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晕》 第一章 冬天,于台湾实在是一个无意义的名词。 既无法见到皓皓白雪的景象,也没有因过低的温度和饱和的水气在树枝或池水边结霜应景:虽然这些情况对台湾人来说,已成为一种常态,不值得介意;但是就连穿著纯棉毛衣外加一件皮外套——严格说来在一月天时略显单薄的衣装——也能因近午时刻过高的温度而让人汗流浃背,就实在令人怀疑现在的时节。 昨天气象报告报导今天清晨会有一个大陆冶气团南下,气温会下降到十度左右。 十度?现在的气温至少有二十度! 带领卫天昊到靠近窗边的座位后,女服务生端来一杯茶时问了一声:“要先点餐吗?” “等会再点。”卫天昊看了看窗口,应了声。 女服务生依然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退回柜台,和其他两个女服务生像小女生般的边看著卫天昊边窃窃私语。 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让卫天昊在人群中显得醒目,再加上他四分之一的法国人血统,造就了他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刻意削薄的棕发帅气的落在眉上,浅蓝色的眼眸有种飘忽不定的暖昧,高挺的鼻子有著完美的曲线,坚毅的双唇带点冷淡却又吸引人,经常运动的身材称不上壮硕却十分结实,频繁接触日光也只是在他肤上留下晒红的痕迹。 靶觉上就是一个难以掌控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还是个大学生,不难想见日后将风靡多少女人以及男人。 男人? 因为他——卫天昊——是个双性恋。 随著时间的流逝,女服务生的私语,已从对这一个大学生的俊帅高挑外貌话题,转变为好奇他等的人是谁和为何那个人迟迟未来的疑问。 又过了十几分钟,走了三桌客人和来了两桌新顾客,才有一名身穿黑色紧身上衣套上棕色背心,搭配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和黑色高跟靴子的女孩出现。 女孩把一头挑染的褐色长发用红色发带绑在脑后,让她漂亮的脸庞能突显,经过修饰的眉毛更是把清灵的大眼睛衬托出来。恬静可人的外貌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她环视了一周,在卫天昊抬手呼唤下,露出了酒窝笑著走过去。 “对不起,等很久了?”元清音微带歉意的说。 “不会。”卫天昊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样的情景与对话不知上演了多少次,但是只要约出来见面,就一定会再重复一次。迟到,道歉,取得谅解。 “出门的时候被我妈妈叫住,所以来晚了。清音仍带著歉意,在桌下的手指却不甚安稳的敲打著置于膝上的背包,说著理由。 “没关系。街天昊似乎习惯了,对于她的理由从不怀疑。“要不要吃点东西?都中午了。” 好啊!元清音褪下歉意,开心的点点头。 招来服务生点了两客牛排,在餐点还没上桌前,元清音先把一叠报告放在桌上转向卫天昊。 “你看,上次的报告得到了a!”上扬的嘴角显示出她的得意。 “真的?”看了一眼报告上用红笔写下的大a和几句称赞的评语,卫天昊佯装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逗样我携牲了三天的假期和一场演唱会的辛苦总算没韦白费了。” “别这样嘛!”清音撒娇的放软了语音。“大不了这一餐我请你罗!” 卫天昊怪异的看著元清音,摇了摇头。“免了,我怕我这一餐会消化不良。” “什么嘛!”不服气的跺了跺脚,元清音像想到了一件事,微微一顿,怯怯地看著他。“对了,那个演唱会你没去……,他……有没有很生气啊?你们……没有吵架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卫天昊愣了几秒;略露出苦笑。 “还好啦,稍微吵几句而已,你别担心。” 元清音试探地看著他的反应,又低下头,呐呐的说:“对不起,老是为了我,害你和情人吵架……” “情侣嘛!有哪几对不吵架的?”卫天昊宠昵地拍拍她的头,安慰著。“你不用太在意。” “你们没分手吧?”愧疚的抬起头,元清音不安的问。 “思……没分手,你不用担心。”不置可否的嗳昧笑容,卫天昊没有再继续下去,转而改变话题。“你找我出来,就只是为了要让我看报告成绩?不可能吧?” 看到元清音一脸“被抓到”的困窘表情,卫天昊回以一副“我就知道”的似笑非笑面孔。 “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效劳啦?” “也没什么啦!只是这次的舞会……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参加?”把报告收回背包内,元清音带著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舞会?你是说下周五的?”看到元清音点头,卫天昊不解的问:“你不是要和郝温铭去吗?” 闻言,元清音倏地撇过头,闷闷的回道:“别提了,他说他没空。” 想到郝温铭就气,为了一份烂报告,居然敢不陪她去,一科死当算什么,她可是早就向姐妹们说舞会会和他一起去的耶,这下她的面子往哪摆! “又吵架了?” “没有!”生硬的回答。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那你就别臭著一张脸啦!” “不谈这个了!”元清音嘟著嘴回头。“你可以陪我去吗?那一天可能会很晚回去,我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让她的朋友看看她带了一个多么不凡的舞伴。卫天昊在大学可是出了名的,如果能让他当舞伴,那当天舞会上的焦点就绝对会集中在他们身上。如此一来,就算郝温铭不陪她去,有卫天昊陪她也可以为她挽回面子。 她现在的男友虽然长得不错,可是比起卫天昊还是差了一截,成绩也差强人意,不像卫天昊是连号称“当遍天下无敌手”连难缠教授都夸奖的高材生,在班上名列前茅的她,有时都得靠他帮忙才能拿高分。只可惜他出身单身家庭,只靠母亲公务员教职的薪水过活,也没有什么庞大家产,和郝温铭银行小开的身份没得比,不然她早答应和他交往了。 算了!无所谓,反正卫天昊和她虽然对外都说是乾兄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卫天昊喜欢她,不过被她拒绝后才当乾兄妹,但对她却比对他任何一个情人都要好。光是这一点,就可以羡煞所有人! “礼拜五……”那天和小云有约…… “你有事吗?”他有所犹豫,元清音立刻失望的低下头。“如果你看事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哀怨的眼神却依旧盯著桌角看。 “让我陪你去,『他』不会生气吗?”知道她和郝温铭交往一个月了,但他还是无法坦然的说出“男友”两个字。 “我跟他说过了。”元清音不甚高兴的说道,转而展露笑颜。“没关系,只要天昊哥陪我去的话,我就开心了!” 看著她满是欣喜期待的目光,卫天昊便不忍拒绝,想著等会可能会遭受到的责骂,他只能苦笑点头。 (你说什么)从手机内传出高分贝的叫声,卫天昊微抬起眉,将它稍稍拿离耳朵数公分,等待他接下来的怒火。 (卫天昊!你在开玩笑吧)叹口气,简短的回答。“没有。” 但是这两个字却让话筒的另一端更加愤恨。 (没有卫天昊!你太过份了!上次的演唱会你爽约也就算了,这次约好要去溪头,连旅馆都订好了,你居然又不去!)“抱歉,我临时有事。” (有事话筒另一端的人似乎正极力克制自己的音调。(卫大少爷,你的有事不会又是你那个宝贝『妹妹』吧!)对于他的讽刺让卫天昊心生不悦,不过自己错在先,卫天昊只是好声回答:“清音有事拜托我。” (哼!丙然不出我所料!)咬牙切齿的怒吼明确的表达了说话人的怒气有多么炽热。 (卫天昊,我跟她到底哪个重要!)“小云,别问这种无聊问题好吗?”卫天昊叹了口气。“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身为她哥哥,我当然得帮她。” (你的意思就是她比我重要罗)“小云……”再吐了口气,卫天昊温柔的哄著。“别这样,我下次再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不用了!卫天昊,现在两条路给你,一条你拒绝那个女人,再也不要和她见面:要不然,我们俩个就玩完了!你听清楚没!)“小云,别无理取闹。”无奈的语调。 (我无理取闹!炳!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只是要求我的爱人把心放在我身上,就叫、无理取闹!很好!卫天昊,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你!难怪你以前的爱人没人能和你交往到三个月以上,像你这种个性,有人能跟你一辈子才有鬼!王八蛋,吃屎吧你!)。骂完了几句粗话,重重的挂电话声响起后,就只剩规律的“嘟!嘟!”声回荡。 还来不及哀叹,“喀!”一杯“蓝色忧郁”随即放在卫天昊的面前。 “又被甩了?”吧台后的蓝永文调完了酒,回头擦著玻璃杯。 离晚上开店时间还有半小时,不过已经有几个客人进来店内随意找座位坐著等店开,卫天昊也是其中之一。 这家“午夜之吻”是位于台北颇负盛名的同性恋pub,属于混合式,不分男女同性恋者都会前来消费。 “谢啦!”卫天昊拾手致意,一口气就喝了半杯。 “你也收敛一点吧?”卫天昊喝酒像喝水,蓝永文不能苟同的挑高了好看的眉。真是浪费了他的调酒! “你是指哪方面?”知道他语带双关,却还是装傻。 “你自己想。”把擦好的玻璃杯排列整齐,蓝永文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准备工作。 “有些事,别人说没有用,要自己想通才行。” 不轻不重,倒是落到心底。 “啧!你还真犀利!” 看到卫天昊逃避似的又灌了口酒,蓝永文难得戏谵开口。 “让人知道卫天昊也会藉酒消愁,你的万人迷形象就完了。” “那又怎样?他们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故意露出顽皮的笑,却没有透进沉色的眸中。 “你知道现在别人怎么说你吗?” 卫天昊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著他。 “最好的朋友,最烂的情人。” “一针见血,佩服佩服。”卫天昊点点头。“哪位人士说的?” “我。”毫不愧疚的回道。 差点将酒给喷出来,卫天昊睨了蓝永文一眼。“你还真了解我。” 蓝永文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别装了,一定是伍子豪那个广播站说的吧。”这样说他的人也只有这个交往了十年的好友。 “你们倒是挺了解彼此。”没有否认。 “你说谁了解彼此?”子豪半贴在吧台桌上,看看卫天昊再看看蓝永文,冶不防的被人顶了一记,弯下腰痛呼。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散布了我什么事?” 接到卫天昊的冶眼和蓝永文无关己事的态度,看来自己找错时间来送死了。“哪有啊,大人,我又说了什么不中你听的话了吗?” “我这个最好的朋友、最烂的情人敢说你说的话不中听吗?”卫天昊皮笑肉不笑,更显扭曲。“搞不好等一下就变成最差的朋友、最烂的情人了。” “啊炳哈哈……笑了几声,瞥见蓝永文轻松自在的走进身后的休息室,看来是刻意不管他的死活。“只是开个玩笑嘛!” “算了。”卫天昊没有继续用眼神刺他,转而喝乾了杯中的酒。“你说的是事实,我也不能反驳。” “啊?”事情不太对喔?“不会吧,又分啦?” 沉默就表示默认。 叹了一口气,伍子豪略感无奈。“不是我在说,小云脾气虽然暴躁了一点,只要好好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上次吵架不是也很快就合好了吗?偶尔也换你低头去道歉吧,我可是满看好你和小云的!” 基本上,只要不是元清音那个女人,他愿意去撮合他和其他每一个人。 “没办法给他想要的,还是不要勉强的好。”卫天昊摇了摇空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来这次分手的主因又是因为那个女人。伍子豪真是气闷到极点,真想一拳敲醒他! “喂!自从高中遇见元清音,这六年来,为了她,你已经换了十几个男、女朋友了耶!” 卫天昊苦笑不语。 “阿昊,”子豪忍不住叫了起来。“那个女人只是在利用你对她的好来显示自己有多么受欢迎,拿你当招牌到处展,其实她根本只是个虚荣心重、见钱眼开……” 不等他说完,卫天昊便打断他。“子豪,她不是那种女人,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自己看不开而已。” 听到卫天昊自责的话,他更是怒火中烧。“拜托,她简直就是……” “子豪!” 卫天昊沉下声音,显示他的不快。 听到他明显的隐怒,伍子立刻闭嘴:只要他说那个女人的不是,卫天昊就会马上变脸,他可不想为了那个女人和好友反目成仇,所以每次的“忠言”都没能说完,于是只能气在心底,闷啊! 他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女人的温柔和善解人意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转而一想,伍子豪叹了一口气。没错,他大概看不出来。 当初一见到那个女人时,子豪就知道她跟他的母亲是同一种人,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理所当然,他对她就从来有好感过!对于她的事,他也不会多加评论。 只是万万没想到,好友居然会喜欢上她! 话说回来,这个好友也真是的!怎么那么没眼光?明明男人女人都爱,全世界所有人口随他挑,却偏偏对那个元清音如此痴心:如果她值得他这么对她也就算了,可是她根本就不值得啊!然而好友却无法对她死心,而让一段段可能的情感莫名流逝。 在伍子豪仍旧独自愤慨的时候,蓝永文已从休息室走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陆续进场的顾客开始占据各个角落。 视线越过卫天昊和伍子豪两人,凝聚在身后一点,不常有表情的蓝永文不经意露出一抹微笑。 好奇是谁能让蓝永文“变脸”,卫、伍两人顺著视线转过身去,瞧见一个瘦小的人影迎面而来。 说他小还真小,蓝永文那还算可以的一百七十三公分身高,在卫天昊和伍子豪一百八十多公分的体型下备感压力。而走来的男孩,身长顶多只有一百六十五左右,比蓝水文还矮一截,更别提和卫天昊他们一比落差有多大。 好小。这是卫天昊第一个感觉。 比清音矮。这是卫天昊第二个想法。 大概到我的肩膀。这是卫天昊第三个结论。 那人在看见卫天昊和伍子豪后,略过卫天昊向伍子豪点头招呼,伍子豪也笑笑地拾手了声“嗨”,然后他回头转向蓝永文,满是歉意的说:“对不起,因为在路上遇到远成……,所以来晚了。” 没说完,蓝永文却也明了。“没事吧?” 男孩微笑点点头,在他们谈话时,卫天昊向伍子豪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对了,你两个礼拜没来。”伍子豪迟疑一阵,才恍然大悟。“他外号叫『小摩』,本名关朝辉,是一个多礼拜前才来这里打工…好像是永文的亲戚吧。” “嗄?”卫天昊一愣。“他还未成年吧?” 他是知道有些邢会有未成年者打工,但是“午夜之吻”的成规不是不收未成年工读吗?莫非因为是永文的亲戚才通融? 伍子豪噗嗤一笑,眼中满是戏谵。“他比你大两个月呢,老先生,已经当完兵了。” 罢听到时,他也不敢相信,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卫天昊又是一愣,大他两个月?那就是同年次的?他二十二岁。 不敢置信的仔细观察著关朝辉的外貌:m种昏暗的灯光仍可看出他略黄的肤色,微微-乱的黑色短发覆盖在他细而不疏的眉上,长长的眼睫毛衬托出单纯率真的眼瞳,不会过于高挺的鼻子落在脸上,轮廓曲线柔顺但略显消瘦,只有那红润的嘴唇算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充满著被吻的诱惑……等等,他在想什么? 怎么好像想的太远了? 严格说来,关朝辉只算是清秀,并不会给人惊艳感,比他好看的人还有很多,就连刚分手的小云也比他更能予人深刻印象,和他站在一起的蓝永文还比他俊美:不过乍听到他的年龄,实在很难相信他超过二十岁。 虽然心中充斥著许多想法,但不知为何,卫天昊的目光一直无法自关朝辉的唇上离开。 和以前的恋人也接吻过,想和清音接吻的念头也常出现,然而像这次如此突如其来的却是头一遭,对象还是个没谈过话的人! 不会是禁欲太久了吧?最近一次的情事是在一个月前……思,的确久了点!卫天昊苦笑。 “怎么?这么沉默?”看卫天昊默默不语,伍子豪心想他不会还在怀疑吧?“我可没骗你,他真的比你大!” 伍子豪的声音拉回了卫天昊的思绪。“我没说不信你。” 看关朝辉走进休息室,卫天昊随口问句。“你和他很熟?”居然连他的本名都知道了? “还好,就这几天聊些有的没的。”然后嘻嘻一笑。“他很可爱,有点怕生,一点都不像二十二岁的人。” 好友好似对他很有兴趣。“你不是正在追人吗?”追的还是眼前的美人,却在他面前对别人流口水? “调剂调剂,不过份吧?”乾笑几声。 等你调剂完了,美人也跑了!卫天昊不想理他,再换个话题。“你都跟他聊些什么?” 岂料这个问题一出口,伍子豪就像失了声般哑口不语。接到好友投过来的狐疑眼神,又是乾笑几声。“没什么啦,就……随便聊聊。” 没什么? 他的反应可不像没什么! 正打算严刑逼供,一道嗓音打岔过来。 “子豪,”略略低沉的声音,不高不低的飘在空中,关朝辉笑问,“你想喝什么?” 看来这几天的相处不是白费,彼此都知道名字。 “啊,小摩!星来到,伍子豪赶紧改变谈话内容。“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卫天昊。” 必朝辉微微一怔,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啊!你就是子豪说的那个『最好的朋友』……”看到伍子豪拚命打手势要他别再说下去,关朝辉遂没将下半句“最烂的情人” 讲完。 可惜大势已去。 卫天昊嘴角抽动,眯了好友一眼,笑笑的看著关朝辉。“你好。” “你……好。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只见伍于豪开始擦著额上冒出的冶汗,关朝辉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们……”再瞄了好友一眼,卫天昊温柔的问:“你和子豪聊天常常聊到我吗?” 想要阻,但在卫天昊冶冽的眼光下,伍于豪只有僵著无辜的笑。 收不到息,关朝辉只好老实地缓缓点头。“思……” 接下来话不用问,卫天昊已经可以想见在伍子豪的聊天内容里,自己是如何出场的。 卫天昊身看著他的好友,然后伍子豪亲眼看见,一个人类的笑容是如何化成恶魔的微笑。 第二章 深夜一点。 必朝辉将两星期前用一万多元买来的中古机车停放在巷子内画了十几个白线方格的其中一个机车停车位内,然后把安全帽和刚在巷子口买来的宵夜拿在左手后,用右手取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 走在狭窄的楼梯上,即使放轻脚步依旧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扶手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到只剩底部还残留著不完整图案,斑驳的土灰色墙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浅绿,回荡四周的冶空气也无法消除惯有的闷浊感。 爬了三层阶梯,在四楼最角落的房间前停住,开了厚重的铁门和里面的木门后,才得以进入六坪大的房间。 白天虽然热到让人怀疑现在是不是夏天的地步,但到了晚上还是会有著属于冬天的寒冷气息。 打开前房客留下的十寸旧电视机,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电视画面的色调已经有点偏差,不过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看著夜间新闻报导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关朝辉一边吃著有些冶掉的汤面。 房间不大,所以能摆的东西不多。一张单人床;床边放了一个约一公尺宽的衣柜:床前一个五十公分高的矮桌,电话就摆在上面;贴墙摆放的电视机和它下面垫脚的小书柜,书柜内几本小说、散文及蓝永文给他的调酒书籍;蓝永文送他的搬家贺礼小冰箱就放在书柜右侧。流理台在床的对角,虽然有瓦斯炉,房东也不禁止在房间内用火,但是只做一人份的食物又嫌太麻烦,关朝辉于是习惯性的买外食解决。 吃完面,正准备洗碗时,电话突然响起。关朝放下碗筷,走到桌子前去接起电话。 “喂?” (小辉,我是永文。)水文哥,”关朝辉有点讶异。“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看你回家了没。)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却饱含关心。 明白他的担心,关朝辉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没事。” (没再遇到他们了?)“思,他们应该不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 (如果有事,打电话给我。)“我知道,谢谢!” 然后另一端便挂上电话;不多的话语,却让关朝感动万分。 重新回到流理台做著未完的工作,把碗筷冲洗乾净后搁在放碗筷的篮子内晾乾,关朝辉躺在床上,任由思绪奔驰。 没有想到会在街上再见到他——远成律。 在高中毕业后,因为还不清楚自己想念什么、想做什么,所以关朝辉十九岁时就去服兵役,岂方面也是想著服完兵役后可以帮开服饰工厂的父母一点忙。然后在1次的休假日,遇见了和朋友一起来买衣服的远成律。 开始只是顾客和店员的关系,小他两岁的远成律有著阳光造成的小麦色肌肤,和一笑会露出牙齿的腼腆笑容。关朝辉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和连络地址的,但是在回兵营后接到他寄来的信,的确是非常讶异。 他的信并没有很突兀的告白或假装熟稔的热络,只是生疏的写著一些琐事,在信尾一定会写上一句“等你回信”。 必朝辉没有谈过恋爱,国中二年级接过女生的情书时,他只是委婉的拒绝;直到高中暗恋上同校学长时才确定自己的性向,但他并没有告白。老实说,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他也不知道远成律是否因为想和他交往才写了这封信,不过他仍是回了信,一封给普通朋友的信。 就这样在书信往返间,他和远成律发展出若有似无的情谊,休假日时相约去看电影、唱或者到公园散散步,去海边看夕阳,所有的一切像约定好般的自然。一年多的岁月流逝,改变的只有原本和他一般高的远成律,高了他十公分,自从高过关朝辉后,远成律经常会从背后抱住他磨赠,边说“你好可爱”,边露出牙齿开心笑著。 然后,在退役前夕,关朝辉接到通知。 一张父母于高速公路上车祸双亡的通知。 退役后第一件事,就是帮自己的双亲办葬礼,强忍悲痛的关朝辉在办理丧事的同时,却受到许多衣服和饰品商家的催货单。 原来,和父亲合夥二十年的好友,几个月前利用父亲的名义在外接受大量订单后,和厂里的女会计卷款而逃。 此时,知道关朝辉父母死亡的消息,曾受过他父母帮助的蓝永文赶来参加葬礼,也顺便帮关朝收拾残局。 必朝辉委托蓝永文卖掉工厂和本来他与父母同住的房子,得到的金额连同父母车祸死亡的保险金,在支付所有商家高额赔偿金后,所剩无几。这些过程中,正重考大学的远成律无法帮上任何忙,但是因为他一直陪伴在关朝辉身边,无形中带给关朝辉支持与温暖。 必朝辉十分感动,如果那时远成律向他告白,他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不过远成律依然没有表示,两人还是维持著朋友情谊。 在蓝永文的介绍下,关朝辉搬到一栋设备不差,房租公道的公寓住,也得到一份简餐店的工作,开始展开新生活。 原以为可以就这样稳定的生活下去。 已经忘记是星期几了,只记得那是个炎热的五月天,轮到休假的关朝辉打开风扇,趴在床上翻著从旧书摊买来的小说。虽然汗水还是不断的流,但是打开冷气又觉得太浪费电,于是仍得过且过的用电风扇取一点凉意。 看到一半,门铃声响起,关朝辉看了看时钟,十一点多,也许是远成律来找他一起吃午餐。他常在k书的空档跑来找他。 难忍喜悦的打开门,笑容却僵在脸上。 远成律的确在门外,按门铃的却是在他身前一对近五十岁的夫妇。他们一开口,手中拿著一叠信,劈头就是一阵叫骂。 “你这个变态!你是怎么诱拐我家儿子的!” “不要脸!那么多女人你不爱,偏偏要搞什么同性恋!” “你自己是同性恋就算了,干么不去找其它男人搞,要找上我们家成律!” “真嗯心!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不断的辱骂、怒吼的声音,招来许多看热闹的人们。一些平常和关朝辉打招呼的主妇们听到这些话,不免惊讶的瞪大眼睛。 必朝辉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愣在一旁,好一阵子才理解到眼前的两个人是远成律的父母亲。 “我和成律不是……”关朝辉想要辩解,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然而话一出口,反而令他们更加生气,老妇人把手中的那叠信奋力丢向他。 “成律?成律是你叫的吗!别用你肮脏的声音喊我儿子的名字!” “没有什么!没有的话,我儿子怎么会写出这么嗯心的信!” “写给女人也就算了,居然是写给你这个变态!” 必朝辉没有弯下腰去看信,因为那对老夫妇的辱骂声依然断不绝耳,他无法招架。 “你爸妈是怎么教的?居然教出同性恋!” “他们知道你去勾引男人吗!” “难道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做正常什么叫做不正常吗!” “我看这个变态的父母大概也正常不到哪去!” 自己被骂,关朝辉可以默默忍受,但连毫无关联的父母也被牵扯进来,终于令关朝辉无法容忍的大叫:“这和我父母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什么叫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教出你这种变态儿子,我的儿于才不会做这种变态的事!” “是什么父母,居然生出你这种社会败类!” “真是病态!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才会那么乱!”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都骂出来了。关朝辉没有再反驳,事实上,跟这些有成见的人是有理也说不清的:他看了远成律一眼,远成律只是畏缩的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句话也没说。 必朝辉很难说明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也许是伤心,又有点难过,还有一丝的谅解。 离去前,那对夫妇撂下一句:“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找我们家儿子,我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怒气冲冲带著从头到尾一直没正眼瞧过关朝辉的远成律走了。 他们离去后,关朝辉拿起地上的信,信封上只有关朝辉的名字和住址,却没有邮票,显然是远成律一直想寄却又没寄出的信。取出信件一看,才发现所有的信都是远成律写给他的热情情书,信内还提到就算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他还是深爱着他。 看来这些信是不小心被他父母发现了,才会跑来兴师问罪的吧。 当天晚上,房东夫妻前来向他表示不希望他再住下去,请他能在一个礼拜内搬走。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同意。 临走时,关朝辉清楚的听见房东太太低声和房东先生说:“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真没想到是个同性恋……”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传开的,隔天关朝辉打算重整心情,好好的工作时,一踏进工作的简餐店,老板就告诉他今后不用再来上班,虽然没有说明原由,关朝辉知道原因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一时间,关朝辉有些恍惚。 只是爱一个人而已,是一种错误吗? 他还是关朝辉,那个以前他们所认识的关朝辉。 但只是因为他爱上同性,他们就用像是看著病毒的眼光看著他。 发生这件事,无处可去的关朝辉不想麻烦蓝永文,他已经帮了他太多忙了;幸好那阵子省吃简用,留了一笔为数不多但可应急的钱,所以当关朝找到现在这栋租金便宜的公寓后立刻搬进去,并打一通简短的电话告诉蓝永文,他搬家了,电话号码也改了。 几天后蓝永文打电话过来,沉著声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赶出公寓,工作也被辞了?” 必朝辉感到讶然,后来想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会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样一来,蓝永文也会知道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很喜欢蓝永文,把他当成哥哥一般的依赖,如果在这时候受到他厌恶的眼神,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承受一连串打击。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蓝永文只是严正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怕麻烦我,我会帮你。” 不知道为何蓝永文没有鄙视他,然而他的话对关朝辉而言无疑是种救赎。 事后他才从蓝永文口中听到,他也是个同性恋者。 之后又找了几个工作,但并不顺利。几个月后,经由蓝永文的介绍,他到现在这家蓝永文也在工作的pub上晚班。 必朝辉虽是同性恋者,但他一直将自己局限在框框里,所以不敢也无法去取得有关同性恋的资料来了解自己。直到在那家店工作后,关朝才算真正了解同性恋,也才知道他并不孤单,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 他们热心的告诉他许多关于同性恋正确的观念与知识;这之中,关朝辉还发现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排斥同性恋,他们的朋友有许多人都是异性恋者,而且真心的祝福他们的爱情。 相对于关朝辉的改变,蓝永文只是默默的守著。蓝永文为他做的一切,光是感激已不能形容关朝辉的心情。 自从那一天难堪的离别后,他没再见过远成律,心想就让时间带走过去的种种也好气没想到,今天去书店后,打算回公寓骑机车去pub工作时,却在途中遇见了他。 远成律一见到关朝辉,就开心地朝他飞奔而来。 必朝辉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能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似的露出明亮笑容:然而说不出是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害怕他父母再来辱骂他,关朝辉并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所以他只能躲。 深怕被知道他工作的地点和住的地方,关朝绕了很大一圈才回到原本停车的地方,确定他不在附近后才敢骑车上班。 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朦胧,沉人睡则,关朝心底深深期望今天和他的相遇是个万分之一的偶然机率。 上天没有听见关朝辉的期盼。 饼了四天平静的日子,关朝辉已把和远成律偶遇的事淡忘,专心于酒保的工作上。 “小摩,给我『血腥玛丽』!” “好的,马上来。”关朝辉快速的把伏加特、蕃茄汁和柠檬汁及一些调味料混合均匀,再倒入高脚杯,摆上芹菜和柠檬后递了出去。 一反普通人的作息,“午夜之吻”越晚生意越好,客人越多。当然有许多人是冲著招牌酒保蓝水文——\"bl目”而来。 “甲目,我要一杯『银色海岸』” “好。”永文将冰块放人雪克杯内,然后把适量的莱姆汁和君度橙酒、龙舌兰酒依序倒入,充份摇匀后将酒倒人杯缘抹上盐粒的鸡尾酒杯中。动作完美、一气呵成。 必朝辉有些崇拜的看著蓝永文,总觉得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游刀有余。 “嗨,blin、小摩!” 听见了亮开朗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谁来了。蓝永文瞥了伍子豪一眼,又回头做自己的事,关朝辉则笑著回应:“嗨!” 一旁的卫天昊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对于好友唯恐没人知道他们出现的打招呼方式真是不能苟同。 两个人也算是“午夜之吻”的不定时招牌,来光顾的客人们有一部份是看自己能不能好运遇到他们这两个常客出现。 “要喝什么吗?”关朝辉向一来就往吧台前坐下的两个人问道。这几天他们两人几乎每天报到,关朝辉对卫天昊也熟识起来。 “给我一杯『hotshot』吧。”卫天昊说完,在伍子豪正打算点酒时,先声夺人地道:“至于他,你就给他一杯『窃窃丝语』。” 伍子豪张开的口僵在一边,然后回头苦笑。“你还在记恨啊,好朋友嘛!没必要这么死心眼吧?” “我可不敢也没有这份荣幸有你这个『好朋友』,”卫天昊最后三个字是从齿缝间进出来的。 “啊炳哈哈……子豪乾笑,马上狗腿似的槌槌卫天昊的肩,掐掐卫天昊的背:开玩笑,他可不想和下学期的笔记过不去!“天昊大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必朝辉难忍笑意的笑出了声,实在受不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十好了,你的他把酒摆在卫天昊面前,再递上另一杯酒给伍子豪,露出促狭的笑。“还有你的……『窃窃丝语』。” “好吧,谁叫我做错了事又被人捉包呢!”伍子豪转而大大方方的接受两人的调侃,然后拿起酒杯,捧著胸口,满是哀伤的看著卫天昊。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吾爱,我愿意喝下你为我点的这杯酒,即使它可能满是剧毒,纵然它可能代表死亡。” 一昂首,伍子豪一口气喝下整杯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拉过卫天昊的头,口对口将酒度给他。 全场只剩惊喘声。 只见伍子豪离开卫天昊的脸,还不怕死的潇洒一笑。“怎么样,准备原谅我了吗?吾爱?” 然后就听见一声闷哼,伍子豪弯下腰倒在地上。 “我原谅你了。”卫天昊脸色丝毫未改。 “那就……麻烦你下手轻一点……”伍子豪捧著肚子歪著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 笑声开始肆无忌惮的传出,现场又恢复热络气氛。 终于知道他们纯粹闹著玩的关朝辉才回过神,原来好朋友间也会这样开玩笑吗?世界上果然有很多种人呢! 无视他们的闹剧,蓝永文拍拍关朝辉的肩。“我到地下室拿酒。” “好。”关朝辉点点头。 伍子豪坐回高脚椅,看著离去的背影,似乎有点丧气,但马上又换上开朗神色。 “小摩,一杯『绮梦』。” “好,请等一下。” 等待关朝辉调酒的空档,伍子豪将视线到卫天昊放在桌上的纸袋上。“阿昊,从刚才就看到你拿著这个袋子,里面装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一些照片,我选修的课程要交报告用的。” 不等卫天昊回答完,伍子豪便自动自发的把袋中装的照片全拿了出来,只见照片内全是一个又一个高挂天空的圆润玉盘。“怎么都是月亮?” “这次的主题是『月晕现象』,当然照的都是月亮。” “思……我记得月晕现象是因为月亮被卷层云覆盖住,所以在它的周围产生的一种光晕现象,没错吧?”伍子豪边说还边眨眼。 “没错。”卫天昊点点头,“这些照片可是花了很多心血才照的,麻烦你小心轻放。口诫一声,然后对他低声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转身离开位子。 “你的酒。”关朝辉将调好的酒摆在伍子豪面前,伍子豪道了声谢,他便动手调著其他客人的酒,完全没注意到从门口进来的人。 巡视一周,远成律看到在吧台后细小的人影,兴奋的大喊一声:“小辉!”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突如其来的人身上。 倏然听见熟悉的呼唤,关朝辉的手震了下,连刚调好的酒都打翻了。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著不想再见的人笔直的朝他走来。 才刚想躲进身后的休息室,就被闯进吧台的远成律一把抓住,开口不解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跑!” “成律,放开我……”关朝辉挣扎的想要月兑离,无奈远成律的手像铁钳般的紧握不放。 不要!成律责怪的看著他。“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也没有告诉我你的新地址或电话?害我之后都找不到你!” “成律……?”关朝辉无法理解远成律的态度。那一天的事,他不可能忘记的啊? “啊!”突然意识到更重要的事,关朝辉慌张的看向四周。“成律!你……你的父母知道你来找我吗?” 如果被他的父母发现……,关朝辉全身发寒起来,那天的难堪回忆,他不想再一次体验。 远成律似乎也明白关朝辉的担忧,不知是否基于羞愧,他别开了眼。“没有,他们不知道我在找你。” 闻言,关朝辉松了口气。 “小辉,”一反刚才的态度,远成注视著关朝辉,满是兴奋。“我喜欢你!之前我跟自己说,等我考上大学,我就要跟你告白,然后两个人一起生活!我已经考上大学,也在外面租了房子,你今天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成律……!如其来的告白,关朝辉惊愕不已。如果是半年前,还没发生那件事时,远成律向他告白的话,他一定会欣然答应的吧。 但是现在……“成律,”关朝辉摇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远成律不能置信地大叫。 “为什么?你也喜欢我不是吗?虽然我们之间从没有说过这类的话,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也一样喜欢我啊!……莫非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朝辉急急否认,“我的确喜欢过你,但是……成律,你有想过以后的事吗?如果又发生那样的事……” 他的话让远成律愣住。 将远成律的反应看在眼底,关朝辉无奈地叹了口气。“成律,你以后别再找我了吧。” “不要!”远成律像个固执小孩般叫道。 “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小辉!我们彼此喜欢不是吗?既然喜欢,就应该在一起!” “成律……”关朝辉感到头痛起来。“可是你的父母……” 苞我父母没有关系,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够了!不是吗?” “成律……”关朝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 “喂喂喂!茬一旁的伍于豪真是听不下去了,这个人是白痴啊?问题重点他都能直接跳过让过,两个人的谈话就像是鸡同鸭讲,搞到他这个旁观者都快疯了!“小辉的意思是说,除非你摆平你父母,否则就别来缠他,懂吗?” “你别插嘴!”远成律愤愤的瞪著发言人。 “成律,他说的没错,”关朝辉再度开口。“你有想过吗?你能让你的父母接受我?还是你愿意为了我向你父母抗争?”他直直的看著他。 远成律一征。 他……他的确从没想过这种事……,不,应该说他刻意不去想。 许久之后,他才呐呐回道:“反正……只要不被我父母发现就好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我靠!伍子豪真想拿酒瓶砸下去! 已经有过一次前科,他难道以为还可以简单的瞒过他的父母吗? “你别再来找我了。”关朝辉闭上眼,无力的说著。 “为什么!小辉!”不敢相信关朝辉会说这句话,远成律疯狂的大叫:“你不会说这种话的!为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你另结新欢了?” “成律……”被摇晃的头好晕,手也很痛,关朝挣扎起来。“成律,你冷静一点!” “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是没看到关朝辉很难受吗?伍子豪推开椅子起身,其他也有几个人蓄势待发,才正要抓起远成律的手,就见一个大掌比他更快的拉过关朝辉,带他逃离魔掌。 “你没事吧?”卫天昊关心的问。没想到才一出洗手间便看到这种场面,下意识的,他立刻来替他解围。 “没……没事。”头昏眼花,连没事两个字都说得模模糊糊。 “你是谁?成律恨恨的瞪著眼前高大的人,他亲密地拥著关朝辉,而关朝辉温顺的倚靠在他胸前的模样更令他愤慨。“放开你的手!” “你又是谁?”他的恐吓完全不落人卫天昊耳内,卫天昊依旧抱著关朝辉:虽然出口质问,不过刚才听他最后一句“是不是你另结新欢”,大抵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为了一劳永逸,便顺势说:“对我的人做什么?” 现场因卫天昊的宣言引起了一阵喧哗。 必朝辉则因头晕和惊愕而失去反应。 我咧,现在是什么情况?伍子豪张大眼睛。干嘛?救人兼泡人,这一招真是高招,厉害!厉害! “你说什么!不可遏的远成律就要冲上去,却被眼明手快的伍子豪自背后架起他的双手,往上一提,几乎踩不到地而使他无法施力,只有愤怒的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再骚扰他。”卫天昊淡淡的说著,不把他的杀人目光当做一回事。 “小辉……”停止挣扎,远成律看向关朝辉。“你是爱我的吧……” 必朝辉略为悲哀的望著他。“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远成律有一瞬间只是默默的看著他,然后低下头。“我懂了……” 闻言,伍子豪才放下远成律。但是他还是战战兢兢的怕远成律不服气又回头暗算,而随时准备好要抓人:不过看来他真的放弃了,头也不回的走出“午夜之吻”。 第三章 “他是你以前的爱人?”卫天昊低下头问关朝辉。 必朝辉抬头看他,又回头看向地面。“不是的,我们……还只是朋友……”应该说,“曾经是……” 发现众人的目光和现在两人间怪异的姿势,关朝辉拉开了一点距离。“谢谢你替我解围。” 他的胸口很温暖,关朝辉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眷恋著一个相遇不到一个礼拜的人的拥抱! “不客气。”卫天昊掩饰著随著手中消失的触感而自心中引发的怅然若失的感觉笑道。 “兄弟,你得好好解释一下,刚才那句『对我的人做什么』是什么意思啊?”他们忘了,他可没忘。就连其他看戏的人全都在等著下文呢! “啊!”伍子豪一提醒,关朝辉才想起刚刚的话。微涨红脸,关朝辉赧然的道歉。 “对不起,为了帮我,害你撒这种谎。” 他现在清楚了卫天昊是为了让远成律死心才说这句话。 “没关系。”卫天昊一贯无所谓的笑著。 真是只有这个原因? 伍子豪可不认为,他可是把好友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连关朝辉离开他怀抱时两人的不舍也是。再说,现在既然有个大好机会能自元清音的魔手中将好友救出,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可能性。 “我看你们现在都孤家寡人一个,不如就凑一对吧!要不然若是刚才那家伙又回过头来,知道你们没在交往,小摩就危险了。” 必朝辉一惊,的确,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见到关朝辉害怕的神情,卫天昊感到不忍。“说的也是,既然话都说出去了,我们就顺势交往吧。” “怎么可以!”虽然害怕又被远成律找上门,但是他不能一再麻烦卫天昊,甚至让他因此勉强和他交往!“不要紧的,我可以自己解决……” “怎么了?你那么讨厌天昊啊?”子豪心想,惨了,不会是因为自己先前一直向关朝辉说他怎么冷落情人、让所有情人弃他而去,让他心生畏惧吧?啧!这次可真是恨死了这张大嘴巴! 他讨厌他?卫天昊不太想听到这句话。 瞧见卫天昊有点受伤的表情,关朝辉赶紧否认。“不,不是的,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勉强你跟我交往啊!” 卫天昊闻言露出笑容。“你不讨厌我,也不排斥跟我交往吧?” “啊?”太过直接的问法让关朝辉一时无法回答。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他?他一直把他当朋友啊!只要看他的外貌,就不难知道会有多少人抢著在他身旁,而且这几天他给他的亲切感,让他根本不可能不喜欢他!就像他喜欢伍子豪一样。 但是……如果仔细询问自己的内心,尤其在刚才才被他帮忙解围后,关朝辉不能否认,纯粹的友谊外,也许还产生了一些其他情愫。 然而他真的想和他交往吗? 看著他认真的等待回答,关朝辉只有承认:“我……我想……是吧。” 细微的声响还是传人他的耳中,卫天昊笑容更深。“我也对你很有好感,我们交往吧。” 太好了!伍子豪简直要为他们大声拍手!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使好友忘了元清音,不过有个开始总是好的! 看够了戏,一边惊叹于急转直下的情节,pub里的人一边继续玩乐。 必朝辉也重新开始帮人调酒,卫天昊和伍子豪谈笑依然。 蓝永文回到吧台,没什么异样的空间,他却敏锐的嗅到一丝诡谲气息。盯著伍子豪、卫天昊和关朝辉三人的身影,他心想等会要好好弄清楚。 原本早该出现的大陆冷气团,在一个多礼拜后才姗姗来迟。白天的温度勉强还可以到十几度,到了晚上就降到个位数,算是带来了些许冬天的气息。 享受这种寒冷感觉的卫天昊将车停在元清音家门前,边等著她出现,边想著明天要带休假的关朝辉去哪玩; 离发布交往宣言也有五天了,虽然是寒假时期,但还有毕业论文要赶的卫天昊白天经常待在图书馆找资料,或是被教授叫去帮忙。关朝辉则是晚上要工作,两人真正接触的时间也只有他每天去“午夜之吻”时相处的几小时。老实说,一点交往的感觉都没有。 必朝辉也不会主动向他要求见面,和他交换电话、地址都是卫天昊先开口,只有明天休假的事是他自动提起,然后卫天昊再提出邀约的。 以前所交往的类形都是对方问他何时有空、几时可以一起出去玩,就连拒绝自己告白的元清音都不例外,从没有遇过这么被动的人,卫天昊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 好冷! 元清音好不容易打扮好,却在一踏出门口就打了个寒颤,但是为了能在舞会上独领风骚,她还是只穿著一件红色微薄的无肩无袖连身迷你裙装,搭配一双黑色的长靴,以期完全展露自己姣好的身材。 一见她出来,卫天昊体贴的把身上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谢谢!清音迷人的笑了笑。 “今天很冷,怎么不多穿几件?”卫天昊略皱起眉。 “有谁舞会是穿著滑雪装去的?元清音娇瞠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心的问他:“这件是我新买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卫天昊无奈又宠昵的笑著回答。 “我们走吧!”如愿得到卫天昊的赞美,元清音喜悦的等候卫天昊打开车门后坐了进去。 必上车门,卫天昊走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将车缓缓滑人车道内。 元清音看著卫天昊,心想该如何提出疑问。前几天从朋友口中听闻卫天昊已经和情人分手,不过因为这几天常和朋友出去购物,没空找他证实这个传言。虽然很想立刻知道,但是突然提出,又会让人觉得她很在意这件事。 “郝温铭没生气吧?”卫天昊轻声问著。元清音从一上车后,就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不会是因为和郝温铭吵架了? “没有。”有了起头,元清音马上不露痕迹的采试。“天昊哥呢?我不会打扰你和小云的约会吧?” 卫天昊一愣,才想起和小云分手的事,轻描淡写的带过。“不会,我和他已经分手。” “分手了?”假装讶异的瞪大眼睛,元清音继而愧疚的看著他。“是不是那天演唱会的事他还在生气?我看我还是去跟他道歉好了!” 卫天昊微微一笑,示意要她别在意。“和你没关系,你不用介意,那是我本身的问题。” “天昊哥会有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爱他胜过于你。 卫天昊深情的望著她,却没有把话说出口,一会儿才开视线。 他不是没试过真心投入,但是总不自觉的把她摆在第一位,即使对以往的恋人产生感情,却依然不能否认他心中元清音的存在与重要。所以他们提出分手时,他也没资格挽留。 他的反应让元清音确信所谓的问题就是她,不禁窃喜。不管交往过几个人,卫天昊心底最爱的还是她。 “算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发现天昊哥的好。”清音撒娇似的贴在卫天昊身上,安慰著他。 就是因为她老是这样无心般的言语和举动,才让卫天昊无法完全死心。没令元清音发觉他的苦笑,戏谵的说:“那我就祈祷能早点遇到那个人啦!” 他衷心的期盼。 今天这场,说是舞会,倒不如说是大学生们在寒假时的聚会联谊。 男生高声谈论著最近又有哪些新闻,谁谁谁被当了、谁谁谁不能如期毕业:女生则低声八卦著最近哪几个人的行情好、谁谁谁又分了、谁谁谁被追了。偶尔看对眼,就两个结伴去跳舞,看看有没有可能成就另一段情事。 “天昊哥,我想喝饮料。”过了一会儿,元清音转头朝被几个男同学架走,在一旁讨论课业的卫天昊说著。 “你想喝什么?”卫天昊细心问道。 “鸡尾酒,汽水多一点。” “你等一下。” 见卫天昊去拿饮料,几个男生也讨好的问元清音身边的女生要喝什么,现在先给她们好印象,等一下邀舞的成功机率也多一点。 等所有男生都走了以后,女生们迫不及待的询问元清音。 “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啊?” 身为校园风云人物,卫天昊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瞩目。对于他的双性恋性向,校园内知道的人也不少。 “思,刚才他告诉我他们分手了。”清音点点头。 “果然天昊学长还是喜欢你。” 众人护嫉和羡慕的眼光满足了元清音的虚荣心,她表面上尴尬一笑,却也没有否认。 “好好喔,他对你那么痴心,条件又那么好,你乾脆就和他交往嘛!” “就是啊!”其他人也笑闹附和,“你们别乱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清音脸带羞怯。 “那就抛弃他,投向学长的怀抱罗!” 话说完,几个女生就笑成一团。 “不过啊,”过了一阵,其中一个女生话锋一转,看著元清音。“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学长,还是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说的也是,让学长死心,这样他也可以去找其他人爱。” 元清音心中一震,然后有点无奈的低下头。“我也跟他说过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他也和很多人交往过,只可惜都分手了。” “我看你还是不要太常找学长出去玩吧。”那个女生随即说道。 “对啊,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常和学长在一起,才会引起误会而使他们两个人吵架分乒。 “加上学长曾跟你告白过,就算你们真的没什么,别人搞不好不这样认为,你也有男朋友了,还是适可而止好一点吧!” 不知道她们是诚心的建议还是只是私心护意作祟,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听在元清音耳里,一样刺耳。 “我也没有很常找他。”卫天昊都没说什么了,她们多什么嘴!按下气愤,元清音略带委屈的说完,马上将话题带开,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且喜欢天昊哥的人很多,说不定马上就有人向他告白。” 原本只是想转移注意力,没想到一个本来在旁边和别的女生谈天的同班女生听到这句话,看了她们一眼,像想起什么,走上前兴奋的说:“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注意到声音太大,那个女生立刻降低音量,趋身向前。“你们刚才是在说卫天昊学长吧?” 女生们点点头。“怎么了吗?” “你们知道吗,学长又和一个男人交往了。” “真的?” “骗人!” “太快了吧?” 惊呼声此起彼落。 传言和上一个情人分手还不到半个月,就有了新爱人,速度还真快:以前大概都有一个月的空档的。 “骗你们干嘛?”那个女生为了表示消息来源确实,还一再强调。“真的,那一天他们在『午夜之吻』宣布交往,刚好我哥的朋友也在那家pub吃东西,全部从头看到尾呢!” “那很好啊!”元清音不怎么在意的笑说。 卫天昊受欢迎早是众所皆知的事。 其中一人也点点头。“是啊,只是希望这一次能撑久一点。” “思,学长每次和人交往,都没超过三个月,最快的还只有一个月,这次不知道能不能超过?” “说不定这个不但能撑很久,还会走一辈子呢!”说学长有了情人的女孩又发出惊人之语。 “怎么说?” “以前学长的情人不都是对方先告白吗?”见众人点头,她才说:“这一次可是除了清音之外,第一个学长自己去要求交往的人喔!” “哇!” “真的吗?” 大家的惊讶声让那个女生得意的笑著。 没人发现元清音的笑容微僵在脸上。 话题就在卫天昊和其他男生拿饮料、饼乾回来时结束。 走出舞会会场,卫天昊向元清音说声:“车子停的比较远,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元清音拉住他。“我陪你去吧,吃的太饱了,顺便散步运动一下。” 卫天昊笑著表示同意。 然后两个人便漫步在走道上。 “刚才我听我们班上的同学说,你有了新的情人?”清音堆满笑脸,斜著头,假装开玩笑的语气。 卫天昊不可置否的苦笑。“消息传的真快。” “还说这次是你主动提出交往,真的吗?”清音假装不经意的问著,这个答案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卫天昊迟疑了一下,那种情况算是吗?如果那天不是关朝辉的旧情人来找,他和关朝辉也不会开始交往吧?顶多只会是朋友。不过回想起他们的谈话过程,最后的确是他说“我们交往吧”这句话。 但是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会有人注意? 见卫天昊一脸困惑,元清音松了一口气。 肯定是那个女生的情报出了错,一定是那个男人先告白,所以卫天昊才和他交往。 “看来消息不对喔!”清音终于展开真正的笑容。 卫天昊迟了几秒,才笑答:“不,是我提出的没错。”只是过程有点奇怪,而且告白也不像告白。 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元清音太过讶异,一贯的笑容自她脸上褪去。 真的是卫天昊告白提出交往的?居然会有人能让卫天昊动心? 这份体认使得一股酸意从心底冒了出来;元清音的自尊无法忍受卫天昊有可能会爱一个人到超过她的程度。 察觉到元清音怪异的神色,卫天昊关心的问:“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回过神,元清音恢复笑容。“没有,脚好像有点抽痛。” 闻言,卫天昊紧张的望著她的脚。“不要紧吗?” “不要紧,可能只是站太久了。”元清音轻声问著:“现在离停车的地方还很远吗?” “就在前面了。”卫天昊让元清音站在原地,温柔的说:“你还是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 说完便转身跑到车子停放的地方,将车开出来,停在元清音身前,立刻打开另一侧的门。“上来吧。” 元清音上了车,两人保持了短暂的沉默后,她先开口了。“那个人几岁?” 平常她并不会刻意去问这种事,都是等卫天昊介绍给她认识才会顺便去打量那个情人: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她实在无法不去在意。 “二十二岁。”卫天昊不觉得有必要隐瞒,他和她常会在聚会时遇到彼此的男女朋友。 “长得好看吗?”摒息等待他的回答。 卫天昊想了想。他不难看,算是清秀,但是也不是会让人印象深刻;思……应该说:“蛮清秀的,又让人觉得他可爱。” “可爱?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 元清音反而更迷糊,她可从没看过什么叫可爱的男人。 卫天昊转头看她。“他比你矮……大概矮个四、五公分吧。” “喔……”看来可爱是指身高矮的关系吗?但是她也看过矮个儿的男人,却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可爱。“你觉得他可爱的原因是这个?” “思……”卫天昊将视线转回前头的风景。十一点多的夜色只有路灯和三三两两交错而过的车头灯光;悄然地,一个让人冲动想深吻,拥有红嘴唇的男人脸庞浮上夜色。 “也不是……” 念头一旦浮上来,就很难去掉。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接吻过,也满令人吃惊的。 说到底,他们还没有机会独处,也就没有时间去营造气氛了。 明天是他们的首次约会,想到这里,卫天昊难掩期待的心情。虽然关朝辉的被动偶尔使卫天昊不知所措,但是有时看到他害羞或顽皮的表情,都会带给卫天昊欣喜的感觉。 卫天昊的反应,更让元清音不悦。 “天昊哥,你在想什么?这么高兴?”兰清音贴近卫天昊,好奇的问著。 她的声音拉回卫天昊的思绪,刚好前方红灯,卫天昊停下车子。“抱歉,我在发呆。” “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呢!元清音虽然笑著,眼神却毫无笑意。 没有发现元清音扭曲的笑容,卫天昊还在思考要如何说明才贴切。然后,他注意到从路口前面一家便利商店内走出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看到他,有点震惊。 没说一句话,他只是笑笑,戴上安全帽后骑上机车走了。 “天昊哥,绿灯了。”元清音奇怪的看著他,并没有发现到两人的视线。 卫天昊回过神,应了一声,把车驶出。 急欲知道那个新情人到底如何的元清音本想继续追问,又担心卫天昊会疑惑她为何直直逼问,所以还是按捺下来;反正她一定有机会见到他的。 回到自己公寓的房间内,关朝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没有想过会碰巧遇见他,而且在他的车上还载著一个女人。 脑海中想起当他告诉蓝永文他们在交往时,蓝永文不甚同意的皱起眉。 “你知道他真正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吧?” 必朝辉点头,这些事之前伍子豪告诉他很多。 想要再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无语。“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知道蓝永文想说什么,不过他觉得自己并不在意,他并不以为卫天昊是因为喜欢他才说要交往:也许彼此有好感,但街称不上喜欢或爱。 那个时候还没有实感,如今亲眼看到他和他真心所爱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心中的确动摇了。 他知道卫天昊也看到他了,但他却没有慌张的下车向他解释,只是这样默默的看他离去。 是以为他不会误会,还是不想让他爱的女人知道他是他的情人? 还是,他们之间才是一场误会? 突然冒出的念头,却令关朝辉恍然大悟。 那个时候说要交往只是玩笑? 交换电话、地址,只是想当朋友,明天的约定也是因为他先说自己有一天休假日,所以卫天昊附和的回应那就一起出去玩? 其实他们并没有所谓的交往? 闭上了眼,关朝辉曲起身子。 一切都是他误会了,卫天昊对他根本没意思! 虽然早就不觉得他会对他动了真心,可是关朝辉不能否认对明天的约会有著一丝期待;否则他也不会为了怕明天的法准时起床,而请另一个酒保帮他代后面两个小时的班。 只是没想到结果竟是他从一开始就会错意。 叹了—口气,关朝辉弄不清楚自己想哭还是想笑。 直到门铃和呼叫声响起,才让关朝辉从棉被中抬起头。 “朝辉!”是卫天昊的声音! 必朝辉很想装作不在家,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但是明亮的灯光掩饰不了他的谎言。他只好下床去打开大门。 然后在尴尬的气氛中,关朝辉让卫天昊进门,面对面和他坐在地板上。 两人距离虽然近在咫尺,空气却凝固了起来。 “你今天很早下班?”卫天昊先打破僵局。 “思……我请人代后面的班。”然发觉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关朝辉想再辩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沉默。 希望卫天昊不要敏感的把找人代班和明天的事连在一起。 “你明天想去哪里玩?”卫天昊又问。 话题跳太快,关朝辉迟钝的想了片刻,才缓缓说出:“如果你有事,明天的约取消也不要紧。” 卫天昊一愣。从来只有吵著不要他取消约会行程的恋人,还没有过自愿让他取消约会的情人。 “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吗?”除了这个理由,卫天昊实在想不出关朝辉说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什么他会这么想?关朝辉满是疑问的看著他。“但是……如果你只是勉强陪我的话……” “为什么你会说我是勉强陪你?”这下换卫天昊不解了。 为什么?因为他只是附和他才约了时间,不是吗? 莫非是他多心了? 必朝辉呆望著卫天昊:心底不断思考这个问题。没发现到卫天昊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察觉到本身的生理变化,卫天昊也很惊讶。 怎么会突然间很想吻关朝辉? 莫非是因为刚才在车上胡思乱想的关系?不然只是见到他直视著他的神情,居然就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盯著关朝辉微启的唇,卫天昊终于难以自制的趋身向前,关朝辉吓了一跳,脚却移动不了,只能将背向下弯,没想到卫天昊就著这个姿势,把手放在他腰侧两旁的地板上,整个人欺了上去。 靶觉到湿润的东西碰到他的唇。 一开始只是轻轻触碰,像是小鸟轻啄一样;随著时间延长,亲吻也就愈加浓烈:卫天昊开始用舌尖去探索他的唇,等关朝辉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唇后,便毫不留情的人侵。 一阵阵被撩拨,这个吻带给两人同样的震憾。 必朝辉被吻到几乎虚软无力,卫天昊手扶著他的后脑,让他倒在地板上,仍不停的变换角度,尝取他的甜蜜。 必朝辉无意识的双手扶上他的颈项。 屋子内只剩下喘息声回荡。 门外一群人喧闹的路过声顿时让两人清醒。 恢复神智的关朝辉羞红了脸,双手不知往哪里摆,偏过头不看他。 卫天昊微微一笑,低头又吻了一下后,才不舍的离开。 必朝辉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得剩下两颗,赶紧拉紧衣服,脸色更红了。 忍不住笑出声,引来关朝辉的瞪视,卫天昊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帮关朝辉扣回钮扣。 不好意思再被卫天昊碰到的关朝辉出声阻止。“我自己来就好。” 但是卫天昊不为所动的拉开关朝辉阻碍的手,依然扣著他的扣子。 抗议不被接受,关朝辉只好等著他扣完。 “刚才我车上的人,”觉到关朝辉震了一下,卫天昊平淡的说:“我想你知道她是谁了吧。” 必朝辉点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别想太多,”卫天昊笑了笑。“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 如期得到关朝辉的目光,卫天昊又低头吻住他的唇。 “我现在的情人是你。” 扣完扣子,卫天昊稍微分开两人的距离,果不其然,关朝辉立刻羞涩的低下头。 他终于能确定,他说要交往的事是真的。 “希望下一次不是扣你的扣子,而是能解你的扣子。”越看他这种反应,卫天昊就更想逗他。 必朝辉不发一语,直接躲到窗前假装开窗以避过卫天昊的视线,太过明显的逃避反而惹得卫天昊哈哈大笑。 第四章 寒假快要结束,等开学后,卫天昊和关朝的相处时间自然会减少,于是只要两人有空,便相约出去吃饭、喝茶聊天,如同一般刚交往的恋人。 但是他们实际约会的次数比起一般的恋人还是少了很多,不过这次并不是因为元清音的关系。 虽然毕业论文已经大致完成,然而由于卫天昊经常会被指导他的难缠教授丢一堆原文书给他,要求他看完后写篇感言,所以他经常得埋在书堆中而被迫取消约会。 就算取消约会,卫天昊仍然在外面写报告或感言。 起因是母亲一年前养了两只猫,两只极度会搞破坏的猫;卫天昊曾有一次将从教授那里借来的书籍放在他的书桌上,只是去倒杯饮料,不到五分钟,教授的书已经解体,,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家里放置从图书馆或是朋友、教授身上借来的书。母亲送给他祝贺成人礼的汽车的后车厢,便成了他绝佳的书库:而他的工作室则从房间变成图书馆或速食店、咖啡店内。 必须带著一堆书跑来跑去,的确造成卫天昊的不便。 “你可以来我家写报告,”然一次关朝辉听到他的情况,便说:“我通常早上八点就醒了,我不在家时你也可以进来。” 棒两天,卫天昊收到一把新的钥匙。 然后卫天昊几乎每天早上九点就带著热腾腾的早餐到关朝辉的家中,一起吃完早餐后,便赶起自己的报告。 以往关朝辉的早晨都是八点起床,看著从邻近图书馆内借来的书;他喜欢文学类的书籍,也对自然科学很感兴趣。然后约十点再出门去买东西吃,十点多回来后继续看书,直到下午四、五点,再到图书馆还书顺便借两、三本书,然后骑车上班。 卫天昊的存在对他的生活作息没有太大影响,他依旧醒来、吃饭,看书,时间到了就去上班。卫天昊带来的书都是原文书,他看不懂,所以没有去碰。不过有时他会发呆,等他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在看他。 卫天昊做-起事来很认真,也很专注,写报告时的他散发一股成熟的气息。忙起来的时候连午餐都会忘了吃,一向没有午餐习惯的关朝辉注意到后,会出门帮他买一个便当回来。 原本卫天昊在要离去时会把带来的东西重新放回后车厢再带回去,几次后,关朝辉便表示那些书可以放在他的房间,于是原文书就理所当然的进驻关朝辉的书柜中。 每天相处,然而他们的关系没有因此进步神速,交往一个月,也只接吻了几次。 必朝辉和卫天昊像是享受著彼此的气息和宁静般的同处一屋下:至少关朝辉是如此觉得。 开学前几天,他们相约看完电影后决定到一家颇负盛名的餐饮店内吃午餐,前往的路上却听到一声甜甜的叫唤。 “天昊哥!” 元清音远远从街角就看见他们,卫天昊在人群中一直都是如此显眼,然后她看见他的身旁站了另一个人,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是他的新情人。 原本舞会的第二天她就想去卫天昊家找他商量功课,藉机询问他新情人的事,最好还能见上一面,但是郝温铭在她准备出门时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出国玩,这个大好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至于卫天昊的新情人,她可以回来再找机会。 只是没想到刚回来第二天,就会碰巧遇见他们。 卫天昊和关朝辉回头,看到元清音和几个女生朝他们走来,看来她们是出来逛街买东西。 这是关朝辉第二次看见元清音,第一次见到她时是深夜,没有办法看得很仔细,这次就可以清楚看见她的容貌。 好漂亮! 必朝辉心想,她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一样。 然后他注意到卫天昊的眼睛注视著她,温柔地。 小小的不安在心湖中泛起涟漪。 “天昊哥,好久不见了!”清音笑著,不露痕迹的打量关朝辉。 不只是她,其她女生也围绕住他们,露骨的看著关朝辉。 “好久不见。”卫天昊温柔的笑了。 被那么多目光打量,关朝辉显然很不自在,不过他还是礼貌的点点头。 “天昊学长,”其中一个女生指著关朝辉叫道:“介绍一下吧!” 卫天昊握著关朝辉的手。“他叫关朝辉,是我的情人。”他一向不抗拒将自己的情人介绍给任何人,不论性别。 小小的举动却带给关朝辉心灵的悸动,一股热潮涌向他,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或是其它因素。 “真的耶!” “我就说嘛!” 女生们虽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却又带著一丝疑惑的眼神。 “你好,我是元清音,卫天昊的乾妹妹。”不理会外野的吵杂声,元清音向关朝辉主动打招呼。 “你好。”关朝辉也点头回礼,面对这种场面,他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要去吃饭吗?清音问。 “思,”卫天昊点头。“要一起吃吗?” “我们刚吃完,正要去买衣服。”另一个女生回答。 “是吗。” “那我们走罗!”看够了关朝辉,元清音向卫天昊说。 “思,小心点。”卫天昊叮咛著。 “掰掰!”女生们边走边回头挥手。 卫天昊低下头,发现关朝辉也抬头看著他,笑问:“怎么了?” 必朝辉想开口,但他自己也不明白想说什么,似乎有点迷惑,最后他只是摇摇头说:“没有。” “那我们走吧。二样温柔的笑容,却让关朝 有点心痛。 离卫天昊他们有一段距离后,和元清音在起的女生们略带著兴奋和讶异的神情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热烈讨论著关朝辉。 “刚才那个人居然是卫学长的新情人耶!” “跟之前的差好多喔!” “卫学长是不是换口味啦?以前亮丽派的很快就分了,所以这次改换朴素派的试试看?” 看过卫天昊以前的情人后,称关朝辉“朴素派”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颇有同感的笑了起来。 “唉!我还以为能再次让卫学长主动要求交往的人不是长得美若天仙,就是俊秀非凡,是我们这些凡人比不上的,没想到还满普通的嘛!”其中一人夸张的叹了口气。 “就是啊,我本来是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现在老实说,满失望的。”另一个人也跟著感叹起来。 “卫学长不会是一再被甩,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眼光变差了吧?”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不太搭呢!” “对啊,卫学长还是和漂亮的人在一起比较适合。” “我看他们两人撑不久的,你们没看到刚刚卫学长看清音的眼神,”说话的女生暖昧的看了元清音一眼,笑说:“跟以前一样没变,还是那么深情,可见学长还是喜欢清音。”“对呀!对呀!我也看到了!” 其他女生半带著揶揄看著元清音,发出兴奋的叫声。 “好幸福喔!” “我也好想要一个这么深情对我的男人呢!” 元清音露出一贯的腼腆笑容:心底却因为她们所说的话而暗自欣喜。 没看到关朝辉之前,她一直在心中揣测对方是个怎样的人。能和卫天昊交往的人容貌都不凡,所以她也对关朝辉抱著相当大的敌意,却没想到他只是这么个长相平凡的男人;她总算了解卫天昊之前对她说他很可爱的原因,的确,关朝辉一点也不像二十几岁的男人,反而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但他的优点也仅止于此。 元清音曾想过或许是卫天昊终于打算对她死心,开始想把对她的感情转移到别人身上,然后刚好看到吸引他日光的关朝辉,进而向他告白;果真如此的话,那她在卫天昊心中的地位就不保了。 不过这些疑惑都是多虑的,因为那个男人太过平凡,凭他是抓不住卫天昊的心,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卫天昊看她的眼神依然没变。 元清音放下心中大石。 但是他们的交往是由卫天昊提出的这个事实依然让她很不高兴,一想到她居然和他被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之前卫天昊的情人都太自负了,老是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她,像是只有自己才是卫天昊的唯一。那种眼神太让人不愉快了,他们似乎不了解她对卫天昊的重要性,那她就让他们明白,卫天昊心底的人到底是谁! 而这次卫天昊的情人虽然没有那种自负眼神,但她更无法容忍一直喜欢自己的男人居然和一个平淡无奇的人交往,那对她的自尊无疑是一种侮辱。 反正他们不久后也一样会分手,那她就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打定主意的她在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卫天昊。 “天昊哥,这礼拜天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罢送关朝辉回去后,卫天昊进到家门不久便接到元清音的电话,一贯轻柔娇女敕的嗓音说著请求。 “礼拜天?” 卫天昊略微迟疑。 下礼拜一是开学典礼,礼拜二就正式开学,还能悠闲度日的天数只剩五天,虽然没有和关朝明确约定,但是心中的确是打著趁开学前能和他多在一起一天也好的心情,毕竟他们两人真正能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对于一直没有抱怨的关朝辉卫天昊很是愧疚。 “是啊,下礼拜就开学了,那时可能忙到想看都没时间看,所以想在开学前去看,听说票房很不错,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一起去看吧?” “这样好吗?只有两张票不是吗?不和郝温铭一起去?” “人家想和你去嘛!之前我们不也都一起去看电影吗?和天昊哥一起看比较好,温铭每次都说那些东西很无聊。” 卫天昊不觉露出苦笑,如果让郝温铭听到这些话不知会做何感想。即使如此,元清音选择的男友依然不是他。 “啊!还是你已经先跟人有约了?”迟迟没听到回答,元清音想到可能的答案。 就算答案是肯定的,元清音也笃定卫天昊不会拒绝她。 “不,没有。”既然没有约定,只是一天而已也无所谓吧,反正这阵子几乎每天见面。下了决定的卫天昊问道:“那礼拜天几点在哪里见面?” “下午一点的电影,你十一点来我家接我好吗?我们可以先去吃个午餐再看电影。” “好啊。” 币上电话,元清音不禁得意的笑。 丙然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没变。 棒天。 和关朝辉约完会后,送他去“午夜之吻”的同时,顺道到店内坐坐的卫天昊被后来才到的伍子豪一掌拍到趴在桌上。 “哟!幸福的人儿,看来你们进展得很顺利嘛!” 回脚打算狠狠一踢,伍子豪早有准备的快速闪开,卫天昊也很有度量没再近一步追击,清楚好友个性的伍子豪随即嘻嘻一笑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 “子豪。”关朝辉微笑向他点头招呼,身后的蓝永文依然只是沉默的擦著玻璃杯。 “嗨!”伍子豪抬手回应,然后朝向蓝永文说了一声:“blie,给我一杯『热恋』” 蓝永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伸向调酒杯。 必朝辉见状十分疑惑,他一直搞不懂蓝永文和伍子豪的交情到底好不好?虽然之前就一直抱著疑问,但他的个性并不会多问。 蓝永文的反应似乎让伍子豪十分高兴,他咧开了嘴回头问卫天昊:“怎样,这个礼拜天小摩的生日,你打算怎么帮他庆祝?” 他这句话让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礼拜天?这个礼拜天是小摩的生日?” “废话!”到卫天昊眼中满是问号,伍子豪不敢置信的提高音量。“喂,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蓝永文微皱起眉。 卫天昊还来不及从刚收到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关朝辉便急急解释。“是我没有告诉天昊。” 伍于豪可不接受这种解释,才打算继续开骂,对方倒是先道歉了,只不过道歉的对象不是他。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卫天昊满是歉意的看著关朝辉。 “没关系,是我没告诉你,你不要在意。”关朝辉轻摇头笑著。 “诚意是要用行动来表示的,”子豪搭上街天昊的肩,充满邪恶的神情,他可不想这么轻易饶过他。“你要怎么补偿小摩啊?我看那一天带他去吃一顿美味烛光晚餐后,到海边看夜景,最后当然就是两人一起到华丽浪漫的大饭店去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罗!” 必朝辉闻言涨红脸。“子豪!” “对不起,”天昊道歉的话语盖过关朝辉的声音,他脸上歉意更深。“那一天我另外有约,不能陪你过生日,对不起!” 一瞬间三人都无言,“喂!什么叫另外有约啊!推掉就好了呀!”伍子豪不能认同的让眉头打了一个结。 “有什么事会比情人的生日还重……”语未尽,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没了声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种情形十之八九是和元清音那个女人有约! 蓝永文似乎也明白,整个人的脸色不会比伍子豪好到哪去。 “对不起,我改天会补偿你的!”卫天昊仍是道歉。 澳天?改天有个屁用!生日这种日子不当天过哪有意义!伍子豪气愤的想,不过他这次当然不会白痴到说出口。 “没关系的!”关朝辉赶紧摇头示意。“反正我原本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如果不是子豪提醒,我也不会想起来,你真的不用在意!何况你已经先和人有约,就别介意这件事,只是个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著关朝辉叩微笑要他别挂怀,反而让卫天昊心中越加过意不去。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对方的谅解远比怒气更让人难以承受。 第一次,他因为和元清音有约而感到懊悔。 即使关朝辉一直要卫天昊别介意,并刻意不再提起自己生日的事,却只是更令卫天昊愧疚不已。在复杂的心情下迎接了礼拜六的早晨,卫天昊还是出门到关朝辉的公寓去。 “早安。”听到电铃声而出来开门的关朝辉看到来者是卫天昊后,虽然露出一贯微笑,但苍白的脸色异常显眼,微乱的头发和身上的睡衣显示他才刚从床上起来。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卫天昊赶紧进门一手握住他的手臂,一手抚上他的额头。“好冷!你生病了!” “思……好像有点感冒……” 卫天昊连忙扶他到床上躺下。“看过医生了吗?” “没有……我刚才吃过感冒药了……”关朝辉对他微微一笑。“抱歉,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 “现在还说这个!”卫天昊皱起眉,见关朝略为痛苦的闭上眼,便降低音量问:“很不舒服吗?还是去看个医生吧。” “没关系,没那么严重……”关朝辉摇头。“睡一觉就会好多了……” 卫天昊还想说什么,关朝辉却睁开眼对他说:“你明天还有约不是吗?先回去吧,我不要紧的。” “你……”卫天昊顿时愣住。 “如果把感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关朝辉像是强调般的笑。 “我真的不要紧……” 一种莫名的酸痛在心中漫开,卫天昊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久久他才叹了口气。“看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回去?至少也要等到你好一点再说吧。” “天昊…但是明天…” “那是明天的事,还有时间不是吗?”卫天昊站起身,走到冰箱前看里面有哪些比较营养的食物,确认没多少可用的东西后,他走到门口。“你先睡一下,我到便利商店买点营养的东西给你吃。” 卫天昊心意已决,关朝辉也放弃挣扎。老实说他有点讶异,卫天昊很少会表现这么坚持的态度,但这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被他所爱,一边嘲笑自己,关朝辉又沉人梦乡。 卫天昊站在便利商店的陈列柜前挑选食物,心中十分纳闷。关朝辉真的和他以前的情人不一样,他一点都不了解关朝辉在想什么,通常生病的时候不是会希望情人陪在身边吗?就算任性、要脾气,也会要情人放下一切待在他身边别走,但关朝辉没有,只是担心他隔天的约定,而看到这样的他,就往往会牵动他内心的某个角落。 转而一想,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关朝辉对待他时,不像是对待恋人的感觉,反而像是退了一步……店内的钟声唤回他的思绪,卫天昊回过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关朝辉的病才对,他立刻将食物拿到柜台结帐。 必朝辉的病没有他们原先预料的乐观,傍晚关朝辉发起高烧,惊觉情形不对的卫天昊将他抱到附近的医院挂急诊,打了几针后,医生让他们拿了药回去,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时,关朝辉才开始退烧。 帮关朝辉打电话到“午夜之吻”请假、又帮他换了额头上的毛巾,确定他的体温降到近三十七点三度后,卫天昊总算松了一口气。中途蓝永文来探望过,看关朝辉没什么大碍,卫天昊也表示他会留下来照顾他后便离去了。 虽然烧退得差不多,还是有复发的可能,卫天昊看了看时间,两点三分,已经是星期天了。 卫天昊坐在床边睡了一阵,醒来时刚好九点,再度量了一下关朝辉的体温,确定他已经完全退烧后,他便开车回家梳洗一下,然后打了通电话给元清音取消约会。 在到关朝辉家的路上,卫天昊经过一家精晶店,才想起他还没买要给关朝辉的礼物。 最近只是一直懊恼无法帮关朝辉庆祝生日,却忘了更重要的生日礼物!想到这点,连他都忍不住要咒骂自己的愚蠢。 打了右转的方向灯,他又将车驶回精品店前。 睁开眼,头还有点晕眩,不过已经没有之前的剧痛,精神也好了很多。昨天发生什么事关朝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吃了卫天昊买来的食物后又继续睡,却感觉越来越难受,后来的事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他微坐起身看了四周,没有卫天昊的身影,失望之情涌上心头。明明之前自己还要他赶紧回去,一旦没看见他却又感到心痛,对于自己矛盾的心情,关朝辉只能苦笑。 原本就没想过他会留下来陪他,又何来失望呢? 现在他应该是和他真心所爱的那个女生在一起吧? 开门声引起他的注意,他抬头一看,是卫天昊。 “你醒了?”卫天昊安心的笑了。“觉得好一点了吗?” 必朝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天昊……?你不是有约吗?” 卫天昊苦笑。“取消了。” “取消了?”怎么会……“你昨晚发烧,烧得很厉害,到了半夜才好不容易退烧。” 他发烧了?关朝辉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卫天昊为了看顾他而取消约会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失约……” “傻瓜,生病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卫天昊爱怜的把手贴上他的脸颊。“还会难受吗?” 必朝辉摇头。“不会。”“那就好。”卫天昊从一进门就拿在手上的纸袋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必朝辉瞪大了双眼。 “本来还想买生日蛋糕来帮你庆祝的,但是你病才刚好,不该吃蛋糕,所以只好等下次了。”卫天昊说完,才注意到关朝辉一直低著头。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极赶紧低子,然后看到关朝辉红了双眼。看来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了。吐了一口气,他将礼物放在关朝辉的手上。“打开看看吧?” 必朝辉依言拆开礼盒,是一条白金项链,没有太过特殊的装饰,整个设计十分简单又清雅。 “我不知道你比较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谢谢你。”关朝辉感激的笑了。 隐含水气的双眼再度牵动内心深处,卫天昊被吸引般的吻上他的唇,一股热流缓缓散开。 只是轻轻的拥抱却胜过言语。如果是关朝的话,卫天昊想,也许真的能让他忘了元清音。 朦胧中听到一阵恼人的不知名声,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声音的元清音没有睁眼,将头缩在棉被中继续睡眠,不一会而却传来敲门声,然后某人开了门进到房间内。 “姐,电话。” 元清音没有动作,只是不耐烦的含糊叫道:“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啊?吵死人了!” 懒得理会元清音对内对外表里不一的态度,元绮畹只是挑高了眉。“天昊哥打来的电话。” 听到元绮畹的话,元清音立刻翻身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确定现在才十点后松了一口气。 原本打算她再晚一秒起来的话,就下去跟卫天昊说她还在睡觉的事实的,元绮畹暗自惋惜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害我以为我睡过头!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吗?” 元清音一边拍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一边喃喃抱怨。 看著这个在外以清丽可人的外表和温柔的个性受人欢迎的亲姐姐,现在披头散发睁著睡眼惺忪的双眼,毫无形象可言的说著粗话,元绮畹不看一股将她真实一面告知众人的冲动。不知道这么一来还会有多少人喜欢她?不过这种麻烦又对她没好处的事情她也没干劲去做就是了。 “我看你也把老是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觉的坏习惯改一改吧,至少约会的前一天早点睡也不过份。每次都睡到约定时间的前半个小时才慢吞吞的起床梳洗,约定时间到了你才刚好出门,没有一次不迟到的。” “干嘛,你嫉妒啊?”元清音露出不耐烦的眼神,随即展出胜利的笑容。“就算我迟到再久,天昊哥也不会生气。” 元绮畹只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是喔,等哪天他主动取消约会的话,你再慢慢哭吧。” “呵!”这次元清音是真的笑了出来。“天昊哥取消约会?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事会发生吧?”向来只有她取消约会的份,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取消她的约会,尤其对象是卫天昊时更是绝对。 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元清音转身拿起话筒,用著让人完全听不出她数分钟前还躺在床上的清脆声音说著:“喂?天昊哥吗?我是清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会。”话筒中传来卫天昊的声音,有点迟疑的问道:“你已经准备出门了吗?” 原本打算说“是”的元清音随后想想不太妙,如果她说准备出门了,卫天昊说不定会来接她,在他开车来的几分钟内要她立刻打扮好是不可能的事,但她总不能让他知道她一直睡到刚才……想了想,她改口道:“还没,我想先把洗好的衣服晒一晒再出门。” “啊,是吗。”卫天昊松了一口气,想著该如何开口。 短暂的沉默让元清音开始不安,卫天昊不曾在约会当天打电话给她的。“天昊哥?怎么了吗?我记得……我们是约十一点的,是我记错时间了吗?”应该不可能记错的啊……“啊,不是!的确是十一点没错……”卫天昊急急解释,稍稍停顿,他吸了口气后说道:“清音,不好意思,今天的约可以取消吗?” “咦?”清音愣了一下,不太能理解他说的话。 “抱歉,因为朝辉昨晚发高烧,虽然现在退得差不多了,但是放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想今天陪在他身边照顾他,所以不能赴约了。” “发烧……?”好不容易理解了卫天昊说的事情,元清音略微僵硬的问著:“不能请其他的朋友照顾他吗?人家期待很久了……” 于情于理,只是以妹妹自居的元清音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卫天昊取消和她的约会,去照顾关朝辉的资格。以前的她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从不曾真正开口说过要卫天昊取消和情人约会之类的话,因为只要她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卫天昊自然会选择她。然而第一次被取消约会,内心极度动摇的元清音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朋友?卫天昊的脑海中浮现了伍子豪和蓝永文的脸。如果真的向他们两人说出这个提议,只怕自己无法活著见到今天晚上的月亮吧。卫天昊不觉苦笑。 而且……如果无法亲自陪在关朝辉的身边,确定他的状况,卫天昊怎么也不能安心。 “我想陪在他身边。”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元清音瞬间无言了。卫天昊居然会这么沉稳的说出这句话,实在太让她吃惊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卫天昊的心中她居然已不再是最重要,这是不可能的事。 懊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让卫天昊不取消和她的约会?元清音拚命的想著能让他回心转意的理由。 然而还没想到适当的理由,卫天昊的声音又传人耳中。“清音,对不起。这次你和别的朋友去看吧,下次我请客。” “啊……”呼一声,在卫天昊“怎么了?”疑问声中,理智也回到脑中,如果阻止卫天昊照顾情人,那自己的温柔形象也会毁于一旦。元清音赶紧笑了笑说:“好好照顾他,等他病好了,我们三人一起出去玩吧。” “思,拜拜。” 等卫天昊切断通话后,元清音才气愤的挂上电话。 “什么嘛!发烧?怎么可能刚好在昨天发烧,我看他根本就是装病!只是故意要破坏我和天昊哥的约会吧!” “啊?你真的被取消约会啦!” 门口的元绮畹难掩嘲弄的笑意。看见亲妹妹得意的眼神,一股羞愤之气直冲脑顶。 “你还在这里干嘛!” 元绮畹摆摆手。“没有啊,难得天昊哥会在约会当天打电话来,所以好奇罗,只是没想到……”嘴角又上扬起来。 “他只是为了照顾病人,是不得已的!” 元绮畹仍是自顾自的感叹。“看来这次天昊哥真的开窍了。与其守著一个不回头的……女人,还不如去找寻自己的真爱。”本来想在女人前面加一个“烂”字,但是说出口后晃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还是少浪费口水。 虽说是自己的亲姐姐,她还是很难对表里不一的她产生手足之情。 “真爱?那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天昊哥的真爱?”清音马上反击般的笑著,神情却略显扭曲。 “会吗?我倒是觉得不错啊。”忍很久了,不稍微练一练口舌,还有点痒痒的。 元绮畹露出灿烂笑容。“上次在街上看到他和天昊哥在约会,应该是那个人吧,长得很可爱,让人很想亲亲他呢!天昊哥大概也有同样的感觉,经常看著他温柔的笑著,那深情的眼神真是让我难以忘怀啊!”死命加油加醋,就不相信元清音不变脸。 “你……你居然觉得他可爱?二十二岁的男人可爱是件丢脸的事耶!你的眼光真是差劲透了!”清音的语调开始明显颤抖。 “是是,我眼光差。”绮畹将双手摆在脑后,转身走出房门。“不过看来眼光差的不只我一个人,天昊哥的眼光也好不到哪去喔。听说还是天昊哥主动提出交往的呢!” 元清音的脸色越发难看。 回头看见元清音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元绮畹不禁得意的笑。关上房门前,她不忘了再补一剑。“而且,你的身价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嘛!毕竟到最后天昊哥还是选择了你所谓的『那种货色』,不是吗?” 必上的房门挡住了叫骂声和飞来的枕头,元绮畹轻松自在的走下阶梯。 第五章 “小摩,给我一杯马丁尼。” 必朝辉抬头,略微腼腆的笑了笑,开始动手调酒。 在“午夜之吻”里,卫天昊和伍子豪都会以关朝辉的外号称呼他,即使卫天昊和关朝辉已是情侣的身份后也没有改变。 一旁的伍子豪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样气氛,靠在卫天昊的肩上小声问:“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辉突然间变得……更加可爱?莫非你们已经……” 卫天昊不等他说完就往他的侧月复顶去,伍子豪立刻趴在桌上说不出话来。 “喝你的酒,少说话。” 没听见他们对话的关朝辉疑惑的将马丁尼放在卫天昊桌前,卫天昊只是温柔的笑著要他别在意。 那天他们并没有进展到最后。在亲吻关朝的同时,有一瞬间卫天昊的确产生这种冲动,但是他随即想起关朝辉不久前还是个病人,便强自压下。关朝辉似乎发觉到了。 “没关系,我不要紧的。”羞红著脸,小声却清晰的表示,微湿润的双瞳:不论是那一个部份,都让卫天昊觉得无比爱怜。多么可爱的一个人。 “不要太勉强,我们有的是时间”说完这句话,关朝辉轻轻的笑了。 没有给卫天昊太多回想时间,另一道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听说最近那个女人开始缠著你不放?著关朝辉调酒,伍子豪刻意压低声音问著他最想知道的事。 卫天昊微皱起眉,不甚认同好友的用词,不过好友不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卫天昊只是回答:“她最近跟不上课业,所以找我讨论功课而已。” “是喔,开学才一个礼拜,她的课业居然能忙到每天跟著你到处跑?我看如果不是她今天有事不能找你,你大概也不会有空到这里来吧!”伍子豪一脸的不以为然。 卫天昊没有否认。最近元清音找他的次数的确十分频繁。不过他不认为元清音看什么企图做这种事。或许这次她选修的课程比较复杂吧。 反倒是伍子豪越想越不满。“啊——啊!小 还真是可怜,上次生日时情人不在身边帮他庆祝,反而和别的女生出去约会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想和情人见个面,约个会都……” “我没有去。”卫天昊应了声。 因为那几天没来,不知道关朝辉生病的事,伍子豪只是迟疑的看著卫天昊。“啊?” “那天,小辉发烧,我彻夜照顾他,虽然隔天情况好多了,我还是不能安心,所以就打电话取消了。”不自觉的改了对关朝辉的称呼,卫天昊自然的让这个呢称月兑口。’ 闻言,伍子豪直想大声欢呼。也在心底大叹:可恨啊!他居然没办法亲眼看到那女人当时的表情。一面想笑一面想懊悔,伍子豪的表情就像突然间中风了一样,极度扭曲。 “你吓到别人了。” 无法理解好友诡谲表情的原由,卫天昊比较担心隔壁桌的客人看到他的表情后被惊吓到的脆弱心灵。 “抱歉、抱歉!”伍子豪赶紧遮住脸,却还是不断的说著:“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她终于也有这一天了! 小辉!你做的太好了!伍子豪在心底大声叫著。 行动电话响起,卫天昊丢下疯了的好友迳自接起电话。 “喂?……妈?有什么事吗?……有事要我回家一赵?发生什么事了吗二直都很信任他,只要说一声,就算彻夜不归也不会处处质问的母亲,居然打电话不说理由就只要他回家!卫天昊难得出现严肃神色。“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看著准备离去的卫天昊,伍子豪担忧的问:“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先回去一趟。”瞧见同样担心的关朝辉和不明显却也透露著关心的蓝永文,卫天昊笑著说:“别担心,可能只是一点小事。”然后他看著关朝辉。 “小摩,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必朝辉点点头。“路上小心。” 目送卫天昊离去后,伍子豪像想到什么般大叫起来。 “他的酒钱不会要我付吧!” 蓝永文的反应是送他一杯冰水。 已过了下班的交通巅峰时刻,卫天昊用极快的车速回到自己家门前。打开大门,一进到客厅就看见母亲一脸沉稳的坐在长形沙发上,侧边的个人沙发则坐著一个身穿笔挺西装·蓝眼褐发的外国男人,前面的桌上还摆著一个摊开的公事包和几份重要文件般的文书。 卫天昊朝那个男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然后望向自己的母亲。“妈,这位是……?” “过来这边坐下吧。”沈雨静没有回答,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要他坐下。 卫天昊依言走到空位上坐下。 “这位是肯恩律师,”沈雨静就像说著天天气真好二样自然的说:“他是来宣布你爸爸的遗嘱的。” 卫天昊顿时愕然。 他的父亲,在法国出生、长大,拥有二分之—法国人和中国人的血统。他没有对父亲的记忆,因为他的父母在生下他三年后就离婚。由于母亲的要求,他的父亲没有争取卫天昊的监护权,甚至答应他的母飒让卫天昊跟她回台湾。 肯恩对他点了点头,流利的说中文。“是的。十分遗憾令尊于一个礼拜前因肝癌去世。”他低下头表一巫悼之意,铁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其中一份文件。“如果没有疑问的话,那么,我现在开始宣布令尊…” 卫天昊没有出声,沈雨静也不发。 “……以上是遗嘱的内容。”他将遗嘱摆正放在卫天昊的身前。“基于遗嘱的内容,只要您签了这些文件,”恩再度拿起桌上剩余的文件摆在遗嘱的旁边。“令尊七成的遗产将归您所有,剩下产将全数捐给慈善机构。” 在听著肯恩宣布遗嘱的同时,天昊慢慢稳定了自己的心情。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卫天昊很说明自己是否因为父亲的死而感到一丝悲伤。现在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没有给我母亲的遗产?” 肯恩闻言,尴尬又困惑的苦笑。“这个……我也……” 相对于他的窘境,沈雨静倒像是理解一切般没有任何疑问。 卫天昊看向自己的母亲。 沈雨静慈爱的笑著。“不要在意我,要不要接受,你自己决定吧。” 七成遗产:除了在美、法、中的五个银行户口外,还有美国、英国跟法国这三个国家的动产、不动产。原本遗产中应该包括位于法国、由他父亲和友人创立的知名服饰设计连锁店的经营权,不过他父亲在死前就已将权利全数转卖给其他关系人,所得的钱全数汇进法国的户口;这些金额就占了遗产总额的一半;扣除捐出的三成,合计一亿多美金,台币四十多亿价值的遗产。 “我拒绝。”卫天昊将文件及遗嘱退回给肯恩。 突如其来的消息和遗产令他无法接受。虽然家里不是非常富裕的状态,也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便。自己打工和母亲工作的薪资足供给两人的生活。如果需要钱,他会靠自己的力量赚取。这种突然出现的钱财只让他觉得不快。 “您确定吗?”恩迟缓了一下,取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虽然刚才您母亲说不需要,不过还是请收下。您父亲的意思是到您二十五岁之前,随时都可以接收这些遗产,如果您二十五岁时还是同样想法,那全数的遗产都将捐给慈善机构。” 卫天昊不认为自己将会改变想法,但他还是收下名片。 “如果您改变主意,请随时连络我。”肯恩将文件收拾好后起身。“那么我就此告辞。” 卫天昊和沈雨静起身送他离去。 等肯恩离去后,卫天昊注视著面无表情的母亲。从头到尾都一直十分平静的母亲,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沈雨静注意到卫天昊的视线,露出了苦笑。“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太冷静了,很无情?” 卫天昊同样露出苦笑。“我也很无情……自己的父亲死了,我却连自己是否感到遗憾或悲伤都不知道。”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责任,”沈雨静再度回到沙发上坐下,叹了一口气,似哭的表情,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曾问过为什么下能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事吗?” 卫天昊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我只是抱著你哭,跟你道歉。”沈雨静看著卫天昊,温柔的笑了。“你从小就是一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小孩,那次之后,你就不曾再问过关于父亲的事。” 沈雨静将视线投向窗外。“我是在法国进修珠宝设计时认识你的父亲,那时你父亲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服装设计师,和朋友合夥成立服饰设计公司,……我们是相爱的,爱得很深,但是我们也知道彼此不合适……我们两个人的个性太像了,一样的强烈、一样的顽固、一样的不退让……” 闪烁的眼光,充满著怀念,“其实我们一直都很清楚,如果两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即使如此,我们还是结婚了,也许是为了赌那一丝的可能性吧?,赌是他能为我改变,还是我为他退让……。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只是相爱是不够的……,到最后,就连只是待在身边,都变成是一件彼此伤害的事。……我们都累了、无法再继续下去,所以离婚了。” 卫天昊默默的听著。这是母亲第一次说有关她与父亲的故事。 “那时我打算带你回台湾,还向你父亲要求不要再见你,我怕如果你见到父亲的话,你会选择他而离开我身边……,很卑鄙的想法,很过份的要求吧?”沈雨静垂下眼眸。 “你父亲接受了,交换条件是让你继承他的遗产。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接受才行。” 卫天昊表情微动。原来父母之间曾有过这样的协议。 “我希望你明白你父亲是爱你的,所以他才会同意并交换这样的条件。他用属于他的方式来表示他对你的爱。” 同时也是对她的爱。所以他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 “为什么没有留给母亲的东西?”卫天昊问。 沈雨静笑了。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接受他任何其它的东西。因为他早就给了我一个无法取代的宝物,他将我们两人爱的证明留在我身边。”沈雨静望著卫天昊。 卫天昊明白母亲的话意。 “这么任性的母亲……你会恨我吗?” 卫天昊摇头。“靠一个人的力量将我扶养长大,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沈雨静用著泫然欲泣的表情说:“你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会是我生的。” 对于母亲的话,卫天昊只是一笑。 “就因为你是这样一个孩子,所以不论你以后爱上的人是男是女,只要你幸福,我都会欣然接受。” 母亲的话让卫天昊一惊,他的确在以前就隐约感觉到母亲明白他的性向,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谈过这个话题。而今天母亲很明确的说出她早就发现卫天昊是双性恋的事实,没有任何责备,疑问,只有认同。 “真是奇怪……”沈雨静将头靠在椅背上,满是疲惫。“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一切,不管是和你父亲结婚,或是离开你父亲,这些年我从没有后悔过。……但是现在,我却开始想著,应该可以不是这种结果,我们之间,也可以圆满过一生才是……” “明明那个时候彼此都被刺的满身是伤,拥有的都是痛苦、难过的回忆,但是现在……”沈雨静把手背放在额头上,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我所能回想起的,却都是被你父亲所爱的回忆……” 沈雨静喃喃地说著:“原来我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潇洒。” 察觉母亲也许想暂时一个人静一静,卫天昊悄悄关上大门,将车驶向往“乍夜之吻”的路上。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身价数十亿的亿万富翁罗!” 换下了原本担忧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讶异,伍子豪万分惊奇般的叫了起来,惹来卫天昊一阵白眼。 “我说了我没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这种事可是许多人想遇都遇不到的耶!太可惜了吧!”伍子豪本身也是企业家小开,虽然对这种身份没有好感,但他也不吝啬享用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 “没有为什么,只是认为没必要。”卫天昊平淡的回答。 “你真是个怪人!这种人怎么会是我的好友?”对于卫天昊太过冷淡的反应,伍子豪不满的发出微辞。 “这些话全部还给你。”卫天昊回瞪他一眼。“我不接受遗产,你干嘛那么大反应?” “拜托!好友是亿万富翁,是多么光荣的事啊!”伍子豪一脸“还用得著问吗”的表情。 这跟光荣也能扯上关系?卫天昊实在无法理解好友的想法。而自己刚刚居然还被这样的友人说是自己个怪人,卫天昊越想越郁卒。 “小摩,你也觉得很可惜吧?”伍子豪转移目标。“你应该也会希望自己的情人是个有钱人吧?” 突然被指名,关朝辉吓了一跳。 “呃……我……我没什么感觉……” 卫天昊看向关朝辉。“你希望我接收遗产吗?” “咦……?”什么会问他呢?卫天昊接不接受遗产,跟他应该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必朝辉困惑的想;可是看卫天昊认真的眼神,关朝辉还是率直的说:“没什么希下希望的……,不管你接不接受遗产都无所谓…,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改变啊?” 卫天昊高兴的笑了。 “有问题!你们两个人的脑子一定有问题!”伍子豪不能接受的大叫。“你们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点吗?有钱是多么动人的一件事啊!你们应该要更世故、俗气一点啊!” “……我最不希望被你说。”卫天昊皱起眉头。伍子豪明明对钱也不执著,却一直要自己接受遗产变有钱人,真是奇怪的双重性格。 “……伍子豪……”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蓝永文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太吵了,” 立刻就让伍子豪静了下来。 他的反应让卫天昊和关朝辉笑了起来。 然而不到一分钟,伍子豪又降低音量,看著好友笑说:“其实我本来也想依你的个性,是不可能会接受遗产。不过……” “不过?”卫天昊疑惑的回问。 伍子豪没再说话,只是不发一语,露出诡异的微笑。 如果让元清音知道卫天昊原来有著这么惊人的身价,她不知道会多么懊悔自己居然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做了错误的选择。 不明白好友笑容下的真意,卫天昊并不打算追问,放弃了似的回头向关朝辉点了杯调酒。 星期天一大早,还没清醒的元清音就被向来交情不错的同学王惠玟打电话叫了出来。原本想要拒绝,但王惠玟却说是有关卫天昊的传闻,好奇是什么传闻的元清音于是答应出门。 进到约好的咖啡店,一眼就看到王惠玟拚命挥手大叫她的名字。元清音耸起眉间,她难道不晓得这么大声叫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吗?她不觉得丢脸,跟她在一起的自己都显得没格调了。 心底一边轻视著,走到桌前时元清音笑著向她打招呼。“早安。” “早安。”王惠玟回应后,立刻拉著元清音坐下,然后刻意压低姿态,像紧张又像兴奋的问:“听说天昊学长将会继承一笔很大的遗产,是不是真的?” “遗产?清音微愣,没有回答反问件事你听谁说的?” “我男朋友啊!今天早上他打电话找我聊天,聊著聊著,他说要跟我说一个秘密,然后就告诉我天昊学长的爸爸其实是个有钱人,因为他爸爸死了,所以天昊学长将继承他的遗产。” “我没听说过。”王惠玟的男友,普通的男生,跟卫天昊既不是同一科,她印象中他和卫天昊也不是很要好,怎么可能会知道连她都不知道的事。“会不会是他道听途说。” 这次换王惠玫皱起眉头。“怎么可能?这件事是和他上同一堂课的子豪学长告诉他的,他还跟他说这件事是秘密,因为天昊学长不希望让人知道,所以不要告诉别人;我男朋友也只告诉我而已。” 伍子豪,那个她一向看不顺眼的男人:老是用一副瞧不起人的眼神看她。他和卫天昊的交情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是由他口中说出来,那事实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会是真的吗?卫天昊真的会继承一笔很大的遗产? 压下内心的鼓噪,元清音问:“你男友有说遗产的数目有多大吗?” “思……他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说好像至少有好几亿喔?”王惠玫越说越兴奋。“怎样?是真的还是假的?” 几亿?元清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如果她的话是真的,那卫天昊原来是身价亿万的有钱人的儿子? 看著元清音发愣的表情,王惠玟讶异的叫著:“什么?原来你不知道这件事啊?我还以为如果是你一定会知道的……” 一心想著如何确认这件事的真假,元清音陷入沉思,连王惠玟略带嘲弄的话语都没听见。 回到家中,元清音立刻拿出刚向王惠玟要来的电话号码,打了通电话给王惠玟的男友。在不停的质问后,挂上电话,元清音已经能确认遗产的事是真的。虽然王惠玟的男友没办法说出明确的数目,不过至少有数亿的事也确定是从伍子豪口中说出。 卫天昊真的会继承数亿遗产! 元清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如果知道他会这么有钱,她就不会……。等处于震惊状态的元清音意识到电话在响,已是过了好几秒后的事。 “喂?”心不在焉的接起电话,还搞不清状况时对方就先骂了起来。 “你刚才跑到哪去了!为什么我打电话没人接!” 认出是郝温铭的声音,元清音强压下想回骂的念头,轻声说:“没有啊,早上王惠玟打电话找我去喝茶,还没中午我就回来啦!” “真的吗?” 对方强烈的质疑,元清音一贯回答:“真的啦,不信你问王惠玟。” 郝温铭依旧没有缓下声调,硬声问:“听说你前几天又跑去找卫天昊?” 闻言,元清音的不满开始上升。最近郝温铭一直紧迫钉人,不管她到哪去都得事先跟他报告。之前郝温铭追她的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敢说不的;而现在,他却把她当私有物一样的限制起她的行动! 元清音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调。“我只是去问天昊哥课业上的问题。” “课业上的问题,你不会来问我!” “数理你不是不在行吗?所以我才没问你。清音早就想好理由,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如果将这句话直接说出口,郝温铭一定会恼羞成怒,所以她也早想好应该如何委婉的解释;但是对郝温铭越来越高升的不耐,让她竟然忘了修饰就将话说出口! “你也没必要往卫天昊的地方跑吧!有问题你不会找教授啊!”果不其然,郝温铭不但不接受这个解释,反而怒火更炽。“一直都卫天昊、卫天昊的!般清楚!你的男朋友是我耶!” 男朋友?男朋友又怎样!如果不是她给他机会,他还能当她的男朋友吗!不管哪一方面,卫天昊都比他好太多了!就连当初他唯一胜过卫天昊的家产,现在卫天昊也远远超过他!一想到自己居然得为了这种男人而放弃卫天昊,元清音不禁气愤。 误以为元清音的沉默是自知理亏,郝温铭更趁势的撂下狠话。“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跟卫天昊划清界线,就等著分手吧!” 分手? 似从梦中惊醒一般,元清音瞪大眼睛。 对了,只要和郝温铭分手,她就可以跟卫天昊交往。但是关朝辉……,不,他不会是她的对手!那次取消约会只是因为关朝辉是个病人,绝不是因为他在卫天昊的心目中比她重要的关系!绝对不是!只要她和郝温铭分手,卫天昊一定会选择她。 没有听到预期中紧张地要求他别分手的声音,郝温铭感到怪异的提高声量:“清音,你听到没?我说如果你再不……” “我们分手吧。”打断郝温铭的话,元清音断然的回答。 “咦?……喂!……”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郝温铭惊愕万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元清音果决地挂上电话。 无论用什么方式,她都会跟卫天昊交往。 元清音下定决心。 难得能在礼拜天休假的关朝辉,早上九点便被也没有其它杂事烦身的卫天昊开车载出门,享受睽违已久的约会。 看完电影时已是下午一点,两人走到电影院附近的西餐厅内用这份迟来的午餐,一边谈著电影的感想,还有下午的行程。 决定待会先到图书馆借几本书,然后再去来电影院途中发现的园游会上逛逛,之后就买材料回关朝辉的公寓,两人一起准备晚餐。 正讨论著晚餐的菜单,卫天昊的行动电话声响起。卫天昊向关朝辉说了声抱歉,接起电话。 “喂?” “天昊哥……清音颤抖著哭声。 “清音?”卫天昊讶异的问:“怎么了?你在哭吗?发生什么事?” 知道是元清音打来的电话,关朝辉愣了一下,后听见元清音在哭泣的事,他望向卫天昊。 “天昊哥……你能不能现在过来……元清音哭著要求。 “清音?”卫天昊看著关朝辉,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然而元清音的哭泣声越来越明显,卫天昊于是问:“你现在在哪里?” 问出她的所在地,卫天昊挂下电话,满脸愧疚神色。“小辉,对不起,清音好像发生什么事,我有点担心……” 必朝辉理解的点点头,笑著说:“我知道,既然在哭,一定是发生事情了,你赶快过去吧,不要让她等太久。” “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再去你家找你。”卫天昊转身拿起外套,依旧有所挂念的回头说著。 “思,不用担心我,快去吧!”关朝辉挥了挥手。 卫天昊出了店门,跑步回到自己的车前,然后将车开往公园的路上。 认识元清音好几年,她从来没在他的面前哭过。这次元清音居然会哭著打电话找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卫天昊不断在心中想著各种可能性。 到了元清音说的公园内,卫天昊花了点时间找了个较空旷的地方停车,然后跑到约定的喷水池,远远即看到元清音低著头坐在水池前的椅子上。 “清音!” 抬头一见卫天昊,元清音带著泪颜奔向他的怀中。“天昊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卫天昊握著元清音的肩膀焦急地问。’ “温铭……他说……他要跟我分手……”清音仍低著头,边哭泣边断断续续地回答。 “咦?”卫天昊惊讶的看著她。“为什么?” “因为……我最近一直找你问课业上的事……他很不高兴……,今天早上他打电话来……质问我跟你的关系…,他以为……” 不用元清音明说,他也知道郝温铭的想法。“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何况我也有情人了。” 他的话让元清音咬住下唇,停顿一会,元清音才又说道:“我说了,但是他不相信……,然后他说要跟我分手……” 卫天昊皱起眉。“他居然不相信你说的话!” 元清音点点头。 怒火逐渐在心中烧起,但是继而一想,她的男友的确有质疑的权利,不过他也不应该在还没有证实事实前,就妄自提分手。卫天昊拍拍元清音的头。“我知道了,我去找他解释清楚,你不用难过。” 转身想出发,卫天昊却被元清音用力拉住。 “天昊哥,不行!”元清音紧张的大叫。 “清音?”不能理解元清音为何阻止他,卫天昊疑惑的回头。 元清音的双眼再度盈满泪水,欲言又止的张开口。“因为……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清音?” “我一直不敢承认,其实……其实当初天昊哥向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但是,比我好的人还有很多……,我怕天昊哥只是一时兴起……,如果遇到比我好的人……,天昊哥就会情别恋……,所以……我才没有答应天昊哥的告白……” “清立甲…!” “但是天昊哥还是喜欢著我……,这么久以来,天昊哥却还是在一旁一直保护我……!我好开心,虽然知道不应该……可是我还是很开心……:但是我依然害怕如果和天昊哥交往……随时都要担心天昊哥会被抢走……,所以我答应了温铭的追求……” 元清音的泪水不断落下。 “可是还是不行……我总会在无意中找寻天昊哥的影子,拿温铭来和天昊哥比较……,虽然我一直想隐藏……可是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兰兀清音抬头泪眼汪汪的看著卫天昊,倏地激动的抱住了他。“对不起,天昊哥,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是我不想再骗我自己了!” “清音……”卫天昊全身僵硬,无法推开也不能抱她。 “天昊哥,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元清音瘦弱的身体颤抖著,显得更力瞅小。“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卫天昊迎上元清音晶莹的双眼,长久以来期待的话语终于自喜爱的女孩口中说出。 哭泣著的元清音有著不同以往的脆弱,是如此地弱小、需要人保护。 不自觉的,卫天昊双手环抱著她。 靶觉到他的回应,元清音抬头展露笑颜,像是诱惑般的轻启双唇,卫天昊情不自禁的低下头。 一触到她的唇时,有道身影悄然自心底浮现:但在元清音主动加深这道吻的行动下,那道影子也逐渐消失。 喷水池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天昊哥,怎么办?我做了对不起你情人的事……”依偎在卫天昊怀中,元清音哀伤的说著。 抱著元清音的手紧了一下,卫天昊想起关朝辉。 元清音沉默一会,幽幽的说:“天昊哥,不能当你的女朋友也无所谓,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满足了。只要你偶尔能陪陪我,就够了。” 她的话像针一般刺痛卫天昊的心。 卫天昊默默无语,心中不断挣扎。 虽然他逐渐被关朝辉吸引,然而他的心底仍有著元清音的存在,这项事实,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长久以来,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看见元清立曰伤、心的表情…… 靶觉到紧抓著他的纤纤细手发著抖。 “我会和小辉分手。” 第六章 夜晚,漆黑的夜幕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沉重。送元清音回家,卫天昊开车前往关朝辉的公寓。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伍于豪说过的话。 自己真的是最烂的情人! 卫天昊不禁苦笑。 已经做好的决定,到了关朝辉的家门前,按下门铃后,卫天昊却犹豫了:尤其在看见关朝的脸时,内心更是动摇。 看著卫天昊异于平常的表情,像是发觉到了什么,有一瞬间,关朝辉露出悲伤的笑容,仅仅一瞬,关朝辉又恢复平日的笑容。 “进来吧!”关朝说。 “不用了……”卫天昊没有动作。如果进到里面,他更难将话说出口。“我等会就走……” “是吗……”关朝辉没有疑问,淡淡的回应。 夜晚的风有些冶意,从门外窜了进来。 一直到今天中午,两人还是如此亲密,然而现在,他们已经感觉不到彼此的气息。 “……小辉,对不起……”不论时间过得再久,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卫天昊带著被斥责的觉悟开口。“……我们分手吧。” “思。”关朝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辉……”出乎意料的反应,卫天昊顿时无言。为什么关朝辉这么冷静?卫天昊完全无法理解。 明明是自己提出分手,卫天昊反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关朝辉没有大吵大闹,他应该要觉得庆幸,一边这么想著,卫天昊仍难以自制的问道:“你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关朝辉笑著回答:“恭喜你,能和你一直爱著的女孩交往。” 他知道一切,也知道他现在来是为了什么。卫天昊惊讶的发现这一点,然后他愧疚的开视线。“小辉,对不起,我……” ‘你不用觉得抱歉,”关朝辉抬起清澈的眼神。“我们之间的开始原本就只是偶然,,当初你是为了帮我才和我交往,我也是在那种情况下依赖你的温柔: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只是朋友。” 朋友? 一句话,突然让卫天昊领悟到一件事实。 之前他一直有著违和感,觉得关朝辉对待他的态度柔和却又疏离:虽然两人在交往,他却有著说不出口的异样感觉。原来,那是因为关朝早就抱著随时会和他分手的准备。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从没有忘记另一个女孩。 “小辉……”卫天昊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和你交往的这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关朝辉静静的笑。“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感到抱歉。就算不是情人,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在他离去前,关朝辉笑著说了声:“祝你幸福。” 事情算是圆满结束,关朝辉平静的接受他分手的要求,和元清音的交往也是他梦想已久的事,现在他的心情该是十分轻松。 卫天昊望著车窗外,模糊地想。 这是他做的决定,不会后悔。 但是他的心情依旧暗沉。 一旦脑海中浮现刚分手的情人的脸,心底深处便暗暗骚动、无法忽略的难耐情绪,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天终于来了。 必朝辉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朦胧的灰色。太过安静的颜色,不能吸引人,满符合自己的。 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卫天昊了吧。 回想起刚刚自己说“就算不是情人,我们也可以是朋友”的话,关朝辉苦涩笑厂。 如果不是情人,他们也不会是朋友。 以前的情人,如此暧昧的身分,让他们以后连在路上见到面,打个招呼都便成件尴尬的事:更何况像个普通朋友一样? 不会讶异的,因为早就知道结果。 币在身上的白金项链,关朝辉将它取下,细细看著。 这是他第一次从情人那里收到的礼物。那天收到这份礼物时,他真的非常高兴、把项链摊平放在手掌心上,想仔细看清楚上面雕刻的图案时,视线却模糊起来、无法看清项链的模样,正觉得奇怪时,见到滴在项链上的水珠,关朝辉才发现自己哭了。 微微一愣,关朝辉拭去眼泪,新的泪水又继续落下。 就连那时远成律不发一语的跟著父母走的那天,自己也没有哭,怎么这次却止住泪水。 不是因为知道卫天昊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他,所以在当初交往时,内心也早就决定不能陷得太深、放人太多感情吗? “是什么时候……?” 对了,就是收到礼物的那一天。 原本以为只剩下自己时,卫天昊却出现了。取消了和喜欢的女孩的约会,他不但陪在他身边,还帮他过生日。 大概是从那天起,他开始不自觉地对卫天昊有了期望。认为或许卫天昊真的能给他想要的爱情。 不知不觉间抱著这种想法,他开始逐渐投入真正的感情,期待著卫天昊的回应……“真是笨蛋……” 流著泪,关朝辉自嘲的笑著。怎么会那么天真的以为总有一天卫天昊会真的爱上他呢?明明很清楚他们一点都不相配的……就算不是元清音,卫天昊也绝不可能爱上他。 必朝辉很明白这一点。 然而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喜欢你……” 必朝辉用握著项链的手捂住了嘴巴。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但是关朝像是不能承受般的不断说著:“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你……” 抑止不住的哭声随著爱语泣诉。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如此爱著一个人? 好愚蠢的自己。 原来是如此痛苦,原来是这么深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留下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爱他?为什么不求他别离开他? 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希望你能和真正所爱的人在一起。 因为爱你,所以知道你的温柔:所以知道,如果说了这些话,你会有多么为难。 因为爱你,所以,即使如此爱你,也不会告诉你。 好痛苦的思念,好悲伤的想法。 必朝辉不能自制的大哭了起来。 然而,虽然是这么悲伤的爱恋,这么痛苦的回忆,关朝辉却依然没有后悔曾和卫天昊交往过。 听到卫天昊和关朝辉分手,转而跟元清音交往的消息,已经是过了五天后的事。 “阿昊,这件事是真的吗?”好不容易在午休时刻逮到正在学生餐厅点餐的卫天昊,伍子豪劈头就是质问。 “什么事是真的?”突然的问题,好友怒气冲冲的态度,卫天昊满头雾水的反问。 “就是你和元清音那个女人在交往的事啊!”伍子豪忍无可忍的大叫。 一句话让餐厅内的学生们骚动了起来。 “原来那件传闻是真的”、“天昊学长真的跟清音学姐在交往耶”,顿时私语充斥在整个餐厅。 学校的风云人物——国际企业系的卫天昊,跟会计系的系花元清音,两人间的传闻从来没有停过,他们两人的暖昧关系一直是众人讨论的对象。关于他们两人其实真的是一对恋人的传言也总会不定时传出,然而不久后也总会因为卫天昊新恋人的出现而打破这类谣言。这次又传出他们两个人在交往的消息时,大部分的人也都是抱著信半疑的态度。 不过看情形,这次的传闻是真的了! 意识到众人兴致勃勃的看戏眼神,伍子豪咋了一下舌,抓住卫天昊的手臂往餐厅大门走去。 “跟我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另一端,但是在餐厅的学生们的讨论却在他们走后更加热烈。 将卫天昊拖到少有人会经过的研究室后面,伍子豪才放开他的手转身问他:“你和那个女人交往的事,是假的吧?” 卫天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是真的。” “你……!”子豪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不,应该说他不想听到这个回答。“那小辉呢!你们之前不是处得很好吗?莫非你原本就只是想和他玩玩才跟他交往的?” “你在说什么!”子豪的话让卫天昊血气上冲。“你以为我会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交往吗!” “既然喜欢他,你干么跟他分手,而选择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卫天昊靠在墙上,右手抵著额头。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明明是他做的决定,可是到现在,他仍然感觉像在雾中一样,飘浮不定。“我喜欢小辉……但是…我还是爱著清音…” 是的,就是因为他还爱著元清音,所以他认为这样做不管是对他或对关朝辉,都是最好的。 不能给他想要的,就该放手。 但是,为什么……心情依然无法轻松? 和卫天昊从小学认识到现在,伍子豪第一次看到卫天昊如此不知所措。只要扯上那个女人,就没有一点好事! 伍子豪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阿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那个烂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子豪!”卫天昊怒瞪他一眼,“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把它说完!”伍子豪无视他严厉的目光,继续问著:“我问你,为什么她突然间会答应跟你交往?” “啊?”不明白伍于豪怎么会提出这种问题,卫天昊疑惑的注视著他。 伍子豪放开卫天昊的衣襟,双手交又在胸前,像是试探般、又似笃定了某种东西。 “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跟你交往?” “……你想说什么?” “她是不是说了些像『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是我怕你并不是真心喜欢我,所以才不敢答应你』、『但是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不论跟谁交往,我想的依然是你』之类的话,然后希望跟你重新开始?” 卫天昊无语。 伍子豪哼笑了声,还真是跟他的母亲一个样。“你父亲的遗产的事,她知道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卫天昊的眼神暗沉起来,“你父亲遗产的事,我上个礼拜告诉了跟那个女人交情不错的同学的男友:我想看看她的反应,所以没有说你其实不打算接受遗产的事。她一定是透过她同学知道这件事,才改变心意跟你交往。” “别说了!” “我本来是想看她后悔才会说出遗产的事,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回头去找你。其实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才答应跟你交往,她只是因为你能够继承庞大的遗产才……” “别说了!”卫天昊挥出拳头,阻止了伍子豪接下来的话。 没有任何防备,伍子豪被他击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 然后卫天昊别开脸,厉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讨厌清音,但是即使是你,我也不容许你这样侮辱她。清音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豪,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友,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说完,卫天昊转身离去。 “就是把你当成好友,我才会这么说!”伍子豪对著他大叫。 面对伍子豪的喊叫,卫天昊仍旧没有回头。 卫天昊走后,四周只剩他一人。伍子豪起身,倚在墙边。 “好痛……”被揍了一拳的脸颊隐隐作痛。 望著卫天昊离去的方向,伍子豪发泄似的怒吼:“卫天昊!你这个混蛋!白痴!大蠢蛋!” 不,真正既混蛋又白痴外加蠢蛋的人是他自己。 伍子豪拭去嘴角上的血丝,懊悔地想。 他不是没想过元清音会使用这一招,但是因为看到卫天昊和关朝辉两人进行得十分顺利,而且卫天昊还为了关朝辉取消跟元清音的约会,所以他以为事情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然而他还是料错了!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好玩,故意将遗产的事透露给元清音知道,也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该死!” 伍子豪恼怒的咒骂著。 “子豪?你的脸怎么了?” 离开店还有十几分钟,和蓝永文一起做最后准备工作的关朝辉见到红肿著脸的伍子毫朝吧台走来,关心的问。 蓝永文一如往常,瞄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什么,和阿昊吵了一架。”子豪苦笑,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向蓝永文点了一杯威士忌。 乍听到卫天昊的名字,关朝辉下意识的抬起头,又为自己的反应笑了起来。低下头,他平静的司:“你和天昊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会吵起来?” 伍子豪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关朝辉。表面上和卫天昊分手的事似乎没有对关朝辉造成影响,但是刚才他细微的反应还是落入伍子豪眼中。 “怎么了?”没有回应,关朝辉疑惑的再度抬头。 “对不起。”伍子豪说。 突如其来的道歉,不只关朝辉,连蓝水文也狐疑的看向他。 “都是因为我的错,才会害你和卫天昊分手。” 蓝永文皱起眉,把威士忌放在他桌前。 必朝辉微侧著头,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子豪烦躁的抓著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的状况,最后他仍是简明扼要的回答。“如果不是我多嘴,把卫天昊能继承遗产的事说出去,那个女人也不会来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蓝永文冶冶的瞪著伍子豪。原来就是他搞的鬼! 那个女人?是指元清音吗?不知道元清音真面目的关朝辉无法明白伍子豪的意思。 “子豪,你这么说好像元清音是为了钱才和天昊交往?” “她就是为了钱才和阿昊交往!”子豪忿忿的槌著桌子。“偏偏阿昊看不清她的本性,还死命维护她!” 朝辉迟疑一阵。看不出来元清音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伍子豪又不像空口说白话,也许他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吧。 “虽然你这么说,”关朝辉没有确信,也没有限。“不过我想她一定是喜欢天昊的。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爱上他。天昊对她那么深情,又那么温柔,她一定会被他感动,然后爱上他。” “你说这种话,子豪对他的回答感到相当不满。“好像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你不想把阿昊抢回来吗?难道你不是真心喜欢阿昊?” 面对伍于豪略带责备的眼神,关朝辉难过的笑了笑。他的笑容让伍子豪立刻发现到自己说错话。 蓝永文目光犀利的看著伍子豪,倒是没说什么。 “子豪,我啊,是个没有特色的人。如果站在人群中,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也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伍子豪开口想要说什么,关朝辉摇摇头阻止他。 “但是天昊不同,不管哪一方面,他都是众人的焦点,他本身就是魅力所在。这样的他跟这样的我,你觉得会有结果吗?” 瞬间伍于豪沉默了。 必朝辉轻笑。 “就算不是元清音,也会有其他些我更适合天昊的人出现。不论如何,我们两个都不会有结果。”伍于豪无语,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当初撮合他和卫天昊两人交往,只是为了让卫天昊早点忘了元清音。但是老实说,伍子豪内心里并不认为凭关朝辉有办法办到这一点。当时撮合他们,有一半是抱著好玩的态度。——就如关朝辉说的,他从不觉得关朝辉和卫天昊两人相配。也许他也在心底算著他们分手的日子。 他就像是玩游戏般的看著他们的交往。 意识到这一点,伍子豪感到极度自我厌恶。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伍子豪真正的想法,关朝辉又继续说道:“一开始跟他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虽然跟他分手时还是很痛苦:但是他跟我交往时很温柔,即使是假相,他还是给了我被爱的感觉。” 必朝辉的眼光满是柔情。“他给了我勇气,让我不再害怕爱人、与被爱。我很感激他。” 看著他的表情,伍子豪不禁问:“你还喜欢他?” “喜欢啊,”关朝辉羞赧般的笑了。“所以希望他能幸福。” 蓝永文默默的听著他们的对话,投注在关朝身上的视线充满疼惜。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关朝辉和蓝永文开始帮客人调酒。有好一阵子三人都没再交谈。 “小摩,对不起。”子豪自语似吐出的道歉,还是被在他面前的关朝辉听得一清二楚。 “你真的没有必要道歉,那不是你的责任。”关朝辉带点困窘的苦笑。 不是的,他这次不是因为元清音的事道歉,而是为了他觉得关朝辉和卫天昊不相配的事而道歉。心底这么想著,伍子豪没有说出口。 注视著关朝辉忙碌的身影,伍子豪喃喃地说:“也许你才是最适合阿昊的人。” 低声的话语,这次没有传到关朝辉的耳中。 假日的中午,卫天昊和元清音在一家简餐店用餐。 “没想到那部电影这么受欢迎,还没有到中午,票就全部卖完了。清音失望的抱怨。 “思,”卫天昊安慰她道:“下次我们再早点出门吧。” 说著这句话,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松了一口气。跟关朝辉分手那天,他们看的就是这部电影。在电影院内,两人买了绿茶和红茶,像是惯例似的,也买了爆米花;阴暗的角落,手交握著手,偶尔趁别人不注意时双唇交接,狭窄的空间内,一切都显得自然又月兑离常轨。 苞他的记忆是如此鲜明,但是在电影院的窗口,安这次自己的身旁站的是另一个女人。 元清音似乎对这部电影很有兴趣,卫天昊也无法安开口告诉她曾跟关朝辉一起看过的事实。抱著矛盾的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完这场电影,所以当看到窗口上挂著;完售”的牌居子时,他的心中是庆幸的。 “天昊哥,那我们下午要怎么办?清音抬头问,安想看的电影没办法看,她也没有任何计画。 “思……”卫天昊暖昧的应著。“你呢?有没有思哪些想去的地方?” “思……”清音偏著头。上个礼拜才和同学去逛危过西门町,想买的衣服也差不多都买了:而且最近钱花得太凶,如果不节制一点,很可能会被父母拙掉下个月的零用钱。 还有哪些地方是她想去又不会很花钱的? “图书馆……”很主动提出地点的卫天昊像想到了什么。“我们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回去看,好吗?” “咦?”兰清音一时愣住,然后不甚赞同的嘟起嘴。“图书馆是很好啦,可是平时在大学也都一直看书;难得的假日,没有必要埋在书堆里,应该还有更有趣的事可以做。” “啊,说的也是……”卫天昊无奈的笑了笑。 看卫天昊有些失望的神情,元清音感到奇怪。“天昊哥,你有什么想看的书吗?为什么突然想去图书馆?” “没有……其实也没什么想找的书。”又是暖昧的回应。 真的不是因为想看书才去,卫天昊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但——当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到那里。在寒假前的自己,也是没有必要就不会到那里报到的个性,现在却……又来了! 元清音闷闷的想。卫天昊又露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神。 明明自己就在他的身旁,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卫天昊有时会用著遥远的目光看著她,就好像她是透明的一样。 莫非他的心中还想著那个男人? 元清音紧咬下唇。 让她心烦的还有一点。正式交往这么多天,卫天昊从来不曾提过有关他继承遗产的事。甚至,连想跟她提起的徵兆都没有。 虽然有一股冲动想直接问他,但如果卫天昊反问她为何会知道此事时,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从卫天昊的口中确认此事。 为什么事情没有办法如她所想的顺利呢? “清音?”良久的沉默,卫天昊出声叫她。“有想到要去哪了吗?” “啊!”回过神,元清音赶紧随口一说。“那……我们去唱ktv好了。” 卫天昊没有异议,拿起帐单到柜台结帐。 苞在他身后,元清音握著双手。 她不可能会输给那个男人! 换下了制服,跟蓝永文告别后,关朝辉走到后巷内,打算将停在后门的机车牵出。 直到离机车五公尺远的地方,关朝辉停止脚步。 昏暗的路灯下,依稀可以看出一个人影靠在机车旁,像是在等待某人。然后他发现关朝辉,开始朝他跑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男人停在他面前。 “没有……”关朝辉记得这个男人,他也是“午夜之吻”的常客,一个礼拜会来个两、三次。关朝辉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不过对他的印象不错,目光相遇时,他总会笑著跟关朝辉打招呼。 今天算是第一次和他正面照会。男人的身高和蓝永文差不多,乍看之下有些瘦弱的身材包在衬衫内,戴著银框眼镜的修长脸颊散发著文学气息。不很抢眼的外形倒也十分清爽。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关朝辉问。 对于关朝辉的发问,男人显得有些羞涩。“那个……我姓王,名字叫国靖。现在在一所五专内担任教师。” “王先生……”关朝辉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 “啊,请你叫我国靖。”王国靖慌张的表示。 然而搞不清状况的关朝辉只是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那个……”王国靖彷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他张开眼,诚挚的眼光看向关朝辉。“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好吗?” 必朝辉讶异的张大眼。 “我的父母知道我是同性恋的事,虽然他们还是不能谅解,但这也无可奈何。现在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在『午夜之吻』一次看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本来想跟你告白,没想到却被另一个人抢先……” 不想多提这件事,王国靖立刻又说:“我没有和女人结婚的打算,虽然在台湾,同性恋不能结婚,但是我是认真的考虑要和你过一辈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给你幸福!” “王先生……”关朝辉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叫我国靖!”王国靖再一次强调。 “……国……靖……”关朝辉难以承受他热烈眼光般的低下头,许久后,关朝辉才抬头。“谢谢你……,你的告白我很感动,但是现在的我无法接受……” “我知道,你才刚结束一段感情,没办法这么快再接受另一段恋情,”王国靖一反刚才的羞怯,坚定的说:“但是我有自信你一定会接受我。就算从朋友做起也好、请你让我陪在你身边。” 如此强烈的告白,实在叫关朝辉无从拒绝。 沉默片刻,见到关朝辉点头的王国靖兴奋的叫了起来。 不期然在学生餐厅遇见吃饭吃到一半的伍子豪,卫天昊迟疑一下,走到他的桌前。 注意到有个影子投射在餐桌上,伍子豪抬眼看向来者。 离上次那个不愉快的分离一个礼拜有余,伍子豪脸上的红肿已完全消失,卫天昊还是深感愧疚。“抱歉,上次一时冲动出手揍了你。” 伍子豪无语的看了他好一会。 “算了,我也是抱著觉悟才说的。” 卫天昊为了他的话苦笑,却也松了口气。 “不过我要事先说明,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 将点的餐放在桌上,落坐在伍子豪的对座上,卫天昊拿筷子的手停了下,不明白他的话意。 “我把你当一生的挚友,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伍子豪正色道:“不过我是不可能跟那个女人和平相处。” “于豪……”卫天昊面有难色。 “你放心,我也不会再说要你们分手的话。”伍子豪耸耸肩。“毕竟这是你的选择,我只能期望我的眼光是错的。” 卫天昊张了张口,最后只是无奈一笑。 “真搞不懂你……子豪抱怨的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放弃的语调。“算了,不说了。” 见他的态度,卫天昊也没追问下去。 两人默默的吃了一会饭,伍子豪又开口了。 “小辉啊……”伍子豪似试探又似随意的说:“最近被一个常去『午夜之吻』的客人追得很勤。” 卫天昊停下动作。 “听小辉说是个老师,给人的感觉还满不错的。他好像是真心想跟小辉定下来,连自己的性向都跟父母明说了。” 卫天昊呆了一下,笑了笑。“是吗?太好了。” “是啊。伍子豪叹气般地说:“像小辉这么好的人,配你太可惜了,跟那个老师在一起,他一定会幸福的。” 喝完最后一口汤时,刚好下午课程开始的钟声响起,伍子豪急忙拿著托盘起身。 “我下节还有课,先走了。” 留下卫天昊一人,失去笑容的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 开门声响起,关朝辉习惯性看向门口,瞧见熟悉的人影笑著走来,他也腼腆的回笑。 自从王国靖跟他告白以来,两个多星期,他几乎每天来报到。有时似乎被其它事情绊住,但是他一定会赶在十二点打烊的半个小时前进到店内,向关朝辉点一杯调酒,然后等关朝辉下班,送他回到公寓后再离去。 因为关朝辉是骑机车上班,原本开车的王国靖也改以机车代步,跟在他的车后送他回去。虽然多次跟他表明不用如此,但王国靖总会笑说:“本来我还想开车送你上下班,可惜有些课程太晚,时间上不容许,所以至少让我陪你下班。对我而言,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必朝辉哑然。当初告白时显得很生涩的他,之后却可以很自然的说一些情人般的甜言蜜语,老是令关朝辉害羞的不知所措。 偏偏关朝辉不知道,就是因为想看他羞赧的反应,王国靖才会说出这类平时自己不曾出口的话。 看著王国靖如惯例似的在吧台前离他最近的高脚椅上座下,关朝辉不经意的想著这个座位在之前也是某个人的特定席。人影浮现,关朝辉随即闭闭眼,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 “小摩,”点了杯调酒后,王国靖掩不住兴奋的神色。“我记得你明天休假对吧?” “呃,对。”愣了愣,关朝辉点点头。 “明天我没排课,陪我出去好吗?” 必朝辉顿时犹豫了。不是讨厌他,只是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 “跟他出去逛逛吧,”蓝永文微笑著鼓励他。“你有好一阵子没有出门去别的地方了,去玩玩也好。” “水文哥……”关朝辉低唤了声。虽然没说出口,但是蓝永文一定很担心他吧。自己任意做的决定,导致的结果,却让像哥哥一般的蓝永文为他操心,关朝辉万分愧疚。 一旁的王国靖期待著他的回答。 不能再让蓝永文为他担心了!必朝辉默默想著。而且他亲自答应了王国靖的追求,面对满是热诚的他的心意,自己也应该给予同等的付出。 现在对他的好感,时间一久,也许就会转成爱意。 因为已经懂得爱人与被爱的感觉,所以不该陷在回忆内,自己应该要积极的向前迈进。 心中做了决定,关朝辉微笑点头。 第七章 抱著兴奋和期待的心情,王国靖与关朝辉迎接了第一次约会。 能跟关朝辉一起出门的事让王国靖相当开心,喜形于色的神情连关朝辉都不由自主的感染到他的心情而高兴起来。 开车接关朝辉出门,王国靖拿著前几天收到新游乐园开张的传单,决定了他们的目的地。 好几年没再进过游乐园,一切就像第一次似的新鲜有趣。 云霄飞车、自由落体、旋转木马、咖啡杯……,一边尖叫著一边享受惊吓虚月兑后的无力感,有时又悠然自在的随著圆盘转动,关朝辉和王国靖在人群中跟著大家一起欢笑。 然而相遇总是突然的,听说游乐园东区有特别表演秀,关朝辉和王国靖也随著人潮移动,打算去看个究竟,就在那里,他们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卫天昊和元清音。 十公尺的距离,视线相对,瞬间,空气静止了。 必朝辉无意识地将视线落在牵著元清音左手的卫天昊的右手上。这么说来,他们在交往时,从没有到过游乐园这样的地方;关朝辉恍惚地想。 另一只大手紧抱住他的肩膀,唤回关朝辉的注意力。 必朝辉抬头。“……国靖……” 王国靖像是示威般的直视著卫天昊。 必朝辉没有同意前,他一直不曾越雷池一步,但是遇见关朝辉的旧情人,引出他的强烈独占欲。稳稳放在关朝辉肩头上的手一再显示他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的决心。 默默看著王国靖的举动,卫天昊一动也不动的直立著。 “天昊哥……清音不安的拉拉他的手。 在卫天昊还没有反应前,王国靖先转头询问关朝辉。“朝辉,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到另一边去吧。” “呃……好。” 就著环抱关朝辉的姿势,王国靖带著他越过卫天昊和元清音,向另一头走去。 卫天昊没有回头,反倒是元清音再度看了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眼。 “那个人是他的新情人吧。” 没有听见元清音的话,卫天昊只是直直注视前方。 “天昊哥?” 元清音略带不满地唤道,卫天昊回神,赶紧笑著道歉。“抱歉,发了一下呆,我们走吧。” 元清音没有回应,卫天昊也心不在焉地没发现到元清音异于平常的神色。 卫天昊的心底还有他! 深刻体会到这个事实的元清音全身颤抖。 分手这么多天,那个男人却还能带给卫天昊这么大的影响! 强烈的不甘与不安涌向元清音,她真的会败,给那个男人? 不可能!不可能!卫天昊真正爱的人是她,他只是因为一时见到旧情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才会有失常的反应! 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元清音没有拉著卫天昊的另一只手,却像指甲要嵌进肉内,握得死紧。 时序四月末的夜晚,微凉的风适巧吹散白天的热气,清清爽爽地带著初夏的气息。 夜空下,望著关朝辉房间的窗口,卫天昊独自一人站在公寓前。 自己什么时候将车开到这附近来,卫天昊完全没有印象。 送元清音回去后,没有直接回家的他只是开车到处闲晃;等意识到时,他已经来到关朝辉所住的公寓附近。 自从跟关朝辉分手后,他不曾再到过这个地方。 像是怀念般,他离开车内走到公寓前椿树下。 必朝辉的房间是暗的,冶冶清清,一种寂寞的感觉袭上心头。 现在到这里来又有何意义? 自嘲的笑了笑,正打算离去时,一辆车停靠在公寓大门前。卫天昊回首,瞧见关朝辉和王国靖从车上下来。 “朝辉,我可以上去喝杯茶吗?”关上车门,走到关朝辉身边,王国靖提出要求。 必朝辉楞了一下。以前送他回来时,王国靖目送他进入公寓后便会离去。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曾进过他的房间。 也许今天遇到卫天昊和元清音时,他明显感觉到他的动摇,所以才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吧。 “思。”没有拒绝的理由,关朝辉点了点头。 王国靖闻言,欣喜的跟在关朝辉身后,两人随即消失在大门口。 在阴暗的树荫下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卫天昊没办法转移目光,呆呆的伫立著。 抱著复杂的心情,他注视亮起的关朝辉房间窗口。 一整天陪著元清音在游乐园走动的双腿早已发出疲惫的讯息,卫天昊忽略那个讯息,仍然继续站在树荫下。 既不能进去,也无法离去,卫天昊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理由,却无法移动脚步。 他们在房间内做什么? 念头一浮现,卫天昊强烈的意识到关朝辉让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进入他房间的事实。 内心的某种负面情绪在骚动。 不明白这种情绪的真相,也抑止不了。自己究竟想怎么做?卫天昊一点头绪都没有。 饼了半个多小时,关朝辉和王国靖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大门口。 “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关朝语带羞愧。 “别这么说,就算只是到你家去喝罐装果汁,对我而言,都是意义十分重大的事。” 一句话,又让关朝辉的脸更红了。 “朝辉……” 听到叫唤他的名字,关朝辉本能抬起头,一个湿润的东西掠过他的唇。一时不了解发生什么事,关朝辉愣在一旁。 “晚安。”王国靖说完,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没再多看关朝辉一眼,快速跑回自己车内,开车走了。 好一会儿关朝辉才回过神,下意识的用手指轻触自己的唇办,看了看四周。幸好现在天色已晚,这附近又是住宅区,没什么人影,刚才的举动应该没人看到。望了王国靖离去的方向一眼,关朝辉回到公寓内。 一直到感觉到手中的刺痛,卫天昊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居然紧紧抓著身旁的树枝。 张开手掌,用力过度的手心里留下了被粗糙树皮划破的伤痕,某些地方还渗出血丝。 刺刺麻麻的,就像和关朝辉分手后,不断梗在他心中难以形容的焦虑。 然而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刚才看到关朝辉被吻时所感受到的冲击,那份冲击逐渐转变成怒火。 那个男人凭什么吻关朝辉! 卫天昊忿恨的想著。 必朝辉是他的! 完全占据脑海中的只剩这句话,瞬间,卫天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愕然。 比刚才看到那个画面时更加震惊,如同一桶冷水泼向他,顿时让卫天昊冶静下来。 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卫天昊混乱了。他爱的人是元清音,所以就算看到关朝辉有新情人,看到关朝辉被吻,他也不该动摇。 没错,他不该有任何想法。 但是越询问自己的内心,他就越清楚的体会到刚才街上心头的情绪只能以嫉妒来形容。他嫉妒那个男人。 然后,他终于发现到,早就存在于心底深处,他却没有发现的事实。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才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卫天昊沮丧的闭起眼,靠在树上。 是他自己放开他的……是他自己提出分手的……“该死!”屈起身,卫天昊懊恼的发出怒吼。 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才明明白白的知道——他深爱著关朝辉。 坐在卫天昊家中,元清音烦躁地等待卫天昊归来。 先前出来应门的沈雨静因为工作的事务已经出门去了,现在房子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礼拜前和关朝辉在游乐园相遇后,卫天昊的心就像遗落了一角,虽然对她还是一样温柔,可是有某些地方明显改变了。元清音无法说明是什么改变,但是她很清楚的感觉到。 对卫天昊的不安和有关遗产的疑问,像心头刺般不断缠绕著元清音。如果一天不弄个清楚,她就一天无法安心,所以这天她才会一大早出门来找卫天昊,打算要问个明白,没料到卫天昊比她更早出门了。 今天一定要问出遗产的事! 至少确定了遗产的事,她才能稍微安心。 暗自做了决定,元清音在脑中不断的揣摩该如何自然又巧妙的套出有关遗产的事又不被卫天昊发现。 正当她想得入神,门铃声响起。 随著门铃声落下,另一道声音叫唤著。 “阿昊,你在家吗?” 认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元清音皱起眉。那个男人现在来这里干嘛? 还来不及犹豫是否要上前应门,声音的主人已经自动打开大门。 “果然没有锁门!虽然说对面大马路前就是警察局,不锁门还是太过没有警戒心了吧!” 一边喃喃抱怨,伍子豪彷若进到自己家中似的悠然自在。直到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物,他毫不掩饰的皱起脸。 “伍学长。”元清音微笑著打招呼。 “你来这里干嘛?” “有点事情想问天昊哥。”不在意伍子豪直接的态度,元清音依然笑著回答。“伍学长你呢?” “跟你无关!”伍子豪撇开头,斜眼看她。“还有,不要叫我『伍学长』,我的鸡皮疙瘩都掉到可以埋住整个太平洋啦!” 元清音困惑的侧著头。“伍学长,你好像很讨厌我?我曾做过什么得罪过你的事吗?” “不是很像,我的确讨厌你!” 元清音露出受了伤的表情。 见状,伍子豪极度厌恶的盯著她,“不用装可怜,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清音垂下眼。 伍子豪坐在她对面的个人沙发上,双脚交叠,一副唯我独尊样。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很抱歉、表里不一的女人我看多了,我妈还是这个圈子的影后呢!你这点小演技,只会让我想笑!” 元清音脸色微变,仍强笑著,“伍学长,我想你误会了……” “不要叫我伍学长!我快吐啦!” 元清音连笑容都消失了。 看著她的表情,伍子豪哼了声,“你是自私自利又爱慕虚荣的女人这种事,本来也跟我无关,我理都不想理。不过呢,你仗著阿昊爱著你的事,拿去炫耀也就算了,还一直破坏他和情人之间的感情,实在让我很不爽!” 元清音沉著脸,一会,她牵动嘴角笑了。“怎么?你也爱上天昊了?所以嫉妒我?真恶心!” “没比你这个女人的心更恶心!真挚的友谊都可以被你扭曲,你的心还真是脏的可以!看你这样,大概从不知道什么叫挚友吧?啊!抱歉,你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更何况是挚友呢!” 元清音没再回应,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伍子豪展开胜利的笑容。停顿一会,他想著如果再告诉她那件事,她的脸色一定会变得更可观吧? “你听说阿昊会继承一大笔遗产,所以才回头跟他交往的吧?” 元清音沉默不语。 没有等她回答,伍子豪接著说:“恐怕你要失望了。” 一句话,元清音顿时抬起头,瞪大眼睛。“你是说那件事是假的?” “哟!反应还真大!”伍子豪嘲讽的抬起眉。 元清音愤恨的盯著他。“是你捏造出来的?” “我可没说那件事是假的。”伍子豪轻松地回视她杀人的目光。“阿昊可以继承遗产的事是真的,只是我没说完,阿昊他并不打算接受遗产。” “什么?”清音怀疑是否听错了。“他不打算接受遗产?” “没错,所以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元清音完全呆住,有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动作。如果卫天昊不打算接受遗产,那她又是为了什么跟郝温铭分手呢? 看元清音铁青著脸,伍子豪有趣的猜想她接下来的举动。就在伍子豪以为她要懊悔地离去时,元清音却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那个笑容真是碍眼。 “既然遗产的事是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剩下的只是要如何让天昊决定接受遗产而已。”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个女人还真不愿面对事实! “那又怎么样?只要遗产的事是真的,我就有办法能让天昊改变心意。”清音的眼神充满自信。“天昊这么爱我,如果我要求的话,他一定会为了我接受遗产的。” 伍子豪淡然的看著元清音身后的人影。 “你真的会为了她接受遗产吗?阿昊。” 闻言,元清音讶异的转身。 卫天昊手中拿著便利商店的袋子,毫无表情,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她身后大门的位置。 他听了多少? “天昊哥…”清音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情,僵硬的笑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卫天昊淡淡回应。 “足以听见你刚才那番话。”伍子豪刻意拉长声音叫著。 元清音回头怒瞪了他一眼,转头望著卫天昊,笑著想要解释:“天昊哥,我的意思不是一定要你接受遗产,只是如果有了那份遗产,对我们的将来很有帮助,所以我才会……” 卫天昊微微笑了。笑容里没有责备、没有怒气,却也没有任何依恋。像是看透了什么的眼神,反而让元清音更加不安。 “清音,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接受遗产的。” 元清音心中的不安逐渐成形。不是因为卫天昊表明不会为了她接收遗产,而是卫天昊的语气中透露著一道讯息,“所以,如果你想要分手的话,我不会阻止你。” 他的反应连伍于豪都觉得有点古怪。 卫天昊是因为对她那番话感到失望,所以才会这么说:元清音想著。只要她挽回在卫天昊心目中的形象,一切都还有转机。 许许多多的藉口跟理由在元清音脑中浮现,她张开口:然而卫天昊平淡的神情,让她所有想好的词语一句也吐不出来。 良久,元清音开视线。 现在不管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元清音不得不承认,卫天昊的心中已经没有她的存在。 最想分手的,是他。 “算了,既然话都说开,我也不用再装了。”元清音仰起头,脸上的表情是卫天昊从没有见过的轻视神情。“你不想接受遗产的话,我跟你交往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就此分手吧。” 说完,元清音转身走向大门。 “清音,”卫天昊开口唤住她,元清音停住脚步。“如果你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一样。” 停滞几秒,元清音缓缓转头看向卫天昊。“天昊哥,你真是个烂好人。”瞬间,她露出悲伤的笑容,也只是一闪即逝,她立刻回过头。 “不过,我想再也没有机会了。” 语落,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元清音那一瞬间悲伤的表情留给伍子豪深刻印象。也许在元清音的心中是爱著卫天昊的,但是一直追求名利与物质的她,宁愿选择可以给予她富裕生活的男人:即使代价是必须欺骗自己的心。 “这样好吗?你不是爱著那个女人?”伍于豪疑惑的问。 “你不是希望我和清音分手?”卫天昊苦笑。身走到冰箱前将买来的食品放进冷冻库内,拿出两瓶可乐,一瓶放在伍子豪桌前,自己拿著另一瓶在长形沙发上坐下。 “那是当然,但是你的态度太奇怪了。”突然提出分手,伍子豪猜不透卫天昊的转变因何而来。 如果是因为觉得被元清音欺骗,使他愤恨难忍而提出分手,他的表现显得太冷静。 但如果是因为爱她,所以决定让她追求她想要的生活而提出分手,卫天昊的眼神却又看不出该有的不舍。 伍子豪无奈的笑了笑,灌了口可乐。“我只是因为发现到了自己一直没发现的事实。” “事实?” “思。”卫天昊点了点头。“我以为我深爱著清音,事实上,在高中时的我的确极度迷恋她。虽然不能当她的男友,能以她的哥哥自居,在一旁帮助她、保护她,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卫天昊顿了顿。 “可是不知曾几何时,那份迷恋开始真的变成了纯粹的兄妹之情。没有任何暧昧的期待,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般看待。之所以不想让她伤心、看她难过的表情,也是因为把她当妹妹一样疼惜。” “但是习惯是件可怕的事,我的心虽然开始改变,但我本身却不自觉。我还是以为我深爱著她,这份以为让我就算有了情人也无法维持下去。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对她的迷恋早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卫天昊像想起什么,神情暗淡下来。 发觉到他的异常,伍子豪愣了愣。 “是小辉让你明白这件事的?”听到关朝辉的名字,卫天昊不觉自嘲地笑。 “很傻吧,居然一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 伍子豪难以置信的望著他。 “你真的爱上小辉了?” 卫天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说的也是,”伍子豪认同的点头。“如果不是早就有了目标,我也会被小辉吸引。在关朝和卫天昊分手时,见到关朝辉似坚强又脆弱的风貌,他有一时动过心。 “你不打算再把他追回来吗?” 对于他的问题,卫天昊只是苦笑。 “你曾经说过,小辉配我太可惜了。你这句话说的没错,像我这么任性的人,没有资格拥有小辉。” 伍子豪张了张口,又闭上。 “我见过现在追小辉的那个男人,他们两人似乎进展的不错。那个男人很疼惜小辉,他的话,一定能给小辉幸福。我不能再因为我的任性,去破坏他现在乎稳的生活。” 卫天昊喃喃地说。这也算是给我自己的惩罚。” 搔搔头,伍子豪叹了口气。 虽然关朝辉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被卫天昊抛弃的事一定在他心中留下伤痕。如同卫天昊说的,现在他努力想接受另一段感情的时刻,伍子豪也实在无法鼓励卫天昊又次闯入他逐渐平静的感情世界。 最后,伍子豪只是将手臂搭在卫天昊的肩上。 “走吧,我陪你去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卫天昊决定不再见关朝辉。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自己就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每当他的身影浮上心头,总会伴随著空虚感,但是卫天昊不会压抑对他的思念,因为所有关于他的回忆都是十分珍贵的宝物。直到再度爱上别人之前,自己会一直这样想著他吧。 想著他,就能感到幸福;虽然其中也混杂了寂寞的味道。卫天昊自嘲的想著自己似乎很适合这样的爱恋。 他们的相遇不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所以就算无法再见面,也不要紧。 卫天昊在心中如此确信著:然而让他打破这个誓言的,是半个月后伍子豪打来的一通电话。 必朝辉出了车祸! 一接到消息,卫天昊马上丢下上到一半的课程,快速赶往医院。 车祸发生时间于早上十点多,骑著机车准备通过交差路口的关朝辉被一辆超速闯红灯的蓝色轿车撞倒。现场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七十几岁老妇人目击到整个事件;驾驶人似乎是一名三十几岁的矮胖男人,在知道自己撞了人后曾开车门探头看了一下,然后立刻驾车逃逸。由于老妇人无法明确说明男人的特徵和其驾驶的车牌号码,警方仍未抓到肇事者。 卫天昊赶到医院时,蓝永文和伍子豪已经在关朝辉被送进去的急救室前等待。不久后王国靖也到达医院。他和卫天昊彼此对望一眼,没有说话,之后大家就只能默默的祈祷关朝辉平安无事。 饼了两个多小时,急救室前的指示灯熄灭,医生打开门走出来,几个人急忙上前。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蓝永文开口问道。 “伤者目前已经没有生险,请你们放心。不过他的腿部受到很严重的撞击,详细情形还得等进一步的检查。” 还来不及询问,大家的目光随著躺在病床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关朝辉的出现而转移过去。 晚上八点多,关朝辉清醒了。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状况的他,经由蓝永文的说明才明白自己发生车祸。 就在大家因为他的清醒而松了一口气时,几天后,却从医生口中说出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事。 由于关朝辉的双腿直接受到冲击,受创太深,有残废之虞。医生们建议再动一次手术;但是其中还有问题,高额的手术费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手术难度过高,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站在病床旁,看著熟睡的关朝辉,卫天昊将视线到他的双腿上。 包裹住必朝辉双腿部份的厚重石膏和他纤细瘦弱的身形相比之下,显得极端刺眼。 白色床单令关朝辉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也许他以后都得以轮椅代步。』医生的话犹如一把刀嵌进卫天昊的心底。 紧握双拳,他必须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想要上前拥抱关朝辉的冲动。 他怎么会以为就算不能再和关朝辉见面也没关系? 经过这次的事件,他知道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如果不能亲自保护他、不能亲手照顾他、不能亲眼看见他在他面前微笑的样子,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天昊?”不知何时睁开眼,关朝辉轻轻唤著。 “你醒了。”卫天昊重新将视线摆回关朝辉的脸上。“觉得如何?” “好多了。” 必朝辉想要起身,卫天昊见状上前帮他调整病床的高度。 “谢谢。” 嘴上说好多了,然而只是起身如此简单的动作,一牵动到双脚,即使只有稽稍细微的摆动,关朝辉的眉头便会不自主紧绷起来。痛苦的神情让卫天昊跟著皱起眉。 调整好坐姿,关朝辉望了望四周,和其它病床以布帘分隔开来的小小空间内,除了他和卫天昊外没有其他人。?水文和子豪去你家拿一些必需用品,等一会就过来。”注意到关朝辉的举动,卫天昊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来探病。”关朝辉有点歉疚地笑著。 好生疏的对话,自己不是为了听他这么说才来的,卫天昊感到一阵悲哀。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隔著一道莫名的墙,不管是交往时还是现在。 “朝辉。短开分隔的布帘,手中拿著探病的水果,王国靖见到卫天昊时僵了一下,还是礼貌性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关朝辉病床旁拉把椅子坐下。下天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关朝辉笑著说出一贯回答。 “医生怎么说?” “……问我愿不愿意接受手术……”关朝看著自己的双腿苦笑。说不定以后再也无法用双腿走路了。每当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好像在梦中一样,从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却一再提醒他这是现实。 不在人前哭泣是一种习惯,所以就算夜深人静时因为意识到这个事实而痛哭失声,白天的他也绝不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朝辉,”王国靖握住他的手。“接受手术吧!你不用担心,手术费的事我会想办法!先卖掉我现在的房子,加上我在银行的存款,数目也不少,剩下不足的部份,我会再想办法!” “国靖……”关朝辉惊讶地张大眼睛。 “不论手术结果如何,我会一辈子陪著你。”王国靖坚毅地看著他,表明他的决心。 必朝辉没有说话,默默回视他。 这幕情景该是感人肺腑,看在卫天昊眼底却极端复杂。 原本陪在他身边,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他。 卫天昊不禁恨起王国靖对关朝辉的深情,如果他就这么因为他的残疾而离去的话,自己就能再度将关朝辉拥在怀中……,惊觉自己的想法,卫天昊茫然的想著嫉妒的心原来可以这么丑恶。 自己爱他爱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他们之间,真的只能是这种结果吗? 见关朝辉一次。心就跟著痛一次,但是每天到了会客时间,卫天昊的脚步毫不犹豫会往关朝辉住的医院走去。 如往常,卫天昊到达医院时,却看到关朝的病床上空无一物,经过整理的病床整齐乾净地像没人使用过一样,拦下一位护士小姐,卫天昊焦急地问:“请问一下,本来在这间病房的关朝辉先生呢?” “他今天早上办退院了。”年轻的护士小姐微红著脸答道。 “退院?”卫天昊一愣,关朝辉的腿严重到有残废的可能,为什么突然办了退院? 忘了说谢谢,卫天昊急忙离开医院,开车驶向关朝辉的公寓。 下了车,还未靠近公寓大门,卫天昊就看到王国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开著的公寓大门内对谈。卫天昊记得那个中年人,以前常来这里的时候曾经听关朝辉介绍他是这栋公寓的房东。 王国靖似乎向他质问什么,房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回房去了。王国靖还想上前追问,房东却把房门关上,最后他垂著头沮丧的走出大门。 “王先生……” 听见卫天昊的声音,王国靖抬起头,一见是他,王国靖立即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压在墙上,情绪激动。“混帐!你到底跟朝辉说了什么?” 差了卫天昊身形一截的王国靖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卫天昊用力一扯,挣月兑了对方的箝制。“王先生,你冷静一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棒开一点距离,王国靖依然狠狠瞪著他。 不明白王国靖的敌意因何而来,然而从他刚才的反应,卫天昊有一股不祥预感。 “小辉呢?他不在公寓里吗?” 王国靖咬牙。 “他走了!” “走了?”卫天昊无法理解他的话意。 “他退了院,也退了这里的房间,只留了一封信说不想拖累我,叫我忘了他,然后就走了!” 必朝辉走了?他走了?卫天昊脑中一片空白。双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一个人能到哪去? “永文……”对了,如果是蓝永文,一定会知道他的去向! “你去找蓝永文也没用!”王国靖的话让卫天昊停住转身的动作。“你找不到他!他也退了之前住的房间,跟朝辉一起走了!” 卫天昊闻言惊愕地回身盯著他。唯一可能知道朝辉去向的蓝永文和他一起走了的话,他就没有任何其它线索可寻。 无视于卫天昊的反应,王国靖低著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地上。 “我知道朝辉一直忘不了你!不管我怎么努力,他的心底还是爱著你!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头看我,只看著我一个人……!” 捣著眼睛,王国靖发出苦涩的笑。“可是……他居然叫我忘了他!叫我别再找他……就好像不管我再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一样……” “可恶!”王国靖奋力槌著墙。“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他先爱上的人不是我!” 他之后说了什么已经传达不到卫天昊的脑中,现在充斥在卫天昊脑海里的只有一句话:王国靖说关朝辉还爱著他! 是这样吗?小辉到现在还是爱著他吗? 心脏的鼓动逐渐升高,卫天昊清楚感觉到内心的紧张、兴奋,与期待。关朝辉爱著他,他也爱著关朝辉,既然如此,为何自己现在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 必朝辉的笑容映在眼前。 为了那个笑容,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到。卫天昊在心中做了决定。 自己绝不会再放开他了! 第八章 两个月后。 “王国靖似乎已经放弃了,这一、两个礼拜没有任何动作。”伍子豪坐在客厅里对著话筒说道。 “是吗?那就好。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有什么麻烦的,我不过是稍微打听一下而已。倒是你呢?还不打算接受手术吗?” “……我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 “时间拖得越久,手术的成功率就越低,小辉,如果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 “子豪,谢谢你。”电话另一端的关朝辉打断他的话。“不过我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还打算开口,伍子豪从面向大门的窗口看到一辆疑有超速嫌疑的车急遽停在他家门前,下了车的卫天昊一脸严肃表情往他家门口走来。 “抱歉,小辉,我有客人。南单说完,伍子豪挂断电话,兴致勃勃的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终于来了吗?” 卫天昊打开大门,没有招呼便直接进到客厅,盯著伍子豪的眼睛有著明显怒气。 “你知道小辉在哪里!”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伍子豪展开死皮赖脸的笑。“阿昊,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吃坏肚子了吗?” 卫天昊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别扯开话题!你妹喘知道我一直在找小辉!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怎么会以为我知道小辉的去向?你找到小辉了吗?” “我雇的侦探查到蓝永文跟你有连系,当初帮小辉退掉公寓房间的人也是你,所以小辉的失踪你一定有份!只要再继续追查下去,发现小现的住处是迟早的事,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要瞒著我!” 伍子豪耸耸肩。“因为永文拜托我。”末待卫天昊发作,伍子豪接著说:“这也是小辉的请求。” 握紧拳头的卫天昊闻言顿了一下,神情复杂,良久,他才放开伍子豪的衣领坐在一旁。 “我原本打算你若因小辉的失踪就此放弃小 的话,我就永远不告诉你他在哪里。” 卫天昊抬头。 “如果你只是因为一时的迷恋,让你跟小见面,也只是更增加彼此的伤口罢了。” “我对小辉是真心的!”卫天昊的声音里隐藏著怒火。逗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他!他只能是属于我的!” 伍子豪眯起眼睛笑了。“没想到原来你是属于热血派的人。” 听他一说,卫天昊突然感到燥热起来。冷静了自己的情绪后,卫天昊开口问道:“小辉现在过得好吗?” “你自己去确认吧!” 币上电话,关朝辉不由自主看向坐在轮椅上自己的双脚。厚重的石膏早在几个礼拜前拆下,隐藏在长裤下的伤疤却没有随著时间的流逝消退,甚至连独自站起来的力量都已失去。 伍子豪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这样继续拖下去,自己的双脚真的连一点复原的希望都没有。然而如此庞大的手术费,就算治疗好自己的脚,一点技能都没有的他花上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还得了了:更何况一旦手术没有成功的话,拖著这双脚,要偿还这笔医疗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如果他想动手术,伍子豪和蓝永文一定二话不说就会帮他筹出手术费吧:但是到目前为止,自己已经让他们两人帮了他太多忙,他不想再度因为手术费的事而让他们两人到处去奔波。 虽然身为企业家的儿子,那么大笔钱也不是伍子豪想拿就能拿出来。 担心关朝辉的蓝永文曾提议过想跟他住在一起,以便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但是被关朝辉固执地拒绝了。 现在靠著帮人撰写文书和做手工艺晶,勉勉强强还能过活,刚开始一个人生活的确有很多不便,但是习惯了之后,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这双腿不能动了,他也可以生活下去。所以这样就好了。 朦胧地想著,眼前空旷的房间却散发著一股寂寥的气息,内心突如其来感到悲哀。 甩甩头,关朝辉眨去快要决堤的泪水,重新将轮椅回桌前,这份文书明天早上就要交件,今天晚上必须熬夜赶完它。 又持续奋斗了一个多小时,关朝辉伸了伸腰,正打算喝杯茶、休息一下,门铃声响起。关朝辉迟疑一阵,这个时间蓝永文应该还在上班,伍子豪才刚跟他通过电话,会是谁来找他呢? 尚未应门,门自动开起来。 除了关朝辉外,还拥有这间房间钥匙的人只有蓝永文和伍于豪,关朝辉心想来访的人大概是伍子豪吧? 但是进到门里来的,却是出乎关朝辉意料之外的人物。 卫天昊站在门前,两人的目光交集,有好几秒的时间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然后卫天昊朝他跑去,关朝辉倏地反射性想躲,紧张却让他忘了该移动轮椅的轮子,只是把身体缩到椅子最深处,这样的举动当然避不开卫天昊,卫天昊停在他身前,两手伸进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轻易地抱了起来。 差异太大的身形让关朝辉双脚踩空,卫天昊两手牢丰的抱著他,让他稳稳的贴在他的胸前,不至于滑下去,“天……!”还没有从惊吓中回神,关朝辉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向窜人他的微张的唇中,夺去他的呼吸。 深深的、激烈的吻,像要把两人燃烧。 卫天昊不停的变换角度,仿佛要把两人错过的时间一次补回一般,也像是要将自己的愤怒与爱意藉由这个吻传达给关朝辉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天昊终于放开他的唇,关朝辉全身失去力量、连判断能力也无法运作,喘息著倚在他身上。 卫天昊爱怜的看著低头不停喘气的关朝辉,然后目光到他的腿上。 “你还没有动手术吗?” 瞬间理智回到关朝辉的脑中,热烈的温度立刻冷却下来。 “天……天昊,放我下来……” 必朝辉挣扎著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卫天昊无视他的反应,反而大手往关朝辉双脚一揽,改成侧抱的姿势。就著这个姿势,卫天昊抱著他坐到摆在一旁唯一的寝具上。 愈挣扎,卫天昊放在他身上的手臂勒得愈紧,关朝辉叹口气,放弃挣月兑的意念。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难以启齿的话,卫天昊还是说了。“我雇了侦探找你,调查结果发现子豪跟你和永文有连络,我去追问子豪,他告诉我的。” 他雇了侦探?为了找他? 必朝辉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小辉,跟我去美国吧,我会让你在那里接受最好的治疗,一定会医好你的脚!” 必朝辉瞪大眼睛。 “天昊,你在说什么……” “我接受了父亲的遗产。”卫天昊将脸埋在关朝辉的发上,闻著他的发香。“我曾经说过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接受遗产,但是为了你……不,为了我自己,为了能让我找到你,为了能让我永远照顾你,我接受了遗产。” 为了照顾他? 必朝辉的眼神变得悲伤。 “天昊,我很感激你的温柔……,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顿了顿,关朝辉咬著牙把话吞回去。没有意义的话不用多说。他抬起头,无力又苦涩的笑。“我现在一个人也一样过得很好,所以你没有必要因为同情以前的情人而做这种事……” “该死!“卫天昊的爆喝令关朝辉身体一僵,抱著他的手臂猛地一紧。“你怎么可以以为我是因为同情你才做这种事!”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怒火,关朝辉不自觉瑟缩起身体,发现他的惧怕,卫天昊皱起眉头。 就在关朝辉以为自己会被丢到地板上时,卫天昊却低下头给了他一记既深且浓、又充满惩罚意味的吻。 “该死!你还不明白吗?”卫天昊不断吻著他,然后在他的耳畔喃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宛若要把这句告白刻人关朝辉的心底,卫天昊一边吻一边不停说著:“我爱你、我爱你……” 必朝辉只是张著眼没有反应,深吻结束后,关朝辉仍旧只是呆呆注视著他。 看他呆滞的神情,卫天昊不禁苦笑。“不,该死的人是我,我一直都不曾跟你说过这句话,是我的错。”他的眼神满是柔情,一字一句温柔而坚毅的说:“我爱你,小辉,我爱你。” 好一阵于,关朝辉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刹那间,他捣住嘴巴。 卫天昊说爱他? 他亲口说爱他? 无法控制的泪水开始落下,关朝辉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然而许多情绪一下子涌上,辛酸、痛苦、悲哀……,无法言喻的难过逼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小辉……”卫天昊被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不知所措;不久后,他就明白关朝辉哭泣的原因,才体会到,原来他伤得关朝辉姐此之深。“小……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面道歉,一面吻去关朝辉的泪水。 看关朝辉像孩子般哭泣,卫天昊难以自制地咒骂起自己。“真该死!我怎么会到让你离开我?” 没有制止,卫天昊默默地拥著他,让他尽情发泄。 好不容易棺稍平复情绪,停住泪水,关朝张开红肿的双眼。 卫天昊温柔回视他,轻轻的抚著他的头发。 那元清音呢?她要怎么办?卫天昊不是还爱著她吗? 卫天昊望著他的目光写满柔情,关朝辉想问的话顿时问不出口。光是被这样拥抱著,自己竟会感到心痛。 啊,原来自己还是如此爱著这个男人。 有点悲哀,却又感到幸福。 于是,关朝辉放任自己的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窗外,蓝永文和伍子豪静看著这一切。 “这样好吗?你不是不喜欢小辉跟阿昊在一起?”伍子豪有趣的试探著蓝永文的反应。 “不是你告诉他地址的吗?还故意留下把柄让他发现。”蓝永文斜眼瞪他。 “你不也是?”露出皮皮地笑。“依你的个性,就算小辉不愿意,你也会硬把他抓到手术台上让他动手术,但是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也是因为知道到最后阿昊一定会找到他,最终他们两人还是会在一起。” 蓝永文不发一语。 “不过我很感激小辉。”子豪有感而发的抱胸触。“如果不是他,阿昊也不会接受遗产,那我就少了一个亿万身价的好友了!” 蓝永文冶下脸,用手肘使儿往后一拐,丢下被击不支倒地痛哼的伍子豪,一人独自离去。 在美国接受一年多的手术和复健治疗,关朝辉的腿终于完全康复:除了腿上的伤疤必须另外动去疤手术才能消去外,一切与正常人无异。 必朝辉没有动去疤手术的打算,卫天昊自然没有意见。 到最后警方还是没有抓到车祸的肇事者,但是卫天昊并不感到愤恨或遗憾。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自己恐怕也不会再度拥有关朝辉。相反的,卫天昊认为那场车祸是上天给他们两人的契机,而关朝辉腿上的伤疤,就是两人命运注定结合的印记。 但是如果因为那件意外而让关朝辉有任何遗憾发生,卫天昊一定也会继承遗产,然后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找出肇事者,让那个人过著一生后悔的日子吧。 不知道卫天昊心中的想法,关朝辉只是单纯的想著没有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伤痕而多花钱动手术。 结束了治疗,—原以为就可以回台湾的关朝 卫天昊却在快要上飞机的时刻才告诉他接下来的目的地是法国。 满头雾水的到了法国,在那里等著他的,是卫天昊暗地安排好一切的盛大婚礼。白色的教堂,证婚的牧师、祝福的花束,以及一群前来祝贺的人群。人群内还有关朝辉许久不见的蓝永文和伍子豪,婚礼还未开始,关朝辉便难以自己的流下眼泪。 “恭喜你。”蓝永文笑著拭去他的泪水。 “小辉,如果阿昊欺负你,不要紧,你仅管告诉我,这次我绝对会找个阿昊找不到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对于伍子豪另类的祝福话语,卫天昊送他的回礼是毫不留情的追杀,两人一追一逃的举动耳i起旁人侧目,关朝辉忍不住笑了出来。 “朝辉,你好,我是天昊的母亲,沈雨静。”沈雨静从一旁走来,面带微笑向关朝辉,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到现在才跟你见面。因为忙著筹备那孩子和你的婚礼,所以一直没空能好好见见你。” “啊……”以前卫天昊曾拿照片跟关朝辉介绍过他母亲,但这次是第一次和沈雨静见面,关朝辉紧张的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沈雨静亲昵地握著他的手。“叫我妈妈吧,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必朝辉脸迅速红了起来,嘴张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喊出:“妈……妈妈……” 沈雨静露出满足的表情。“以后天昊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如果有什么话,不要放在心底,尽量跟我说。天昊有不对的地方,我一定会替你教训他。” 沈雨静的话再度让关朝辉眼眶湿润起来,他只能拚命点头。 卫天昊回到关朝辉的身边,眼看时间差不多,宾客们陆续进了教堂。 卫天昊执起关朝辉的手,低下头看著他。 “我的父母是在这个国家结婚、生下我的,虽然我连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但是我希望让他知道,我找到了最深爱的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必朝辉回望他,极度感动的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不需要言语,两人相交的唇即代表一切。 四年后——在法国结婚后,卫天昊依然没有带著关朝辉回到台湾,反而用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在法国开了一家珠宝设计公司。 辞去台湾教职工作的沈雨静被自己的儿子聘请为珠宝设计师,原本就是设计出身的她回到自己的专门领域后立刻发挥本身的才能,带领底下的设计小组设计出一套新品牌——“sunmoon”,独特又充满个性的风格,加上街天昊的行销策略,“sunmoon”很快地在法国造成一股风潮。 除了自己开创的公司,卫天昊还在现在与关朝辉两人住的独栋房子附近的商店街内买下一家店面,开了一家书店让关朝辉去经营。在法国生活了好几年,关朝辉的法语越来越流畅,喜欢看书的他也开始看起法国的文学书籍,所以当卫天昊提出开书店的建议时,关朝辉马上欣喜的同意。 忙碌的生活让卫天昊和关朝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台湾探望友人,于是伍子豪和蓝永文便自行来访。 一下飞机,蓝永文便招了计程车直直往关朝经营的书店出发,一路同行的伍子豪当然一起过去。 “啊,伍先生、蓝先生!”店内雇请的三位女工读生,每个人都曾见过伍子豪和蓝永文,一见他们来到店里,其中一位女工读生出口招呼。“你们什么时候到法国的?” “刚到。”伍子豪笑著回答。“你们店长呢?” 女工读生闻言,一脸窃笑。“昨天被卫先生发现他没有按时报告营业额,下午就被抓回去训话,一直到今天都还没见到店长人呢!” 另一位女工读生跟著暧昧的眨眨眼。“谁不知道那只是假公济私,最近卫先生为了新一季的宣传计画而忙得不可开交,听说上个礼拜还没有办法踏进家门一步,店长想找他报告营业额也找不到人。我看是卫先生好不容易腾出空档,所以故意找藉口将店长抓回去,以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吧!” “哦——”子豪意味深长的哼了声。这个死阿昊,什么时后也学会了这种偷鸡模狗的招式? 嘴角开始上扬。 他想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恐怕还得等一阵于。 “谢啦!”伍子豪摆摆手,跟著蓝永文走出店外,重新招了台计程车。 躺在床上,关朝辉起身想看看闹钟,却被卫天昊缠在他腰上的大手一把又压了回去。 “天昊,已经中午了,我要回去店内才行。” “不要。”卫天昊从背后抱住他的身体,头埋在他的颈间。“我放你三天假,这三天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可是天昊……” 还想抗议,卫天昊不给他多余的时间说完,要让他别再想除了他以外的事物方法只有一种。卫天昊吻住他的唇,把手伸进棉被底下光滑赤果的身躯,关朝辉的身体随即弹跳起来。 “思……”无法完全忍住的申吟自喉间发出,关朝辉的眼神逐渐迷蒙,这些反应无一不引起卫天昊的。 打算再度和伴侣缠绵一番,电话却很不识时务的响起。 本来不想予以理会,但是烦人的铃声不断响起,迟迟不肯切断,卫天昊终于受不了接起电话。 “喂?”没什么好气。 “抱歉,打扰你的好事了吗?” 伍子豪含笑的声音立刻让卫天昊眉头打了个结。 不想问,又不得不问。“你……现在不会正好在到我家的路上吧?” “聪明!” “该死!你一小时后再过来!” 卫天昊焦躁的语气让关朝辉疑惑地看著话筒。 “抱歉,永文也在。” “噢——”卫天昊不禁懊恼地垂下头。 “我们十分钟后到。” 看著卫天昊万分沮丧的挂断电话,关朝辉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子豪……还有永文也在,他们十分钟后过来。” “什么!”关朝辉的双眼顿时发亮,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他赶紧下床冲到浴室内。 一旁的卫天昊大叹口气,认命的穿起衣服。 托那通电话的福,伍子豪和蓝永文到达目的地时看到的是穿戴整齐的卫天昊和关朝辉。 “永文哥!”关朝辉开心的迎上前去。 “好久不见。”蓝永文宠溺地拍拍他的肩。 留给他们两人谈话的空间,伍子豪走到卫天昊身旁,嘴角不怕死的呈大幅弧度。 “好久不见!” “你可以再久一点!”卫天昊瞪眼。 “哈哈!”子豪大笑。“我听说你最近为了新产品的宣传忙得晕头转向不是吗?怎么现在还有空闲和小辉耳鬓厮磨?” “一旦传告一段落,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放我四天假,”首席设计师——也就是卫天昊的母亲,沈雨静。“我的秘书也含著泪接下了这四天的杂务,所以我这四天原本是个美好的假期!”其中两个字卫天昊说得是咬牙切齿。 这下伍子豪更是差点笑到在地上打滚。 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止住笑,伍子豪转眼看向关朝辉。“看来你们的确过得很幸福。” 这点卫天昊不会否认。“没错。”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做过关于月晕现象的报告?”伍子豪突然问道。 “记得。” 伍子豪眨了眨眼。“当月亮被卷层云遮住时,就会产生月晕现象,让月亮变得朦胧,使人看不清月亮原本的面貌:你不觉得很像某人的心情写照吗?” 他意有所指。 “原本所以为的爱情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云层,这个云层让你看不清月亮的美丽还有自己的心情,但是云层消失后,你就能发现一直隐藏在云层后面心中最特别、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月晕现象吗? 卫天昊沉吟。 绕了一圈,相遇、分离、重逢,在错认自己的心情,以及重新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和关朝终究还是结合了。 特别的存在,小辉,他的独一无二。 说得也是。 卫天昊注视著关朝辉,轻轻笑著。 “天昊,我们跟子豪和永文哥一起到外面餐厅吃饭吧?”关朝辉走到卫天昊面前,询问他的意思。 “好啊。” 听到他的回答,关朝辉转身想要跟在蓝永文的脚步后向门口走去,然而身后的卫天昊用手臂将他拉回圈在怀中。 “我爱你。”耳畔低语。 必朝辉吓了一跳,望了状似没发觉他们言行的蓝水文和伍子豪一眼,他回头略带责备又羞怯的眼神看著卫天昊,轻声回应著:“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