东南亚及大陆各地办演唱会。“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喔!” “我也想妳呀!”他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我们从小到大分开最久的一次,老师的工作你还吃得消吗?”叶萼点点头。“吃得消就好,你心脏不好不要太累了,知不知道,嗯?” “你就光知道讲我,都不知道要照顾自己,你看你都瘦了-大圈。这次回来一定要叫妈好好的帮你补一补。”叶萼嘟着嘴一睑不服,她拉开他的双手把他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反驳道。 “嘴巴嘟这么高,都可以吊三斤猪肉了。”叶华点点叶萼翘得半天高的嘴,忍不住用手指点点她的唇,大笑出声。 “讨厌!”叶萼倏然捂住嘴巴,娇羞的跺跺脚。 “哇!地震了,赶快逃呀!”叶华作势拉着叶萼要往外逃。 “哼!我不理你了,分开这么久,回来后就知道欺负我。”叶萼佯怒甩开叶华的手,“你不要回来算了,我一点都不想你。” “跟你开玩笑的啦,瞧你。”叶华搂住她的肩,说道。 “你这次回来会住很久吗?”看他这样,叶萼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张大眼睛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写满了期盼。 “接下来的这两个月我都属于你。”他捏捏她的脸颊,笑笑的说道。 “哇噻!太棒了。”叶萼开心的拍了一下手,“我将独自拥有你这个大众情人两个月,”双手互握在胸前,装出一副乐得醺醺然的样子,“噢!全台湾,不,全亚洲将有多少女性会嫉妒我、羡慕我,渴望取代这个位置,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叶华看得出叶萼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装出这一副快乐、顽皮的样子,因为迥异于从前的她,变得太活泼了。她把痛苦深深埋在心底,老是为别人着想,怕别人担心,这份体贴教他看了心疼。他宁愿她哭出她的心碎,说出她的难过,发泄完所有的郁闷。可是自从她清醒哭了一夜以后,就绝口不再提起他,这更令人担心。 “好呀!你竟敢调侃我,看我的一阳指。”叶华伸出手指,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叶萼-看情况不对,急忙向后退去,双手直直伸出在前面抵挡,“仔仔,别忘了你也是很怕痒的,虽然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一天被搔一次痒已经是极限了,她可不想再被搔第二次。 “嘿!嘿!”叶华一步一步的向叶萼逼近,叶萼已经退到墙边了,“我的手比你长,我的力气比你大,你搔不到我的。”叶华有恃无恐。 “不要啦,仔仔,你不要再过来了。”叶萼眼见他一步步的逼近,忍不住哀求,只见叶华一睑狡诈的奸笑,脚下-点犹豫都没有。 “你要是搔我的痒,我就哭给你看。”叶萼眼看手指已经逼近了,只好使出撒手锏,叶华从小就怕她哭。 “你这是威胁,小人的手段。”叶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控诉道。 “没错!”叶萼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了,坦承存心赖皮到底,反正没有旁人到。 “好吧,我认输投降。”叶华举起双手投降,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不解,“为什么我处于优势,却老是投降?真是奇怪。” “因为你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叶华好奇的问道,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叶萼从容走过叶华身边,得意的笑着,缓缓说道:“你舍不得我哭。”叶华无奈的笑一笑,她说得没错,他的确舍不得她哭。“所以啦,你虽然处于优势,却依旧得投降。” “啧!你这个赖皮的小表,真拿你没办法。”叶华弯起两根手指,敲了一下叶萼的头。 “我才不是小表,别忘了你才大我七分钟而已,”比了一个“七”伸到叶华面前,“你怎么可以叫我小表,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小表了。”叶萼气嘟嘟说道。 “我有一万八十三公分,而你只有一百五十八公分,怎么不是小表。”叶华在胸前比了比叶萼的高度。 叶萼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脸恼怒,忽然,一抹灿烂的微笑在脸上漾开。叶萼开心的走到沙发边,挥挥手示意叶华过去。 叶华满是疑惑的走过去,纳闷叶萼走去沙发旁做什么,还要他也过去。 她一看到叶华走过来就站到沙发上。“瞧!我现在比你高了,小表。”“小表”两个字还说得特别大声。 “我真是败给你了,”叶华用手拍了一下额头,摆出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 叶萼自己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瘫坐在沙发上,叶华坐到她身边。 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他实在不太愿意去破坏她的好心情,但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父母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一直在等他回来,希望由他来告诉她。 “女圭女圭。”叶华犹豫着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什么事?”叶萼应了-声。 “有妳的一封信。”他侧身抬起一边的臀部,从裤子背后口袋里拿出信交给她。 “我的信?谁寄来的?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到信了,快给我看。”她站起来伸手接过那封信,脸上犹带着愉快的笑容,一看到信封上的地址,那曾是几可倒背如流的地址,脸色骤然大变。 “不,这不是寄给我的,我不认识他。”说完便要把信撕掉。 叶华及时阻止她,“你不先看看他写了些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四年前的那-天都已经结束了,他在那一天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泪水刺痛着眼眶,她强忍着不让它流下,该为他流的泪在八个月前醒来的那一夜都已经流干了,不值得再为他伤心流泪,一切在八个月前,不,是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为什么? “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他不要我,我只是他游戏的对象,你懂吗?”叶萼一字一字咬着牙说完,即使这会撕裂她早巳千洽百孔的心, 承认他的新娘是别人,多年前她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躲”起来,现在她却亲口说出,她要让爱她的人知道,她好了,不会再为他伤心了。 “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叶华握住她的双臂,想使她镇定下来。 “误会?”叶萼用力的甩开他的双手,悲愤的吼道:“是他亲口对我说,我亲眼看见的,会是误会?那谁说的才是事实,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你告诉我,你说呀。”说得咬牙切齿,她的个性一向温和单纯,从不懂得如何去恨一个人,但是,杰森实在是伤她太深了。 “女圭女圭,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叶萼捂住耳朵,红着双眼瞪视叶华,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竟然帮他说话,帮一个背叛、抛弃她的人说话,“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样对我?四年前是他抛弃我,不是我背叛他,为什么你不为我却为他说话,难道四年前他离开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她无力的控诉道,这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第一次意见不和。 “傻娃儿,”叶华心疼的扳下她的手,叶萼由着他扳下她的手,双眼依旧不谅解瞪着他看,她无法理解,叶华叹口气说道:“我怎么会背叛你呢?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了,你还是可以相信我、依靠我,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他无奈顺了顺微鬈的头发,他怎么可能背叛她,她是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妹妹,他不知打过多少架、受过多少伤,就为了不让她受-点点欺侮,她竟然这么质疑他,多伤人,长大了难道一切都会改变吗? “对不起,我知道,但你为什么要替他讲话,”看到叶华沮丧的模样,她瑟缩了一下,她了解她刚刚那一番冲动的话有多伤他的心,后悔的说道。 “为了你。”除了为她还可能为谁呢? “为了我?”叶萼不明白,这怎么会是为了她。 “对,就为你。”叶华点点头肯定的说道:“自从你醒来后,跟我谈了一夜,也哭了一夜之后,你就像忘了他一样,对他绝口不提。”就因为她不提,他才担心,压抑越多,一旦崩溃就越难控制,如同皮球压得越用力,反弹越高。 “我已经把他忘了。”叶萼倔强的说道。 “不,你根本没有忘记他,你只是在欺骗、压抑自己,你甚至连电视都不敢看,只因为怕看见他。”由于杰森的魔术创新且大胆,在全球掀起了一阵魔术热,台湾也不例外,再加上他已经展开巡回演出,因此电视上都是他的消息及表演。 “谁说我不看电视,只是不喜欢看,新闻跟你有上的节目我都看了。”叶萼辩解。 叶华静静的审视着叶萼,不再说话,叶萼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不敢看他。 “我不想再看到你在睡梦中哭泣流泪了。”叶华轻轻的说道。 叶萼闻言猛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又黯然低下头,落寞道:“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醒来的这八个多月里,她从不知她夜里梦到什么,她不想记得,她也不能记得,否则她会再度发疯,这也是潜意--的一种自我保护吧,只是经常在清晨醒来时发现枕畔一片湿,脸上还有两行明显的泪痕。 “好几次,我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我到你房间看你,却看见你在睡梦中流着泪,我除了拍拍你、握紧你的手、替你抹去眼泪之外,毫无办法,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叶华想起了发现她在梦中流泪时的心酸与无助,不知要如何才能帮她。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努力的想把他忘了,但却忘不掉,”放下所有的伪装,她无助的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真的好累,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安慰的拍着。“也许我该试着和别人交往。” “只要你一天不忘记他,你就一天没法跟其他人交往。女圭女圭,把伤口盖起来不去理会,并不代表伤口好了,只有去面对它,伤口才会痊愈。”他双手握住她的双臂把她推开一点,看着她不赞成的说道。她脸上落寞无依的神情令他十分不舍。 “没有,我没有受伤,哪里来的伤口?”她犹自强辩道。 “女圭女圭,你或许骗得了别人,可是你骗不了我,更何况你现在这副模样连别人都骗不了。”他无奈的叹口气。 她不懂如何说谎,只要一说谎那张精致如瓷的小脸蛋就红似苹果,更不用提她那双搓来搓去的青葱小手了,如果忽略了那些,只要看一看她的眼睛,它们会很明白的告诉别人在说谎。可是她从来就不知到这-点。 “我--”她哑口无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门,面对如此了解她的人她实在无法再装作没事,像断线珍珠般落下,滚烫的泪在冰冷的睑颊上奔流。 “不要在逃避了,勇敢面对它,只有这样,你才能寻回从前的你,我们都很担心。”醒来后的她强颜欢笑,故作活泼的模样,连芯蕊都担心不已,曾私底下来找他谈过好几次,深怕她再这么扭曲自己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恢正常了,不是吗?”她嘴硬的说道,眼神却心虚的 不敢看向他。 “是吗?那你为何不敢拆信?”这句话的威力有如深水炸弹,炸出她埋在深处不愿面对的回忆。 四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又在眼前重演,背叛、无助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她,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再也无力抗拒,歇斯底里喊道:“不!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我没有办法面对他,我没有办法再一次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拒绝我,那会杀死我的,他不要我,他抱着她告诉我他不要我,他要她,他只要地,他不要我,他要她,他只--要--她。”这一句句从心里最深处发出,说得她心力交瘁,当年那痛彻心肺的背叛再一次淹没了她,她毫无招架之力,只有在痛苦中浮沉,一再的重复着那句话--他不要我,只要她。 你终于发泄出来了,叶华略感心安,发泄对她来说不失为一帖良药,却也心疼她的伤。“女圭女圭,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叶萼满脸泪水,狂乱挥手打断他的话,“一次的背叛打碎了我的心,虽然心碎了,毕竟它还在,你把它找回来了,它在这里,我可以靠它活下去。”她一只手用力拍着胸口心脏所在的地方,“如果再来一次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了,连破碎的心不剩了,我会活不下去的。不要逼我。”尾声无力的逸去。 “你还有我,不会什么都没有的,你还有我,我会陪你度过的,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相信我。”用力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最有力的保证,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恨杰森,即使他约略可感觉得到杰森当年会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真的恨杰森,恨他将一个温柔婉约的天真女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要从前的叶萼回来。 “不要,不要逼我,我求求你,仔仔,我不想再接触任何跟他有关的事了,你让我安安静静的生活,可不可以?我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样也不可以吗,不可以吗?我不会再想他、不会再在睡梦中哭泣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不要见他。”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她苦苦哀求着,她真的怕了,那种看着自己的真心被深爱的人毫不在乎的丢弃在地,随意践踏、蹂躏的感觉,整个人就像被放进绞肉机碎上千百次,却又清醒的承受着一切的撕裂,这种感觉一次就太多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她求饶,她已经心神俱伤、筋疲力竭了,她不想再有情、有爱、有恨、有怨,任何一种感情她都承担不起,只想平静的过日子。 看她如此痛苦,他犹豫了,或许维持现状对她来说才是平静的幸福,可是,他不想她抱着遗憾过一生,他看得出来她还深爱着他,即使在他如此残忍的对待她之后。 “女圭女圭,你不要这样,就算是为我好,坚强面对这一切,看看信,看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如果他真的结婚了,那就接受这个事实,忘掉对他的爱,给自己一个新的生活,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停止等待,等待他回到你身边,”把下巴靠着她的头,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看得好心疼,不仅是我,还有爸跟妈,你不但在伤害自己,也在伤害爱你的人,你知道吗?”后面这几句轻柔得几近无声,带着心痛与不舍打在她的心坎。 他的话大大的震惊了她,难道她仍在下意识中等待着他吗?不,这是不可能的,她恨他不是吗?不是的,她终于对自己承认了,她是在等他回到她身边,等他亲口跟她说他爱的是她。 这几个月来,她努力的控制自己、压抑自己,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崩溃了,她忽略了身边爱她的人看她如此强颜欢笑有多心痛。 她在他怀里撤下了所有的防卫,尽情的流下积压已久的泪水,一阵放松虚月兑袭上身,双脚软了下来。他紧紧的抱着她,支撑住她所有的重量,让她尽情哭泣,给她最直接的支持。 良久,怀里的她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流泪了。 “我竟然忘了,我还有你、爸跟妈,你们永远都不会背弃我,永远都是爱我的,对不起,我竟然忘了,对不起。”叶萼喃喃说道。 “现在记得还不算晚,我们一起来面对,好吗?”他要帮她找回她的自信,找回从前的她。 “嗯。”她在他怀里点点头。 一打开吧!看看他到底写些什么。”温柔的伸出大拇指为她拭去泪水,他鼓励她勇敢的面对,不过这次她不会再独自一人了,他会陪着她,叶华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发誓。 她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杰森魔术表演的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她一脸疑惑的把两张票翻来翻去看清楚,座位竟然是第一排中间的位子。 “是票。”她诧异的对叶华说道,可是,他却一脸早巳料到的神情。 “你早就知道了。”她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领悟到。 “不。”他摇摇头否认道:“我是猜到的。他下个月就要来台湾表演了,再加上我一回来就听公司的同事说,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要求票一印好以后,立刻快递两张给他,第一排最中间的位子。”可是叶华不了解为什么是两张,难道杰森希望她有伴?女伴,还是男伴? “你们公司的同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奇怪的问道。 “他在台湾的代理权由我们公司签下,所以知道这件事,”他解释道,然后看了她一眼,?对于接下来的话有些迟疑。“我们公司有许多他的资料。” “你以前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她若有所悟的望着他,慢慢的说出心里的猜测,“难道,你是怕我虽过?” “嗯。”他点点头。 “告诉我他最近的消息吧。他好吗?”她问得行些迟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期盼、不确定以及不会被认错的痛苦,虽然他是如此对待她,她还是无法忘记他,仍然渴望知道他的消息。 叶华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给地。 “我认为他还爱着你。”他劈头第一句话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不可能。”她闻言一惊,全身控制不住颤抖,杯中的茶溅了出来。她不敢再怀有任何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更何况四年前的那一幕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认为他还爱着你,你想我会鼓励你去见他吗?”他将她拿不稳的茶杯取走,心想,难怪她不敢相信,她所受的伤害太大了,现在的她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所说、所做的任何事,可是这一次,她却不敢相信,还是一直摇着头说不可能,理智虽然一再否认,但情感上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她,仔仔说的是真的,他还爱她。她拼命的压下这个声音,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我会这么说当然有我的道理,我收集所有能拿到有关他的资料,却发觉我所得到的他跟你所描述的他完全不同,我所得到的是-个冷漠、疏离、凡事都不在乎、仿佛对人生已经绝望的人,而你以前对我描述的却是活泼、开朗、充满热情、对人生满怀希望,是什么造成了他这么极端的改变?只有一件事使他判若两人,”他缓缓的解释分析道:“那就是--失去所爱。” “仔仔,这次你真的错了,你忘了他是一个艺人,那些只是被塑造出来的形象罢了,现在不是流行『酷』吗?”她绝望的说道。 的确,除了炫人的表演外,『酷』也是杰森的一大特色。 “我也是一个艺人,我知道什么是形象、什么是表演、什么是他的本性,一个艺人只会在舞台上以及公众面前表演,没有任何艺人会在跟他合作的工作人员面前表演,那太累也维持不久,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他那一双湛蓝的眼睛毫无活力,跟他以前会发亮的眼睛完全不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一一的举证道,身处五光十色的演艺圈,他早巳了解到一件事--看人只要看他的眼睛,外貌、表情、动作都会骗人,只有眼睛,眼睛是没办法骗人的,眼睛所说的话往往比嘴巴说的还要多,还要真实。 那是一双充满笑意与活力的蓝眸,有时会闪过一丝紫光,她回想着,那么亮且吸引人,好像无云的蓝天一样,总让人不由自主的陷下去不能自拔,可是他却不喜欢她称赞他的蓝眸以及偶尔出现的紫光,问他为什么,他总是回答说有一天她会告诉她一个故事,到时候她自然会明白。 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已经离地而去了。 “女圭女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看她神情迷蒙恍惚,猜想她大慨是回想起以前的事了,摇摇她问道。 “有,我在听。”她回过神来。 “他很少接受访问,也不太说有关自己的事,但是在一次访问中他被主持人逼问有没有喜欢的女孩,他说曾经有一个女孩,他爱她,以他所有的爱来爱地、怜她、珍惜她、保护她,希望能为她阻挡一切的不快乐,可是最后伤她最深的却是他,女圭女圭,你应该知道他指的是谁。”他继续说道。 “嗯!”她点点头,抿了抿唇说道:“他可能是指他的未婚妻,喔不,现在应该说是他老婆。”声音中有掩不住的痛苦与嫉妒。 “女圭女圭,我要怎么说你才会懂,他并没有结婚,所以我才会认为他还爱着你,如果他已经结婚了,你想我还会鼓励你去见他吗?”他沮丧的顺了顺已经被他抓得有些乱的头发说道。 “他没有结婚?这不就对了,他所指的那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他没跟她结婚的这件事伤害了她,他或许早就忘了我的存在,我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她落寞的说道,哀愁直至眼底。 “女圭女圭--”他还想说些什么。 “仔仔,你不用说了。”她打断他说道,“我会去看这场表演,做个结束,这份爱早在四年前就该画下休止符,现在或许晚了点,但至少是做了。不是吗?”想要坚强的说完,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扑簌簌落下,还没结痂的伤口再度流血,她知道她得再次面对,否则她永远不会完整。四年前的痛使她封闭自己,这次呢? 她也没有把握。 叶华轻轻一拉,把她拥进怀里,“别怕,这次有我陪你,你会没事的。” 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替她治好这份伤痛,如果能代替的话,他愿意代她苦,替她痛,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要给她这么多的折磨,从小病痛就不离身,现在还要加上心灵的折磨,她是这么善良,从小就懂得为别人着想,为什么还会这样?抚着叶萼的长发,他在心里问自己。 “还记得火鸟的故事吗?火鸟每五百年就要浴火重生一次,浴火后的火鸟会变得更灿烂亮丽。你就是那只火鸟,你知道吗?你就要重生了,我会陪你熬过这浴火的痛苦,别怕!” 第三章 杰森站在饭店房间的窗门出神的望着窗外,夜已深了,路上的人车熙熙攘攘,比起四年前,这儿繁荣热闹了许多,却也疏离了许多。 四年了,他再度踏上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汀娜,他在心里喊着她的名字,她现在不知道过得如何,是不是早就把他忘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另一个爱她的男人结婚了,身边围绕着她一直想要的小孩,过着她梦想中的生活,-个他永远无法给她的生活。 汀娜,我不是不爱你,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离开。 他把头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难过的想着,只要让我再看你一眼,看你过得好不好,然后我就会离开,不再打扰你的生活。你会来吗?后天的表演你会来吗?求求你,你一定要来。 上帝,如果我们俩已经注定不能长相厮守,那就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吧!他强忍住刺痛眼眸的泪水,心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裂成片片散落,既然无心了,为什么还会剧烈的抽痛着。 “进来。”他收敛起绝望的情绪,站直身回应敲门声,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哀痛了,心想一定是服务生送洒来了,他刚才叫了客房服务。 “就放在那儿吧。”他拿出钱包抽出纸币准备给服务生当小费,不知道台湾的服务生收不收美金,他身上没有台币,没想列一转身看到的不是服务生,而是他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三个人——凯西、嘉士和卡尔。他们一定是来阻止他的。 “你们有空来?”杰森问道,心想只要他们不点明,他就装迷糊装到底。 门口的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一脸严肃鱼贯走进房间,嘉士带头,凯西居中,卡尔殿后,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瓶他刚叫的酒以及四个杯子。 嘉士——排行老大,冯洱集团董事长,在他们四个人当中最为冷静,负责做决策,深沉而内敛,重承诺,总是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表情,如果不是他有着如此坚定的意志撑着这一切,他们可能早就失去自由,不过结婚之后他变得有人性多了。 卡尔——排行老二,目前职业为油井灭火员,是一个行动者、冒险家,总是在世界各地旅行尝试新的事物,潇洒不羁的他,睑上老是挂着嘲讽的笑容,与人保持若有似无的距离,无法接近、难以模透,他的心只对他们三个人敞开,但也不是全然的敞开。 凯西——排行老么,极富盛名的心理医生,是他们的小鲍主,也是他们四个之中唯一的女生,医学知识极为丰富,执刀手法更是-流,最后却选择了当心理医生,只因她深深的体验到,心伤比外伤更难医,心病比身体上的病痛更难治。 从前,杰森是他们的阳光,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温馨详和的气氛,温柔、体贴又平易近人是他的特点,现在却不是了,他变成一座冰库,一座比北极还冷的冰库,冻僵了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虽然他们四个人个性都不一样,却是最亲密的家人、战友,从小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影响不了彼此的感情。被世人拒绝排斥的痛苦孤独,共同隐瞒的秘密,使得他们四人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外在个性,却有着相同的心结,每个人都用一堵又高又厚的墙将自己的心房牢牢围住,好不容易杰森试着为叶萼打开,还来不及完全撤防,就又被迫再加上一堵更高更厚的墙,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们三个人走进来后,各自随意的找舒服的位置坐下,嘉士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松开领带让自己舒服一点,这表示现在他有时间可以跟你慢慢的磨,杰森忍不住申吟,没时间的嘉士已经够难应付了,更何况是有时间的嘉士。 凯西在床上盘腿坐下,板着一张脸,眼睛直盯着杰森看,有着一抹不会被错认的坚定。 卡尔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很轻松的靠坐在梳妆台,一副打算长期作战的神情,虽然他平常总是吊儿啷当、玩世不恭,但认真起来那股气势也不输给嘉士,甚至有过之。 有空的嘉士加上认真的卡尔,看来今晚杰森必输了。 由于四个人都不讲话,使得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终于,杰森开口打破了寂静。既然没人愿意先开口,那他就先吧,反正早说晚说都要说,不是吗?他太了解他们了,不是不开口他们就会打消劝他的念头,他们会慢慢跟你磨,磨到你开口为止。 “我不会放弃台湾的演出。”一出声就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凯西轻声的问道,她十分清楚他目前的想法,他想见她最后一面,然后……凯西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我没有。”杰森边走动边挥手加强说话的语气,“我在台湾表演的都是一些旧把戏,已经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表演,怎么会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们不要穷操心了,我表演到现在还没有失手的纪录。” “那些表演对平常的你来说易如反掌,可是在你心神不宁的情况下,一点点的疏忽都会要了你的命。”凯西看到他张口准备辩解,举起一只手做出阻止他的动作,继续说道:“不要告诉我那些表演只是-些骗人的把戏,或许别人会认为那只是一种幻象,可是我们大家心知肚明,那些都是危险性极高的演出,别忘了我做过你的助理。” 当他还在小剧场客串表演时,她曾经因为好奇硬是缠着要当他的助理,他被她缠怕了,只好冒着被嘉士及卡尔砍头的危险,让她当了一次助手,表演结束后他就后悔了,卡尔在后台送了他两拳以示薄惩,现在他更后悔了。 谈判获胜的机率跟你了解对手的程度成正比,跟对手了解你的程度成反比,不幸的,他的对手对他的了解程度……唉,看来他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他一点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别担心,我没事的。”杰森走到凯西身边,向她伸出手。 “没事,没事。”凯西拍掉他的手,忍不住激动的吼道,一声比一声高,“四年前你也说你会没事,结果呢?你把感情彻彻底底的封闭了,连我、嘉士和卡尔都被摒除在外,这次你竟然散发出一种求死的讯息。”说到最后,凯西跪坐起来。“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们窥伺我的想法。”杰森指控道。 “没有。”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卡尔开一说道,“我们一到你附近就感觉到了,你求死的意念竟然那么强烈,连你自己所筑的高墙都挡不住。” 杰森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求死的意念竟然这么强烈,他只是不想再过下去了,他实在是身心俱疲,他想休息,好好的休息,不用再想任何事,也不用再对任何事、任何人感到愧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杰森崩溃的坐在床沿,双手捧住头,声音中饱含着痛苦,沙哑的诉说着,“我一定要再见她-面,我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想见见她,我想见--她--”他将头深深埋进手里,手肘抵在腿上,相思的折磨溢于言衷。 “杰森——”那么深沉的痛,那么绝望的悲,令他们只能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帮助他才好。 除非他自己想通了,否则旁人说再多部是枉然,只不过白费唇舌罢了,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想劝劝他。 “我们帮你除去一切有关她的记忆。”站在一旁静观一切的嘉士发出惊人之语。不愧是谈判专家,先在一旁观察情势,再于最有效的时机提出一针见血的意见。 杰森诧异的抬起头望向说话的嘉士,然后哀凄的摇头一笑。 卡尔和凯西想也没想过嘉士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也都惊讶的看着他。 “要我忘记她我做不到,忘了她比死更难过。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不论再苦我都不愿忘记任何有关她的事。”除去有关她的记忆,他不知道他还剩下什么。 杰森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卡尔刚才端进来的酒,倒满-杯仰头-饮而尽。 “既然你不能接受四年前所做的决定——与她分开,那么唯有忘记她,除去有关她的记忆,你才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嘉士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在你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么她对你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太好了,我们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凯西很高兴终于能使杰森不再痛苦了。 “这的确是一个解决的法子。”卡两模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附和道。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她。”杰森声音沙哑无力的抵抗着说道。 “为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从痛苦中解月兑,为什么你不要。”卡尔着急生气的说道,他不想再看他活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杰森,我了解你的心情,我对凯莉也曾挣扎过,最后我们选择了长相厮守,相互扶持,既然你选择了分开,那么就把她忘了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嘉士语重心长劝道:“现在的你如同行尸走肉,忘了她,找回以前的你,我们陪你重新来过。” “杰森,答应吧!”凯西语带乞求的说道。 “你如果不答应,我们就把你弄晕了带回去,等一切完成后再叫醒你。”卡尔的语气十分强硬,霸气十足,却有着浓浓的关爱之意。 “不,你不能。”杰森认为他只是说说罢了。“别忘了,我们四个曾经相互约束过,除非对方同意,否则任意进入别人的思想是要接受处罚的。更何况在我们四人之中,我的精神力最强,你控制不了我的。” “那再加上我的呢?”嘉士附和道,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违规之后我会自我精神禁锢一年,以一年的时间换你的一辈子,太划算了。”连违规后自我处罚的方式都想好了,卡尔毫不在乎的说道,嘉士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杰森被他们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精神禁锢”是非常难过的,为了他,他们竟然愿意自我精神禁锢一年。 “别逼我,我不要,我不要。”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他们,眼神狂乱来回看着他们。 “我们不是在逼你,你为什么不明白,我们是在帮你呀,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凯西说道。 “我能从痛苦中解月兑?那汀娜呢?”杰森发出了一声令人心酸的大笑后,反问道:“汀娜要如何才能从被背叛、抛弃的伤害中解月兑?我情愿陪她一起受苦。更何况这苦是我造成的。”他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的痛比不上椎心刺骨之痛。 “也许,她——她已经恢复了。”凯西迟疑的说道。他们真的忽略叶萼了,四年中他一直在他们身边,他的痛苦、自责他们都看在眼里,感触特别深刻、强烈,可是叶萼呢?她从杰森的背叛中恢复了吗? 他们都忘了,当年被背叛的是叶萼,不是杰森,她的痛苦岂能少于他,可是他们真的都忘了,只想到杰森,因为他们不认识她,他们爱的是杰森,所以也只看到他的苦。 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只看得到亲人的苦痛、朋友的难过,即使他们带给别人的痛苦更胜千万倍。 不能怪他们,真得不能怪他们,这是人的天性。 “如果她没有呢?” 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没有人能肯定的回答他的问题,汀娜呢? “那么后天当你上台时,让我们在旁边帮你集中心神,先撑过表演,再看看汀娜怎么样,如果她已经恢复了,那么你就让我们替你除去记忆,我们将不再过问。”嘉士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是……”杰森还在犹豫着。 “这是最后的方法了,”卡尔打断杰森的话,“如果你再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合力把你弄回去。”语气强硬到毫无转圜的余地。 杰森无奈的点点头,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辩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切就交给命运去安排,随他们去了,反正他从来就没有摆月兑过命运的捉弄,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过。 杰森一手拿酒瓶,一手拿杯子,酒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 卡尔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盖住杯口说道:“杰森,够了,酒不是这样喝的,像你这样喝会醉的。” 杰森侧过头,斜睨他一眼,“不是这样喝,该怎样喝?”看着酒杯心有所思的样子,半晌,他放下酒杯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要像嘉士以前这样喝。”他举起酒瓶,向大家点了一下头,做个敬酒的动作,瓶口就嘴直接喝了起来,一些来不及喝进嘴里的就沿着嘴角流下。 “你——”卡尔被他气得伸手想要抢下酒瓶,却被嘉士拉住了。 卡尔不解的回头看着嘉上,“让他喝吧!喝醉了大睡一觉,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醉解千愁,可是醉了之后真的能解去心中的愁吗?看杰森越醉却蹙得越紧的眉头,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 演出当晚会场外车水马龙,排队的观众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兴奋讨论着杰森各种不可思议的魔术的人,不只是魔术,连杰森本人都是讨论的话题,他神秘不为人知的私生活、忧郁的神情,在在吸引人们的目光,成为观众嘴边谈论的焦点。 “他今天不知道会表演哪些魔术,我真是等不及了。”在排队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对同伴兴奋的说道。 “对呀!不知道他会不会表演火屋逃生?那样站在燃烧的屋子里,任由火在身边燃烧,一点紧张害怕的神情都没有,当屋子[轰]一声倒下来,人跌到半空中就不见了,然后缓缓的从地面灰烬中站起来,喔,真是帅呆了。”另一个女孩说得口沫横飞还外加比手势。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模样酷毙了。”一个女孩崇拜的说。 “不过,他真是个神秘人物,从不接受访问,也没人查得到他的私生活是什么样子。”一个男孩说道。 对杰森来说,魔术只是一项消遣,出不出名都无所谓,接受访问是活受罪,更会侵害到他的私生活,万一没道德的记者存心要挖他的底,他可承担不起这种后果,所以,他干脆谢绝一切访问,没想到,这么一来反而引起更多观众的兴趣。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无法知道的事,越是会想尽办法去把它挖出来,摊在阳光下的事反倒没人感兴趣。 “我倒是看过一篇有关他私生活的报导。”另一个人忽然想起那篇报导。 “什么报导?”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问道,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有关他私生活的报导,对于这个消息十分好奇,连不认识的人都围过来听。 “咳!咳!”一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他,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他清清喉咙装腔作势一番才说道:“去年我在美国住饼一段日子,刚好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访问,其实他所透露的也不多,他谈到开始电视表演以前是在一家剧场做玩票性质的演出,正职是某家公司的职员,他是一个孤儿,和其他三个孤儿一起由一位善心人士养大。”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他努力回想那次访问的内容,-下子成为众人的目光所在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经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原本没什么肌肉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试图摆出一个完美的姿势,结果并不怎么成功。 “那次的访问有一段令我印象深刻,他说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孩子,可是后来却重重的伤害了她,他叙述的时候,那表情真是令人难忘,充满了悔恨与伤痛,看来他还是爱着那个女孩。”他摊一摊手说道:“这就是访问的全部内容。” ?群众一听故事讲完了,又各自散开就刚才所听到的内容进行讨论。 “真是一个痴情男广,如果我是那个女主角该有多好。” “被那么酷、那么痴情、有个性、又帅毙了的男人深爱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像在天堂,一定是这样的,想想看他那深情的目光痴痴的望着、凝视着,喔!天啊,我一定会醉倒在他的目光之下。”一个女孩两手在胸前交握,带着既向往又肯定的语气说道。 “当他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眼中除了你再也没有任何人,喔,只要一次,只要他能这样看我一次,就死而无憾了。”另-个看起来才二十岁的新潮女孩用如梦似幻的声调诉说着心中的幻想。 一群女孩幻想着与杰森相恋的情景,不远处的阴影下,穿着一袭飘逸白衣裙的女郎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一年的甜蜜换来四年的折磨,不知该怎么算。 原来距离就是一种美,幻想往往比现实美好,她不也曾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孩吗?曾几何时,她不再有梦,一次的心碎夺走了她作梦幻想的能力,剩下的只有残忍的现实。 入场时间已经到了,观众们往入口涌进,那位白衣女郎与身边戴墨镜身材顺长的男士却一动也不动。 “要进去了吗?”身边戴墨镜的男士微低头问那位白衣女郎。 “再等一会儿吧!我不想这么早进去。”白衣女郎看着入口快要进场完毕的观众道。 等待是最难挨的,与其这么早就进去焦虑的等着,倒不如在外面待到最后一秒再进去,至少夜空不会给她那么大的压迫感。 “你撑得住吗?”身边戴墨镜的男士关心的问那位白衣女郎。 “放心,我没事。”那位白衣女郎紧紧的依偎着他,他也搂着她的肩。 “喀察!喀察!”一连串的相机快门声惊扰了那对男女,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这可是一条大新闻,当红巨星叶华携女友共赏魔术表演,不知道有多少歌迷要心碎了。”原来是一位手持照相机的记者,一脸得到独家新闻的模样晃着手中的照相机,这一条新闻价值非凡,叶华出道四年来从没听过他跟哪位女星有牵扯,也没闹过任何绯闻,这次他不但亲眼目睹,更有照片为证。 “抱歉,她是我妹妹——双胞胎妹妹,不是女朋友,看来你的独家新闻泡汤了。”叶华一脸好笑的解释道。 记者不相信的来回看着他们,肯定的说道:“不,不可能,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不可能是双胞胎,你别想骗我了,这个新闻我写定了。” 这倒是实话,但这是指外表而言,他们的内在想法、思考方式可像极了。 “女圭女圭,把你的身分证拿出来。”叶华无奈的对叶萼说道,叶萼从皮包里拿出身分证递给叶华,叶华也从皮夹里拿出白己的,把两张身分证同时递给记者,“你自己看吧!” 记者把两张身分证翻来覆去仔细看清楚,相同的出生年月日、相同的地址,更重要的是连父母栏都相同,最后失望的发出一连串的申吟,“我的独家新闻飞了,你们真的是双胞胎兄妹。” 看到记者夸张的样子,叶华忍不住大笑,叶萼也露出浅浅的微笑,看他那么失望于心不忍,便含笑的对他说:“你还是有-条新闻可以报导。” “什么新闻?”记者闻言兴奋的问道,叶华也惊讶的看着叶萼。 “没人知道叶华有个双胞胎妹妹。”叶萼一语惊醒梦中人,记者如梦初醒。过去叶华怕叶萼被打搅,从不提他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对呀!”记者拍了一下大腿,“如果你们能一起接受访问,那效果就更棒了,”他搓搓手不好意思说道。 “可是……”叶华有点迟疑,不知道这样对叶萼好不好,她一向很排斥新闻媒体。 “没关系。”叶萼抬头对叶华笑-笑,她现在正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于是伸出一只手指对记着说:“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刊登我的照片。” 记者考虑了一下,“你那么漂亮,照片刊出来效果一定很好,或许还会被星探发掘,我认识几个导演,可以帮你引荐。”记者尽力的想说服她,心想当明星是每个女孩的梦,说服力应该很够。 叶华一听记者这么说怎会不知他的企图,可惜他不了解叶萼,这对其他女孩或许有用,但她一点当明星的都没有,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星探找她拍电影,都被拒绝了。 这也是叶萼跟他不同的地方,她不喜欢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当初唱片公司想说服她跟他一起搭档唱歌都遭到拒绝了。今天他运气好,叶萼需要一点事来分散即将面对杰森的紧张情绪,否则地是不可能接受访问的。 “不,我坚持。”叶萼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的说道。 “好吧。”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虽然不满意,但还能接受,当场就对他们两个进行一场访问。 “谢了。”做完访问记者对他们道谢,说完忍不住对叶萼赞美道:“你真是漂亮又有内在美。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很显然的,在这一场短短的访谈中,叶萼已经迷住那位记者了。“我叫卓裕翔,”他对叶萼伸出手自我介绍。 “朋友。”叶萼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叶萼原本紧绷的心因为这有趣的插曲而轻松不少,叶华看着她的表情较为放心了。 “我们该进去,表演时间到了。”叶华对叶萼说道。她刚放松不久的身躯又紧绷起来,僵硬的点点头。 “你们的座位够前面吗?我想办法弄到了一张工作证,想在散场后到后台去,试试看能不能访问到杰森,虽然不太可能,但是我还是要试一试。要不要我顺便带你们去后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喔,可以一窥世纪魔术背后的秘密。”卓裕翔好心的邀他们同往。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先走了。”叶华非常有礼貌的拒绝了,微一点头致意,便扶着叶萼的腰走向会场入口。叶萼用微微发抖的声音勉强的跟卓裕翔道再见,随着叶华进去了。 “真是奇怪。”卓裕翔对于他们后来的反应觉得十分困惑,耸耸肩,他也跟着走开了。 第四章 “她来了没?”杰森满怀希望,紧张的问从台前回来的凯西。 “还没有,她的座位还是空的。” 这段对话从开始入场到现在短短的一个半小时里已经重复了二、三十次,凯西很希望给他肯定的答案,每次看他从期盼到失望,令她鼻酸,杰森一向是自信满满的,可是现在却有如一只丧家之犬。 懊结束了,凯西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把以前的杰森找回来,不计任何代价。 杰森一听到凯西的回答,宛如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喃喃的说:“她不会来了,她恨我,怎么可能来。” 休息室里的其他三人都满睑忧愁的看着杰森。 “他这个样子怎么上台,等于是送死。”卡尔生气的说道:“取消这场演出,任何损失都比不上杰森的一条命。”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杰森了。”嘉士犹豫了,他一向最重承诺,只要是说出口的话、答应过的事,绝对会尽全力做到。 “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神涣散,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几重天外了。”卡尔大手一挥,指向一脸失魂落魄的杰森,“就算我们取消演出,他也不会晓得。” “不!不可以取消演出。”呆坐-旁的杰森突然站起来大吼道:“她可能只是迟到了,不可以取消。”表演继续,他就有机会见到地,倘若表演取消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今生今世就没有机会了。 “杰森,你为什么要这么痴、这么傻。”凯西为他感到心痛不已,“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四年前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帮你演出那场戏。”他会变成这样她是帮凶,她心里一直这么认为。“我是帮凶,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是帮凶。”她懊悔不已说道。 “那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选择的。”卡尔从背后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卡尔。”凯西转身投入卡尔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痛哭,“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否则我绝不会帮他,我原以为汀娜会看出破绽,因为那场戏演得太烂,没想到她相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你没有错。”杰森从不知道凯西竟然在自责。“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错,凯西。” “有,我有错,如果我不帮你,汀娜就不会死心离开你,汀娜不离开你,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凯西将头埋得更深,她不愿再见到杰森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已经受不了。 卡尔的视线越过凯西的头上与嘉士对望,意见就在两人的对望中无言的交流着,两人的意见终于一致。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杰森?时间到了,你该上场了。”隔着门吉姆提醒杰森。杰森反常的表现和其他三人怪异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却也不能说些什么,他所能做的只有替他安排好一切,提醒他出场时间到了,如此而已。 “我马上来。”杰森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回答道。 凯西闻言从卡尔的胸膛抬起头来,满脸自责的泪水。 “你还是要上台?”凯西诧异的问道。 “让我任性最后一次,拜托。”杰森乞求的望着他们三个人,“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求过人,如今,为了再看她一眼,他低声下气恳求,怕他们真的强押他回去。 “唉!好吧。”嘉士深深叹一一气,如此这般痴、这般深的情怎能不令人感动,即使是不熟识的人都会为之动容,更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 “我们该怎么做?”卡尔问道。 “你们--”凯西没想到嘉士跟卡尔居然赞成他上台,惊讶不巳。 “既然劝不了他,就全力帮他吧。”嘉士解释道,凯西默默的点点头,在心里重复着嘉士的那一句话,既然劝不了他,就全力帮他吧! 全力帮他,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帮错了。 “杰森,一切就照我们昨晚的约定,既然她没有来就表示她已经把你忘了,我们先度过今晚这一关,然后回老家一切重新开始。” 杰森颓然的点点头,一切都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我们该怎么做?”卡尔问道,这是他们第一次用精神力去控制同伴,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如果不成功的话,卡尔甩甩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至于消除同伴的一部分记忆更是试都没试过。 嘉士沉思一会儿说道:“卡尔跟我负责杰森的行动,凯西负责唤回杰森的意识以及为他设一个防御网,避免杰森在开放自己时受到外在情绪的侵入,杰森你要完全的敞开你自己,不要抵抗我们的进入。” 嘉士分配了每个人的工作,控制杰森的动作非常困难,希望他和卡尔联手会成功,一定要成功,嘉士这样告诉自己。 “我会尽力使自己维持正常的演出,希望你们在我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再插手,好吗?”杰森异常平静的提出要求。 “当然。”大家异口同声的答应他的要求。 “那我先出去了。”走到门口,杰森停下来回头注视着他们,眼中一片平静,再也没有刚才的混乱、浑沌。“谢谢你们,我很庆幸有你们这些兄妹,真的,我爱你们,也很抱歉这些年为你们带来许多麻烦,我爱你们。”说完径自走出去,漠然的表情、冷静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而他们还楞在那里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看。 “杰森怎么会那么平静,他刚才还狂乱不已。”凯西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与不安,她隐约可以感觉到他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正因为痛到极点,他麻痹自己,将所有的狂乱、心碎、痛苦、绝望以及难过的情绪都压在平静的面具底下,”嘉士了解的分析道:“一旦面具破碎了,他会崩溃的,我们快跟出去,免得他出事了。” “如果爱情会使人这么痛苦,我宁可不要,看来我选择不要爱情是对的。没有爱情的生活才是自由的天堂呀!”感触良多的卡尔边走边说。 凯西闻言,一阵强烈刺痛倏然袭向心头,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她从十岁起就爱上他,虽然明知道他不相信爱情而从不敢说出口,只深深的埋在心底,如今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心伤。 “凯西,你怎么了?”卡尔看到走在他前面的凯西忽然全身发抖,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凯西快步的往前走上。 嘉士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想,等杰森的事情结束,要找个时间开导开导凯西,卡尔一向主张游戏人间,宣称他的生命里不需要爱情,凯西为什么偏偏爱上他。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他和杰森都看出来了,只有卡尔那个呆瓜还不知道而已。 *** “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杰森。” 叶华与叶萼刚坐下就听到台上主持人在介绍欢迎杰森出场,台下响起了兴奋热烈的掌声。 叶华望着叶萼苍白的睑,回握她紧握着他的手臂的手,安抚道:“女圭女圭,别担心,这次有我陪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什么难过不舒服的,告诉我,不要自己承受,懂吗?” “嗯。”她硬挤出一丝笑容,紧握的手也放松了一点。 杰森稳健走上舞台,脸上有明显的落寞,双眼巡视着台下,一边向台下的观众挥手,突然感到欣喜若狂,宛若在沙漠中即将饥渴而死的人,忽然看见绿洲一般,他看到她了,心里吶喊着:“你来了,你没有忘记我,你真的来了。” 忽然,杰森脸色一下子刷白,脚步一个踉跄,他看清楚了,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还紧紧的依偎着他。 你还是忘了我爱上别人,我真的失去你了,是不是,汀娜?我不要,我不要失去妳。 “杰森,振作一点!”蓦然,嘉士严厉的声音传人杰森的脑海,“我们会帮你的,你要支持下去。” 杰森感觉到他们三个都进来了,这表示他的痛苦也会传给他们,他已经听到凯西因感受到他的痛苦而受不了的申吟,我不能这样对他们,他告诉自己。 “我会支持下去的,谢谢你们。”杰森将痛若摒弃一旁,集中所有的精神在表演上 “赫!”叶萼倒吸一口气,惊呼出声,他怎么变成这么憔悴、消瘦,以前那个开朗、爱笑的阳光男孩到哪儿去了? 自从四年前的那一天到现在,他宛若变了一个人,一个历尽沧桑的失意人,观众却只注意到他的酷和帅。 “这不是他。”她浑身战栗喃喃说道,抓着叶华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这千真万确是他。”叶华看出她内心所受到的剧烈冲击,“女圭女圭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如果他不爱你,不会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听听看你的心在说些什么,你的心不会骗你的。”他注意到杰森发现叶萼坐在观众席时狂喜的表情,而当杰森见到她紧靠着他时的痛苦失落更是尽收眼底,他是对的,杰森依旧爱她,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她呢?而且还是以那么残酷的方式,看来这个答案只有问他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再相信我的心。”她感到十分迷惘,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若是真的爱她,那四年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若是不爱她,那他为何会如此?一连串的问号在她心中浮现,她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你该相信的,相信它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叶华看着台上台下两个相爱却又互相折磨的人,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杰森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表演着他那危险的魔术,想尽办法不看向叶萼,目光却还是不听使唤的飘过去,看到叶华在她耳边亲密的低语,他突然想通了,他看起来十分优秀、杰出,绝非池中之物,更重要的是看得出他非常爱地,他的爱是那么明显的写在脸上,那就祝她幸福吧,她已经解月兑了,不再需要他了。 杰森忽然再度筑起高墙将他们三个赶了出去。 “他为什么要赶我们出来?好不容易撑到最后一个表演了。”凯西和卡尔同时发出疑惑。 在他们三个人的协助之下,表演已经完美无缺的进行到最后一项,在寒冷的冬天,他们三个还是累得满身大汗,他们刚才所做的是非常耗费心力的尝试,持续一个半小时已经到达他们的极限了,在后台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这么冷的天气竟然会有人满身大汗。 “糟了!难道他是想做傻事。”嘉士非常担心。“所以把我们赶出来不让我们进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凯西焦急的问道,卡尔在一旁也十分担心。 “只有看情形再说了,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三个同时强行进入,尽-切力量控制他的行动。”嘉士说道。 三人同时把眼光放在台上的杰森,深怕只要出一点差错,他们就要失去杰森了。 准备要进行最后一项魔术前,杰森忽然开口用字正腔圆的国语说:“各位朋友,谢谢你们多年来的支持,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才有今天的我。”顿一顿,他注视着叶萼继续说道:“台湾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忘的地方,多年前,我在台湾遇到了一个女孩,我们彼此相爱,可是就在我要向她求婚之际,我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无法给她幸福,给她所希望过的生活,我爱她极深,所以我选择离开她,我以伤害她的方式离开了她,希望她能忘了我,重新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杰森语带哽咽的停下来。 台下的观众因为杰森一开口便是标准国语大感震惊,观众席上一阵哗然,再仔细听他的内容更是讶异,原本鼓噪的观众都安静下来了。 叶萼早就泣不成声,难道你不知道有你我才有幸福可言,她在心里吶喊着。 后台的嘉士、卡尔和凯西终于知道杰森赶他们出来的原因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既然汀娜已经另外有男朋友了,他就不需要再这么痛苦的剖析自己,她能走出四年前的背叛,又何苦如此。”凯西为杰森感到十分心痛,他话中的苦涩是那么明显。 “让他做他想做的吧,他的痛苦就到今天为止,明天起就不会有了。”卡尔注视着舞台上身影萧瑟的杰森说道。 “对!明天起-切都会恢复正常。”嘉士肯定道。 杰森注视着泪流满面的叶萼,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流泪了。 “今天我终于再次看到她了,”他的声音因强烈的感情而沙哑充满磁性,“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深爱她的男士,我很高兴她能去走出那一段伤害,我将我最后一场表演献给她,祝福她,希望她能永远幸福快乐,从今天起我将退出演艺圈,再次的感谢你们的支持。” 臂众席上传来一片惊呼声,后台的上作人员也惊讶不已,没有人猜得到,杰森竟然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宣布退出演艺圈。 “他误会了。”叶华着急的说道。 “没关系,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四年来的折磨竟然只是因为他认为无法给地幸福,这一切的伤害只是因为爱,叶萼灰心的说:“逝去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已经看开了,既然杰森认为无法给她幸福而要离开,那么她会如杰森所愿的离开。 “女圭女圭。” “我不会再为他伤心难过了,-切都过去了。”女圭女圭释怀的一笑,胸口仍在抽痛,她知道她将永远爱着他,但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紧紧的盯着台上表演的杰森,将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深深的记住,刻在脑海里、心里头,在以后漫漫长夜里再拿出来回昧。 “再见。”表演完的杰森在台上颇具深意的说道,眼光紧紧锁住叶萼,两人的眼神就这样紧密交缠。祝你永远幸福,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希望他能为你抹去眼中的伤痛,欠你的来生再偿还。他再次注视着叶萼,将披风往头上一挥,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件披风孤孤单单的躺在舞台上。 “女圭女圭,我们也该走了。”叶华轻声唤着迷失在回忆里的叶萼。会场里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是该走了。”她回过神来,挽着他的手走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杰森跟她道别的舞台,四年前他没有说再见,这次彼此都说了,再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一切都结束了。 *** “杰森为什么还不醒来,都已经三天了。”凯西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杰森焦急的说道。 三天前,他从舞台上下来昏倒在嘉士怀里,到现在还没醒来,本来以为他是因为心力交瘁才虚月兑,休息一天睡一觉就没事了,所以他们打算趁杰森昏倒的时候帮他将汀娜的记忆除去,那么当他醒来的时候-切就上常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们的体力都恢复了,正待进行时,却发现杰森将自己的意识锁死,合他们三个之力都进不去,才知道事态严重。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都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身体的机能也逐渐减弱。 “他是存心逼死自己,可恶,”卡尔一拳打向墙壁,“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杀死自己而束手无策?” “嘉士,你赶快想办法救救他。”凯西急得泫然欲泣,嘉士一向最有办法,他一定能救他。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嘉士已经失去他一贯的冷静,“他彻彻底底的把自己锁死了,不但精神上拒绝我们进去,连身体都排斥营养,想维持他的身体机能都没办法。可恶!”一连串的诅咒月兑口而出。 “我去求叶萼,她一定有办法,她一定可以唤回杰森的。”凯西从床边的椅子上跳起来,急急忙忙的冲出去。 *** 尖锐的门铃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叶萼从梦中惊醒,纳闷着谁会在三更半夜来按门铃,披上外套准备去应门,打开房门走出去,看到对门的叶华也正走出来,满脸疑惑,叶萼对他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是谁在按电铃。 “谁呀?”叶华边开门边问道,没想到开门一看,门口站的竟然是一位高挑的金发美女,“你要找哪位?” “你也住在这里?”凯西没想到来应门的竟然是表演中坐在汀娜旁边的男士,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巳经结婚了。” “你在说什么呀?”叶华被她搞得满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仔仔,是谁呀?”叶萼奇怪他怎么在门口这么久不请客人进来,叶父跟叶母也被电铃声吵醒下楼来看个究竟。 “不认识的人。”叶华回头答道。 “我是来找汀娜的。”凯西一听急急忙忙跨进一步说道,一手扳着门沿,深怕被赶出去,杰森的命全靠汀娜了,她一定要把汀娜带回去。 “汀娜?你找她做什么?”叶华全身警觉的绷紧,叶萼好不容易走出了那段阴影,他不希望再有任何有关杰森的事来打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 “我……” “谁找我?”叶萼听到叶华的话,好奇的走过去探头问道,一看到凯西连退了好几步,惊呼:“是妳!”叶华一看连忙伸手扶住她不稳的身躯。 “她是谁?”叶华从叶萼的反应也猜到了十之八九,但还是问了一声。 “杰森的未婚妻。”叶萼想起了她和杰森在床上的那一幕,声音颤抖不稳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是他妹妹。”凯西知道如果不把当年的误会解开,汀娜是不会跟她去的。“你看到的那一幕是杰森为了骗你才做出来的。”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叶萼已经能控制自己,一听凯西说国语,便用国语面无表情的问道。 “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杰森,他快死了,他已经昏迷三天了,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凯西着急的提出要求,她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提出这个要求过分了点,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骂她缺德也好,自私也好,她只知道要救杰森只有靠她了。 “生病了?你该找的是医生不是她,她跟杰森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叶华狠心的说道,准备请她出去了。 叶萼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重复着,杰森快死了。 “我是医生,可是我救不了他,他是以意识在自杀,一心求死,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只有你能救他了。”凯西苦苦哀求道,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对人如此低声下气。 “没有意识身体还是能活下去,你们只要好好照顾,总有一天他会醒来的。”叶华想到叶萼以前的情形,诚挚的建议道。 “不,”凯西觉得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了,“他的身体机能逐渐停止活动,如果再不唤醒他的话,恐怕撑不过明天了。”凯西抓住叶萼的手,宛若溺水者抓住啊木一般。“求求你去救救他,你有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只求你去救救他,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能做到。” “我跟妳去。”叶萼在心里吶喊着,杰森你不能死,我可以过着没有你的生活,但要让我知道你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好好的活着。 “女圭女圭,妳——”叶华担心叶萼会再次受伤,虽然他对杰森的情形感到难过,可是在保护叶萼的前提之下,他只有选择拒绝。 “仔仔,让我去吧!”叶萼这一句话中包含了多少感情,即使是不能拥有他,还是不能忍受他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叶华深深的叹口气,“好吧!我陪妳去,免得又出事了。去换衣服,穿暖和一点, 夜深露重,小心不要感冒了。” “嗯!”叶萼转向凯西说道:“进来坐一下,我们换衣服马上就好。” 叶萼表面上很冷静,内心里却乱成-团,叶华看得出来,所以要陪她去,免得万一杰森真的死了她会受不了。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凯西万分感激的说道,她没想到他竟然肯让自己的太太去救旧情人。 叶华和叶萼转身准备上楼换衣服,看到一直在后面不出声的父母,叶萼惭愧的低下头,三天前她才告诉他们一切都结束了,她不会再想他、再见他了,现在却打破誓言。 “照你所想的去做,我们会支持你的。”叶母和蔼的说道,这几年来信佛使她了解凡事皆有因果,强求是没有用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去吧,唤醒他,也救救你的心,不要让它枯萎了。” *** “我带她来了。”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凯西快步走进来,叶华与叶萼跟在后面,原本分坐在床铺两边,全心全意要把杰森唤回来的嘉士和卡尔闻声望向房门。 凯西快步的走向他们,问道:“杰森的情况如何?醒了吗?” “非常不好。”嘉士听到她是用国语发问,也就用国语回答,看到叶萼他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陪她来的人,这么晚了仍然陪在她身边,可见他们的关系不止于男女朋友,不过,他并未把这份惊讶写在脸上,仍冷静说道:“恐怕撑不过明天了。”语气虽然冷静,那一份心焦犹是掩不住。 叶萼拖着迟疑的脚步走向床边,一脸的害怕、焦急与不安,不知道她将要面对怎样的情况,在她印象中的杰森永远是一个活泼、开朗、充满生命力的人,她无法相信他快要死了,下意识的延长即将见面的时间,从门口到床边短短的距离,她竟然花了好几分钟才颤巍巍走到,嘉士三兄妹看出她内心里的惶恐,虽然急却也不忍心催促她,而叶华也只是在一旁扶持她,陪她慢慢走。 叶萼终于走到床边,卡尔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 “杰——森?”叶萼跌坐在床沿,无法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那已经不能称为一个“人”了,形容枯稿,形销骨立全身只剩皮包骨,一点生气都感受不到,她慢慢的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抚向杰森的脸,一张闭着眼睛毫不留恋人世的脸,“这……这怎么可能?才三……三天,三天不见,他……他就变……变成这个……样子。”她心疼的抚着他的眼、唇,还有已经凹陷的双颊。“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竟然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这怎么可能?三天前他还活蹦乱跳的在台上表演着,所有的人都迷失在他罗织的魔幻世界中,如痴如醉,现在却如风中之烛,不对,这不是她的杰森,她的杰森是开朗、温柔的阳光男孩。 “我们是怎么照顾他的?”凯西嘲笑的自问道,这几天来紧绷害怕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了,她吼道:“你以为我们喜欢看见他这样吗?你以为我们喜欢吗?他早在四年前就死了,只因为你喜欢小孩,而他发现无法给你一个正常的小孩,他为了爱你,所以放弃你,让你走。”凯西双手紧握成拳,不顾一切后果的说道。 “同时他也放弃了自己,活得有如行尸走肉。他表演魔术不为名也不为利,他是为了有一天表演失手,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专门设计大型的危险魔术表演,因为我们四个曾经互相约定不管日子多难熬都不能自杀。” 他们知道他表演魔术的目的,却都无法阻止他,只能无力地的一旁竭尽所能的看护他、爱着他,希望他们的爱可以抚平他心中的创伤。然而,到今天才知道,他们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这次来台湾,全靠我们三个人的支持才能正常演出,在最后一个表演,他拒绝了我们的支持,在舞台上剖白自己,为四年前的事道歉,并做一个结束,想要让你摆月兑被抛弃背叛的痛苦,结果呢?你身边早已经有人了。”凯西指着一直陪在叶萼身边的叶华,眼睛注视着叶萼忿忿不平的继续说下去,“支持他活下去的信念--他伤害了你,你在痛苦,他必须活着陪你一起痛苦——倒了,他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他以意识逐渐停掉身体机能活动,他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他在自杀。就为了你,他要抛下我们,而你竟然早已另有所爱,那他这四年的自我折磨算什么,不值得,你不值得他为你抛弃一切,你不配。”她的指责像带刺的鞭子一样,一字一句重重的鞭笞在叶萼早已滴血不止的心坎上。 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在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才会不明不白的被抛弃,多年后又被如此指责,她不明白,四年前被抛弃时她不明白,四年后被指责时她还是不明白这到底为了什么。 凯西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激动的说:“你问我们是怎么照顾他的,我们看得了他的人,看不了他的心、他的意志。四年来,我们看着他消沉、行尸走肉的过日子却束手无策,你知道我们的感觉吗?我们的爱救不了他,你可以,可是你却轻易的放弃他,你不配拥有他的爱。” 凯西一手直直的指着叶萼,声声控诉让叶萼心惊,抵挡不住凯西的指责,一步步的往后退去,这都是因为她,但是她不懂到底做了什么?被背叛的人是她,失去三年时间的人也是她,为什么到头来错的人还是她,为什么? 叶华握住她纤细颤抖的肩膀,用力将她拉到身后,反手保护性的圈住她的腰,介入她们两人之间,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你没有资格指责地,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就算他醒过来了,他也没这个资格,当初是他离开的,先背叛他们情爱的人是他,狠心斩断红线的也是他,不是汀娜。今天不论他如何自残虐待自己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他指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杰森疾言厉色道,就算她犯了滔天大错,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这样指责她,更何况从头到尾她-点错都没有,更甚者,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凯西,够了,不要再说了。”卡尔从背后扣住凯西的双肩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他说的没错,一切的选择都是杰森,他们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所有的苦果都必须自己去承受,叶萼是诐背叛者,不是背叛者。 凯西忍不住向后靠向卡尔温暖的怀抱,一手越过胸前握着卡尔的手臂流着泪。“我没有办法不说,我不能让她继续误会杰森,他太可怜了。被抛弃的不只是汀娜,还有杰森,他抛弃了他自己,四年来他从未接近过任何一位异性,他心里只有她,可是她却早已经有了别人在身旁呵护,太不值得了,杰森的痴心太不值得了。” 叶萼扑倒在杰森的胸膛抱着他哭泣,她不知道这几年杰森竟是这么苦,这样折磨自己,她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孩子正不正常,她只要跟他在一起,也只要他的孩子,他竟然为了这个理由离开她,让两个人痛苦这么多年,喃喃道:“你太傻了,太傻了。” 叶华也只能红着眼拍拍叶萼的背。一切竟然只为了“爱”,为了“爱”杰森过着四年自杀式的生活,而叶萼三年的空白外加-年的痛苦煎熬,还有周围的人都陪着他们一起苦。 “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杰森自己做的选择,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要求别人负一丝一毫的责任。”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是杰森决定的,汀娜一点都不知情、末参与,岂能要她为他的决定受责难,嘉士痛心的说道。 “可是——”凯西开口想要为他反驳,她也知道这个道理,然而杰森四年前全是为了她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够了,凯西,你有没有为汀娜他们想过?”嘉士低声斥责,他-直站在一旁任由凯西发泄她的情绪,他了解她难过,他也一样悲伤,可是他们不能不顾其他人——汀娜和地丈夫。 “你要汀娜的丈夫如何自处?”嘉士用英语责备凯西,希望汀娜的丈夫听不懂英语,以免尴尬,嘉士知道他懂英语的可能性很大,还是希望他不懂。 “赫!”凯西猛然领悟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而叶萼还趴在杰森身上哭,这不啻是火上加油,有哪一个做丈夫的受得了,不觉深深倒吸一口气,吶吶道:“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 “哥哥。”叶华用英语说道。 “什么?”嘉士兄妹三人不敢相信他们所听到的,异口同声惊呼。 “我是汀娜的双胞胎哥哥,我叫强尼。”他们彼此到现在都还没自我介绍过,叶华对他们伸出手解释道。 “嘉士。”嘉士首光伸出手握住他的,自我介绍道。 “卡尔。”卡尔接着跟他握手。 “我叫凯萨琳,叫我凯西就可以了。”凯西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杰森的情况真的有那么糟吗?”叶华问道。 “是真的,”卡尔回答他,“我们估计他大慨只能撑到明天了,我们试过-切的方法,就是没办法唤醒他。”他沮丧的搔搔头踱来踱去。 “我绝不让他死,绝不。”叶萼离开杰森的胸膛,坐直坚定的说道:“他可以不要我、离开我,甚至他要爱上别人都无所谓,可是他不能死,我会照他的意思离开,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 除了叶华以外,其他三人都惊讶一个看起来如此娇小、柔弱的女孩竟会说出如此坚强的话。 “我们原本准备在表演结束之后就替他除去一切有关你的记忆,可是他紧锁住自己,我们没办法进行。”卡尔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纤细、娇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强的意志。要救杰森只有她了,他心里这么想,就把他们原先的打算告诉她。 “我会唤醒他。”叶萼一心一意在杰森身上,没注意到卡尔的话有何怪异之处,可是叶华注意到了,他怀疑的看着他们,从凯西到他们家说了那些话开始,他就一直怀疑他们不是普通人,而今卡尔的一番话更加深了他的怀疑,杰森可以以意志力停止自己的身体机能,甚至把自己的意识锁起来,而他们可以替他除去有关叶萼的记忆,这一切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凯西避开叶华怀疑探索的眼神,卡尔也不愿意看他,嘉士叹一口气说道:“你不用问,我们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如果杰森醒了,我相信他会告诉汀娜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如果杰森没醒来,那么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都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好,我不问,我等。”叶华尊重他们有不说的权利,点点头说道:“我只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只要我们能力所及,一定做到。”嘉士承诺道。 “等事情结束之后,替汀娜消去有关杰森的记忆。”叶华要求道,他不管他们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如果真的杰森就此沉睡不醒,那么这将是唯一能让叶萼活下去的方法。 “只要她答应。”嘉士承诺道,因为他不能违反当事人的意思。只要她答应,对他们来说一切易如反掌。 所有的人都回过头看向叶萼,叶萼对自己成为众人目光焦点浑然不觉,目前她的眼里只有杰森,她握住杰森的手紧靠在自己的脸颊,喃喃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只求能唤醒杰森。 “杰森,我是汀娜,我来看你了,你也张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轻好柔的声音,里面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温柔的表情里有着明显的爱,“我一直没忘记你,我还爱着你,你知道吗?我爱你,我-点都不恨你,也不怪你,你也不要怪你自己了好不好?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辈子吗?你还说如果可以选择,你会选择让我先死,你忘记了吗?” 她用脸颊轻轻的揉着她握住的那只手,回忆从前,脸露出一抹飘忽的笑容。也是从那次起她才真正的体会到杰森对她的爱竟是那么浓、那么深刻。 “起初我还气你,你竟然舍得我先死,但是,你跟我解释以后我反而更爱你了,你说你不愿让我承受失去所爱的痛苦,所以你宁愿我先死,自己承受痛苦,你还笑着说,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可是你现在却想要自己先死,你不怕我难过吗?你是不是不在乎我痛不痛苦了?难道你不再爱我了?不是这样的,对不对?跟我一起去看表演坐在旁边的是我哥哥,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双胞胎哥哥,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我从来都没有交过别的男朋友,真的,我只爱你一个人,我真的我只爱你而已。”她越说越急到最后语带哽咽,无法再说下去,泪水威胁着将夺眶而出,只因亿起从前甜蜜美好的时光。 望着杰森毫无反应的脸,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眨眨眼,叶萼跟自己说道:“不,我不能哭,我一哭就看不到你了,我不能哭。”泪水在眼眶中打滚,强忍的伤痛带泪的微笑着,比她嚎啕大哭更令人不忍、心酸,叶华撇过头去,无法再注视她心中无声的悲鸣。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请你们除去她的记忆,”叶华回想起四年前叶萼昏倒在他怀里的情形,“四年前,她无法承受杰森背叛她的事实,在冬雨里行走,差一点死去,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她却封闭自己,对外界毫无反应,只剩一个躯壳还活着,喂她吃饭她就张嘴,牵她到东她就到东,像个洋女圭女圭一样,一直到今年才回神过来,这次如果杰森死了,我不认为她活得下去,所以不论她答不答应,你们都得为她消去记忆。” 叶华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失去意识,他还可以存有一丝希望,如果她死了,他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 凯西终于明白刚才他说“没有意识身体还是能活下去”是什么意思了。 嘉士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没想到汀娜这几年竟是如此度过的。他们只知道杰森投注了所有的感情在她身上,没想到她对杰森的爱不比杰森对她的少,嘉士不自觉的点了头。 “我们如今只有等了。”卡尔打破寂静说道。 第五章 “女圭女圭,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你已经坐在这里五个小时了,再不休息一下,你会吃不消的。”叶华摇一摇一直坐在床边跟杰森说话的叶萼,柔声劝道。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也说了一整夜的话,原本轻柔甜美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杰森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愈来愈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叶萼还是不死心,一再的说话希望能唤醒他。 天色早已大亮,杰森仍然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只有更糟。 “不,我要跟他说话。”叶萼还是一直看着杰森,丝毫不肯把视线移开,深怕一移开他就会被死神抢走,她怎么能任由死神把他从她的手中夺走,不,绝不,不论要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把他抢回来。 嘉士刚刚检查过杰森,他的情况非常差,随时都有停止呼吸的可能。 “吃完早餐再说好吗?”叶华担心叶萼的身体会吃不消。 叶萼不理他继续对傺森说话,“杰森,我不要小孩,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都不要,杰森,你醒一醒叫!” 她不顾一切拼命的摇着他,死命吶喊;害怕失去他的恐惧终于击垮她,叶萼失控的哭倒在杰森身上,脸颊靠着他的脸颊,叫着他的名字,充满害怕失去、令人心碎的呢喃。 几分钟的时间仿佛过了几世纪之久,杰森骨瘦加柴的手臂似乎有动静,叶萼深情的呼唤终于有了回应。 杰森迟缓吃力的举起手放到叶萼的背上,双眸依旧紧闭。 “杰森?”叶萼感觉到背上的手,惊讶的抬起头来,捧着杰森的脸,巡视他依旧紧闭的双眸,其他人也都围过来,奇迹终于出现,杰森动了,每一个人都红了双眼,凯西更是泪流满面。“杰森,是我——汀娜,你快张开眼睛看看我。”她急切的看着他。 杰森睫毛稍微动了一下,周围的人都紧张的看着,时间仿佛停止运转,好不容易他的眼睑才缓缓向上移动,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他-张开眼就看到满脸泪水忧愁又带着微笑的叶萼,他吃力的举起另一只手,为她拭去泪水,“我……又……让……你伤……心流泪……了。”他虚弱停下来喘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 “我曾对自己发过誓要保护你,绝不让你伤心流泪,而我却却老是让你……流泪,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果你……你能的……话,因为……我无法……原……谅我……自已。”杰森的话因身体虚弱无力而如蚊鸣,且时有停顿,当他说完后已耗尽所有力气,再也无力支持手臂垂了下来,“我——爱——妳。”眼睛也闭了起来。 “杰森!”众人一见他闭起双眼都紧张的大呼出声,深恐他就这样走了。 嘉士赶紧为杰森做检查。其他人都紧张的盯着他们,四周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吁--”检查完,嘉士呼出紧闭的-口气。 “怎么样?”叶萼紧张的问道。 “他已经恢复意识了,现在是因为身体虚弱才昏过去,我们只要赶紧把他带回冯洱岛治疗就没问题了。”嘉士的解释使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叶华的疑惑却更深了,嘉士不用任何医疗器材就能检查杰森,他只是坐在床边闭起眼睛,一脸神情专注,一会儿功夫,张开眼睛便把杰森的情况搞得-清二楚,他原以为嘉士可能拥有特异功能,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杰森张开眼睛短短的一分钟里,叶华发现他眼睛的颜色不是以前在照片中所看到的蓝色,而是从未看过的纯粹的紫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杰森的眼睛是紫色的。”叶华全身紧绷沉声问道。 “你搞错了,”叶萼转向叶华,纳闷他怎么会搞错颜色,“杰森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紫色的。”她刚才并没有注意到杰森眼睛的颜色,可是杰森以前就是蓝眸,眼睛的颜色怎么会变,一定是他看错了。 叶华一把将叶萼拉到身后,以免发生事情时来不及保护她,充满戒备的眼睛轮流看着嘉士他们三人,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的戒备状态,叶萼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仔仔,你在干什么?我要去照顾杰森,你放开我呀!”她挣扎的要他放开她。 “你在我后面站好,他们不是普通人。”叶萼闻言静了下来。 “卡尔,你去通知专机准备起飞,我们必须尽快把杰森送回去。”嘉士暂且不理会叶华的问题,自顾自的调度工作,“凯西,你去安排一下如何把杰森的表演设备运回美国。” 卡尔跟凯西连忙去办嘉士交代的工作,他们知道嘉士一定会有办法应付叶华。他们因为杰森失去意识而帮他摘掉隐形眼镜,没想到叶华的观察力如此敏锐,被他发现了杰森的紫眸。 嘉士审视叶华一会儿,叶华也毫不留情的看回去,丝毫不怕他锐利的眼神,嘉士叹一口气说道:“你听过冯洱(four)集团吗?” “全球第一大集团?横跨广告界、资讯业、金融业、商业、航太工业以及饭店业的冯洱集团?”叶华不晓得嘉士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刚才他提到的冯洱岛!难道-- “我们四个人就是冯洱集团的创办人。”点点头,嘉士回答了他眼中的疑惑。“冯洱指的就是我、卡尔、杰森跟凯西四人。” “怎么可能?”叶华不敢置信,这么大的一个集团的所有者竟然是四个二、三十岁的人。 叶萼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杰森来自富有的家庭,他曾经跟她提过,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美国第一大企业集团,不,是全球第一大集团的拥有人之一,甚至不是继承人,而是拥有人、创办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杰森醒来的喜悦已经被这一连串的真相给压抑下来,叶萼感到一股莫名的沮丧,她到底在他心中占有多少分量,如果她在他心中毫无分量,那他为什么折磨自己四年,如果有,那他为什么隐瞒她这么多事。 她到底算什么? “至于杰森的紫眸,那是受到药物的影响,而非天生的。”嘉士尽可能的把事实告诉他。 叶华对嘉士所说的话半信半疑,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他好像是隐藏了一些事,可是他又听不出哪里有问题。 卡尔也在这个时候走进来,“飞机随时可以起飞了,救护车已经在底下等了,担架在门口。”撇了一眼叶华跟叶萼惊讶的模样,卡尔心想他们大概知道了。 “那我们走吧!”嘉士是对卡尔说的,眼神却直盯着叶萼。 叶萼懂得嘉士眼中的意思--跟我们一起去,杰森需要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去的话,她跟杰森将就此永别,杰森也不会记得地,如果去的话……叶萼下定了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叶华惊讶的看着她,还没开口,叶萼已经对他说道:“仔仔,是你教我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我这就是要去争取属于我的幸福,你应该祝福我才对。”一抹灿烂的笑容照亮了她的脸庞,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弄清楚。 看到她灿烂的笑脸充满着自信的光彩,叶华知道这次她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为自己的幸福去努力了,“嗯,”他模模她的头发,“一天一通电话?” “一定。”叶萼高兴的答应道,脸色忽然黯了下来,“爸妈他们们--” “我会跟他们说的,放心好了,芯蕊那儿我也会跟她说的。你就直接陪杰森到机场去。”叶华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的护照我可以替你送去机场,可是你没有美国签证。” 幸好,前几个月为了带她去散散心,叶华陪她去日本观光,刚办过护照,否则叶萼就去不了,不过,没有美国签证也是一大麻烦。 “签证不是问题。”卡尔俏皮的对叶萼眨眨眼,“包在我身上。” “不淮让她伤到一根汗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一只手指指着嘉士,叶华郑重警告他,“不管你们的势力有多大,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记住。” “在身体上,我能保证她毫发无伤,可是,我无法保证她心灵不受到伤害。”嘉士担心如果此行叶萼无法改变杰森的决定,那么,伤心难过绝对是避免不了。 “这个我了解,我不会如此苛求的,我只要求你照顾好她,在需要时适时拉她一把。”感情的事外人无法插手,但是他担心她万一一时受不了刺激,而他又不在她身边,那么-- “你放心。”嘉士看得出他眼中的担忧所为何事,他语气坚定的向他保证,叶华相信他的保证,一个男人对男人的保证。 叶萼只顾着帮忙照顾杰森,一点都不知道这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 救护人员熟练的将杰森移上救护车,直奔机场,杰森一直陷于昏迷状态,叶萼寸步不离的守在杰森身边。 叶华看着救护车离去,觉得她真的变了,宛如破茧而出的蝴蝶,全身上下散发着耀眼亮丽的光彩,不再压抑自己,张开美丽的翅膀翩翩飞去,勇敢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她温柔依旧、婉约依旧,离去的背影却多了一丝坚定、一丝执着以及争取所爱的期盼,因体弱多病,她总是平平淡淡凡事无欲无求,有也罢,失去也无妨,一直以来她只对家人及芯蕊付出关心,而今对杰森的爱竟让她淡然的心起了争取的念头,此刻他心中的滋味有若打破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应有尽有。 叶华苦笑甩一下头,心想,该去替女圭女圭送护照以及应付爸妈了。 走出饭店,外面已是艳阳高照的白天了,叶华快步的走向停车位,他虽然戴着墨镜,沿途还是被许多歌迷认出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平常他若被认出总是会停下来跟歌迷打打招呼,今天却没有时间,只好好赶紧驱车离开,抛下一堆在身后大叫着他的名字的歌迷。 ***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到了美国立刻换上一架小飞机,一路上杰森都陷于昏睡中,叶萼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嘉士亲自驾小飞机,终于来到了冯洱岛。 由空中鸟瞰冯洱岛,景致非常优美,四周环绕着清澈湛蓝的海水,岛上净是苍翠扶疏的树影,中间座落着几栋建筑物,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着一种遗世孤立的感觉。 可是机上却没-个人有间情逸致欣赏,嘉士、卡尔跟凯西生活在其中多年,早已习以为常,而从未见的叶萼眼中却只有昏迷中的杰森,再罕见漂亮的美景都无法吸引她一丝一毫的注意。 嘉士和卡尔一人一边把担架抬下小飞机,由卡尔推着走向眼前的建筑物,一座中古世纪的城堡,飞机停在城堡前的大草坪上。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牵着一个约四岁的小男孩迎上来,小男孩挣月兑女孩的手扑向嘉士,嘴里还喊着:“爸爸,爸爸。” 嘉士抱起小男孩,“安狄,乖不乖呀?”女孩也已经走到嘉士身边,嘉士亲昵搂住她的腰给一个深情的吻。 这一切令叶萼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不到二十岁的模样,而嘉士已经三十出头了,两人差个十多岁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那小男孩至少四岁了,那她不就不到十六岁就生他了,天哪,十六岁!她十六岁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人家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杰森曾跟她说过他大嫂是哈佛企管硕士,这这怎么可能? 良久,嘉士意犹未尽的离开凯莉的唇,才刚离开看到那因热吻而显得鲜红欲滴的唇又舍不得的轻啄两下,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到叶萼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禁大笑出声:“我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太太凯莉,今年二十八岁,一个小孩的妈。” “妳一定是汀娜了。”手肘向后撞警告他收敛一点,凯莉微笑的向叶萼伸出手。 “妳好。”叶萼为刚才的失态感到脸红不好意思,赶紧伸出手迎上她那友善的手。 “别介意,第一次看到我跟嘉士的人都跟你的反应一样,认为他诱拐未成年少女,”凯莉拍拍脸颊,“都是因为这张女圭女圭脸害的,你刚才猜我几岁?”她顶好奇自己有没有“长大”一点。 “二十岁。”叶萼小声回答着,仔细看她眼睛所流露的温柔与魅力,绝对是一个成熟女性才能拥有的,她竟然猜凯莉二十岁,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还好,总算是成年人。”她能猜她有二十岁她已经很满足了,话头一转,“杰森现在情况如何?” “他已经恢复意识了,现在只要赶快把他的身体疗养好就没问题了。”凯西回答道,现在回到冯洱岛了,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她终于放下心中的那块大石头。 嘉士简单扼要的跟凯莉说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凯莉沉思了一会儿,看着一听到杰森就沉默下来的叶萼,心有所思的说道:“真的没问题吗?” 叶萼原本低垂的嘴角微微的上扬,终于扩大成一抹灿烂的笑魇挂在脸上,自信使得原本就美丽动人的她更加娇媚,整个人好像在发光-般,如此的耀眼,令人不敢直视,旁边的三个人都被叶萼的转变给震慑住了,“不会有问题,可是——叶萼一只手指在下巴点呀点的,人家都紧张得等她继续说下去,“可是会有战火,因为我是来打仗的。” “好了,”叶萼拍了一下手,惊醒呆若木鸡的三人,“谁能好心的告诉我杰森被卡尔送到哪儿去了?嗯?” “喔,”凯西恍若大梦初醒般,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带你去。” “谢谢。”叶萼向嘉士及凯莉点点头,便跟凯西一起走了。 嘉士一手抱着安狄,一手环着凯莉,目送叶萼走进古堡里,“看来这场战争杰森输定了。”初见时的那个温顺等爱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爱奋战的女人,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 “不错,”凯莉深表认同,“他根本毫无胜算,看来等杰森醒来之后,我们将有一场好戏可看。” “只怕他把战场移到『白园』去,那我们就看不到了。” “爹地,妈咪,那个阿姨会发光。”安狄忽然口出惊人之语。 “是呀。”嘉士揉揉安狄的头发,“那是爱的光芒。” “什么是『爱的光芒』?”安狄天真的问着嘉士。 “因为她爱杰森叔叔,杰森叔叔也爱她,所以她会发出爱的光芒。” “我懂了,就像你跟妈咪一样,对不对?”安狄恍然大悟,猛点头说道。 “安狄好聪明。” *** “就是这里了,这里是杰森的房间,你自己进去吧,”凯西带叶萼来到了一间房门前,“我不进去了。” 叶萼轻声开门走进杰森的房间,-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幅怪异的景象——杰森躺在一张大床上,床边还布满了奇奇怪怪的仪器,仪器跟杰森之间连接着一条条的电线及管子,而卡尔就在旁边设定那些仪器。 “这些是医疗设备,”瞄了叶萼一眼,卡尔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主动跟她解释,双手还是不停的调整着仪器,“它会根据杰森的状况主动给予治疗,等到杰森清醒时,它会通知我们。你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你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阖眼了。” 虽然凯西是医生,但是这套医疗设备是当初卡尔为了她的病才发明设计的,因此在房里照顾杰森的是卡尔而不是凯西。 这套医疗设备神奇之处在于它能使-个人的精神及全然放松,而人体在此状况下接受治疗的效果远胜于平常,以杰森的情况来看,他估计不用一天的时间他就会醒来了。 “不用了,我还撑得住。”摇了摇头拒绝卡尔的提议,她现在只想守着杰森,等他醒来,其他的一切她都不需要。 “那我先走了,有事就按一下床边的铃。”卡尔设定好了仪器,不想再待在里面当电灯泡,看到叶萼点点头表示知道,便离开了。 叶萼避开一些管子在床边坐下,端详着杰森消瘦的面容,“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轻轻的把杰森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到旁边去,细细的把他跟心中的印象比较,发觉他瘦多了,也憔悴了许多,心疼的直抚他的脸。 她渐渐撑不住沉重的眼皮,身体逐渐倾斜,终于不支躺在床上,而双脚仍然放在地上,她在睡梦中因为没盖被子觉得冷,本能的靠向温暖的杰森,他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环上她的腰。 凯莉进来叫叶萼下去吃饭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兴味十足的倚着门边看着他们。 杰森,你真傻,竟然认为你离得开她,你们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来你真的是输定了,凯莉心想。 凯莉走过去悄悄的将叶萼的脚移到床上去,拉过杰森身上的大被子帮她盖上,微笑的走出去。 第六章 杰森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没搞清楚身在何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才知道我已经回到冯洱岛,-切都已经结束,他心想。忽然意识到右手似乎放在一个柔软有温度的东西上面,他慢慢的侧过头去,没想到看见的竟是叶萼甜美、安详的睡颜,他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颤抖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碰触她的脸颊,仿佛碰触一个易碎的无价之宝。他朝思暮想、日夜怀念的人现在就躺在他身边,“莫非我是在作梦。” 他小心翼翼的拿掉身上的管线,转过身侧躺,她在睡梦中动了动,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我一定死了,这里是天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嗅着他睽违已久的发香,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这是他多年来的梦想,在晨曦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心爱的汀娜。 前几天的事一一闪过脑海中,他依稀记得,下了舞台后,那股汀娜已经属于别人的痛苦令他难以承受,他躲进一个阴暗、封闭的角落里不想醒来,不知何时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好长好长看不见彼端的隧道,他一个人在隧道里走着走着,走得好累、好渴,终于,他走到了隧道出口,可是就在他要踏出出口的那一剎那,他听到汀娜在呼唤他的名字,手上出现一杯水,就在他喝下水的那一刻,隧道消失了,他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看到汀娜在他面前满脸泪水,他举起手为她拭去泪水,请求她的原谅,接着就失去意识,直到现在在自己房里醒来,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汀娜会睡在他怀里? 虽然他有满月复疑问,但他却不愿叫醒怀中的汀娜,他想多抱着她一会儿,等醒来后她又是别人的,他只能珍惜这片刻时光,他甚至私心希望时间能停留,汀娜就永远在他怀里了。 一阵因憋住笑而沉重的呼吸声引起杰森的注意,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嘉士、凯莉、卡尔以及凯西四个人就站在门口,因憋住笑而满脸通红。 “咳,咳咳,”卡尔清清喉咙,降低音量怕吵醒叶萼,“先生,你真是艳福不浅,一醒来就有一个美女在怀里,睡得还好吗?” “我怎么睡着了。”叶萼被说话声吵醒,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张开眼睛就看到杰森近在眼前的脸,惊呼-声整个人都坐直起来,“哇!” 杰森被她高八度的尖叫声吓得放开手捂住耳朵,门口的四个人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连一向正经八百的嘉士都放声大笑。 “你怎么睡在我旁边?”叶萼一手将被子紧紧拉到胸前,一手指着仍躺在床上的杰森。 “汀娜,这是我的房间,我睡在我的床上,”杰森一脸无辜的看着叶萼,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少见,“至于为什么『你』会睡在我旁边,我就不清楚了。”杰森坐起身来,摊开手耸耸肩,还特别强调那个“你”字,来表示自己的无辜。 “汀娜,是我把你移上去的,”凯西好不容易止住笑,走过来跟叶萼解释,声音中还有着浓浓的笑意,“我刚才进来过,本来是要叫你下去吃饭,结果却看到你可能太累睡着了,脚还放在地上,我怕你睡起来会不舒服,所以就帮你把脚移上床去,顺便帮你盖上被子。” “谢……谢……你。”叶萼羞涩的向凯西道谢,整个脸红通通的,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以让她钻下去。 叶萼猛然惊觉到自己还坐在床上,急忙有如触电般跳下床,手上还拉着被子。 自从国中跟叶华分开睡,拥有自己的房间后,她就再也没有男人同睡在一个房间,而现在还睡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教她怎么能不脸红。 这一跳使得原本已经平息的笑声又泛滥起来,叶萼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平时举止优雅得宜的她,今天为什么老出差错,她知道白己脸在发红,却无力阻止,只能任由红潮蔓延整个脸部直至耳后及脖子。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杰森不忍看列叶萼如此困窘,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请保持你们的绅士风度以及淑女风范,可以吗?” 众人总算注意到叶萼局促不安、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手绞来绞去,清喉咙控制自已。 “我去看看安狄。”凯莉说道。 “我也去。”凯西连忙附和道,两人匆匆忙忙走出去,双肩还不住颤抖着。 嘉士及卡尔怨怼的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们哪是要去看安狄,她们借故离去好痛快笑一场,以免在这里憋得难过,只恨他们两个必须留下来替杰森检查身体,否则他们也会出去,不过,她们两个-定会很快回来以免错过任何一幕。 杰森一看叶萼仍在介意刚才的窘态,双手不停的互相绞来绞去,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杰森忽然申吟着。 叶萼一听忘了自己的尴尬,连忙弯下去看看杰森,“杰森.你怎么了?”嘉士及卡尔也赶了过来,心里直纳闷,他应该没事了才对呀! “大慨是坐太久,有点累了。”杰森故作无力状。 “我扶你躺下。”叶萼赶紧帮杰森躺下,傺森故作虚弱的任由她扶他躺下,趁机在叶萼背后对嘉士他们两个眨一下眼睛。他们这才知道杰森根本没事,他只是为了转移叶萼的注意力。 “我来帮他检查一下。”嘉士替杰森仔仔细细的检查-遍,卡尔看了一下仪器记录的资料,叶萼紧张的在一旁等着。 “一切都没问题了,只剩身体还有点虚弱,只要再像养猪一样,养胖一点就行了。”嘉士向担心的叶萼解释道。 “怎么可能,才一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就没问题了。”叶萼不相信一个濒死的人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好了。 “汀娜,我真的没事了。”杰森向叶萼保证道。 “杰森,要如何跟她说你自己决定。”嘉士抛下这句话便跟卡尔走出去,在门口遇到凯莉跟凯西也一并把她们带出去,顺手把门关上,凯莉跟凯西一脸迷惑的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杰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萼询问杰森,一开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病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的,现在他没事了,那一颗悬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时也注意到这一切的不对劲。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杰森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过,迟早还是要面对的。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这边坐下,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叶萼顺从的面对他在床沿坐下,那股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杰森坐起身,叶萼连忙帮他调整枕头让他靠着,他感谢的对她笑一笑,“三十四年前,科学家科隆博士在无意中发现一种物质,他称之为『gh-2』,『gh-2』能增强人类的脑力,一开始他找了三个志愿者注射这种物质,可是都没有明显的效果。”他神情淡然,声音平板毫无感情。 “实验失败了吗?”叶萼很疑惑他为什么要提起一个多年前失败的实验。 “可以这么说,”杰森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睛不敢看向叶萼,深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害怕、不忍,他直盯着墙上的-幅画,“实验失败后,科隆博士一再检讨实验过程,他注意到这次实验的对象是成年人,而脑细胞只在孩童时代生长,尤其是婴幼儿脑细胞成长最快速,于是想到如果用婴儿做实验,那么结果将会如何?” “用婴儿做实验?”叶萼惊愕的倒吸一口气,没想到竟然有人会用无知脆弱的婴儿做实验,她隐隐了解到杰森接下去要说的,不安的动了动身体,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如此不人道的事。 你终究还是会害怕,杰森虽然没看着叶萼,却也感受到她的不安,但还是很下心继续说下去。 “他到贫民窟去买了一个婴儿,”叶萼闻言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巴,“不错,贫民窟里的人为了钱卖了一个婴儿给他,他为这个婴儿注射了『gh-2』,结果这个婴儿不到一岁就开始出现与众不同之处,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不但会说话,还说得十分流利清晰,四岁时他已经会说九种语言、读百科全书了。”杰森停了一下,让她有时间消化一下他刚才所说的事。 “那个小孩就是你?”她犹豫的说出她的推测。 天哪!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不敢想象杰森到底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的,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都拧成一团,为他感到难过。 “不,”随着他摇头否认,她松了一口气,“那个婴儿是嘉士。” “嘉士!”叶萼没想到那个婴儿竟然是嘉士,月兑口而出。 “是的。”那段被当作实验品的痛苦回忆又浮上心头,“科隆博士知道他成功了,于是在嘉士三岁那一年他又买了两个婴儿--我跟卡尔,实验依旧是成功的,他并不因此而满足,他想试试看『gh-2』对女婴是否一样有效。”杰森平静的叙述着,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感情,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痛苦的经历。 叶萼心疼的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他不像他表面上那般不在乎,内心十分痛苦,可是她知道她必须听完,唯有如此她才有办法打破他的心结。“那个女婴是凯西。” “是的,那年嘉上六岁,我跟卡尔二岁。科隆博上从来没有向外界公布过他的实验,他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后来,嘉士到了入学年龄,他把嘉士送进学校读书。” 把这一切一次说完吧!当她知道所有事情后,就再也无法拥有她的爱了,但这是欠她的,他早就该说了。 没有人会爱一个怪物,若不是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希望有-天醒来发现一切是梦,他是一个正常普通的人,可惜,这场梦他作了二十几年,还没有醒来的一天,现在该是醒来的时候了。 “你们还需要进学校读书?”叶萼觉得很奇怪。 “一方面他想知道团体生活对我们的影响,一方面是因为不得不如此。由于年纪小不懂得隐藏,嘉士在学校里很快的就被发现他超人的智商,学校为他做了一次智力测验,结果却不知道该说他的智商是多少,因为他做测验的速度不但快,而且全部答对,一份连博士都无法全部答对的智力测验,他全部答对了,这引起极大的震撼,各方人马都跑来访问。” 杰森痛苦的闭上眼睛,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跟卡尔也被注意到了,人们都带着-种害怕且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就像——”深深的吸一口气,杰森试着去压抑那股袭上心头的痛苦与心酸。“就像我们不是人类,是什么奇珍异兽。” 那种眼神到现在他依然还记得,带着好奇、兴奋以及一丝丝害怕。 好奇着这些超高智商的人不知长得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是否有三头六臂。 兴奋着既然他们都能借着药物而有那么高的智商,那么他们是否也有机会提高智商? 害怕着他们会不会夺走正常人的生存空间,会不会伤害正常人。 “不——”叶萼再也忍不住,打断杰森的话,伸手握住他,“你们是人类,你们是的。” 这种日子不该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过的,不,没有一个人应该过这种日子,偏偏让他遇上了,在这种日子下度过他最宝贵的童年生活,为什么是他,这不公乎呀! “我们是实验品。”叶萼的激动与不平,令他有勇气睁开眼睛看她,声音从他紧咬的牙缝中挤出。 “你们是一群聪明的人类,有着极高的智商,如此而已,除此之外跟我们都是一样的。”叶萼直视着杰森的眼睛,眼里只有怜惜、心疼、同情与爱意,虽然没有杰森所害怕见到的恐惧和排斥,但同情怜悯却是他极不愿意见到的,尤其是出现在他所爱的人--叶萼——眼中。 “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杰森受不了叶萼同情的眼光,低下头反握住叶萼握住他的手,低吼道。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 不,他想要的他要不起,也没资格要,即使她如此愿意给。 “我并不同情你,”叶萼不理会被杰森用力握住的手臂传来的刺痛,反驳道,的疼痛不算什么,他心里的疼、心里的痛比这多千倍、万倍。 “你眼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悯,你不要骗我了,你并不适合说谎。”杰森甩开叶萼的手,讥讽道。 从小他们就是在异样眼光下长大,他们希望受到平等的对待,不论是好是坏,他们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平等,叶萼的同情与怜悯不啻是她把他们当作异类的表示,这教他情何以堪, “我是同情。”杰森一听心灰意冷,她同情他,她真的同情他。 叶萼心疼杰森心灰意冷的模样,赶紧继续说明道:“我同情那些毫无反抗力的小孩,可是我并不同情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已经能够保护自己,我为什么要同情你、怜悯你?你告诉我。”她反问道,表面上她虽然说得很轻松,内心却紧张得不得了,深怕杰森钻牛角尖,而做下错误的结论。 闻言,杰森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叶萼,他相信了,她的眼神是那么清亮,毫无隐瞒,他心疼的摩挲她手臂上的手指印,歉疚说道:“对不起。” 她露齿一笑拍拍他的手,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能体会到她并不怪他。 “不要对我有太多的幻想。”叶萼的话固然今杰森雀跃,但是他必须打破她美丽的幻想,他们不只是一群比较聪明的正常人,他必须让她面对现实。 “我们是一群逃出实验室的白老鼠,从小就接受各种测试、实验,一直到我们被大众发现,因为就在那个时候,科隆博士才真切的明了他究竟做了什么,他原先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做实验,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的,没注意到这次实验的对象不是白老鼠,而是人,真真实实的人类,有感觉、有喜怒哀乐、会受伤、会痛苦的人类,小时候的我们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只能当着他的白老鼠,任他摆布的白老鼠。”杰森忿恨的闭上双眼,当年的无助和伤害涌上心头,他紧闭着眼努力的控制情绪。 科隆博士一开始真的视他们如实验的小白鼠,未曾关心他们,有的只是对实验结果的热中,敏锐如他们,对爱的渴求比旁人更敏感、更强烈,却未曾得到,直至博士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伤害已经造成,一切再也来不及了。 她静静听他倾吐过去,不管他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她不在乎他的过去,她在乎的是他们的未来,她听他说,因为说出口他才会再一次的面对过去,只要他肯面对,一切就有希望,也唯有如此他们俩才有未来。 杰森用力的甩甩头,想就这样甩掉过去,更想甩掉心中不可抹灭的伤痕以及椎心刺骨的痛楚,但却办不到,过去依然横亘在眼前,伤痕和痛楚依旧那么清晰。 “当他了解到他的所作所为,之后呢?”她柔声问道,有如和煦春风吹拂过心头,带来一片温暖的光芒,他忿恨的情绪消失了,伤痕被抚平,痛楚已不知去向,那小小的手所传过来的温暖直达他的内心深处,他迭上她的手,张开眼对她笑一笑。 “他后悔了,真心诚意的跟我们忏悔,我们看进他的内心,知道他是真的悔悟了,他并不是真的要伤害我们,他只是太沉醉于研究,而忘了世俗的一切。为了解决当时成为新闻的状况,他出面宣称这一切都是谎言,我们的紫眸是戴隐形眼镜的结果,而那些测验是作弊,一切都是为了出名,这才使得群众逐渐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那科隆博士他…….”她迟疑的问道。 “身败名裂。一个会说谎伪造实验报告的科学家是不会再得到任何资助,他带我们离开小镇来到纽约,我们就在那里定居下来。” “纽约?”她觉得很奇怪,“在那么大的城市里,你们不怕被发现吗?” “其实在纽约才容易隐藏自己,在小镇中人们彼此都很熟悉,有任何异状马上就会被发觉,在纽约大家则各自为政,冷漠得很,有时候连左右邻居是谁都不知道,最适合我们了。”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 真是讽刺,科技是造成他们悲凄一生的元凶,而科技所带来疏离的人际关系竟成了他们的保护膜,看来科技不全然是不好的,至少因它形成冷漠的人际关系对那些不想被注意的人来说是一大福音。 “而且,我们也学会了隐藏自己,我们隐藏自己的智商,跟寻常的小孩一样上学,回到家里才能尽情的讨论不懂的事,设计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们设计一些电脑程式由博士出面卖掉,以维持生活,想要看一些较深奥专门的书籍也由博士出面订购。在别人眼中,我们只是四个由博士带大的聪明小孩。” “你——还恨他吗?”她问得有些迟疑,但是她真的必须知道,恨是一把双刃刀,不但会毁了对方,更会毁了自己,她不能让“恨”毁了杰森的未来。 “恨?”他嗤笑一声,摇摇头顺势仰头向后躺,横过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什么是恨?我曾经痛恨他,恨他凭什么为我决定这样的一个人生,那段日子我让恨主宰自己的一切思绪,差一点逼疯自己,是嘉士帮我净化我的内心。现在,我已经忘了恨是什么,早就不恨了,从他为了保护我们,牺牲自己的名誉与前途,并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原谅开始,就不恨了。他只是一个太过沉迷于研究,而忘了世俗的科学家,恨他没有太多意义,既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也不能挽回什么,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真的不恨了。” 叶萼鼓励性的拍了拍他的大腿,心里有着无限的安慰,这才是她所爱的男人,善良又体贴、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后来呢?” “后来?”他有些不懂,放下手臂疑惑的看着她。 “博士后来怎么了?”从她抵达岛上到现在,她还没有见到他,因此她想他可能已经没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我十八岁那年,博士出车祸当场死亡。”他黯然说道,博士死后他们必须直接面对社会,面对人群,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那你们怎么办?” “当时我们四个都还在学,最大的嘉士不过才二十一岁,正在哈佛修企管博士,为了生存,我们创立冯洱公司,可是我们不敢出面,毕竟四个青少年创立一个公司太引人注意,虽然只是一个小鲍司,所以我们不对外露面,虚造了-个幕后董事。”他的语气极为嘲讽,他只能用嘲讽来掩饰当时的害怕与恐惧。 他回想着那-段日子,他们必须独立面对这个不接受他们的世界,他们极想融入它,却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排斥,终于,他们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假装,学会了放弃,更学会了不在乎。 “直到一年后,嘉士拿到博上学位正式出面接掌公司,被誉为最年轻有才干的商业天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冯洱公司扩大成为冯洱集团,最后成了目前的规模,其实这对他来说就有如小孩玩游戏一般简单,我们三个对商业都没有兴趣,所以就做幕后设计,偶尔替公司出些主意,设计一些高科技产品,或帮忙解决研究上遭遇到的瓶颈、问题, 斑兴做什么就做什么,表演魔术、当医生等等,多自由自在,整个世界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个游乐场。”他发出一声尖锐、苦涩的笑声,身体往后仰,用手臂遮住眼睛。 “你说谎。”她握紧他的手,端详他充满痛苦的俊脸,毫不留情戳破他的伪装,“如果你把世界当作一个游乐场,那你就不会如此痛苦,你应该玩得很高兴才对,你应该会把这世界搞得乱七八糟,凭你们那么强的能力,那么高的智商,有谁能抵抗?可是你们却彼此约束,害怕扰乱了这个世界。” 他想抽出被握紧的手,她不依更用力握紧他的手,双眼充满爱直视他的紫眸,杰森避开了,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每个人都希望智商、才能高人一等,成就于万人之上,可是,谁又能了解到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寥,那种与众不同的孤独,这正是他们的悲哀,除了他们四个再也没有任何同伴了,不,现在又多了一个安狄。 “你们想融入这个世界,却被一些见识浅薄的人们伤害了,对不对?”她转过他的头,强迫他看着她,“我爱你,不管你是-个天才,还是一个平凡人,我都爱你,我爱的是你的笑容、你的开朗、你的善良、你的一切,即使是你的过去我都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表示爱意,以前因为传统观念的束缚,总是认为女生不能太主动,只有杰森问她才会说,如今她抛开一切束缚只为了他,为了使他不再逃避。 杰森第一次听到她主动对他表示爱意,整个人楞住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激动莫名的把她拥入怀里,“汀娜,我不配拥有你的爱,我不配。” “莫非你不爱我了?”她抛开矜持,在他怀里小声迟疑的问道。难道他对她的爱早巳消逝,只有她在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认为还拥有他的爱。 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她萧瑟、落寞的声音令他心酸、不舍,她怎么可以怀疑他对她的爱,他将她抱得更紧,她几乎无法呼吸了,可是她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他依旧在乎她的表现,“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只是——” “只是什么?”叶萼知道不只是过去困扰着他,一定还有别的事,否则他不会跟她恋爱。事情一定发生在四年前,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遗传。”杰森沉默一会儿才苦涩的回答,『gh-2』会遗传,你应该见过安狄了吧!”他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叶萼在他怀里点点头,“他也是紫眸,我们以前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将在下一代身上重演。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孩子,四年前,当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只能忍痛离开你,让你去寻找一个能给你正常生活和孩子的男人,而你也找到了,不是吗?” “你指的是谁?”她从他胸前抬起头。 “表演时坐在你旁边的男人,他看起来很爱你,你似乎也很爱他。”他尽量平静的述一个事实,可是话里却仍有掩不住的酸味。 “我当然爱他。”叶萼存心吊他的胃口,故意不把话说完。她的心中雀跃不已,会嫉妒就表示他还是舍不得放她走。 “我祝你们幸福。”他难过的把她推开,既然她的爱已经给了别人,他就没有抱她的资格了,就算再舍不得也得放开手。 “他是我哥哥。”她不忍心看他如此难过,只好赶紧告诉他实话。 “你说什么?”杰森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激动的抓住她的双臂。 “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她微微一笑看着他,“你一直无缘相见的双胞胎哥哥。” “妳哥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产生这么大的误会,但是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呀,他怎能猜出他们是兄妹,而且还是双胞胎兄妹。 “你还是要离开我吗?在你知道我仍是一个人之后,你还是要离开我吗?”真心的想知道答案。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选择。”他一字一句艰难的说着违心之论,心里吶喊着,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她松开握住他的手,杰森感到好像失落了什么,“你有,你有其他的选择,可是你选择了逃避,你不敢面对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会生下一个超高智商的小孩又如何?” 叶萼觉得心灰意冷,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使他不再自卑,不错,这一切皆因他自卑,在意自己曾经是一个实验品,认为自己不能给她幸福,他却忽略了一点,她的幸福就是他,失去他也就失去幸福。 “他不只是个拥有超高智商的小孩,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回到美国后,除了在机场那通报平安的电话外,不曾给过你一通电话或是一封信吗?”他并不期待会得到答案,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因为安狄的情况让我们惊慌失措乱了手脚。” “安狄怎么了?” “他一出生就差点疯了。” “疯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怎么可能?”她一脸错愕诧异,她做过各种假设,但万万没想过这种答案。 “他的精神力太强了,远超过我们四个,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料到『gh-2』会遗传,因此没人有所防备,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意识上是不会掩饰的,就这样他一出生就接收到四周蜂涌而来的各种情绪,差一点造成他精神错乱,幸好凯西及时发现不对,靠我们四人轮流为他张起防护网,住在这儿远离人群,直到一岁多他才有能力自己拒绝外来情绪的干扰,但还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当年的情景回想起来余悸犹存,想起来就令人胆颤。 “当年我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决定了这样的一个人生,我不能再令其他的小孩重复这样的经验。”他眼底那抹不容更改的坚定令她感到害怕。“我要给我的小孩一个最大最好的礼物。” “什么礼物?”她问得胆颤心惊,她怕他的答案,她隐约知道,可是她怕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 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露出一个令人惊悚诡异的笑容,他轻声说道:“我所能给他的最好礼物就是——让他不曾来到这个世界。” “当初你们是被当成实验品,”这个字眼如此难以说出口,“可是我们的下一代不同,他是因爱而出生,将会在爱中成长,那是不一样的。”叶萼说得十分急切,看着他的双眼,极力想说服他,暗自祈祷他会明了两者之间的差异,他怎么可以这样想,这太偏激了。 “社会大众的眼光才是真正令人受不了的,那比剑还厉害,剑只会刺穿你的身体,可是,社会大众的眼光却会将一个人撕成碎片,永难愈合,偏偏又杀不死人。”杰森嘶吼道,语气十分尖锐。遇到叶萼以后他以为自己愈合了,能过正常的日子,没想到他还是逃月兑不了命运的捉弄。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们,你又何须在乎他们的眼光。”她焦急的接下他的话。 “我无法不在乎,”他嘶喊:“我受不了那种感觉。”弓起脚,他双手悲愤的用力抓紧床单,头垂靠在膝盖上。 “杰森——”叶萼伸出手想安慰他。 他激动的抓住她的双臂,“你看看我,你仔仔细细的看看我的双眼,它是紫色的,受诅咒的紫。”目露凶光直直的看进她的眼里。 “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喜欢紫色,你的眼睛好美,充满了感情,你知道吗?”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伤痛、孤寂与茫然,于是轻抚着他的眼角,深情的说道。 他闻言放开她,痛苦的闭上眼睛,靠向后面,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沙哑疲惫的说道:“你应该害怕的,你应该害怕这双紫眸的。” “我不怕。”不论他变得如何,他永远是她唯一深爱的情人。 “你现在不怕,将来你还是会害怕、会唾弃。与其将来看到你轻视、唾弃的眼神,不如现在就分开吧!”他不要等到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死,他真的会死,会被她怨怼的眼神杀死。 现在分手,至少他还能保有她爱他的回忆,等到将来她轻视他、唾弃他甚至害怕他,憎恨他毁了她的幸福再分开,他会受不了的,他宁可现在就离开她。 “我懂了,你是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竟然如此没信心。” 叶萼沮丧的低下头,杰森太过在意他的过去,以致于放弃了将来,他怎么可以让不幸的过去阻碍了他们幸福的未来。 “汀娜,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这明明是他的主意,为什么从她口中听到却令他如此难过,杰森抬起头来,冲动的伸出手想要安慰难过的她,却在半途中停住了,颓然缩回来,-直低着头的叶萼浑然不觉。 “告诉我你已经不爱我了,我就离开。”她喃喃的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杰森几乎听不见。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叶萼抬起头来,一脸坚决的看着他,“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已经不爱我,那我就离开。回台湾,依你的希望忘了你,找个好男人过你所谓的正常日子。” “汀娜,我--”看着她坚决的表情,眸光却充满了脆弱,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他真的开口说他已不爱她的恐惧,他说不出口,他无法看着她说他已经不爱她了,他办不到。“我爱你。” “爱我就不要离开我,”她凄然哽咽道:“爱我就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也让我照顾你,爱我就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切。好不好?”她离开他一点,扬起头来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流出。 “不!我不能。”他撇过头,不忍看她因蓄满泪水而发亮的双眸,那里面有太多的祈求,太多的盼望,以及太多的悲伤。“我陪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因为爱你,我只好选择离开你。” 泪还是流下了。 明知他有如此难解的心结,仍是期待、盼望,换来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一次次的爬上希望的山峯,又一次次重重的跌入最深的谷底。 杰森只是拥着她,让她在他的怀里尽情流泪发泄,一切的言语在此时都成了多余的。 看她无声的在怀里啜泣、流泪,他心里一阵阵刺痛,宛若千根针、万根刺一再的扎向心头,他只能默默的抱着她,给她最直接的慰藉,却无法说出她最想要的承诺。 在他无言的慰藉抚模下,她渐渐的止住了哭泣。 杰森用右手支在她的下巴,温柔的抬起她的头,“别再哭了,好吗?”泪痕犹垂挂在脸颊上,使得她有如带泪梨花一般,令人怜惜心疼。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你知道吗,你每一次流泪就像是拿了千根针、万根刺扎向我心头,我是如此心疼你,你知道吗?” “那就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来。”她看出他眼里的挣扎,她不能让他拒绝,这是她赢回他最后的机会,“我抛下了从小受教育的礼教规范和我的自尊,跟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还是要拒绝我。”她双手在胸前紧握,泪水盈满眼眶,她努力睁大双眼,不让眼泪流出。 “不要这么傻,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他把她按向自己的胸口,挣扎又心疼的说道, “不要批判我的行为,只要告诉我好还是不好。”她留恋着他温暖的胸瞠,以她从未有过的坚持问着,她要-个答案,不管答案是好是坏,她都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杰森内心挣扎着,-部分的他想答应她的要求,抛开一切顾忌留下她,另一部分的他却告诉自己,放她走,让她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然而,这一切的决心在看见叶萼眼泪的那一刻,都被粉碎化为乌行。 叶萼看见杰森的坚决,心直往下沉,她垂下睫毛,掩饰绝望的痛楚,直到他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下巴靠着她的头顶低语,她才知道,原来她极力忍住不让它流出的泪水已悄然滑落。 “我答应你,”杰森紧紧的抱住她,“只要能让你不再伤心,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曾对自己发过誓,绝不再让你为我哭泣流泪,却还是一再的让你流泪,对不起。”他将头埋在她的黑色秀发里,只要能止住她的泪水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杰森。”她也紧紧回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膛前直喊他的名字。 “对受尽折磨却仍不能长相厮守的恋人,就在彼此怀里哭尽这四年来分开的痛苦,让泪水洗尽彼此的伤痛,治愈彼此。 杰森努力寻回自制力,平复心中翻搅的情绪,再留恋抱住叶萼片刻,深深的吸一口气,终于有足够的决心将她稍微推离怀抱,轻轻拨开她颊边被泪水沾湿的发丝,再用大拇指为她拭去泪痕,“不哭了,你每流一滴眼泪我的心就痛-下,别哭了,你该是属于微笑的,泪水不该在你脸上停留。” “嗯。”叶萼为他绽开一抹灿烂夺目的微笑,一切的乌云都散去了,接下来该是阳光普照的日子。 “我好饿,”搞清楚始末之后,叶萼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心情一放松肚子也跟着饿了,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不知道还有没有东西吃?”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也饿了,”杰森邪邪的笑望着怀里的叶萼,“不过,普通食物止不了我的饥饿。” “那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弄。”她没听懂他话中的含意,热切的建议。 “真的?”他抬起-边眉毛,高兴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想要吃些什么?”她一脸天真,热切的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一时之间看痴了,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这样看着她。 “你到底想吃什么?”看他一直不回答,叶萼摇晃他的手催促他。 杰森这才回过神来,靠过去附在她的耳朵边,继续他的计画。 “我要吃--”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吃妳。” “你--你--一叶萼羞红脸,虽然决心要放开自己,但是对于这种富有色彩的话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应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挣扎的要离他远一点。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杰森一看叶萼安静下来,又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我的一世英明就这么毁在你手上了,你人在我怀里,心里却只想到食物,难道我的魅力真的那么差吗?” “你先照照镜子吧!”她离开他的怀里下床,“看看自己的模样。” 杰森也跟着下床,真的站到镜子前面,还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摆出各种姿势,叶萼被他逗得噗哧一笑。 镜中的他真的瘦到只剩皮包骨,“看来我只有先吃些食物以恢复旧观才能再来诱惑你了,走吧,我们去找点东西吃。”杰森弯起一只手,一手斜摆向后方,一副标准绅士的模样,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那就麻烦你护送我去餐厅了,麦坎隆先生。”叶萼挽住他的手,挺直脊椎,抬起下巴,姿态优雅回应道。 “护送这美丽的小姐用餐是我莫大的荣幸,请。”他深深吸-口气,挺起胸膛挽着她走出去。 杰森带领叶萼下楼,一路上叶萼对房子的设计摆饰惊叹不已,昨天上楼时由于一心挂念着杰森,根本无暇注意欣赏沿路的摆饰,现在细细品味欣赏才发觉,这栋建筑不但外表是城堡式建筑,里面也让人有仿佛置身中古世纪的感觉,地上是由大石板铺成,而非一般的瓷砖或大理行,沿楼梯墙上挂着嘉士、杰森、卡尔、凯西、凯莉、安狄及一个陌生男子的画像,那一定是科隆博士了,叶等心想。 杰森看叶萼对那张画像很好奇,便主动为她介绍,“那是科隆博士的画像,我们一直视他为家里的一分子,所以把他的画像也挂上了。” “他看起来好像——”叶萼斜着头注视着科隆博士的画像,努力说出心中的感觉,“他看起来好像邻家的叔叔伯伯,太平凡了,一点都不像厉害的科学家。” “科学家也是人,同样是一个鼻子、-个嘴巴、两个眼睛。”杰森闻言失笑,调侃她,“要不然你以为科学家应该长成怎样?多个鼻子、耳朵?还是脸上刻着『我是科学家』?” 她不理会他的调侃,-手顶着下巴,边思忖边喃喃道:“在我的印象中,厉害的科学家都是长得像爱因斯坦般奇特,或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好像随时随地都处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难题,或者孤独怪僻,诸如此类的。”她在眼前挥挥手,试着厘清思绪,“哎呀!我不知道啦,我不会形容那种感觉。” “汀娜,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杰森饶富趣味的审视一脸迷思的叶萼,这个单纯的小傻蛋那么好骗,萤幕上演得都当真。 “你问呀!”叶萼目光依旧在她认为很奇怪的科学家画像上,似乎很努力的想找出他像科学家的地方。 “你见过几个科学家,和多少科学家相处过?”杰森的声音因为极力抑制笑意而显得有些奇怪。 “你算不算科学家?”她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勉勉强强可以算。”他想了一下,他是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博士,偶尔会研究发明一些东西,应该勉勉强强可以算是-个科学家吧! “那就你一个。”叶萼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侧过头好奇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的表情很奇怪,脸颊一直抽动,她伸手抚模抽动的地方,担心问:“杰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要不要紧?” “我没事。”杰森深呼吸竭力平静自己,“汀娜,既然你从来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科学家,那么你对科学家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 “电视、小说。”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答,接着又振振有辞辩解道,“可是我看过爱因斯坦的照片和传记。”没想到有人可以无知得这么理直气壮。 “老天!”杰森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他看见她正双手在胸前交叉瞪他,才马上停止。 “很好笑?”她没好气问道。 “汀娜,你好单纯喔!”杰森带着无限亲昵揉揉她那头及腰长发,“电影、小说都把事实夸大了,其实科学家不过是一种职业罢了,只是他们的工作比较特别。” 她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我也知道,只是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那样想。”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谓的“刻板印象”。 杰森似笑非笑的直盯她看,叶萼被他瞧得浑身不对劲,不自在的问道:“你干嘛”直盯着我看?我有什么不对吗?” “从以前认识你开始,我一直觉得你天真、温柔、优雅、聪颖又善体人意,对人群保持着亲切却淡然的距离,深深吸引住我的目光焦点,我的一颗心就这样被你偷走了,被偷得心甘情愿,当我更了解你以后,我总认为你似乎有一种性格不太显露,当它偶尔显露出来时,会使你显得更俏皮可爱,”他分析道:“这次我发现你不再压抑那种性格了,你知道我多爱你这个样子吗?”杰森点点叶萼小巧的鼻子,表情极为开心,笑意直达眼底。 叶萼被他说得脸红,“小时候我的心脏曾经开过刀,虽然手术成功了,可是心脏还是很虚弱,不能受刺激,不能做激烈运动。从小强尼就把我保护得无微不至,任何事都是他帮我解决,所以我才会那么幼稚无知。”杰森望着她的深情目光,让她有如沐浴在春风中,“这次我决定改变自已,不再厌抑自己,或许是如此才使得那些调皮的坏性格特别明显吧!”她说到最后,无奈的耸耸肩。 “不,你不幼稚也不无知。”杰森搂着她的肩,“你只是未受到社会这个大染缸的污染,显得单纯、善良,”他笑一笑继续道:“你已经是濒临绝种的动物了,我可得好好的保护你,以免绝种了。” “哼!”这番话真不知是褒还眨,管他是褒还是眨,叶萼用手肘顶了他肚子一下,自顾自的走下楼。 “哟呜!”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他冷不防的吃了她-记拐子,不禁痛呼一声,叶萼个子小、拳头小,当然力气也小,打在他厚如城墙的身上怎么可能会痛呢,叫这一声还不是为了博取美女的同情,-看她不理他,连忙赶上去,再世顾不得作戏了,边走心里还边嘀咕。 第七章 杰森跟叶萼两个人一到楼下就看到大家都聚在起居室,起居室里有一个十分传统的壁炉,里面烧着柴火,墙上垂挂着数幅精美的刺绣,众人分坐在仿古沙发上,屋里没有奢华的装饰,有的只是一般家庭温馨、轻松的感觉。 脚步声引起正在聊天的众人注意,大家停下话题,不约而同的望向抵达楼梯口的两人。 “谈完了?”卡尔首先开口问出大家的疑惑。看他们两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大概是谈得很顺利,这么问应该不会有错吧! 可是,嘉士却不这么想,虽然他们都是笑容满面,然而两个人的眼底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那个阴影也曾停留在他和凯莉的眼中,他太熟悉了,即使他们俩努力隐藏,他还是-眼就看出来了。 凯莉担忧的和嘉士对望-眼,她也察觉到了。 “嗯。”杰森点点头,手搂着叶萼的腰,“我把我们的过去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了。” “那你们决定……”这次开口的是凯西,她的声音显得十分犹疑、不确定,深怕自己会说错话。 杰森低头看向带着微笑依偎在他怀里的人儿,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心中的抽痛,轻松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汀娜不在乎我们的过去,她要留下来作客,我会当她的向导,带她好好的领会一下冯洱岛的风光。” “你们站在一起如此谐调,不论是外貌、气质、个性都是这般相配,宛如两个半圆相遇,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凯西真心诚意的祝贺他们,四年前的错误如今终于修正过来了,这样她也可以减少一些愧疚。 “你们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厨房还放着你们的早餐,我去端来给你们吃,先坐下,不要老是站着。” 还是凯莉细心,杰森感激的对凯莉点了一下,凯莉以眼神回来他“别客气”,径自走向厨房。 杰森领叶萼到壁炉前的椅子坐下,那个位子比较暖和,他依旧记得她在冬天里非常怕冷,更何况美国比台湾冷,他也注意到她并没有穿特地做给她的御寒外套,在他对地做了那么残酷的事之后,他可以理解她为何宁愿冷也不愿意穿它,明儿个他得赶紧再替她弄一件来,免得她冷得难受。 “汀娜,如果要参观冯洱岛,-定要叫杰森带你从空中鸟瞰,优美的景色会让你舍不得着陆。”凯西兴奋的向叶萼建议道。 “我倒觉得应该叫杰森先带你去『白园』。”卡尔不怀好意的说道,嘉士和凯西也都笑了,等着看好戏,杰森一副猫被踩到尾巴的模样。 “『白园』是什么地方?”叶萼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卡尔的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奇怪的反应,她实在想不通。 “『白园』是……”卡尔兴致勃勃的准备为叶萼解释。 “慢着。”杰森大喝一声打断卡尔的话,“我自己会告诉她,不用你多嘴,长舌公。”杰森的脸上有着一抹不寻常的红晕。 杰森的反应使得叶萼心中的疑惑更加扩大,“到底『白园』是什么地方?你干嘛这么神秘?”叶萼不解的注视杰森。 “过几天我再带你去。”抚着叶萼那头他最喜欢乌黑长发,杰森低头看着她充满好奇的脸蛋,宠溺但无奈的说道,投向卡尔的眼神却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卡尔得意洋洋的接住他的视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得他牙痒痒的。 “既然不能谈『白园』那么,我们来聊聊蛇与女生的故事吧!”卡尔越说身子越往前倾,一半已经离开沙发了,兴致勃勃的对叶萼说道。 “什么是蛇与女生的故事?”叶萼听得一头雾水。 “那是杰森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一种游戏。”卡尔故作神秘状。 “卡尔,你给我闭嘴,”杰森恼怒的大声斥责卡尔。 “好好,我闭嘴,”卡尔无辜的摊摊手往后一靠,正当杰森要松一口气时,他接着又说道:“只要汀娜不问,我就不说。” 这简直就是月兑裤子放屁,发起个头搔得人家心痒痒,再申明如果不问他就不说,把责任撇得一乾二净,是别人问他才说的嘛,又不是他大嘴巴爱说,不管泄露了什么天大的机密都不干他的事,是别人爱问嘛! 叶萼被他们搞得如雾里看花一般,其他人却早就习惯他们喜欢戏谵彼此,好整以暇在旁边看戏。 “到底什么是蛇与女生的故事?”为避免杰森尴尬,叶萼原想忍住不问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难怪人们常说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喔不,是害惨一个人。 叶萼一开口,如雷的爆笑声由大伙儿口中发出,其中数卡尔笑得最嚣张、得意,借刀杀人之计圆满成功能不得意吗? 杰森痛苦的申吟一声,“汀娜,你为什么要问?” 卡尔狡诈一笑,“这不干我的事喔,是她问我的,我只好告诉她了,毕竟她是客人,我们要让客人感到满意,尽量达到她的要求,不是吗?” “你当自己是服务生吶,无聊。”杰森嘟哝道。 卡尔不理会杰森,兴奋的把身体倾向前,手臂压在大腿上支撑着,眉飞色舞的说道:“杰森在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突然想要实验看看是否每个女生都怕蛇,于是他想办法到宠物店去买了一条小蛇,把它藏在袋子里带到学校去,他原本想实验的对象是女同学,没想到上课时小蛇爬出来子,好死不死的把正在上课的凯勒小姐的腿当树爬。” 卡尔停下来喘口气、吞吞口水,顺便欣赏一下杰森坐立难安的神情。 “你说够了吧!”杰森没好气的说道。 “杰森你让他说完嘛。”故事说得正精采,怎么可以被打断呢,叶萼用手肘顶了顶杰森。 卡尔得意的睨了杰森一眼,“精采的还在后面呢,凯勒小姐在发出高八度的尖叫声引来警卫之后,马上昏倒在地。醒来后,她威胁校长,除非杰森转班,否则她绝不回去上课,就这样,我们可爱的小杰森被罚停课一星期,然后被迫转班。”唯恐说得不够精采,叶萼无法了解当时的“盛况”,他还表演了尖叫昏倒在地的模样,他掐住脖子乱叫的演出真是令人绝倒。“更精采的来了,全校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收留他,女老师一听到杰森要转到她们班上,没有一个不尖叫的,全校的女老师集体威胁校长,如果他真的要把他转到她们班上,就辞职不干。” “结果他被谁收留了?”叶萼没想到杰森小时候竟然如此顽皮,好不容易稍微忍住笑意,偷空问了一个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笑得更厉害,没有人有办法停下来回答她的问题。 叶萼看他们笑得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好转头问在场唯一没在笑的人——杰森,“你到底被谁收留了?” “一个老师。”杰森没好气的回答道。废话,收留学生的当然是老师,难道是牧师不成,有答跟没答一样。 “才没那么简单呢!”用力吞了几口口水,顺了顺气,卡尔终于稍微能控制自己,赶紧开口补充道,免得精采的内容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那个老师是大家闻名丧胆的体育老师,柔道二段,空手道三段、合气道一段,身高190公分,体重足足有两百磅。”嫌用说的不够,他还比划了一个空手道的手刀姿势。 听完,所有人大笑不已,只有杰森苦着一张睑,瞪着卡尔看,“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兄弟。”“兄弟”这两个字讲得咬牙切齿。 卡尔无所谓的笑一笑,气定神闲的接受杰森杀人的眼光,“你整不到我的,我明天就要去中东了。”他刚才已经跟其他人说过了。 “你去中东做什么?”杰森没想到卡尔这么快就要走了。 “油井灭火。”卡尔将双臂横放在沙发的靠背上,悠闲答道。坐在他旁边的凯西内心一阵骚动。 前阵子波湾战争爆发,许多油井被故意点燃,光是平常能源的使用量就已经使得地球千疮百孔了,这会儿只为了少数几个人的私利就燃了油井,一点也不知要珍惜爱护地球,也许有一天地球会做出最后的反扑,只是不知道当那天来临时,人类会变得怎么样。 “你还没玩腻呀!”杰森熟知卡尔的个性,喜好冒险、到处旅行、无法对一件事保持长久的兴趣,但这个工作他却做了五年还乐此不疲,没有厌倦的征兆。 难道他真得想定下来了吗? “嗯,这个工作满富挑战性的。每一个油井的性质都不一样,灭火的方式也就不同,挺有意思的。” “我明天也要走了,”凯西接着说道:“我要回纽约去,我不能丢下我的病人太久。”其实这并不是她要走的真正理由,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病人?”叶萼不晓得凯西竟然是-位医生。 “我是一个心理医生。”凯西解释道。 “一个挺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卡尔补充说道,语气中有股不自觉的骄傲,像杰森谈及叶萼或嘉士提到凯莉。 “没有的事,你不要听他胡说。”凯西不好意思的笑道。 “你们两个可以-起走,比较有伴。”嘉士说道,他就坐在凯西对面,她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 当她听到卡尔要走时,竭力掩饰失望的神情、自从大家各自就业,能看到卡尔的机会减少许多,只剩半年-次例行性的治疗,然而,脸上神情细微的改变仍逃不过嘉士的眼睛。 “也好。”卡尔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语毕,卡尔深邃的紫眸饶富深意的望了杰森半晌,杰森被他看得鸡皮疙瘩掉满地,这一眼绝对不怀好意,凭两人兄弟二十多年对卡尔的了解,他敢对天发誓卡尔绝对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丙不期然,卡尔开口讲话了,不过,他不是对杰森说,他斜眼看一下,说话的对象 是叶萼,“既然我明天就要走了,那么趁今天多聊聊吧!要聊什么呢?”卡尔故作思考状,-手托着手肘,-手伸出一只手指在下巴点呀点的,接着用大拇指跟小指摩擦发出一个声音,双眼炯炯有神充满了戏谑萝之意,“有了!”什么有了,分明是早就想好了,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哼,“我们来聊聊杰森,他的趣事可多了。” “要聊是吧?”杰森冷冷的应和着,要说大家来说嘛,你的糗事不比我少,如果我的顽皮捣蛋排名全校第二,那第一除了你没人敢去认,“汀娜,当年我在中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一个男同学跟我同年级,你可能也认识他。有一次他看到影集中的马盖先用废物做了一个炸弹,那个当年才升上二年级的男同学,竟然异想天开想依样画葫芦的做一个,结果呀,不但把实验室烧了-个大洞,就连自己的裤子都难逃此劫,还是我好心把运动裤借他穿才见得了人,否则早就被依妨碍风化的罪名给关起来了。” 随着杰森的描述,卡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卡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喔!”叶萼故作天真状问他,谁教他刚刚给杰森难看,嗯!虽然她也满喜欢听的,不过还是要替杰森出出气。 卡尔硬是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把那一股怨气顺了下来,极为压抑不自然的回答:“没事,只是一口气顺不过来,没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他不甘示弱的揭起杰森的疮疤,“说起实验室,我倒想起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就这样尘封已久的回忆被一件件的从记忆深处给寻了出来,满室笑声不断,酷寒的季节突然温暖起来。 在笑声中,凯莉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她把餐盘交给杰森,杰森接过来放在腿上,“你们在笑什么?连厨房都听得到你们的笑声。” “我们在笑小卡尔,嗯!好香喔。”杰森凑近餐盘上方深深吸一口气,赞美道:“能吃到这么棒的早餐真是三生有幸。” “少拍马屁了,快吃吧!”凯莉坐到嘉士身边打趣的说道。 “汀娜,吃吧!”杰森从餐盘上拿了-块松饼给叶萼,“咖啡还是加半匙糖,对吧?”他记得她不喜欢吃太甜的咖啡,她喜欢咖啡的苦甘味。 她说咖啡的苦甘味就像是人生,光是甜味常被人视为理所当然,如果是从苦中所透出的甜,那是比糖还甜上百倍,比蜜还甜上千倍,所以她喝咖啡只加半匙的糖,如比才能好好的品尝人生的滋味。 “你还记得。”一股暖意流过心头,这么久了,他还记得这些小事。 杰森只是对叶萼笑一笑,没说什么,其实有关她的一切,他都不曾淡忘,记忆只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 叶萼迷失在他深情的眼里,俩俩相望,一时之间竟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 下午凯莉和凯西带叶萼去买衣服,因为叶萼临时决定跟他们来,结果什么也没带,凯莉和凯西极力怂恿她跟他们去大采购,她说不过她们只好答应了,卡尔志愿当司机,而杰森被他们以他还需要休息为藉门给留下来了,抗议无效。嘉士说他要照顾安狄,所以也留下来了。 杰森目送他们的直升机离去,望着蔚蓝的天空深深叹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他身边的嘉士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 杰森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知道嘉士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当他们以他还需要休息为借口把他留来时,他就知道了。 “她会留下来,这是她要求的。”杰森缓缓的开口说道。 “然后?”嘉士听出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 “回台湾去。”回答得简洁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可是感情真能说放就放、说收回就收回吗?到时候他真的能放她走吗?虽然他回答得这么坚决,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你无法放她走的,你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忘记你的存在,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你只想紧紧的拥她在怀中,要她心中只有你-人,也只属于你。 双手捂住脸向上用力的顺过头发,满脸的痛苦与挣扎,压住心中的声音,会的,他会放她走的,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就好了,他不会太贪心的,他不求永远,只要短短的一些时间,两个月、三个月都好。 “难道你以为她会死心、能忘记你吗?”嘉士实在不懂他在想什么,既然要分开,那又何必再相处这一段时间,这不是会使得分开时更痛苦吗? “不,她不会。”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善变的女人,如果她是,他们现在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那你还答应她留下来,这会使她更离不开你的。”他实在是搞不懂杰森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还不懂快刀斩乱麻才是减少痛苦的唯一方法,拖得的越久只会让彼此对这份感情越难舍。 “当她离开冯洱岛时,她的记忆中将不会有我的存在。” “什么?难道你想--”嘉士顿时领悟他想做什么,该死,他早该想到了。 “是的。”杰森挲着波涛起伏的海面,平静的证实他的猜测,“我会消去她的记忆,让她过自己的生活。” “那你呢?”嘉士深深怕杰森会再一次自我毁灭,那种经验一次已嫌太多,再多一次多一次他们会受不了的。 杰森瞥了嘉士一眼,看出他心里没问完的问题,淡淡的说道:“我会保留这些回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封闭自己,我会好好的活着。爱她并不一定要拥有她,不是吗?”释然一笑,他的表情平静,有如看破世俗一切的高僧,“只要她好,我一切都无所谓了。也许在来生,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爱她、拥有她、守着地了。今世只要她幸福、平安、快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了。” 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在眼前修长灵巧的手,这双手为他赢得世人钦佩赞叹的眼光,赚进了数不尽的财富,但这双手却没有资格拥抱她。为什么这不是一双普通人的手?是上班族、小职员、小商人,甚至是一个工人的手都好,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的迎向她,偏偏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只实验室里的白老鼠,没有资格拥抱任何人的实验品,摊开的手又握紧成拳。 既然这一生他注定了不能拥有她,那就让她幸福、快乐的过她的这一生,他可以不在她心中占有任何位置,只要远远的在一旁守护着她,知道她过得好就好了,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不如他一个人受苦就好了,如果因此可以换得她的幸福,那就够了,他的感受已不再重要。 杰森的这一番话让嘉士听得心惊不已,如此的悲观消极,如此的不抱任何希望,“你--”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从前的杰森对前世来生的说法总是嗤鼻-笑,认为人活在世上就应该好好的为今生努力,不应该把希望托付在茫然未知的来生,可是现在的他却绝望到把希望寄托在来生,这是令人何等心酸的转变,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现在究竟被自己伤成什么模样,居然已经对今生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的幸福就是跟你厮守在一起,没有你,她就没有幸福可言。”嘉士试图再一次的说服他。 杰森摇摇头,“当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存在时,她的幸福就不会是因为有我,而是因为有另一个她爱的人。”一想到她将会爱上另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所拥抱,不禁一阵刺痛袭上心头,差一点就无法说完这句话,但这样也好,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了,两个人一起痛,不如一个人痛就好了,他企图说服自己,心中翻搅依旧。 “你错了,你不但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到那个时候,她只是活着,心中有着难言的缺憾,她不会知道什么是幸福的,因为幸福是两个心灵相契的人所共同创造的,不是说有就有,说要就要的,你知道吗?你怎么可能将一个人的心掏空了,还要她幸福快乐呢?”嘉士恨不得将他捉起来摇一摇,把他脑子里的迷糊摇掉,倒一些理智进去。 原本最随和的杰森竟会变得如此固执难以沟通。心碎改变了他,有如一片乌云遮住阳光,抢走了原有的光明。 “你不用再说了。”杰森举起手来阻止嘉士,“就算她不会幸福,但至少她能拥有一个平凡和乐的生活,不需要陪我受这种罪、时时躲藏、隐瞒,唯恐被人发现真相,如果不幸被发现,就得接受比刀剑还锐利的眼光。”他的脸上刻划着令人鼻酸的孤寂与落寞。“她是一个好女孩,值得过幸福的日子。” “你也有权过幸福的日子。”嘉士对他的论调极为不服。 “不,我没有。在我成为实验品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这个权利了。”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毫无回转的余地。 “照你这么说,我不应该娶凯莉了?”既然他们是同伴,命运应该是一样的才对。 “嘉士,你是幸运的,你跟凯莉在我们知道『gh-2』会遗传之前就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安狄这么可爱的孩子,珍惜你的幸福吧!”为什么他就没这么幸运呢,算了,人各有命。 “你也可以跟我们一样,跟汀娜……”嘉士仍然企图说服他。 “如果你在娶凯莉之前,你就知道了这一切,你还会娶她吗?”杰森反问道。 结婚。 他何尝不想学他们向世界宣告他们彼此相属,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让她看着自己孩子一出生就饱受痛苦折磨却无力改变,他更无法看到她浓浓的爱意被世人异样的眼光一刀刀的削去,一滴滴的转变成恨,那只会杀死他,也毁了她。 嘉士望着他沧桑寂寥的身影无言以对,或许他会跟他一样选择放弃,或许他不会,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也许正如杰森所说的,他是幸运的,他不需要做这种抉择,他可以眉头不皱一下在一分钟内决定一纸上亿美金的合约签是不签,但真要他做这种决定,恐怕给他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 他是幸运的,他对杰森的这句话深表赞同,他只需要接受事实而不需要做抉择,一个不论答案是什么都不对的选择题。 幼时的伤害、恐惧并未随时间而淡忘,反而在他心里化脓成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安狄的情况更加深了这个伤口。 从小,杰森就十分敏感,不如嘉士强硬,也比不上卡尔洒月兑,相对的,所受到的伤害也最深、最大,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能治愈他的人,他却怕拖累她而选择远离、选择逃避,选择孤寂的一生。 *** “你今天准备带我去哪里呀?”叶萼对坐在她面前吃早餐的杰森问道。 昨天逛街的时候凯西他们三个提供她不少情报。经过一夜的休息,今天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十分好奇杰森会安排些什度节目。 “秘密。不可说也。”杰森举起食指在她面前来回左右摆动,“你先把早餐吃完再说。” “可是,有事不问明白摆在心里,会影响食欲吃不下饭,”他神秘的态度更令她好奇,“你先告诉我嘛!。她撒娇道,这一招她很少用,但是每次用都很有效,心想这次应该也有用才对。 “不行,那是一个惊喜。”杰森闭上眼睛,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其实已经大受影响,只好闭上眼睛企图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啦!透露一点点就好了,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直晃,像个小孩般耍赖。 杰森紧闭着双唇,头摇得有如博浪鼓一般,一点都不透露。 看到他竟然闭上眼睛不为所动,叶萼只好再想其他方法,非套出话来不可。 “杰森,你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怎么知道要穿什么衣服,衣服穿错场合是很丢脸的,你忍心让我丢脸吗?我丢睑,做为男伴的你也会跟着没面子,我失了体面是没关系啦,反正也没人认识,可是你这么出名,不好吧!”说得既合情又合理,他总不能不说吧,叶萼暗自偷笑着。 “反正是人家丢脸又不是你丢脸,有什么关系。”来这招,老套了。 “杰森,你--”叶萼佯怒道,他竟然用这招来回应她,可恶! “好!好好!我看看。”他十分认真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非常正经回答她, “你穿这样,不论到什么地方去都很适合,即使是总统召见都不会有失体面。”拜托,她现在穿的是一件最……最最普通的家居服--一件套头白毛衣加上一件棉质长裙,外面还罩着一件其丑无比却十分保暖的灰色大衣,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未免太扯了。 好呀,用恭维给她一个软钉子碰,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昨天凯莉她们买了一大堆漂亮衣服,人家想要挑一件既合宜又好看的穿给你看,你都不给人家机会。”她低着头,十只手指不断绞弄着,声音中充满着无限的委屈,像小孩要糖吃却被大人拒绝般。 嘿!他了解她不是那种爱打扮、炫耀的人,既然她想穿漂亮衣服,他就让她穿个够,“没关系,回来后我们可以办一个小型的服装表演会,你当那唯一的模特儿,你可以把昨天买的衣服都穿给我看,好不好?”他语气十分宠溺哄着地,倾身越过桌面为她拉开绞得快打结的手指。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招招命中要害,让她成了张嘴哑巴,尤其是那一副胜券在握券在握优闲自在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好,既然商量没用,那就用要赖的。 “不管,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了?”她嘟着小嘴巴,双手一伸把碗推得离她远远的,瞪着可恨的他,睹气似说道。 闻言望着她良久,杰森深深叹了一一气,就在她以为她成功了,正想露出得意的笑容之际,他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早餐,叶萼以为他要到别的地方吃,以躲避她的追问,正想开口?他是懦夫之际,没想到杰森竟然来到她旁边坐了下来,她一脸错愕看着他。 “我不说,你就真的不吃吗?”杰森莫测高深的凝视着她,问道。 叶萼审视他半晌,从他脸上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企图,她只有硬着头皮表示承认,“对,你不说,我就不吃。” 看着被故作神秘的他唬得一楞一楞的叶萼,杰森心里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可是表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被他看得有点心慌意乱,觉得似乎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好!” 她被他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既然你不肯吃,那我只好喂你吃了。”说完,他真的从餐盘里叉起一块切好的松饼,作势送往她的嘴里。 叶萼抿着嘴巴,头猛往后退,嘴里还直嘟哝着,“不吃,不吃。” 看着那块松饼依旧不为所动的停在面前,她双手扶住桌子,拼命的摇头,坚决表示不吃。 杰森被她那娇憨、可爱的模样吸引抓住视线,瞧痴了,看呆了,一支叉子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也忘了放下。 叶萼感觉到气氛似乎变了,头也不摇了,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杰森。” 他轻轻的放下叉子,眼睛连-分钟部舍不得离开她,就这样望着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纠缠,外面的世界仿佛部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痴情相望的两人。 杰森缓缓的站起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下一瞬间,叶萼已被他拥在怀里,他慢慢的低下头靠近她,轻吻她的脸颊、鼻尖,最后终于吻上他睽违已久的香唇,她也闭上双眼,迎接他多情的抚慰。 多年的分离,相思的折磨,魂萦梦系的牵绊,所有的情意尽在这一吻。 叶萼双手环上杰森的脖子,他也紧紧的抱住她的腰,唇舌交缠,恨不得将她跟自己融成一体,把所有的情意都藉由这个吻让对方知道。 虽然不想停止这个吻,杰森还是离开她的唇,抬起头来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双手紧紧的抱住她,前后摇晃着,试图平复自己,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将无法克制自己,那么他索取的将不只是一个吻,会是更多更多。 叶萼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久久不能从刚刚这-吻的震撼中恢复,从前他也曾吻过她,但总是轻轻柔柔、非常体贴,从不曾像刚才那般激动,那般热情,那般不顾一切。 杰森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深情款款的抚着她的长发,闻着她淡淡的发香,他用低哑激情未退的嗓音述说着内心最深处的誓言,“我爱你,汀娜。今生今世除了你,我再也不会爱任何人了。再也不会有别人了,除了你。” *** “这是什么地方?”叶萼有点好奇的问道。 一吃完早饭,杰森就满脸兴奋拉着她出门,宛若一个拥有新玩具急于献宝的小孩,开了近十分钟的车,终于来到目的地,一座十分古朴雅致的木屋,木屋前是一座种满香水百合的花园,盛开的香水百合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坪,木屋的右边还种着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园中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四阶的木梯,拾梯而上,门前回廊上吊着一个秋千椅。 叶萼有如进入梦幻世界一般,感觉极不真实,她脚步迟疑的走在小径上,沿途被鲜花诱惑,不时的停下来闻闻花香、模模犹沾着露珠的叶片,直到回廊。 杰森静静的跟在地后面,怀着不确定的心情,端详着叶萼的一举一动,唯恐她不喜欢这儿。 “喜欢吗?”杰森有点担心的问道。 “嗯。”叶萼感动莫名,双手交握在胸前,望着眼前如梦般的一切,“你把我的梦想实现了,你不但记得我说过的话,还把它实现了。” 她曾经跟他描述过她梦想中的家园,当时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竟然在这里为她盖出她的梦境。 “进去看看。”杰森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女士优先,请。” 一进门,左边是一个壁炉,炉前铺着一张长毛白地毯,地毯上散放着几个大抱枕,旁边放着一张摇椅,右边是一组原木家具,上面还铺着好几个垫子。简简单单的布置,却处处流露出设计者的用心,洋溢着家的温馨,令人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到,一家人在吃饱饭后或坐或卧在地毯上聊天的景象。 “杰森--”叶萼感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就是『白园』,”杰森站在她后面说道,“当香水百合盛开时,从远处望向这儿,可看见一片纯白。” 香水百合是她最喜欢的花,每当他看到香水百合就会想到她,失去她的这四年,每当他回到岛上时,他总是待在这儿看着花朵想着她。 叶萼转过身双手抱着杰森的手臂,额头靠着他的臂膀,“谢谢你,杰森。” “我们搬来这里住,好吗?”杰森的另一只手横过胸前,轻抚着她的脸颊问道。 她靠着他点点头,她也希望不受任何人打扰,过一段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光,毕竟他们相聚的时间太珍贵了,容不得他人来分享。 “那我们过去收拾一下,明天就搬过来,这里什么都有,随时都可以住人。”杰森高兴的说道。 “我先带你去参观楼上。”他朝楼梯比了一下,“这边走。” 杰森打开第一间房间的门,叶萼随后跟着走进去。 “这间是主卧房,搬过来后你就住这间。” 这是一间以淡紫色搭配粉蓝色布置的房间,十分雅致,?的周围铺着同色系的地毯,?头墙壁上挂着一张叶萼和杰森的大合照,照片中的她依偎在杰森怀里,笑得好灿烂、好幸福。 叶萼一进门就被这张超大型的照片吸引住,无法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 杰森顺着叶萼的视线看过去,感伤的说道:“在过去的四年,每当我没有表演的时候,我就会回到岛上,回到这里,看着这张照片,回想着我们在-起的美好时光。” 叶萼不想让感伤占据他们宝贵的相处时光,故意俏皮的问道:“这张相片就是卡尔要你带我来『白园』的原因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杰森对叶萼一笑,“卡尔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因此他对我建造『白园』一直很不以为然,还有,过去『白园』是他们不敢提的禁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提,他逮住机会当然要糗我一下。” “不相信爱情?”叶萼心有所思的说道:“我倒觉得他对凯西有多于兄妹之情的感情存在。” “或许吧!”杰森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跟嘉士都不知该如何插手这件事,只有任它自由发展了。 叶萼注意到正对着门的-扇落地窗,走过去推开走进阳台,“哇!杰森你看,好美的景致,底下是一片白色的花海,远处是湛蓝的大海,太俸了!”她兴奋的回过头指着窗外,对站在她后面的杰森说道。 “你喜欢就好。”杰森环住叶萼的肩,一手越过她的肩膀指着前方,微微一笑说道:“日出时分的景色更好看,太阳从海的那一边冉冉升起,云层的颜色瞬息万变,当晨曦照在犹带露珠的花朵、叶片上时,花园会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饼去几年,杰森经常在半夜梦到叶萼含泪的指控他的负心,因而惊醒无法继续入睡,这时候的他总是坐在阳台,看着底下的香水百合花园,想着过去相恋时的快乐时光,就这样坐到天亮,所以经常有机会可以看到日出。 “那我一定要好好的欣赏这儿的日出。”她向往的说道。 “这边可是四点多就日出了,你起?”他觉得好笑的问道。 叶萼曾经跟他说过,她的生理时钟一向很固定,总是在十二点睡觉,早上七点起,而且闹钟是叫不醒她的,她可以把闹钟按掉继续睡,醒来后还会很疑惑闹钟是不是坏了,否则为什么没有响,以前要是有事要早于七点起床,总要靠叶华先起床叫她。 “这个嘛--一叶萼侧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当然没问题。”她充满信心说道。 “真的?”杰森半信半疑的问道,他满好奇她为什么如此有信心。 “我可以用闹钟呀!”叶萼慧黠的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有如扇子般上下翕动。 “可是你不是说过,闹钟对你来说是没用的,它只能叫醒你的一根指头,”他被她弄得一头雾水,还特地伸出一只食指点呀点的。 “没错。”叶萼不怀好意的望着杰森,露出得意的微笑。 “那你用闹钟做什么?”杰森实在想不出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闹钟是叫不醒我,可是它却叫得醒你啊!”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呀!”杰森疼惜的揉了揉叶萼的头发,“原来你是打我的主意。”他搂着她大笑不已。 “咦?”叶萼忽然发现这阳台似乎不是独立的,“这阳台跟隔壁房间的阳台是相通的吗?” “是呀!”杰森有趣的看着她,回答道:“那是我的房间。” “喔。”叶萼没再表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怕我会半夜偷袭你?”他充满笑意猜测道。 “不是。”她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 “那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奇怪道。 “没什么。” “汀娜,”杰森收起笑意,关心的问道:“一定有什么事,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只不过……”叶萼低下头停住不讲了。 “只不过什么?”他追问道。 “只不过……我以为你会住在这里。”她指着杰森要她住的房间,说完脸红得像关公一样。 “傻丫头,”杰森托起叶萼的头,温柔的替她把脸颊边的发丝弄到耳后。“这有什么好脸红、不好意思的?” “我是不是一点吸引力部没有?”她看着他问出了她很想知道的问题,对她,他从来都没有超过亲吻的举动,一问完,头又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去。 “不。”杰森强迫地看着他的脸,“我想要你,我非常的想要你,可是我更珍惜你,我不愿意诱使你做出违反你观念的事,我了解中国人的观念,所以我克制自己。其实你魅力十足,知道吗?” 杰森并不是一个禁欲主义者,但顾及到叶萼的感觉,他不曾作出任何逾矩的动作,也不曾有过别人,即使是分手之后。因为他爱的只有她,想要的也只有她,其他人根本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我好傻。”叶萼咋舌自嘲道。 “你才不傻呢,”杰森点点她的鼻子说道:“我爱的人怎么可能傻呢,你只是太单纯了,就像百合一般洁白无瑕。” 杰森拥着她离开阳台,走进房里。 第八章 “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当他们回到古堡时,卡尔和凯西正准备搭直升机离开,杰森直接将车子开到直升机旁,探出头问道。 “你再晚来一步就遇不到我们了。你们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卡尔好奇的问道。 “我带汀娜去『白园』。”他无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叶萼开车门,说道。 “这么沉不住气,才第一天就急着现宝?”卡尔调侃道。 旁人间言忍不住好笑,卡尔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调侃杰森的机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杰森斯文细心,卡尔豪迈不拘小节,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总是爱互相取笑,感情却是比谁都好。 “你不讲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杰森没好气说道:“你要走还不快走,别留在这儿破坏景观,又专说些没营养的话,污染我们的耳朵,去去去。” “遵命。”卡尔向他行了-个举手礼,“我立刻就走,马上从岛上消失,免得有人恼羞成怒。对了,汀娜,你是否也觉得『白园』应该改名为『红园』?我走了,拜拜。” 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卡尔潇洒的挥挥手,驾着直升机,和凯西升空离去,消失在远方。 “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叶萼-头雾水的问道。 “谁晓得,疯言疯言的,别理他,想多了当心变得跟他一样。”杰森打开车门让叶萼先上车,心里暗自咒骂着。 “要不要一起回主屋?”杰森转头看向嘉士及凯莉问道。 “不了,我们待会儿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嘉士摆摆手要他们先走。 “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坐上驾驶座,杰森将这部无污染的太阳能跑车驶向主屋的车库,留下嘉士跟凯莉饶富深意的看着他们离去。 “他没给她看『白园』的秘密。”凯莉猜道,否则叶萼不可能会听不懂卡尔的话。 “嗯。” “为什么?”她实在是不懂,『白园』花房里那-株株的红玫瑰代表他四年来的相思情意,为什么不给她看,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嘉士将他昨天跟杰森的谈话一字不露的转述给凯莉知道。 “他还是会送她走。”凯莉听完-脸诧异。 “是的,所以他不把『白园』花房的红玫瑰给她看,是为了减少叶萼对『白园』的感情,以免将来要除去她的记忆时有困难。”这一株株玫瑰所代表的相思一旦摊在她面前,只会更加深她对他的爱,使他更虽放手。 “嘉士,我爱你。”凯莉环住嘉士的腰将头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有感而发,相较于杰森跟叶萼两人的曲折,他们真是太幸福了。 “我也爱你。” *** 橘红的太阳缓缓没人海里,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杰森和叶萼送走卡尔和凯西就忙着将叶萼的东西搬到“白园”,说搬其实不过是将一些衣服及个人日常用品带过去,顺便将“白园”整理一下,忙了一个下午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 “呼!”杰森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刚铺好床单的床上,深深的吁了口气,“没想到整理房间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现在我才知道家庭主妇的伟大。” “杰森!”叶萼一看他躺在她刚铺好床单的床上,不禁娇嗔的抱怨道:“你看你又把人家刚铺好的床弄乱了啦,累了就回自己的房里休息,干嘛躺在人家的床上,起来啦!”她费尽吃女乃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他庞大的躯体拉起,没想到松手才刚转过身,杰森又软绵绵的倒下去,翻身把头埋进被单里,深深吸-口气,“嗯——好香好浓的味道,有汀娜的味道喔!”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台湾电视的广告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杰森!”叶萼诐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手扠腰一手指着他,眼睛浑圆的瞪着他看,这床她根本还没睡过,哪来她的味道。 杰森闻言抬起头来望向她,忽然脸上布满了疑惑,“汀娜,你什么时候变成茶壶的,我怎么不知道?”说完,手还搔搔头。 原来,她一手扠腰一手指人的动作像极了茶壶。 叶萼气得用脚大力跺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去,“我不要理你了。” 杰森赶忙起身拉住她的手,再一用力叶萼便在他怀里了,他顺势躺了下来。 “生气了呀?”叶萼把头撇到一边,理都不理他,“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别生气嘛!” “哼!”叶萼用重重的鼻音来表示她的不满。 “来,笑-个。”杰森的手在空中一挥,忽地一朵娇女敕的红玫瑰就出现在眼前。 叶萼惊讶的坐起身,拉过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你是怎么办到的?” 杰森在心里暗自偷笑,这么简单就被转移目标了, “你忘了我是一个魔术师吗?魔法的创造者。”一翻手又是一朵玫瑰花。 叶萼双眼因兴奋而发亮,崇拜的望着杰森,“真棒!你再多表演几次,好不好?这么近,我一定能看出一些破绽。”她最喜欢看魔术表演了,即使是夜市中卖药人的小把戏都能让她流连忘返,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专业演出。 “仔细看了。”只见他的手轻轻在空中一挥,又是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在他手上出现。 叶萼虽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杰森的手,却看不出玫瑰花来自何方。不信自己会找不到破绽,她提出要求:“再一次。” “明天好不好?”杰森有点为难,搔搔头迟疑的说道。 “为什么不现在继续呢?”她不懂好好的为什么不表演了,人家看得正过瘾,虽然目前她还没看出破绽,可是多看几次总能看出个所以然。 “嗯,因--为--对了,因为我饿了,没力气表演,要不然吃完晚餐再表演给你看好吗?我还会其他把戏喔!”杰森真佩服自己能临时想到这么一个好理由,一只手偷偷的在背后画了一个叉叉,不过为了达到拖延的目的,把自己轰动世界的技术说成“把戏”,这牺牲似乎有点大。 “喔!”叶萼不疑有他,感到有些失望的说道:“那我去准备晚餐。” 看她往外走去,杰森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深深吐了出,没想到一口气还没吐完,叶萼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杰森,“不对呀,两个小时前你才刚吃点心,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刚刚搬东西消耗体力嘛。”杰森被她看得一脸尴尬。 “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叶萼审视着杰森,在他身边慢步绕着,狐疑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看得他颇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一只手指还在下巴点呀点的。 杰森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哪有什么原因,你别胡思乱想了。” 半晌,叶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手中已经没有玫瑰花了,对不对?” 一抹不自在的红云飘上双颊,他搔搔头尴尬一笑,觉得有一句中国成语最符合现在,“巧妇难为无米炊。” “你知道为什么我只有准备三朵玫瑰吗?”杰森起身走到她身边,将三朵玫瑰递向她。 叶萼接过玫瑰花,“为什么?”将花靠近小巧精致的鼻子,用力吸两下,真是浓而不腻、艳而不俗。 “我爱你。”杰森深情款款的望着地,眼中盛满浓浓的爱意与怜惜。“三朵红玫瑰代表--我爱你。” *** 冯洱岛的景致非常原始、自然,在生态环境饱受污染破坏的今天,这里可以说是人间最后一块净土,岛上除了主屋--叶萼第一天住的城堡,以及杰森所建的“白园”外,便是一座原始大森林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他们从不去干预、喂养野生动物,也尽量不去破坏他们的生存空间,在这儿他们以房客自居,即使这个岛为他们所有,因此,这儿的生态环境维持着平衡的状态。 既然这是一座岛,当然就少不了碧蓝的海水及令人流连忘返的洁净沙滩。 这两个月,杰森带着叶萼逛遍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黄昏的沙滩、雨中的森林、晴空下的草原,到处都留有他们的脚印,她也看到了晴天、阴天、雨天,各种天气下冯洱岛不同的面貌,只除了日出,因为杰森还无法在日出前成功的把她叫醒。 经不起叶萼的哀求,杰森破例从森林里救回一只被母亲抛弃,饿得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叶萼看到这只可怜的小狐狸瘫在草丛里,宛如被抛弃的绒毛玩具,多愁善感的心马上就被它给掳获了,她苦苦哀求着杰森收留,没想到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谤据他的说法,救了这只小狐狸会破坏狐狸族群的平衡,狐狸族群数量一旦失去平衡,就会影响到吃它以及被它吃的生物,进而整个森林生态都会受到影响。讲到最后,救这只小狐狸竟然会造成北极臭氧层破洞的扩大。 明明是在夸大其辞,却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运用各种理论,让人无法辩驳,叶萼这才了解到他的学问、知识之广大渊博已经不是“学富五车”可以形容,跟他辩论绝对赢不了,可是,无论如何,这只小弧狸她是救定了,既然辩不赢他,那只有改变策略了。 虽然贿赂是不合法的,但却绝对有效,不论对象是谁,尤其当中一方本来就有意让步时。 最后以一个主动的吻外加三顿叶萼亲手烹调的大餐成交。 叶萼高高兴兴的救回了垂死的小狐狸,杰森诡计得逞,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鳖计? 没错。其实在叶萼开口时杰森就要答应她了,他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要求呢?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答应她之际,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好久没吃到叶萼的拿手好菜了,何不趁现在骗一顿来解解馋。 叶萼烹饪的手艺丝毫不逊于五星级大饭店的厨师,几道压箱底的拿手好菜更是令人回味,可惜她平常是不轻易做这些菜的。 所以,此时不骗更待何时。 天真的叶萼抱着小狐狸高高兴兴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点也不知道杰森打的算盘。 *** “呃——” 杰森躺在叶萼的腿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嗝。 这是他们两个最喜欢的时光。每天晚餐后,杰森负责洗碗,叶萼则帮忙把碗擦干,然后两个人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聊天谈心,今天则多了一只小狐狸旁边绕来绕去。 “好吃吗?”一手拨弄着他的头发,叶萼看他如此满足,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棒呆了!”杰森侧过头亲了一下她的手,声音中充满了赞叹。“我们什么时候再煮-顿来吃吃。”他一脸期盼的望着她。 “煮是没什么问题啦,只不过……”她看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实在很想答应他,她不是不愿意煮给他吃,而是她有难处呀! “只不过什么?”听有希望餐餐吃好料,他兴奋的一古脑坐了起来,“有什么困难都好解决。”只要能再一尝那人间美味,就算是要上山下海都不是问题。 “解决不了的。”她沮丧的摇头。 “到底是什么困难,你说嘛!”看她这么沮丧,他心里一拧,急得催促她。 只见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竟然带着笑容,“这个困难就是,我再也没有跟你谈判的利器了。”说完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闻言一阵愕然,半晌,杰森才放声大笑,往后倒向地上,一会儿侧过身,一手撑着头以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最好的利器是你,不是食物,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办到。” 叶萼感动的看着他,沉醉在他多情的紫眸中。 突然,杰森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衣服,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球球--他们给小狐狸取的名字--不甘被冷落在一旁,用力扯着他的衣角。 他一把捞起它,无奈的对叶萼一笑,“早跟你说了,不该救它的,破坏气氛的大灯泡。” 她接过它,轻轻的抚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别忘了,不救它,你就没有大餐吃了。” “唉!”杰森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这年头呀,人不如狐狸了。” “嗯--好酸的味道喔,小球球,你说是谁在吃醋呀!”把小球球举得高高的,叶萼故意对着它煞有其事的问道。它还颇有灵性的把头转向男主角,尾巴也顺便指过去。 一旁的杰森双手交叉在胸前大表不满,嘟着嘴抗议,“谁吃醋了,跟这个小家伙吃醋?妳也太看得起牠了吧,哼!”最后还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啊--”话才刚说完就听到他一声凄惨的哀嚎。 原来是小球球听出他话中的不屑,偷溜下她温暖的怀抱,在他腿上狠狠咬上一口,又迅速的躲回她的怀中对着杰森龇牙咧嘴。 “你要是一个男子汉,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有胆出来跟我单挑,你出来呀!”杰森两脚张开,一手扠腰,一手指着躲在叶萼怀中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的小球球,义正严辞的向它提出男人对男人的战帖。 没想到它把头往旁边一撇,故意在叶萼胸前磨蹭,甩都不甩他,气得他只能一只手发抖的指着它,口中直喊着:“你……你……” 他敢拿他所有的财产来打赌,它在吃她的豆腐,真的,他不是吃醋才这么说的,看它那一脸相,还陶醉得很呢!他竟然敢碰她那里,连他都不敢擅越雷池一步,它竟然如此嚣张。 小球球甩都不甩他,照样磨蹭它的,顺势还在她脸上舌忝了舌忝。 叶萼在一旁笑到眼泪直流,天呀,一个身高一百八十几公分且闻名于世的大男人,竟然跟一只出生不到四个月的小甭狸争风吃醋,还下挑战书,这话说出去有人相信吗? *** 皑皑白雪将大地染成一个无垢的白色世界,满天星星高挂在遥远的天际上闪烁,仿佛在说着-个个属于他们的故事、照理说,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人的思绪应该是平静安详的,可是,坐在门前秋千上的杰森却是满脸沉重。 “-块钱买你在想什么。”杰森挪向一边,空出位子给盈盈走来的叶萼。 “我的想法这么不值钱呀!”杰森好笑的揑了一下她粉女敕的脸颊。 “怎么一脸凝重呢?”这两个月来,她不曾看过他这个样子,弄得她也跟着烦心起来。 “没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晚餐过后他就一直觉得内心沉重,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感觉他曾有过一次——博士车祸去世的那一天,他真的很怕有事要发生。 她一言不发的握住他的手,给他无言的支持,她感受得到他的烦躁,她不逼他,她让他慢慢的调适,慢慢的沉淀心情,等到他能说出口的时候他就会告诉她了,她可以等。 她就是这么贴心、聪慧,总会适时的送上她的关怀,从不给他压力。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道:“汀哪,我--我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一样。”声音中那股焦虑、担心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在她面前他永远不需要掩饰自己,他可以把他的一切展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她不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觉得,她知道他有一些特殊能力,但他从没提过他有预知能力。 “我没有预知能力。”杰森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把他心中的感觉以及博士车祸那天的事全跟她说了。 才刚说完,他们就看到远方有一辆车疾驶而来,这岛上除了他们俩就剩凯莉跟安狄了,嘉士四天前到纽约洽商不在岛上。 “该死!真的出事了。”杰森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握拳击向另一手,两道浓眉都皱在一块了,叶萼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慌,先问清楚状况再说。”跟在一旁的小球球也感受到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也蹲在一旁呜呜的哀鸣着。 不一会儿,车子已经来到屋前停下来,凯莉带着安狄慌慌张张的走下来,杰森赶忙迎上去。 凯莉一看到他像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嘉士出车祸了。” “什么?”杰森一听脸色大变,对于车祸他一向有着莫名的恐惧,因为博士就是出车祸死的,当时的无助还留在他心中。 “刚刚警察打电话来说嘉士出车祸了,情况十分危急,怎么办?”凯莉整个人都乱了,不知该怎么办,到纽约最快的方式就是搭直升机,现在会开直升机的只有杰森,可是…… “走,我带你去。”杰森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安狄怎么办?”她担心的看着安狄。 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这才发现安狄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他感受到母亲的担忧、痛苦与无助,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任凭这些情绪一再的攻击着他脆弱无法设防的心。 正因为安狄的精神力太强了,很容易接收到别人的情绪,又不知如何保护自己,所以才让他住在冯洱岛,由杰森慢慢的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没想到却发生这种事。 “这--”杰森也不知该怎么办,他必须送凯莉去纽约,可是安狄没人照顾也不行,要带他一起去更是不可能,因为他去医院那种充满负面情绪的地方一定会崩溃的。 “安狄就由我来照顾,你们赶快去吧!”正在他两难之际,叶萼开口了。 “可是--”凯莉为难的看着她,安狄这么特殊,不知她是否应付得了。 “放心吧,我以前是幼稚园老师,对小孩满有一套的。” “安狄并不是-般小孩,他的情况你还不是很了解。”凯莉还是无法安心的把他交给她,如果安狄出了什么事,凯莉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安狄,跟汀娜阿姨进屋去好吗?”她心知再说也无益,只有用行动让他们安心。 她蹲下来跟安狄说:“这样妈眯才能去看爹地,看完爹地才可以告诉安狄爹地怎么了。” “来,跟阿姨进去好不好?”叶萼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安狄伸出手,小球球也在她脚边猛摇尾巴表示欢迎,“你看小球球也在邀请你唷。” 安狄犹豫的看向凯莉又看向杰森,终于松开凯莉的手走向叶萼。 “安狄,你……”凯莉不敢置信的望向离开她的安狄。 安狄抬起头来,脸上还是一片脆弱与哀伤,但他说的话却十分勇敢,让人鼻酸。 “妈咪去陪爹地,我会乖乖的在这里等,不要担心,爹地会没事的,我先帮你消除你的痛苦,杰森叔叔有教我怎么做。”声音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想要帮她,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帮她消除痛苦,这也是他唯一会做的。 “安狄。”凯莉感动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妈眯的乖宝贝,妈眯不难过了,你只要除去自己的痛苦就好了,嗯?”她多希望他能像个正常小孩。 为什么他不能像普通小孩-样害怕、哭泣甚至吵闹,偏偏他虽然害怕却不哭也不闹,成熟得让人心酸、让人感动,他甚至还体贴的想为妈咪解除痛苦。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正常小孩。”他又感受到母亲心中的想法,歉疚的低着头说抱歉,为一件他所不能控制的事说对不起,这不该是一个四岁小孩应承受的事呀! “安狄,你看着我,”凯莉擦去脸上的泪水,为了他,她必须坚强,“你是不同于一般小孩,妈咪从不隐瞒这-点,你是一个异常聪明的小孩,可是妈咪永远爱你,因为你是你,懂吗?”她抬起他的脸要他正视她。“再也不准说自己不正常了,知道吗?你不是不正常,你只是比较特殊而已。” 这是凯莉一直灌输他的观念,也是一个事实,聪明不是罪过,更不是不正常,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小孩她从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让她有选择的机会,她还是愿意生下他,他是这么的贴心,这么的善解人意。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妈咪是爱他的,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们走吧!”杰森静静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这教他如何有勇气能接受跟叶萼永远在一起呢?有小孩是结婚的必然结果,可是看到安狄这个样子——成熟得令人心酸、不忍--他如何能再制造一个? 凯莉拭去眼泪,她目前没有倒下去,她必须坚强的面对,她还有目前伤势不明的嘉士以及敏感的安狄要照顾。 “小心一点。”叶萼担心他目前的心情会影响驾驶安全,忍不住一再叮咛。 “嗯,你放心,安狄就麻烦你了。”杰森低头深深吻住她,她也情不自禁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半晌,他不舍的放开她,她仍陶醉在刚刚的激情中半闭着眼睛,他一手仍环着她的腰,一手整理她散落颊边的乌黑秀发,“有事打大哥大,我会带着它,电话号码在客厅的电话旁。”他一向最讨厌大哥大,那是人们用来绑死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是重要到别人一刻都少不了他的,既然如此,那何必让别人时时刻刻都找得到自己,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都没有,成了科技的奴隶呢?所以他几乎从不带大哥大在身旁,即使在他名下拥有一家世界第一大通讯器材制造厂。 别说是叶萼,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电话号码是多少。 “快去,这里有我,别担心。”她颔首道。 交代完毕,两人丝毫不浪费时间的疾步走向“白园”的停机坪。岛上一共有三部直升机,一部卡尔相凯西在两个月前离去时开走了,另一部前几天嘉士开到纽约去,目前岛上仅剩的就是在“白园”的这一部。 看着停机坪的屋顶缓缓的向两边开启,直升机轰隆隆的升空,很快的成为天际中的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叶萼将视线移向依旧盯住直升机离去方向的安狄,握在她手中的小手不住的颤抖着,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他毕竟是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心中的恐惧还是明显流露在脸上,她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道:“进去吧,你睡觉的时间到了,都--”她顿了一下,伸起手来看看手表,“十一点多了。” 他温驯的点点头,转身任由她牵着他进去,临进门,他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漆黑的天际一眼。 *** “乖乖的把牛女乃喝完,然后好好的睡一觉,等你明天醒来,我们就知道你爸爸的消息了,嗯?”牛女乃有安定神经的功能,依他现在的状况,喝一杯牛女乃再睡伯好一点。 安狄乖乖的喝完了牛女乃躺在床上,惊恐的大眼中没有一丝丝睡意。 “晚安。”叶萼给他一个晚安吻,弯下腰一把抱起小球球准备关灯离去。 “汀娜阿姨。”安狄怯生生的开口喊住叶萼。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安狄,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她的微笑有股神秘力量,能让人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平稳下来,她问道:“什么事?” “我……你……”他吞吞吐吐的说着,两手不停的绞弄着被角。 她起初有些不明所以的听着,突然间,她明白他想说些什么了,“我留下来陪你好吗?”走到床边,她帮他把被子拉高,坐在床沿体贴的替他说出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要求。 他自动的往旁边移,挪出一个空位给她,她坐到他身边背靠着床头柜,一边抚着他的头发,一边轻柔的问道:“安狄在担心爸爸?” 小球球一溜烟的钻到两人中间,缩进安狄的怀里,只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以及那对圆圆的大眼睛,叶萼瞪了它一眼,平常她不准它上床,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看在帮着安抚安狄的份上,只好破例一次,它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放心大胆的跳上床,“动物可以平缓人的情绪”是有科学根据的。 “嗯!”他一手将棉被拉到鼻子底下,另一手抱着小球球舍不得放开,怯生生的点点头,“爸爸受伤了,妈咪很担心,很难过,安狄怕。”看来不把它赶下床还真是做对了。 小孩虽然什么都不懂,可是对情绪的感应比大人来得直接、敏锐,欺瞒无法减少他们的害怕,只有据实以告,让他们了解才是最好的方法。 “安狄,阿姨不能告诉你爸爸没事,因为阿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可是,妈咪跟杰森叔叔已经赶去了,杰森叔叔他不会让爸爸有事的,你要相信他,对不对?”这份自信来自对杰森的了解,他是那种用尽一切力量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的人,只要他赶到,她相信他会让嘉士没事的。 他躲在又轻又暖的蚕丝被里,只露出十只小巧可爱的手指头拉着被子,神情黯然的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根据两个月来看他们俩相处的情形,杰森似乎在无意中对安狄保持着距离,常用深奥难懂的目光看着安狄——在杰森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孩纯真不解人情世故,但他们的感受是最直接的,杰森奇怪的态度也使得安狄对他不若对其他人那么亲,难道因此影响了安狄对杰森的信赖?“安狄,怎么了?” “阿姨,”喊了一声后,安狄迟疑了老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叶萼带着鼓励的笑脸,慷慨赴义般讲出他困惑已久的疑问,“杰森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安狄?” “你怎么会这么想?”果然安狄误会了,她必须设法为他解开,杰森的亲人已经够少了,他十分重视每一位家人,如果他知道了安狄有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安狄把双手伸出被子,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不晓得,那是一种感觉,”他试着用他所理解的辞汇形容,“凯西阿姨像妈咪,卡尔叔叔像爹地,可是杰森叔叔不一样。”他扳着手指一一数着身边的每-个人。 是啊,凯西跟卡尔就像父母一样毫无保留的爱他,可是杰森不同,他一直无法敞开心胸爱他,他总是在不经意中把他当成自己,想对他付出爱,却又不敢爱他太多。 叶萼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身上,头靠着胸前听着她的心跳声,再拉起被子盖着两人,“其实,杰森叔叔比谁都爱你,你知道吗?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出来,而且他心中有一个结……”她用春天般轻柔的声音把他们的童年说了一遍。“所以他看到你的时候就会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不是不爱你,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你的爱,懂吗?” 他在她怀中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她说的有很多他都不太明白,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听懂了,杰森叔叔是爱他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那我们教他不就好了嘛,我不懂的事爹地跟妈咪都会教我,安狄学起来以后就会了呀,杰森叔叔比安狄聪明,一定学得会。”他说得兴高采烈,叶萼也感染到他的乐观,未来似乎并不绝望。 真是这样吗? 叶萼抱着他前后摇晃,高兴的说:“安狄好聪明喔,阿姨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教他如何爱安狄。”只要他懂得如何去爱安狄,他就不会害怕拥有一个像安狄这般的小孩,那横阻在他们之间的阻碍自然就消失了,他就不会想尽办法要分手,苦了自己,也折磨了她。 “好了,你该睡了。”叶萼让他在床上躺好,替他盖好被子,看他脸上还有些担心,柔声保证着:“安狄放心,杰森叔叔一定会让爹地没事的,乖乖睡。” 她的信心安狄感受到了,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来,稍微平静一些,闭上眼睛,紧绷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疲惫立即席卷而来,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叶萼心疼的看着他仍有些不安的睡颜,不久自己也跟着沉入梦乡了。 我可以照顾安狄,杰森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对我们的未来改观,这是她临睡前唯一的想法。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还等不及安狄教会他如何去爱,她就死心放弃了。 第九章 天色将白之际,杰森看到的就是这么温馨的景象,叶萼搂着安狄睡得正熟,一副母狮子保护小狮子的模样,如果他们有了爱的结晶,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他暗忖道。 如果能这样看她一辈子,他愿意放弃目前拥有的一切,当一个平平凡凡的小老百姓,有一张大学文凭,在一家小鲍司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跟她生五、六个孩子,不,不--不,他连忙否决自己的念头,生小孩太累了,她那么纤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还是两、三个就好了。最好都是女娃,像她一样的女娃,嗯,都是女娃也不行,谁来保护他那些天真、活泼又可爱的小天使呢?那么老大就生男孩吧!把他训练成“武艺高强”,以保护小天使的安全。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起,只可惜,对他来说这一切只是梦,也只会是梦。扬起的嘴角又拉下了。 对一般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生极想摆月兑的生活,杰森现在拥有的--富裕的生活、成功的事业、响亮的名声,既有名又有利,数百亿美元的身价……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努力一生的目标,他却弃之如敝屣,难道人都是这么不知足吗?没有的时候想要拥有,拥有了以后想要更多,有了一切到达顶峯之后,却又怀念起从前平凡的一切。 “知足常乐”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养生之道,却没几人做得到。 就这样,他站在床边凝视着如同母子的两人——小球球早就被他们挤得受不了,睡到床下去,他一进来,它就发现了,现在正被他抱在怀中——看痴了也看呆了,忽然,叶萼不安的动了动,手在眼晴上揉了又揉的醒过来,声音因刚睡醒而显得沙哑,“杰森?是你吗?” 平常她极不容易叫醒,关于这-点他已经领教过了,他应她的要求在早上叫她起床看日出已经不下二十次,不,可能有了三十次,从来没有一次成功,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容易惊醒,杰森敢发誓他很小心,绝对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真的。难道这就是母性的本能,再怎么好睡的女人,一日睡在小孩身边,就特别容易惊醒。 “是我,你继续睡吧,天还没有亮呢!”杰森真后悔进来看她,可是不进来看看她又不放心,原以为她十分难叫醒,他才放心进来的,哪知她今天竟然睡的这么浅,害的她睡到一半就被吵醒。 叶萼半眯着惺忪睡眼坐起来,那副娇媚慵懒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魅力,看得他心神荡漾,她焦急问道:“嘉士现在情况如何?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事了,虽然撞到头,可是没有脑震荡的迹象,比较麻烦的是手部的骨折,要一个月才好得了。”医生判断脑震荡需要-段时间观察,他却只要跟他脑波交流一下就ok了,医生可能到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你就放凯莉一个人在那里?万-她需要帮忙怎么办?”她不满的指责道:“你真是大意,在她这么无助的时候丢下她-个人在全然陌生的地方,你快回去陪她。”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这不像平常的他,太不像了。 杰森只是笑而不答。他不能回答,因为他不能说真话,而他不愿意对她说假话,所以他选择不回答,不回答就不算说谎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对,太奇怪了,他的笑容似乎有许多含意,她是单纯没心机,可是她不笨,他对亲人的保护比一只老母鸡还严密,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凯莉一个人在那儿,但是原因是什么呢? 在他心中还有什么比他们更重要? 杰森仍是一脸不变的笑容,只是多加了一个摇头的动作,那张完美的唇闭得比蛤蜊还紧,不说话他就是不说话。 “我刚刚检查过安狄,他的情绪还算平静,我给他一点小小的暗示,让他能一觉安睡到天亮。”他改变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惜失败了,叶萼点了点头,继续思考她的问题。 叶萼用食指在下巴点呀点的,口中还喃喃白语:“到底是为什么呢?”她心里有股预感,这一点对她很重要,她-定得想出来,想着想着,白女敕俏睑上的嘴角上扬的角度越来越低,终至呈一直线。 她想通了。杰森看着各种表情在她毫不隐藏的脸上一一转换,最后留在脸上的是难过、绝望的表情。难过、绝望?为什么不是生气?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直达心中、脑里,整个人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一跨步,他急忙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汀娜,你不要误会,我回来是因为……”他太诚实了,没有办法对她说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 “你回来是因为你不放心安狄,对不对?你认为我照顾不了他是吗?你怕他出问题。”她替他接下他说不出口的话,虽然是疑问句,用得却是十二万分肯定的语气,没有抱怨,有的只是一份看透后的悲凄。 “汀娜,你不了解,安狄他不是普通小孩,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弄不好,他会因承受不了而精神崩溃,我担心靠他自己的力量撑不了多久,所以我才赶回来帮他,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呀!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躲开她那会看透他的眼神,杰森用手指扒弄着因一夜未睡而略显凌乱的黑发,他知道她想利用这个机会证明她有能力照顾像安狄这样特殊的小孩,他真的了解,可是这是行不通的,有太多不安的因子环绕在他四周,一不小心,后果就不堪想象。 “可是我把他照顾得很好,你自己也看到了。”怎么会这样,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她的想象中,他应该了解她有能力照顾像安狄这样的小孩,那么他们之间的阻碍再也不存在,可是他没有,为什么他会如此死守着他们都是“不正常”的想法? 杰森视线一偏看向熟睡的安狄,不可否认的,汀娜这一次做得很好,他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安抚他极度紧张害怕的情绪。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她低落的情绪因这句话变得雀跃不已,然而,下一句话却将她从天堂再度打人地狱中,“但是这次能,不见得下次也能,万一下次发生类似情况,你应付不了呢?” “他跟一般的小孩没两样,你为什么看不清楚这个事实,他或许比别人聪明且敏感,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孩,只要用心对待他,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她停下来深深看着他的紫眸,那么美,那么吸引人,却充满了绝望的苦涩与悲哀,她看得好心疼,她一直努力的想要为他赶走久蛰心中的恶魔,她以为只要有爱就能对抗任何恶魔,可是她错了,大错特错,如果他不想放恶魔走,即使是千军万马也都无法赶他走。 “杰森,不要把他和你的童年重迭了。他不是你,他是在爱中出生成长的。”剎那间沮丧的情绪淹没她,抽走她所有的气力,突然她感到好累,无力的靠向后面,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是能说什么了。 叶萼这番话有如十吨重的大锤敲向杰森的心坎,他一直把他当成小时候的自己。是这样子吗?他的特别不可否认,为什么她无视于他的特殊,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脑海中转呀转的,却没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除了他自己,而他却陷入团团迷雾中看不清方向,遑论找到一个答案。 “别再拿他做借口了,原以为我能改变你的想法,没想到,却是你在一夜间改变了我的想法,”叶萼轻声一笑,笑得好空洞、好缥缈。“我真的太天真,也太傻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是为了你好,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担心受怕,不知何时会生下一个不正常的小孩,汀娜,你值得一切最好的。”他心急的解释道,他无法忍受她拿那种不再在乎的眼神看他,不,她根本就没看他。 “住口!别再说是为我好,是你胆小、懦弱、紧抓着过去不放,什么是最好的?”她发出极嘲讽的笑声,“杰森,你不是上帝,也不是我,你怎么能替我做决定,你如果想要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去问嘉士,凯莉跟我谁是最好的。” 没有人可以替别人决定任何事,即使是赐予生命的父母都无权替子女决定一切,只能给建议,杰森如此专制的替她决定了两人的命运,她无法平静的接受,他怎能就这告诉她他爱她,却又残忍的决定分手。 分手?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闪过,既然他从未改变过分手的想法,那他为什么会答应让她留下来,他会不懂拖得愈久愈难舍吗?不,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莫非他已经不在乎她是否会伤心难过了? “杰森。”叶萼用发抖的声音唤他,她不敢相信她心中的猜测,一股寒意却从心中散出,冷得她止不住的颤抖。 “汀娜,怎么了?”杰森被她-脸惨白骇人的模样吓到了,赶忙抱住她。 “杰森,告诉我,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在杰森的温暖怀抱中她第一次感到寒冷。 “什么打算?”他一时间没搞懂她问的是什么,直觉的反问道。 “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你的想法,答应我留下来是有何打算?” “我--”杰森放开她,一脸惊惶直往后退,她怎么会知道。 “你打算消去我的记忆再送我回台湾,对不对?”看他一下子刷白的脸,她知道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跟她走一辈子,他依然认为爱她就是要离开她。 “既然你还是认为我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消去我的记忆送我回台湾,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下来,留与不留都没什么差别了不是吗?”真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再留恋也没有用了,除去记忆后一切烟消云散,船过水无痕什么也不留。 “有差别,有差别。”杰森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沙哑的嘶吼道:“这是有差别的,你多留一天我就多储存一天的回忆,等你走了,忘了我,这些回忆将伴我一辈子,当我看到含苞待放的百合时,我可以想起你曾用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抚过。当我走在沙滩上时,我可以忆起你曾经赤足在那儿奔跑过;当我到厨房喝水时,我可以回味你在这儿为我烹饪的情景,这是有差别的。”低哑的声音中充满令人心碎的痛苦与绝望,他不过是私心想要多珍藏一些属于他们俩的美好回忆,这样他才有勇气在未来没有她的日子里好好的活下去。 “可以有真实的生活,你为什么要选择回忆,回忆不会带给你温暖的。”她的心好痛,他是如此的怯懦,只敢乞求一些些回忆,那个充满自信、神采飞扬的杰森哪儿去了。 “我要不起,也不能要。”映着月光的身影包围着浓浓的沧桑与孤绝。 “这段情光靠我一个人的爱是不够的,它还需要你一起来灌溉经营,我用尽全力保护这段感情,你却闭上心门一再否决它,我累了,也无力了,我放弃,你是对的,我们不该在一起,等嘉士回来我就走。”话语中充满心灰意冷的疲惫,哀莫大于心死,心既已死,什么也都无所谓了,她不在乎的说,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汀娜!你--”杰森开口欲辩却无言,她说的是事实,令他无法反驳。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原可以幸福美满的在一起,为什么要走到这地步,为什么?”疲惫的脸上是不甘的表情,她实在不愿亲口结束这一段感情,可是她已不知该如何做才对。 随着她的一番询问,他心中那一丝丝阳光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如降到极冰极寒的北极,从头至脚无一不冷,无一不冰,这是他处心积虑想得到的结果,可是这个结果好苦、好涩,教他如何咽下。 ***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际,漆黑的天空繁星点点,月圆人团圆,如今月儿已圆,可是人呢? 阳台上杰森静静坐在一隅的木椅上,双手靠在扶手上,十指在月复部交叉,看似十分悠哉闲适,走近一看却蹙着眉,两片形状完美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这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嘉士就要回来了,他应该高高兴兴的迎接他的归来才是呀,为何会这般愁眉不展,难道他不希望嘉士回来?不!当然不是这样,只是明天归来的直升机上载的不只是康复的嘉士,还有强尼---叶华,他将来带走杰森唯一的爱--汀娜,他却不能留下她,也留不下她了,她对他似乎巳死心,这些天来她仿佛不记得那晚的对话,如往常般的对他,可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距离感,对!就是距离感,她从不对他设防,现在却对他关起了心门,无意间对他采取防备的态度,这比什么都还能伤他的心。 这样的结局是他决定的——独裁且自私的决定,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叶萼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即使这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因为这样对她比较好,他说的,可是在这世上谁有权力替别人决定什么。 他跟一般的小孩没两样。 他不是你。他是在爱中出生、成长的。 什么是最好的?什么是最好的? 那夜的对话在这两个星期一直在他脑海中盘绕不去,他已经不知道他当初的坚持到底对不对,这两个星期她把安狄照顾得非常好,就算是凯莉在照顾也不过如此。 当初的决心如今已渐渐动摇,到底该怎么做,他已经不确定了,却没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突然,一些不应该有的声音攫擭他的注意力。 “不要--求——求——你--别走!”痛苦的挣扎从隔壁房里有一声没一声的传出,如果没有注意听,真会被屋外的虫呜声给盖过去。 是汀娜。 倏地站起来,不理会倒在地上的椅子,飞也似地穿过相通的阳台,冲进她的房里。 从他的阳台到她的房里不到十秒,然而,这短短的时间对他来说却有如一世纪般难熬。 杰森跟她求婚了,他带着戒指、捧着一束鲜花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嫁给我好吗?”虽然只是简单的求婚,从他充满爱意的口中说出,令她感动不已,在他眼中她看到了生生世世的保证。 喜悦的泪水在眼眶中凝聚,她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准备将自己的身心及未来都交给他,突然,一位妖娆打扮的长发新潮美女出现在他身旁,杰森起身执起她的手将戒指套进她的左手手指上,她笑盈盈的搂着杰森的腰,他将充满爱意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收回,转向叶萼,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我爱的是她,我要结婚的对象是她,不是你。” 不对,他爱的不是她吗?怎么会这样,她慌乱心碎的看着他跟娇艳美女亲热的搂着渐行渐远,留她在黑暗中伤心流泪。 “汀娜,醒醒,你在作梦,没事的,快醒醒。”杰森飞奔到她床边,只见她满头大汗,一脸惊慌,头不住的在早巳哭湿的忱头上左右摇摆,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单。 叶萼眼皮缓缓向上张开,分不清自已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一看到杰森就半坐起身搂住他结实的腰,“杰森,别走,别离开我。” “我不走,我不走,乖。”他用力的回拥着她,他真的伤她这么深吗?连在梦中都让她哭泣,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对,有谁能告诉他,拥着她的双臂不觉又用了几分力。 “杰森,你怎么哭了。”叶萼-清醒就发现满脸泪水的杰森拥她拥得如此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闲未到伤心处。 “没事。”他随手在脸上一抹,“告诉我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我不记得了。” “告诉我好吗?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她对他真是死心了,连梦到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他将自已移到床上,背靠着墙坐着,再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他必须抱着她感觉她的存在,他才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听到她尖叫的那一刻,一阵恐惧席卷而来,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极度害怕,那股失去她的恐惧到现在都还无法平息。 看他一脸沮丧,她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是真的,近一年来我经常作梦,醒来后却从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是近一年来才会这般,以前不会吗?”从他刚进来时听到的几句梦呓,他大概可猜到她可能是梦到他了,可是为什么以前不会,近一年来才会?他将她推开一点好看清她的脸,却看到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泪水,他为她轻轻拭去。 “最近才发现的。”真是大意,她竟然差点说溜嘴,他还不知道她曾经失去三年的时光,她也不想让他知道,毕竟她明天就要离开了,说这些除了增加他的愧疚外,再也不会改变什么。 “想不想知道你梦见什么?”他可以帮她,醒时不记得梦到什么,那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作用,其实潜意识里是清楚的。 “不了。”过去她不记得梦到什么,不过这一次却是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她没有那么坚强,虽然明知是梦,也无法再一次看到他搂着其他女人,用柔情的眼神望着怀中的女人,却对她说出冰冷绝情的话。 我爱的是她不是你,不是你。 猛然伸起双手捂住耳朵,把头埋进弓起的膝盖间,不要,你不可以爱别人,你不可以。 “怎么了,汀娜,你怎么了?”杰森又惊又慌的握着她的肩用力摇晃,好好的她怎么突然脸色刷白,是不是不舒服?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完全没有杰森魔术师的风范杰森魔术师的冷静、稳重是出了名,而现在却白着-张脸,慌张得手足无措。 叶萼缓缓抬起头,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上允满迷惘不安的恐惧,眼神涣散望着杰森,喃喃道:“杰森……”细女敕小巧的柔荑抚上他满是忧郁、孤寂的脸。眼前的他是真实或是梦幻?不管是真是幻,至少此时他结结实实的抱着她,这一刻他属于她,紧皱的眉头、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还有深邃的眼眸,现在都属于她,手随意游遍他的脸,犹如魔咒撒在四周围起-个两人世界。 他静静的任由她探索,尽避他巳被她无心的挑逗得全身紧绷,深怕他一出声、一动作就会打破了这个魔咒。 “抱我。” “什么?”他一定是听错了,汀娜的声音细如蚊鸣,是的,他一定听错了,汀娜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是自己丑陋的思想曲解了她的意思。 “抱我。”抑起头看着他,这次她稍微提高音量,语气也更为坚定。 “妳--我——”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圈住自己的腰,娇羞的靠向自己,生涩、不自觉流露出的诱惑差一点将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制力给蒸发殆尽,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搭上她纤细的肩,准备将她推离自己,没想到她旺早已洞悉自己的意图,将他搂得更紧。 “什么都别说,只要抱我。”带自娘胎的病让她从小到大不曾健康过,赢弱的身子老是需要别人的照顾,为此她极少提出要求,怕平添他人困扰,现在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过了今夜,她与他就将成为两条交叉的直线,越行离越远,永不再有交错的一天,她的所有只剩今夜了。 “你会后悔的,我不想在明天看到你后悔的神情,汀娜。”口中说着劝她的话,不听使唤的双手却在她的背上游走,下巴抵着佳人的头磨蹭着。 “我不会后悔,别再替我下决定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抬起埋在他胸膛的头,她望着他认真的说道,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要自己做决定。 迎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所有的理智皆叛离月兑逃,情感凌驾一切,轻轻将她倒向松软的床铺,手停在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俯在她的上方用眼神询问着她,只要她有一丝丝的不愿意,即使现在停下来会要他的命,他也会咬紧牙停下来。 “爱我。” 这一夜恶梦不再,有的只是诉不尽的心安与满足。 *** 不论夜再长,黎明还是到来,一道晨光划破黑夜照进“白园”,杰森张开眼睛,看着怀中仍睡得沉稳的叶萼安心满足的神情,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全身放松有股说不出的慵懒,抚着她颊边略乱的发丝,昨夜被遗忘至天际的愧疚,随着阳光出现,一一浮上心头。 他是自私的,明明要不起她,却又让感情战胜了理智,他那闻名的理智与冷静不复存在,犹如一个莽夫,不顾后果的要了地,昨夜是他最美好的一夜,这身心交融的体验是他不曾有过的,他不该拥有却窃取了,是的,拿了不该是自己的便是窃取。 怀中的佳人动了动身子,想来是醒了,果然,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几下,手在眼睛上揉呀揉,由迷蒙状态渐至清醒,小女儿态尽露很是诱人,他情不自禁的从她身后在她脸上偷了个吻。 “早安。”突来的一吻,以及顶上响起的招呼,把最后一只瞌睡虫吓跑了,猛一转身却撞上一堵结实赤果的胸膛。 “喝!”昨夜的记忆全然涌现,忙挺腰往后退,一阵潮红从脖子直至脸上,再红下去的话恐怕会烧起来,讲话都结巴了,“早——早安。” “你的脸再红下去,我们早餐的面包就可以直接拿来这儿烤了。”看她害羞红着脸直拉被子遮住自己的举动,他忍不住猿臂一伸,将她纳入怀中,取笑道。 要反驳又说不过他,只有更往他怀里钻,忽然灵光一闪,用力往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一拔。 “哎唷!好痛。”杰森赶忙收回手验伤,拔毛之痛真是一种酷刑。 “我的好小姐呀,你知不知道,这很痛耶。”为了避免她醒时的尴尬,他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不断揉着痛处,一面哀怨的看着肇事元凶。 “谁教你要取笑我。哼!”为了表达她的不满,她还很不淑女的用鼻音重重的哼一声。 “好,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的,我道歉。”他把手摊开伸在两人之间,手心朝她做出停战的手势。 “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 叶萼突然意识到两人极为亲密暧昧的处境,霎时停下来不说话,紧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肩膀,即使是经过一夜激情,对在他面前展露自己仍是感到别扭不自在。 “后悔吗?”抬起她的下巴,他直视她的眼眸,他不要她有任何隐瞒,即使是后悔,他也要清清楚楚的知道。 “不,永下后悔。”她朝他粲然一笑,这个回忆要陪她到老到死,她怎会后悔。“不论将来会如何,我都不后悔,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一夜。” “傻丫头。”一把拉过她,双臂圈着她,仿佛想把她跟自己揉在一块,喃喃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回到自己房间梳洗完毕的杰森站在前廊,侧身靠着柱子,双手环抱胸前望着满园盛开的香水百合,-脸沉思。 小球球坐在他的脚跟旁,-转眼两个月过去,小球球也长成一只体态优雅、毛色浓密漂亮、极通人性的狐狸,它仿佛知道离别时刻即将来到,不住低声叫着。 小球球的叫声拉回他远扬的思绪,他低头看向-脸可怜的小球球,半晌,松开环在胸前的双手,一把捞起他抱在怀里,长腿迈个几步便来到了秋千前,看了许久才坐下去,平常都是叶萼坐在上面向他伸出邀请的手。 一手抱着小球球,另一手抚着它柔顺的皮毛,小球球也表现出对他难得的温驯,感伤道:“少了妈眯的秋千好宽、好--空荡。”小球球似乎听懂了,也叫一声表示同意。 他的嘴角一扯算是笑容吧,“小家伙,等一下妈咪的哥哥——也就是你叔叔就要来带她走了,从今以后就只剩我们俩相依为命了。”小球球龇牙咧嘴对着假想敌咆叫。 杰森揉揉它的头,对它的举动感到好笑却笑不出来,只有一股痛得说不出口的哀伤停在空洞平板的声音中。“我也想把他赶走留下蚂咪,可是,我没资格留下她,过了今天,她就会忘记你、忘记我、忘记冯洱岛的一切,回到台湾展开属于她的人生,结婚、生子,有一个爱她的老公,生几个漂亮的小娃儿,幸福快乐的过一生,我们要祝福她、替她高兴才对。”他不是在教它该怎么做,他是在告诉自己该如何才对。 球球将两只前脚搭在他的肩头撑起自己,在他脸上不停的舌忝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好了,小家伙别舌忝了。”杰森将它放低,顺手往脸上一抹,却发觉手上有水,它舌忝人不曾留下这么多口水,为何他这一抹手上却有这么多水,难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隐约可闻的直升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云层里的一点黑渐成清晰可辨的紫色直升机,冯洱集团的标志“四叶酢浆草”也一览无遗。 是他们来了。 杰森叹口气,走向屋前平坦的草坪,没想到他如此急着要把她带离,原以为他们会将直升机停在主屋,再开车过来。 他走到草坪时,机上的人员也刚好走下来,第一个下机的是凯莉,接着是左手还包着绷带的嘉士,再来是他曾有一面之缘,身材丝毫不输他们这两个西方人的英挺男子。 这架直升机是他们自行设计制造的,不但具有自动导航驾驶,还有许多不曾公诸于世的发明,即使是目前只有一只手的嘉士都能驾驶得十分平稳,刚开始叶华还相当怀疑他要如何单手驾驶直升机,一进到直升机内部,看到那令人眼花撩乱的仪表板,他的怀疑已经少了一半,他曾因拍戏需要学过如何驾驶直升机,虽说不是很熟练,但至少正常直升机仪表板该有的功能他都辨识出来,可是眼前的仪表板却有太多功能是他说不出来的,他知道这架绝非一般的直升机,升空剎那的平稳证实他的猜测,最后一丝的怀疑也消失了。 凯莉在杰森脸上打招呼的亲了-下,问道:“安狄呢?” “刚吃完早餐,我给他们俩一点暗示,现在都睡了。”安狄还小,今天这种场面并不适合他,而待会儿他要帮叶萼除去记忆,担心她会不愿意,所以也让她睡了,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好好的多看她几眼,多收集一些令他魂牵梦系的容颜以供日后回忆。 “我们早该见面了,却一再错过,你好,我是杰森。”杰森越过凯莉及嘉士直接走到叶华面前,随手将小球球放下,诚挚的伸出手,没想到他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叶华先是冷冷的看了他停在半空中等待与他握手的手一眼,再将视线慢慢的转至他的脸上,双手插在口袋中,丝毫没有伸出来的意思,半晌才开口,语气满是鄙夷与轻视,眼神也出现少有的犀利,“我从不和胆小的懦夫握手。” 嘉士和凯莉闻言极为震惊的望向他,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经过昨夜及今天的相处,对他虽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也有-定程度的认识,他一直是明理、有气度、为人敦厚、处世有礼的人,怎么会-见面就如此无理的出口伤人。 杰森闻言楞在当场,叶萼曾经跟他说过,是叶华拼命替他当年的行为找理由并鼓励她去看表演,想不到叶华对他竟有如此大的敌意,伸在半途的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收回来,颓然的放在身侧。 没想到他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称他“懦夫”,这话叶萼也曾说过,一瞬间,仿佛再一次看到叶萼指责他的模样。 “汀娜在哪儿?我现在就带她走。”他语气强硬道,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尽快把她带离这个伤她极深的男人,这话引来小球球对他的咆叫。 “她在屋里,”他反手指向身后的木屋,颓然说道:“等我帮她除去这段记忆后,你就可以带她走了。”他痛苦的一字一字说完,强烈的失落感几乎淹没了他。 两个不论在外表或能力上都十分出色的男人相互注视着对方,而杰森对叶萼的愧疚感使他觉得理亏,明显的居下风。 虽说是杰森执意的选择才会有这种场面发生,但再怎么说他都是他愿交付一切的兄弟,他实在不忍看到从前意气风发的他如此屈服在他人的注视下,“先进去再说。”他拍拍叶华的肩膀,示意他进屋里去。 只见小球球一溜烟的跑到门前,当一行人走至门口时,它摆出一副攻击姿态,全身的毛竖立,口中发出低吼声。 众人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杰森斥道:“小球球,让开。” 却见它加大吼声,圆睁的眼中有着明显的保护欲与害怕,它不要妈咪被带走。 懂了,当杰森看到它的眼神时,他懂它为什么会有如此异于平常的表现,他回头想为它跟众人解释时,只见大家脸上都有着明了后的感动,是呀,才相处两个月的动物竟然有这种举动,怎能不令人动容。 杰森弯腰低身抱起它,心疼它的傻,“球球,傻家伙,该走的总是要走,我们跟妈咪的缘分已尽了,不可再强求,妈眯的幸福我无法给,只有让她走,她才能幸福,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乖,听话。”小球球在他怀里委屈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他用下巴揉着小球球,背对着大家说道:“强尼,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任何事,可是我想请你答应我-件事。” 他把强尼的哼声当作答应,继续说出他的要求:“回台湾后,如果她有任何『情况』发生,请务必让我知道。”推开门,他率先走入屋内。 叶华随后跟进,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让他感到不对劲,他似乎意有所指,“你指的是什么,难道除去她的记忆会有危险或是什么后遗症?”隐约感觉到杰森所指的应该不是这个,他还是问了,他绝不能让她冒一丝-毫的险,此外他不愿他另一个猜测成真。 回答这问题的是刚进来的嘉士,“除去她的记忆对她来说不会有身体上的伤害或是后遗症,有伤害的只是杰森会耗去极大的精力,需两、三天休息才能复元。” “那你指的是什么『情况』?”一脸山雨欲来之势,他说得咬牙切齿,这句话硬是从他齿缝中逼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个底了,男女独处还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这个认知让他怒气填膺,对他原有的不满更是呈等比级数增加。 “呃--”杰森不知该如何启口,呃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做了就要敢当,他一咬牙:“怀孕。” “砰!砰!”话才刚说完,只见杰森朝后飞去,前一声是拳头击中脸颊的声音,而后一声则是杰森掉落地面的声音。 “怀孕?既然要送她走,你还敢碰她,你把她当什么了,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混蛋!”他一箭步跨到他面前,手拽着他的衣领拉起他,语毕又是一拳,从小为了保护叶萼,他曾练过跆拳道,而且有着三段的功力,这两拳已经让杰森嘴角渗血,他毫不反抗的任他打,有如一个沙包,一个充满愧疚的沙包。 “还手呀,懦夫。”快如迅雷义是抬腿膝盖正中月复部,一松手,软如棉花,杰森又瘫回地上,小球球连忙跑来护在他前面,他低头行着他,心中的愤怒丝毫未减,他保护她一辈子,却让她毁在他手上,是他鼓励她来的,他看错人了,一个深爱她的人是不会如此糟蹋她的,是他把她送入虎口的,他要杰森也动手,如此才能减轻他内心的自责。 “不,我不会还手的。”他勉强撑起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困难的摇摇头,“你就是汀娜的哥哥,这几下是我该受的,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何止这些,你竟然还敢对她下手,起来,别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罢手。”他一手紧握着高高举起却怎么也无法落下,他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打一个不还手的人,更何况他脸上充满悲恸与绝望。 嘉士拉着想阻止他们的凯莉静静的站在一旁,他也想阻止,他不忍心看到杰森不还手的被痛殴,但是他更想要的是看叶华能不能打醒杰森。 他的希望看来要落空了,杰森非但没有清醒,看着到叶萼的分身——叶华,反而更加深他的罪恶感。 放开凯莉走到叶华身后,他再不出面,恐怕杰森会有几天下不了床。 “够了。”他不出力的握住叶华的手,叶华回过头来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毁约阻止——他们在来时曾沟通约定过,嘉士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嘉士接到他的问题,嘴角向瘫在地上的杰森-唠,继续接下去说道:“再打他也不会醒过来的。”他看透叶华打杰森的用意,才会由着叶华这么做。 “去把该做的事完成吧!”能做的他们都做了,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只有祈祷这场悲剧能早日结束。 杰森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跨着不稳的步伐失神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一步一步的迈向即将离他而去的爱人。 “慢着。”叶华突然开口叫住巳走在楼梯上的杰森,待他停下脚步,叶华才继续说道:“在你替她除去记忆时,记得看看她过去四年是怎么过的。”费尽全部意志才将这两句话一字一字的逼出口,对杰森的评价,他给的是负,恨不得他离她远远的,但偏偏她却爱惨他了。 唉,这可是哥哥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再不行的话,那就是你们今生无缘,该好好各自生活了。 “谢谢。”嘉士将视线由已消失在楼梯尽头的杰森身上收回,看向叶华,发自内心真诚说道:“如果是我,我不认为我能做到像你这般。” 是呀,谁能在一个男人如此伤害自己从小保护到大的宝贝后,还指点他,如果有人胆敢如此对凯西,或他的任何一个亲人,他都不会放过,即使对方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他自认做不到。 “你不用谢我,如果依我的想法去做,我不把他打个半死,住两、三个月的医院,我名字让你倒着念,可是汀娜爱他,我没办法不顾及她的感觉,希望我这么做没错。” 这话不假,想当初,多少死皮赖脸缠着她不放的人都是他打跑的,其中有-个企图对她不轨,打着一旦得到她的人她的心也就属于他的如意算盘,下场是住院-个月。照他的标准,杰森该打下十八层地狱,住两、三个月的医院算是看在叶萼面子上优待了。 抱着想跟上去的小球球,凯莉朝两位正彼此交换着欣赏眼光的男士走去,心中暗忖,又是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大男人,这些快濒临绝种正被列入保育范围的稀有动物竟被她一个个遇上了,嘉士、卡尔、杰森,现在又加上强尼,这些人要是再多一点,这世界就太平了,哪还会有什么婚姻暴力、打女人的事发生,这些大男人一个个都把心爱的女人当作无价之宝捧在手上、爱在嘴里、疼在心底,打女人?他们连一恨汗毛都舍不得伤害啊! “强尼,你知道吗?杰森是空手道二段的高手。”嘉士一见她来就展开迎接的胸膛,她心满意足的吐露一个少为人知的消息。 嘉士低头看了怀里心思细腻、点子-堆的妻子一眼,他知道她是想减轻一点叶华对杰森的敌意,可是有用吗? “不像。”他蹙眉回想,越想眉头皱得越深,“一般来讲,习武的人对外来攻击都有一种反射性的自卫反应,可是刚才他连一点自卫动作都没有,实在不像一个习武的人该有的反应。”没错,习武的人身体的反射动作经常是快于意识,多是先动作了脑子才下达指令,这种非意识的动作其实是很难控制的。 “对他来说,你是汀娜的哥哥,是她的亲人,就算你真的要打死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 叶华思索着她的话,对他的敌意不觉降低几分。 第十章 杰森站在床前看着熟睡中的叶萼,嫣红的脸蛋残留着欢爱过的痕迹,昨夜从梦中惊醒时的不安与惶恐已消失无踪,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她正在作好梦。 别了,我此生唯一的爱,愿你从此生活只有幸福跟欢乐。 他在心中跟她轻声道别,伸手为她理好散在枕边的发丝,在她脸上留下深情不舍的一吻,再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才在她身边躺下,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激动的情绪,将精神慢慢的集中,调整自己进入叶萼的记忆中。 记忆推到了相遇之初,对任何人都温和却保持着一段看不见距离的叶萼,在相见时便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对他紧接而来的热烈追求毫无招架之力,只有任由一颗纯白无瑕的芳心坠入情网不可自拔。恋爱时是甜蜜的,他的呵护、珍惜及爱怜打开她淡然出世的心,引发她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热情,所有女性的柔情皆为他绽放,两情相悦两心互许,一年多的相恋充满了阳光,好舒服、好温暖,一幕一幕在她的记忆中重现,杰森只想就此停留,不再往前,因为他知道再来的只有乌云、只有伤害。 杰森凝聚起一切的勇气再向前走去。 没了? 她的记忆竟然到此结束,再来便是四年后,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记忆会产生断层?这失落的四年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接一个问号不断的产生,半晌,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杰森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不,不可能,她不可能会这样,他一面否定自己的猜测,一面进入她更深层的潜意识中。 天哪! 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在他这么伤害她之后她怎么还能原谅他,怎么还能爱他?她怎么能,她对他的爱究竟有多深?他真是该死,千刀万剐部不足以弥补他对她的伤害。 他找到她了。那四年里她躲在意识最深的角落,四周一片黑暗,不听、不看、不闻、不问,关起了所有的感官把自己封闭起来。 逃了。 杰森无法再看下去,切断了与叶萼之间的精神炼结,双眼圆睁,视而不见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抬起一只手臂横在额头上,喑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迸出,有一声没一声的,先是低沉不明显的笑,渐渐的成为一连串的大笑,笑到最后声音中夹杂着痛彻心肺的悲呜,许久方歇,“杰森你真是厉害,能将-个深爱的人逼到这种境界,太厉害了,歹徒杀人尚需刀一把,你什么都不必,什么都不必,哈--哈。” 他没有勇气再去看她的记忆了,收敛心神,他直接将有关他的记忆统统消去,一点也不留,留了徒增伤害,就还她一颗未受伤的心吧! 留恋的看她最后一眼,杰森毅然的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反手关上房门,也关起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连系。垮着肩-步-步艰难的走下楼去,也一步一步远离他的幸福。 一听到楼梯有脚步声传来,三人不约而同的把头摆向楼梯的方向,只见杰森筋疲力竭、眼中布满血丝举步维艰的走下来,停在楼梯最后第二阶,眼光轮流在三人身上望过一巡,最后停在叶华的脸上,“两分钟后她就会醒过来,请立刻带她走,拜托。”喑哑的声音中充满着哀求,脸上肌肉因强烈的痛苦而扭曲,“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爱她,我绝对不想伤害她,真的,相信我。”这几句话讲得几不成调,左手用力的握着扶手,青筋明显浮起。 “不要向我解释,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该原谅你的也不该是我。”目光犀利的盯着他,叶华冷冷的回应道。 闻言身体一阵颤抖,他摇晃不稳的走下楼梯,经过众人开门走出屋外,对嘉士担心的喊叫充耳未闻,直直走向两人每天饭后相依谈心的秋千,呆呆坐下。嘉士和叶华走出门口看到的就是他坐在秋千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园中盛开的香水百合。 不行,女圭女圭看到他这个样子绝对走不了,叶华暗忖,心念一动,大喝:“别想用这可怜相留住汀娜。” 是呀,善良心软的汀娜看到有人如此憔悴必定会追问,即使是陌生人。一整面容,杰森凝聚起所有的残存意志力强打起精神。 就在此刻,叶萼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既然要我走,我绝不会强留下,只希望你能多保重自己。”叶萼看着杰森眼中满是爱意,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她已经能平静的面对这一切了。 她为什么还记得? 除了叶华,其他人都回头睁大眼睛看向叶萼,脸上有着无比的震惊、讶异及不敢置信,杰森竟然失败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你--没有——”杰森不禁惊讶的站起身,食指指着她不停颤抖着,脑子一片混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有忘记你。”她好心的替他接下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疑问,弯腰抱住兴奋奔向她的小球球,她优雅的走向众人。 “为什么?”镇定下来的嘉士极其不解,锁住同伴的记忆或许困难,可是锁起一般人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他们的精神力比起一般人强太多了,可是杰森失败了,他是他们之中精神力最强的,但却失败了,嘉士必须知道为什么。 “刚醒的那一刻我的确忘了,忘了杰森、忘了他的爱、忘了我的爱,也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她轻笑一声,深情的望着他,“可是当我走下楼看到杰森的剎那,所有的记忆都涌上心头,我忘记一切,因为我爱他,我的爱是真切的,它不只存在记忆中,它还存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我的手中,我身体的每一处,它是你们无法夺走的。”她的手随着她的话而移动,一举-动充满着以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坚强,却也笼罩着一股令人鼻酸的绝望。 她心疼的看着他,他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满脸胡渣、头发凌乱、形容憔悴、炯炯有神的双眸如今布满红丝,向来直挺的双肩如战败公鸡,更别提如咸菜般的衣服,脸上明显可见的红肿与淤青想必是仔仔的杰作。如他所愿离开他,才是爱他最好的方式吧!她暗忖,深吸一口气对他说出最后的道别:“你终于改变了我,我同意你的看法,离开你才是爱你最好的方法。留在你身边只会增加你的痛苦,我走了,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我担心,也别担心我,我会好好过日子,再见了,好好照顾小球球也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将手中的小球球交至他的手上,杰森呆呆的接下来,放开小球球的双手一下子变得无力,不受控制的移向他的脸颊,却在半途中硬生生的停住了,不能碰他,碰他就舍不得走了,不能碰。毅然决然转身来到叶华身边,她不能看他的反应,不论是点头或摇头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她要的答案是他永远不会给她的。 她希望他开口留她下来,让她来照顾他。 杰森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怔仲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下意识的抱紧怀中挣扎着要奔向叶萼的小球球。 她的脆弱在面对叶华时才显露出来,在转身看到叶华展开双臂等着她的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都月兑落了,他们见到的只有她看似坚强的背影,只有叶华看到她的双眼噙着泪水。 叶华赶紧搂住她的双肩让她靠着自己,他岂会看不出她需要支撑,搂着她的手在她肩膀稍一用力,要她放心,他会接手一切的。“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在耳边低声说着,沉稳熟悉的声音给了她需要的力量,是呀,她还有仔仔,还有在台湾等着她、爱她的爸爸妈妈,他们会帮她疗伤,这不就是家的意义吗? “我们走。”他拥着她朝直升机走去,一件行李也不带,空手来空手走,只带走护照、签证及三朵已经枯萎的玫瑰花,头也不回。 他们帮她买的东西她-样也没带,凯莉想开口喊住她,话到嘴边又吞回去,凯莉能体谅她的心情,她并不想走,却由不得她不走,带走那些东西又如何,睹物思情只是平添伤感罢了,不拿也好,伸出的手颓然放下。 看了一眼仍然呆立一旁的杰森,嘉士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世没说便随后跟去,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能说的,把最后一件事做好吧--送他们离开。 嘉士必须载他们到机场,那儿巳有专机待命,随时可以起飞,原是卡尔要担任直升机驾驶员,谁知凯西两个月后才会发作的老毛病却在昨天提早发作了,卡尔走不开,只好由他负伤上阵了。 走过凯莉身边时,低头吻住她,在她嘴边低喃:“我爱你,凯莉。”如今他深刻的体会到他们能守在彼此身边是极大的幸福。 “我也爱你。”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轰然响起,由缓到快,由低喊到怒吼,慢慢的,脚架离开草地,机身轻轻摇晃了两下便稳稳的向上升起,逐渐向远方飞去,融入天际中朵朵的白云,带走一颗破碎的心,留下一颗布满伤口正汩汩流血的心。 原本呆立一旁的杰森在螺旋浆声音几近消失之际,整个人忽然一个震动,视线恢复焦距,望着直升机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杰森,你怎么了?”凯莉被他的举动吓到了,连忙试探性的摇一摇他的手臂,“杰森,怎么了?” 这一碰有如打开了开关,将手中的小球球一抛,杰森拔腿狂奔跑向直升机离去的方向,嘴里不断喊着:“别走,汀娜别走。”小球球灵巧的在空中一个扭身,安然的在凯莉惊呼声中四脚朝下稳稳落地,随后跟着杰森跑去。 人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直升机的速度,直升机早巳成为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双膝颓然疲软跪坐在直升机起飞处,垂着头双手握拳槌入草地,绝望的凄楚笼罩整个人几乎将他吞没,浑然不觉小球球在他脚边用头磨蹭着。 “不,别走,别离开我。回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沉溺于过去而不自觉,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的爱你,不会再伤害你了,别走,我求求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真的。”随着直升机远去,将永远失去叶萼的事实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头,粉碎了一切的防备,使他看清了以往的坚持都是无意义的,愚蠢的执着让他失去她,永永远远的失去,太晚了,现在觉悟已经太晚了,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的死心离去,再也不会回头。 倏地往后扬起头盯着直升机消失处,狂吼出如受伤野兽般的悲呜,如泣如诉一声又一声发自灵魂的最深处,那浓浓的伤痛与悲哀令人不忍再听。 “别--走,汀——娜--” 凯莉红着眼感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情人不是都终成眷属吗?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局?难道真的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总要等到不能挽回才知错。 *** “进去吧!” 杰森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搭在肩上的柔荑,慢慢的,视线顺着手臂望向玉手的主人,最后停在她的脸上,但焦距却不在她身上。眼中的迷惘与呆滞令凯莉一阵心惊,别又来了,这种眼神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一次,四年前他和凯西从台湾回来时的眼神就是这般,呆滞毫无生气的眸子,她想来都怕,再来一次别说是杰森,她都承受不了。 “杰森?”她试探性的唤他一声。 渐渐的,焦距回到她的脸上,同时绝望、哀伤、痛苦与后悔也同时出现在眼底,“我不要她走,不要。”浓浓的孤寂充满整个人,更溢于言表。 “先起来再说好不好?”她叹口气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杰森到底哪儿去了。 他倏然反手紧抓住她,有如溺水的人抓住眼前唯一的救生圈。“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先冷静下来,杰森,冷静下来我们再来想办法。” 放开她的手,杰森向后退了两步,轻摇两下头,替她说出她不敢说出口的念头,“我没有失去理智,我只是不希望她走,我终于摆月兑了心中的恶魔,却太迟了,她已经被我赶走了,不会再回来,在她离去前的剎那我可以看出她已对我死心了,不会再回头,是我扼杀了她的爱,是我。”为什么总要在失去之后才醒悟,一切却都已太迟了。手指用力耙过早己凌乱不堪的头发,懊恼与后悔明显的写在脸上。 凯莉听完,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向屋内走去,她还能说什么,她也看出来了,即使叶萼心中依然爱着他,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叶萼或许看似柔弱却有比谁都坚定的意志,否则她不会跟着曾背叛、抛弃她且当时昏迷不醒的杰森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一切只为了挽回那段情。 “我搞砸了一切,不但毁了自己的生活,世毁了属于她的幸福未来。”他终于明了叶萼一直在告诉他的话。 “了解了就好,只要有心挽回一切都不会太迟,你可以到台湾去,她会很高兴的。”事情至此,终于出现了一线曙光,会好转的,他们之间会有好结局的。 杰森用力的点点头,这次他会使尽浑身解数让她答应他的求婚,只要她还爱他,不管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 一行三人,喔不,是二人一狐缓缓走向“白园”,身后是一片灿烂的阳光,天空蔚蓝无云,只有几只飞鸟从顶上掠过。 远方出现了一个黑点,是飞鸟吧!嘉士送他们到机场应该没那么快回来,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可辨,是直升机!此时轰隆隆的引擎声隐约可闻。 嘉士回来了? 怎么可能,难道他没送他们到机场。可恶,他竟然只送他们过海就放他们下来。他脑子一转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算算时间,从冯洱岛到美国本土来回差不多,到机场可就不够了,可见他只把他们送到本土就回来了。 杰森回身,忿忿的走向刚落地的直升机,他把此生最重要的珍宝托付给嘉士,他居然如此轻忽不当一回事,连多开个十分钟送他们到机场都不愿意。 机门打开,嘉士走出来,一派优闲自得,丝毫未察觉大祸临头了,还愉快的跟迎上来的杰森打招呼,“嘿,杰森,你还特地出来迎接我呀,兄弟多年,你还跟我那么客气干嘛,这不过是小事一件。”他不在意的对他摆摆手。 杰森一把捉住他的领口,“可恶,我请你送他们到机场去,你居然半途就丢下他们。” “我是没有送他们到机场,可是,那是因为——”嘉士急急忙忙的解释,杰森就像一座火山,平常稳重又沉静,可是一旦遇上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火山爆发,可教人吃不完兜着走,这奇景却偏偏让他遇上了,真是倒楣,他暗啐一声。也罢,既然要玩火就要有被火纹身的准备。 杰森出力一揪,原本快喘不过气的嘉士,呼吸更是困难,脸也朝他贴近不少,他眼中的怒火更是清晰可见,“你还有话说,他们在美国人生地不熟,如果发生什么事怎么办?”虽是说他们,其实他真正挂心的是叶萼一人。 “是汀娜不要我送他们到机场的。”他十分无辜的边咳嗽边把话说完。 “她说不要你就不送,你没有一点决断力吗?”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嘉士可是被商业杂志票选为本世纪最具决断力的人,在商场上他一句yes或no表示上千万美金乃至上亿美金交易的成与败,杰森竟然怀疑他的决断力。 “就因为我有决断力,所以才没送她到机场。”嘉士说得理直气壮。 “你--”杰森被他那副“我没错”的神情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正准备落下时,一声呼唤阻止了他的动作。 “杰森。”一只手楞楞的停在半空中,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她不是走了吗?这一定是他自己的想象。 “杰森。”又一声宛如天籁的呼唤温柔的响起,他看向声音来源,直升机门口站的正是她,她没走,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淹没他。 看他那副二楞子的呆模样,嘉士伸手扳开杰森揪住他的手,“去吧,好好的把握,机会不是天天有的。”顺手推了他一把,免得他连怎么走都忘了。 “汀娜,你没走?”一时间还无法从她未走的惊喜中恢复,杰森结结巴巴的说着,一步一步走向她。 “我没走,我回来了。”叶萼露出一抹笑容,下一刻她已经被紧紧的拥在怀中,紧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杰森刚才那痛彻心肺的狂喊同时在直升机上的三个人脑海中响起,三人震惊的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个人的精神力竟然可以传到这么远的距离。叶萼离去的决心霎时粉碎,当下请嘉士开回头,而叶华为了给杰森一点教训硬是要他开到美国本土后才返回,否则他们早就回来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让过去的事缠着我不放,还伤你伤得那么深,原谅我。”杰森的脸埋在她的肩窝,一声声忏悔着,“如果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至少让我爱你,不要拒绝我爱你,求求你。”他好怕她连爱她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我原谅你。” “什么?”他不敢相信他耳朵听到的,他猛然抬起头,推开她,盯着她看,“你说什么?” “我说我原谅你了。”叶萼好笑的看着不敢置信的杰森,她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似乎太出乎他的意料。 “你真的原谅我。” “嗯哼。” “我爱你,汀娜。”他低下头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先是轻啄,渐渐加深至倾尽所有爱意的吻,心中的伤痛过往都在此刻连根刨去,未来只有幸福的前程。 “咳!”一直默默站在叶萼身后的叶华终于忍不住清一清喉咙,看到自己的宝贝妹妹被一个混蛋男人如此抱着、亲着,那股滋味真不好受。 也难怪他不舍,从小到大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保护她,现在看到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不再是自己的女圭女圭而将是别人的老婆、妈妈、女乃女乃,这些都将来占据她的心思,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怎么看是怎么不顺眼,凭他怎么配得上完美的妹妹,他竟然胆敢在自己面前吻她。 热吻中的爱情鸟对身旁的咳嗽声浑然不觉,仍然沉醉在两人世界中。 “嫁女儿的心情?”不用窥伺他的心,瞄两眼他阴晴不定的脸就告诉嘉士一切了。 “哼!”对于嘉士的询问,叶华不置可否的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 “杰森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语调中有着浓浓的骄傲。 闻言,叶华斜睨杰森一眼,-脸的不屑,凭他前几年的表现谁敢把女儿、妹妹嫁给他,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算了吧! “呃,前几年的他失常了,那不是真正的他。”聪明如嘉士,怎会不知他斜眼的意思,连忙加以解释道。 “你放开她,你这个混蛋。”叶华大吼一声,两人倏地分开,叶萼羞红了一张脸,而杰森则是一脸的幸福与满足,一点羞愧之意都没有。 “想亲她可以,等你当了她老公再说。”他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只见他连忙解开衬衫的扣子,从衬衫里拉出一条项链来,众人对他的举动大感不解,不一会儿答案出现了,原来项链串着一枚戒指,仔细一看还是一枚女用戒指。 拿着戒指,杰森不疾不徐的来到叶萼面前,机灵的小球球不知从哪儿叼来一枝不知名的小红花跟在一旁,杰森拿起花儿,感谢的模模它的头,“小球球,谢了。” “嫁给我,汀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嫁给我好吗?”杰森一手拿花一手拿戒指,毫不犹豫的在众人面前单膝下跪,“这戒指我一直都带在身上,只有你才有资格戴它。” “你--”叶萼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当众下跪求婚,一时之间只会支支吾吾。 “他想要听你说『好』,而不是你你你的。”凯莉不忍看杰森跪在地上,一直得不到她的回答,而越来越没把握,将焦虑写在脸上,好心的开口提醒叶萼。 “好。”叶萼好不容易才说出口,声若蚊呜,一时间女儿娇态毕露。 “什么?”除了紧贴她而站的叶华,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回答了,众人齐声问道。 “她说『不』。”叶华没好气的代答道,杰森的睑一垮,高举的手也垂了下来,有如丧家之犬般。 “我是说『好』。”她赶忙大声反驳,还瞪了叶华一眼,他怎么可以这样捉弄杰森呢,他难道没看到他心急如焚的模样很可怜吗? 闻言,杰森一跃而起,飞快的将戒指套进叶萼的手指,“我现在就跟嘉士去你家跟你爸妈提亲,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杰森?麦坎隆的妻子,我对你的爱生生世世永不变。” “唉,女大不中留,女孩养大了,心中就只有男朋友、老公,什么哥哥啦,部抛到九霄云外了,不过开了个小玩笑就被狠狠的瞪一眼,真是令人伤心呀!”叶华故意调侃着全身散发幸福光芒的叶萼。 “我那里有。”叶萼红透了脸娇嗔道。 “那刚刚大声说好的是谁?”他故作不知状问着大家,他也只能以这个方武来一解心中的失落感。 “仔仔,你讨厌啦!”她不依的直捶他,她那点力气,他当她是替他搔痒,毫不在意的放声大笑。 听到他的笑声她更是不依,他停止大笑,一手搂着她的背,“要过得幸福美满,不然我会把那痞子揍得比现在还惨一百倍。” “会的,我会幸福的。”叶萼这才注意到他的心情,“即使我为人妻、为人母了,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仔仔,我也是你最亲爱的女圭女圭。” “傻丫头。”叶华充满爱怜的揉乱她的发。 “我一定会给她幸福的,你放心。”杰森给他男人对男人的承诺。 “不要用说的,做给我看,我把她交给你了。” “谢谢你。”叶华的接纳对他有着极深的意义,因为他跟她是心灵相通的孪生子,是叶萼最重视的人,他知道如果叶华反对,她绝不会快乐的,而杰森要她快乐。 “你们在说什么?”凯莉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看得出杰森在对叶华承诺,可是听不懂也是挺难过的。 凯莉不开口大家都忘了,还有一个人听不懂中文,嘉士将刚刚的对话翻译成英文说给她听。听完,凯莉神情异的盯着嘉士看,嘉士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为什么人家求婚都会说甜言蜜语,你却什么都没说。” “我——”嘉士怎样也想下到,矛头会转到他身上,一向稳若泰山的他这下子也手足无措的说不出话来,半晌,丢下-句话就跑了,“我进去看安狄。” 众人对嘉士这难得一见的失措发出大笑。 “别走呀,你还没回答我呢!” “晚上我再好好的告诉你答案。”嘉士头不回、脚也不停的丢下这句话。这下子脸红的人换成了凯莉。 闻言,众人的笑声更为大声放肆,可想而知他会怎么“回答”她了。 “杰森。”依偎在他的怀中,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卡尔在离去的那天会说『白园』该改名为『红园』呢?我住了这么久,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她是想自己找答案的,所以一直没有问杰森。 “因为满满的爱。”杰森楼紧怀中的叶萼,-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答了一句令人不解的话。 “爱?” “带她去看吧。”他到现在都还没带她去看那座玫瑰园,那是他对她的爱的表征,『白园』完成之后,他一天一棵红玫瑰,从不间断,将自己满腔的爱意毫不掩饰全部投注其中,花房里一棵棵的红玫瑰都是他对她的爱。 “走,我带你去。”拥着她,杰森带她走向一处她未曾去过的地方,一座爱的花房。 有情人终成眷属,连冬天难得-见的太阳也都跑出来庆祝,照得每个人都暖洋洋的,空气中的冷意也消失了一大半,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出一片光亮。 会的,我会幸福的。叶萼的保证再一次的在他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