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长期饭票》 楔子 “江少琪,你有什么好襥的,我就不信追不到你,呼——” 一路小跑地跟着前面的人走到现在,冯葳葳实在是吃不消了,停住脚步,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她大喘几口气,抬起涨红的脸,望着前面一点也不理会她的男生,咬咬牙,继续追上去。 这已经不知是这个星期的第几次了,连路旁树枝上的小鸟都见怪不怪了。 从新学期开学起,这样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剧情,早已为全校师生所习惯,如果你想问其细微,路上随便抓一个人就可以给你形象地将剧情重演一遍。 “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合你的要求?”再次拉住对方,她不放弃地叫道。 “唉,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什么都好,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江少琪面露难色地望着眼前这个已经追着他跑了一个月的小女孩,深感无力消受这飞来的艳福。 “可是大家从没见过你有女朋友呀!” 一个多月来,这个理由他说了无数次,她也听了无数次,可是这个理由不能成立。 因为她已经从上到下整个年级都打听过了,结论就是,江少琪是真真正正的黄金单身汉,从没见过他和雌性动物的交往超过友情范围,就连校工养的公狗都比母狗和他交好,甚至更有人说他的喜好是男男交往。因为顶着一张世纪超帅的俊脸,却一个女朋友都不交,实在是有点奇怪。 但她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只要一切风言风语都未得到证实,她就不能放过这株好不容易找到的奇葩。 “那是因为她在国外,我会等她。” “现在都是主动出击,哪有痴痴等候的,老兄?”冯葳葳一脸不屑地看着江少琪的一脸深情。 “就像你一样?”江少琪微笑地问。 “是啊,喜欢就去追嘛,不然等到对方发现你,怕已是下世纪了。” 她最不屑的就是那种假装的人,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却还装出一副圣女表情,非要等到成为真正的圣女。 “那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江少琪感兴趣地问。不是他虚荣,而是实在不懂是什么原因使这个小他三届的学妹,对他一见倾心。 以往不是没有像冯葳葳这样的女孩追着他跑,但多数都是类似于经验丰富的情场斑手,把校园恋爱当作一场追逐游戏来玩。而眼前这个学妹脸上的表情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喜怒哀乐,实在是单纯得很。 “你一七八的身高,身材好到可以当模特,长得也很帅,性格温和,人缘很好,成绩优异……”她如数家珍地道。 “其实,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听着她的称赞他笑着摇摇头。 冯葳葳不解地望着有些走神的人。 “我第一次见她为我做饭时的样子,就已经没有理由地深陷了。”抬头望向天边渐落的夕阳,江少琪喃道。 “做饭?”她声线提高八度。 “是的,她是个厨师。”他看着隐没在地平线的光芒,巴黎应该是中午,不知她有没有记得吃午饭。 “厨师?”冯葳葳没发觉自己像八哥学舌般一直呆呆地重复。 “其实你真的很可爱,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为我和她是不会结束的。”收回视线,望着发呆中的冯葳葳,他诚恳又委婉地再次拒绝她。 对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冯葳葳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章 想她冯葳葳是何许人也,站在一千个人中都会发光的大美女耶!不是她自夸,从围着口水兜开始到现在芳龄二十貌美如花,追她的男孩子不计其数,排队都可以绕着操场转几圈了。 但她从来都是来者全拒,因为没有一个符合她的标准。 她的标准是什么呢?看看她老爸就知道了。 一米七八的身高,刚好适合一米六二的老妈踮起脚尖将下巴摆放。有形的身线完美得可以去当时装模特,再看那张脸,就更让人受不了到惊声尖叫,简直就是一个词——英气逼人。 每每他们一家四口出门,耳边总是不断响起尖叫声和抽息声,而她那爱妻如命的老爸就会紧紧搂住老妈,仿佛石破惊天的是老妈似的,其实,她老妈实在是——相貌平平。 所以自她晓事起,就无数次地思索一个问题——当年老爸是如何被她老妈骗到手的?终于在五岁那年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不意外地听到老妈眉飞色舞地讲述当年追夫的种种,她当时就为可怜的老爸掬一把同情泪。谁知她娘看到她的表情哇哇大叫地跳起来,站在她面前摆出一个为爱抗争的pose,声调激昂地道“敢爱就要敢追”,然后就被老爸亲爱地搂进房做的事去了。 自那一刻起,冯葳葳的双眼就立刻对老妈射出了十二万分崇拜的光芒。在日后成长的岁月里,每当看到父母恩爱的画面,她都会更加坚信这条信念。 所以在她二十岁的生命中,寻寻觅觅好不容易发现江少琪这棵奇株时,她就立刻像老妈当年一样,摆出一个为爱抗争的pose,大声宣告—— “敢爱就要敢追——站在讲台上的学长,我追定你了!” 声音洪亮高昂有气势,完全无视入学典礼上数万颗跌碎的眼球。她也因而一炮走红,全校上至校长教授下至学生,包括打扫卫生的阿婆都知道——一年级的冯葳葳铆足了劲在追求四年级的江少琪。 可是,后续发展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个江少琪居然不买她这个大美女的账,她可是一进校门就被封上中文系的系花桂冠的。虽然她并不以此为傲,因为从小到大被大家当花一样的形容,她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毕竟是对她外在条件的肯定嘛!可他这样连外表都不看的男生,简直就像一块磐石一样,一动不动,所以现在的局面是难以打破的,她追他躲。 “老姐,思春啊!”看着一晚上都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口中还不时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什么“做饭……厨师”之类的老姐,冯乔好笑地问道。 别看在生理顺序上冯葳葳是姐姐,可实际上,她那由老妈肚子里继承来的思维方式,完全与时代月兑节,不——应该是遥遥领先于时代水平,换言之就是完全与常规思维不搭线。所以,他这个弟弟要时时担当起哥哥的角色来关心同胞,以免她误入歧途造成世界之大不幸。 “小乔子,我问你,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欢女人做饭给你们吃?”瞄着小她一岁的弟弟,冯葳葳三八兮兮地捉他坐在身旁的沙发上。 “当然了,怎么?你被哪个男人电到了?”他好奇地问。 老姐完全遗传了老爸的皮相,活月兑月兑一个大美女,但却不幸的,也遗传了他们老妈三八的内在。 这么多年了,一直说什么要一箭中标,这次不知是哪个男人终于让她开窍了,这让他相当的好奇。 “你别管,总之,这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不死心地问道。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如果她还是无法打动江少琪的话,那一个多月的假期过去,她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听说学校里已经有人设立了什么追求大赌局,就看她是否能追到江少琪了,谁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发下豪言壮语呢,好像买她赢的人还不在少数。 现在她可是骑虎难下的,如果追不到江少琪,恐怕自己就会被人追——杀。 “也不是啦,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冯乔客观地发表意见,看着身旁紧皱着眉头的女人,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吧——我决定了,敢爱就要敢追!为爱而战——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厨师!”冯葳葳拍案而起,摆出一千零一遍的家传pose,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听到这句豪言,下巴立刻落地的冯乔不由得想起,十岁那年在乡下的外婆家,自告奋勇为小弟心早餐的冯葳葳,在他十二万分崇拜兼感动的注视下走进厨房。 可是,出乎幼小的他想象之外,才短短不到五分种的时间,他就看到滚滚浓烟从厨房里向外扩散。最后还是他英勇地冲进厨房救出已经被浓烟熏昏的老姐。 烧掉了外婆半个厨房的人,原来只想做一个简单的煎蛋饼而已。 从那以后,他幼小的心灵中就深深地坚信,不能再相信老姐的厨艺,有女冯葳葳入厨,那是一件危险系数极高的事情。 老天!如果她真的执意要做厨师的话,明天他一定要叫老爸去买一打灭火器备用才保险,不然他们一家人很有可能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想一想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从市区坐公交车到郊区,按地图上标的路名在岔路口下车后,又徒步行了近十五分钟,现在站在这栋房子前,冯葳葳越看越觉得不对。 抬头对对门牌上的号码,再看看广告上登的地址,是一样的呀,没错。可是,又不对。 这房子怎么看都是一幢民宅。 棒着齐胸的院墙,可以看到大约有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前院内,种满了她以前从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左右两边的院墙被两棵高大粗壮的梧桐树包围着,枝繁叶茂大有遮天盖日之势,而在这两棵梧桐树郁郁葱葱的枝叶下,袅袅而立着一幢老式的日式房子。 斑驳的叶影投影在和室米黄色的宣纸拉门上,随风而动,婆娑之间动静别有一番滋味。 拂面吹来的微风夹杂着阵阵她所不熟悉的清香,空气中泥土的气息、头顶上恣意起舞的阳光、耳边不时响起的鸟啼蝉鸣,这些都让刚从闹市而来的冯葳葳有种回归原始的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欣赏田园风光的。 再次环顾宅院四周,她怎么也不认为这幢房子像报纸上登的那样——是由世界顶级的烹饪大师执教的烹饪学校。 此时她已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既然来了,就要看清事实,如果让她抓到是骗人钱财的虚假广告,她一定不会让那些社会蛀虫好过。 李维扬站在门口已经很久了,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孩,不时地对着自家院内打量,手中还拿着一张小报比对,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移动了一步,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但好像没有收到效果,不过—— 那张明艳的小脸上一会陶醉,一下失望,一阵又是凶巴巴地皱起眉头,表情变化之丰富,让他不由得想到和眼前这女孩一般年纪的小妹维蘩。 只是,看表情就知这女孩比较天真,妹妹维蘩太好强了。 “小姐找人?”看那女孩不懈地按住门铃,他皱眉问道。 听到身后有人,冯葳葳迅速转身看向来人,但身高上的落差让她的视线只接触到了一副宽阔的肩膀。 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身乡间休闲打扮的男人,恐怕这个男人还不止一米八,不过可取的是他的身材十分出众,光看他在短袖外的手臂,就知道他的肌肉一定很完美,相貌嘛,虽然比她老爸略逊色一点,但还称得上是英俊。 “请问,这里是烹饪学校吗?”指指身后的宅院,她不抱希望地问。 “烹饪学校?”李维扬挑眉问道。 “是啊,他们登有招生广告。”她无力地比比报纸。 看到对方一副莫名的表情,冯葳葳的心就凉了,八成是被骗了。 呜,也不知是哪个白痴有钱没处花,用这种连无齿小孩都不屑的弱智方法来骗人。 李维扬拿过报纸,看到在报纸最下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巴掌大的版面登着一则招生广告—— “世界顶级烹饪大师李维扬先生归来,闲居xx县xx路xx号,诚招有缘门徒,定将一身所学尽相传授。” 翻开版头看到报名,还好只是个以年轻人为主要消费群的休闲小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们还算手下留情,没有给他来个社会版头条,不然他的悠闲日子就过不了几天了。 不过—— “这里不是什么烹饪学校,也没有烹饪大师,我想——你可能被骗了。”他低头对上气愤又失望的冯葳葳,这个女孩实在是很娇小。虽然很同情她顶着烈日被骗到这里拜师,但他也很无辜,都是交友不甚,有这种尽情给自己找麻烦的损友还真无奈。 “可恶——”冯葳葳此时别提有多沮丧了。自从她看到“世界顶级烹饪大师”这几个字,就兴奋得无法言语,以为终于能找到良师来拯救她这个“厨房杀手”了。 是的,在这之前她已经参加过三个烹饪培训班了,经历真的是惨不忍睹,记录一次次刷新。 第一次只是把小苏打当盐放进凉拌菜里,而且就只是多放了一点点,谁知道竟让师傅不得不去洗胃,病因是食用碱中毒。她发誓她真的是按照师傅的样子用炒瓢挖起一勺然后撒进菜里,可能是炒瓢有些大她没掌握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连老妈都这么说了,可那个胖师傅竟然一副怕死她了的表情,硬是双手合十奉上学费只求把她赶快扫地出门。 第二次就不能怪她了,谁让那个卑鄙下流无耻的猪头男人,竟然想占她的便宜,也不用猪脑想想,她冯葳葳顶着这张天仙美女脸存活至今都毫发无损,肯定不是好欺负的啦!于是她只不过是在那头肥得流油的色猪借机教她切菜实则揩油时,一不小心把刀插在了猪蹄上而已,也成功地送第二任师傅进医院。 第三次,也就是上一次,呜,说来真无辜,她只是在老师大喊浇水的时候,误把调味的白酒当成水倒进炒锅里,谁知竟会引起失火烧掉了半个厨房不说,第三任师傅也因救她而被烟熏倒,在医院小待了片刻。 于是,无辜的她被冠上“厨房杀手”的封号,被所有的厨师培训班封杀了。 哎,所谓师傅不留我,厨艺难成啊。连老爸都力劝她为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危着想,早日放下菜刀,弃暗投明。 可——就在她准备放弃,另寻他路来打动江少琪时,她看到了这则广告,“世界顶级厨师”这几个字像曙光一样又重燃了她的斗志,正所谓“敢爱就要敢追”,三次的失败也不能打倒她。 当时她几乎都已看到自己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展现高超的厨艺,做出一道道美味绝伦的佳肴时,江少琪用感动又崇拜的眼神望着她的表情了。 可是,唉,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看来自己的厨师之路是——前途黑暗,道路曲折。 “你想学烹饪?”望着眼前失望至极的女孩,李维扬于心不忍地问道。 “是啊!”冯葳葳有气无力地应着。 李维扬从上到下仔细地将她打量一番,但凡所有心有钟爱的人,谈及所爱之学时眼中都会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狂热,越是艺高的人越不能自拔,如同当年的自己和现今的小妹。 但眼前这女孩对厨艺仿佛并不热衷。 且不说她厨艺怎样,单看她的外形就不容易出师,身材太娇小,手骨太纤细,拿刀掌勺都不够力道。但,这些只要下苦工夫都可以克服。最不适合主厨的,就是她的相貌,那张脸太过漂亮了,现在满世界都以貌取人,厨界也不例外,这样出众的外貌一定会夺了她厨艺的彩头,不论她修到何种水平。而且那对不安分的大眼睛,已经泄露了她好动的个性。 学习厨艺,讲究的是耐性、定性和悟性,没有这几样再有天赋也不行。 而她,他敢说光基本功的三个月她都坚持不下来,更别说三个月已是速成。 “为什么想学烹饪?”是什么原因,使像她这样的都市女孩,也想来拜师学厨,他不禁好奇。 “因为喜欢的人呐!” 在李维扬打量她的片刻,冯葳葳再次细细地欣赏这座宅院,觉得看到这种景致也不枉她白跑这一趟。 “因为喜欢的人”,李维扬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句话。 他家世代为厨,早在清朝之初,祖辈就是民间有名的厨师,后到道光年间被招贤入宫,从此成为世袭御厨。代代都出厨界精英。到了他父母这辈更是名震四方。 案亲是烹饪协会理事长,母亲也是有名的美食家。而他三岁入行从小堡序开始练起,十八岁就在国内扬名,随后出国游学五年于二十三岁一举成为最年轻的世界顶级烹饪大师。而他妹妹维蘩,正追赶着他的脚步,立志要刷新他的纪录。 可是,他们虽然都醉心于厨艺,却又有几个真正懂得厨艺的最高境界呢?放眼业界也没几个人能真正领悟,而从小被称为“厨界神才”的他,也是在三年前才领悟出这个道理。 但,这个看起来与厨无缘的女孩,却能一语道破,叫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除了太过耀眼的长相以外,她的举止十分大方,笑容十分亲切,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点也藏不住心事,想必十分单纯。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聪明,相反她相当聪明,发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后,她的警觉性立刻提高,不动声色地移动到离他较远的地方,同时拿出手机和一小瓶东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一小瓶应该是防狼喷雾,他感到有趣地笑了,从来没有人把他当看过,她是第一个。 不过他还是没有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因为此刻一个好玩的念头浮上了他少有幽默感的大脑,如果自己真收她为徒,那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寂寞了。 冯葳葳分神看着站在离她五步远处一直打量他的男人,他看上去应该不是那种无耻之徒,她虽然有时神经粗,可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可是为什么从刚才起,他就一直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仿佛她是一盘咖喱炒饭似的。 咦,她怎么想到咖喱炒饭了?低头看看表,呀!糟——了,都快十二点了,怪不得肚子饿。 但,呜——这该死的广告,看来她只有忍饥挨饿等回到学校再吃了。 “你不是来拜师的吗?”看到她准备说拜拜的表情,李维扬出声唤住她。 “可你不也说我被骗了吗?”她奇怪地回问。 “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以教你烹饪。” “呃?” 冯葳葳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蠢,因为他已十分不给面子地低笑出声。 “难道你也会做菜?还是广告是你登的?”冯葳葳好像完全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广告不是我登的,但我的确会做菜,我就是李维扬。”他笑着指指她手中的报纸。 “什么?你就是李维扬?可你刚说没有这个人,我被你搞糊涂了。”她立刻有了自己被耍的感觉。 “先进屋吧,太阳太大了。” 边说边打开门,看她站在原地不动,李维扬笑着先走进屋,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知道就一个陌生人而言,不该相信他,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刚见面的男人不会伤害她。 所以,没有犹豫几秒,她就跟着走进院门。 穿过院中的一条青砖小径,尾随他到和室前。 抬头望向上方那浓绿色的天然凉棚,方才在烈日下的燥热,片刻已全无踪影。 “嗯,这院子真好!”她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小心楼梯。”他提醒她脚下的台阶,“后院的景致还要更好些。” “还有后院?你一个人住吗?” 她咋舌不已,没想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还有人这样悠闲地生活着,让她好生羡慕。 李维扬笑着看她像好奇宝宝般地东张西望的,没多做解释。 和室的纸门被拉开,眼前的景色更引得她哇哇大叫。 原先她以为门后面是常规的家居摆设,可首先跃然而至的是另一扇敞开的拉门,外面就是他所说的后院。 一排垂柳正依在半月形的长廊旁,低垂着的翠绿就好像天然的珠帘般,随风舞动,使院内的景色若隐若现。跨过两扇门间只放一张矮桌的门厅,大步穿廊而过,拂开垂柳,她不由得为眼前的小院惊叹,为此着迷。 前院那两棵大榕树的枝叶跃过房顶延伸到这里,将半个院落都包容在那清凉的绿荫下,没被遮住的东西两角被筑成一片不规则的小花池,种满了正盛开着一室芬芳的花草,她只认得出其中一两个品种。 小院中心,此刻当头的太阳和绿荫在青石地上划出了明显的明暗线,而延着这条明暗线竟然有一道水光泠泠,她好奇地走过去看,竟然发现那是一条一尺见宽的小水渠,用青白色的鹅卵石铺底镶边,顺着那条明暗线弯弯延延地绕到廊前,把他们所站的这一块方圆连同垂柳都圈了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而更让她惊呼出声的是,水里竟有鱼,两条红锦正悠然地追逐着。 冯葳葳难以置信地转头,却没有看到李维扬的身影,循着身后房内传出的轻微碰击声来到厨房。 “先吃饭可以吗?我想你也饿了。”回头望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李维扬微笑地说。 “你真的是李维扬?” 看着一个完整的洋葱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几刀之下就变成了纤细如丝却连着的青丝,冯葳葳对问题的答案仿佛有了些肯定。 “要看我的身份证吗?”他笑着,认真地说。 手中不停地把一尾三文鱼滑进煎锅,熟练地用刺刀在鱼身上划下网纹,翻转鱼身在另一边也划上同样的网纹,而后刷上芥末,把洋葱丝细致地镶进两侧鱼身,利落地出锅装盘。 “我想,不用了!”看到他一系列优美的动作,仿佛在做一项艺术表演而非做菜,眼前的那条三文鱼被伺候得金黄中透着粉红,青白淡紫的洋葱丝点缀着鱼身,刚出锅的新鲜浓香十足刺激了她早已蠢蠢欲动的味蕾。 她想,就算他不是那个世界名厨李维扬,以他这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好菜,也足以让她出师了。 “还有两个菜,再等两分钟。”看她盯着桌上的三文鱼努力吞口水的样子,李维扬忍笑地说。 “呵——好啊!” 被他看到自己的馋相,冯葳葳非但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咧咧地坐到饭桌前,望着他从容挺拔的背影,干净利落得几尽完美的动作让她再次吞了吞口水。没想到自己也有色性也的秉性。 “好了,可以开饭了。”转身将一盘清汁虾球和一份西芹百合摆在桌上,看到她对自己发呆兼痴笑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思想已经跑题了,他有趣地摇头轻笑。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开动喽!”饿了好久的冯葳葳欢呼地举筷进攻。 “天!你真的是顶级的耶,超棒,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棒的三文鱼。”品下第一口后,她更加激动地由衷赞美道。 “嗯,谢谢夸奖。”李维扬忍俊笑道。 她兴奋十足的表情就像一个吃到糖的小孩子,吃饭的动作一点也不像现下那些所谓的淑女那样做作,那张光彩照人的小脸上,那种被美食深深吸引的表情,让他心中涌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和满足,仿佛自己就是为了看到这种表情才为她而厨的。 这个念头不由得让他一怔,看着对面那个正眯笑着双眼将虾球放进口中的女孩,贝齿轻咬住虾球,溢出的汤汁在唇齿间流连,粉红色的丁香舌调皮地在嘴角轻舌忝。 李维扬知道,自己也许找到了那个,只想一生一世只为她而厨的人了。 第二章 饭后,李维扬悠闲地坐在廊前的石桌上,冲泡着一壶功夫茶,递给她一杯,示意在院中乱转的她坐过来。 “我是李维扬,哼——就是那张报纸上所说的世界顶级名厨,虽然这样介绍有些奇怪,但刚才在门口,对不起!”他语气诚恳地看着她。 “那刚才为什么要否认,不想教我吗?”没有生气,她只是不明白。 “不,实际上广告的事我不知道,是一帮朋友闹着玩的。”他摇头苦笑。 “啊?哪有这种玩法,这可不仅仅是戏弄你,还戏弄无辜群众耶,他们有没有社会公德心呀,太过分了!不过——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她向来就是好奇加三八。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们太忙了,见不得别人清闲。”他再次苦笑交友不甚。 “噢……那——你是要拒绝我了?”她失望地小声低喃,端起茶小抿一口,茶意浓浓。 “这院子怎么样?还不错吧,我花了很多精力才整理成这个样子的。”他笑着询问观后感,坏心地想多欣赏一会她失望的表情。 “什么?你自己?我是说这院子是你一个人设计的吗?”一口茶呛住,冯葳葳直接惊讶地大叫出声。 “是呀,怎么?不像吗?”他一副受挫的表情,打趣地笑道。 “我以前都不晓得,厨师还有当建筑师的天分。我却两种天分都没有。”低头喝了一口茶,她莞尔道。 “怎么说?”他感兴趣地问。 “因为我第一次入厨做饭,不但没有成功,还把我外婆的半个厨房给烧掉了,出师不利就暗示我可能与厨房八字犯冲……” 她不好意思地讲出自己前几次的经历,等着被他嘲笑。有什么办法?也许结果还是一样被拒之门外,但如果他真是李维扬的话,就算自己不说也会被他知道。 “哈哈哈……看来我真是遇到宝了。”李维扬果然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冯葳葳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丑事笑出声来。 “你真的要学烹饪吗?我是说,你了解烹饪吗?并不是指简单地做几个菜。”良久,收住笑容,他认真地问。 冯葳葳不好意思地耸耸肩。 他再次微笑地点点头。“那你要做好受苦的思想准备喽,毕竟严师才能出高徒嘛。”他几乎看到今后日子里有趣的画面了,不由得笑更深了。 就这样,连冯葳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世界顶级烹饪大师的惟一门徒,从网上看到他的优异成绩,她还不敢相信自己是交了什么好运,套用她老弟的话是“交了狗屎运”。 起了个大早,李维扬规定要在九点之前到他家报到,所以此刻八点五十分,站在他家门外的冯葳葳还不停地在与周公点头打招呼,依依不舍地与他老人家说再见。 “你几点起床的?”李维扬笑着问她。 “七点多。”她勉强忍住打哈欠的。 “路上走了多久?”看她频频下垂的眼皮,他不由皱眉问道。 “半个多钟头吧。”再度费力睁开眼皮。 “如果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考虑搬来这里住。”思索几秒,他提出好心的建议,虽然从来不愿被打扰,所以才选择住在这较偏僻的郊区,但却不舍见她忍住瞌睡的表情。 “呃?”听到他的话睡意全无的冯葳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如果不想就算了,我只是提个建议。”他无所谓地笑笑。 “不不不——我是说,我真的可以搬来这里住?”还是不敢确定,她大声地叫道。 “是的,如果你愿意,房子很大,不差一个人。” “我当然愿意了,不用早起赶车,还可以住在这里,你不知道,我爱死这个小院了!”她狂喜地叫道。 “不过,你最多睡到八点,不可以再赖床。”跟着她四处乱逛的脚步,李维扬微笑着泼她冷水。 “啊!不要吧,师——傅——”冯葳葳转身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做小狈状的摇尾央求。 “噗!”看到她那可爱滑稽的表情,他不由笑出声,“哼哼,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师傅了,为师的怎么也不能旷于职守呢?”他佯装严肃。 “呜——”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眼里却满是笑意,无视他的师尊,她扭头继续参观,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赖床这一招,她修炼了二十一年了,她才不会怕呢。 冯葳葳此刻完全没有拜师学艺的自觉,倒仿佛一副被迫从师的模样。 “当初没想过会招待客人留宿,所以没有客房,如果没意见,你睡我的房间,我睡书房。”李维扬指指右手最里边的房间。 走进房间,冯葳葳不得不再次赞扬说李维扬是个很懂得设计的天才。 大约六十平方米的室内,在地板中心铺着一大块米黄色的长毛波丝地毯,地毯上铺着十分柔软舒适的纯白色床褥,与被磨得发亮的深棕色木地板相衬,实在是赏心悦目到让她想立刻躺上去。 床铺边立着一个宣纸为材的柱灯,再往旁边就剩床尾墙角立着的一套组合音响了,流亮的木制外壳一看就是高档货。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床的右侧靠后院的那一边,地面被设计成半个台阶,那儿竟放着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的超大豪华白色浴白,没有任何遮蔽地向来人展示主人独特的居室品位。她敢打赌,浴白后的那扇拉门拉开后,一定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院内的每一个角落,但从外面却看不清楚这里,因为长廊前的垂柳起到了珠帘的作用,多么巧妙的设计啊。 像是为了证实冯葳葳的想法,李维扬走过去拉开纸门,室外的景致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很棒的设计吧?”他自豪地说,“不过也因为这样,会很不方便。”接着他便想到了现实的问题,为难地比比她和自己。 “没关系,我相信师傅你是正人君子,对吧?”冯葳葳笑着说。 无法形容对这间卧室的喜爱,这幢看起来外表老旧的房子,已给了她太多的惊喜,叫她等不急参观别的房间了。 退出卧室便是书房,地上仅有一个几案,上边放着几本书,案角有一盆水仙正绽放着几朵幽白。 奇怪的是,在这间书房里,她没有看到有藏书,再仔细一看,原来在靠前院的拉门旁,又被主人以同样的手法落下半个阶梯的高度,用厚玻璃盖顶,几百本书就被整齐地排放在底下。 “不怕受潮吗?”惊叹之余她仅有这点疑问。 “底下是上好的红木。”他顺手推开玻璃板,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这是?”是本《事林广记续集》,再看作者是宋朝陈元靓,冯葳葳不由咋舌地瞪着他。 “厨道几千年传承下来,许多精华都延用古老的术语,像原料,配料,工序等,所以你得先略知一二。” 笑看着她的表情,他发现从她早上进门到现在,自己一直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着,她打瞌睡时的表情、撒娇的神态、惊喜的异彩及现在一脸的呆相,无一不引发他心底的笑容。 “不用去厨房吗?我不是应该先学切菜煮饭什么的吗?”她一点也不想看手中这本古董书。 “不急,那些等你看完这本书再说,而且,厨房央求我再宽限它几天。”看出她的心思,李维扬打趣地说。 “什么呀?”冯葳葳呆呆地接道。 “它不想那么早被烧毁。”说完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哼——小气鬼。”她不屑地斥鼻。 “老姐,虽然他是世界顶级厨师,但你们这样孤男寡女的,好像羊入虎口,你要三思而后行。” “去去去,小孩子胡说什么,你姐又不是天仙美女,世界顶级大师是不会对幼齿下手的,不过葳葳——敢爱就要敢追哦,记住老妈的话准没错的!” “老婆,好歹咱们女儿也是继承了我的样貌,怎么会不是天仙美女呢?再说,这样让她一个人去和一个男人同居,也确实不妥。” “老爸,不是同居啦,不要败坏姐的名声。” “在外人看来,那已经是差不多了,所以葳葳,爸爸是持反对意见的。” “老公,你少臭美了,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当然相信了,不然当初你怎么会选中我呢?” “那就得了,那个李维扬不但不会伤害咱家女儿,还有可能是葳葳的命中注定呢!” “老妈,你什么时候变成半仙了,这可关系到老姐下半生的幸福耶!” “是啊,老婆,光凭网上的照片是看不准的。” “当初我还不是凭你一张照片相中你的?” “可是——” “老妈——” “好了——第十次家庭会议到此结束!我收拾好了,有空或学艺有成时,会回来探亲的,再见了,亲爱的各位。” 提起行李袋,冯葳葳转身望着站在她身后一直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家人,比了个童子军式的敬礼手势,就迈步向门外走去。 “葳葳,既然你执意要去,要小心——他人和自己的安全——” 因为女儿是再次出师学厨,参考前几次的经历,作为父亲他不得不叮咛一番。 “老姐,防狼喷雾带了没?” “女儿,敢爱就要敢追哦——” 听着身后家人的交代,冯葳葳不得不对天空翻翻白眼。 老妈有句话说得还算对,李维扬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没有理由的单凭第六感,她就是相信。 可后面那句什么命中注定,实在是够半仙,她只是去学做菜而已,仅此而已。 “呜——” 这已经不知是她打的第几个哈欠了,看着毫无形象可言、趴在地板上昏昏欲睡的人,李维扬不禁失笑。 看看表,已近午时,他从后院转进厨房,从冰箱里挑选出食材,准备给他的徒弟做午饭。 想想他这师傅做得还真到位,恐怕她是很难出师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让她正统地学起,否则现在站在这洗手做羹汤的就不是他了,应该像冯葳葳所说的那样,让她切切洗洗,而非此刻舒适地趴在那睡大觉。 抬起头看到斜对面廊上已见周公去的徒儿,他再度失笑。只要让她学会做些家常菜品就可以了,毕竟她只是为了做给喜欢的人吃。 一想到“她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丝酸涩,才相处几天,他就已经完全习惯了冯葳葳的存在。 可惜的是,她的心——已有所属,而自己从来都不会强求的。 “咚咚咚……”耳边传来敲击的声音,“乔,去开门。”冯葳葳埋头继续睡。 乔,是她喜欢的人吧,李维扬苦笑地摇头,继续用手指轻敲她耳边的地板。 “别吵——”她准确地抓住制造噪音的手指,阻止耳边的骚扰嘟喃道。 惊讶地瞪着自己的手指被那几根雪白纤细的玉指握住,李维扬仿佛被电流击中般,僵硬地蹲在睡熟的人身边。 他不是纯情男,在国外这么多年,比冯葳葳更美的女人他都交往过。可是,触电他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此刻还睡得香香的,望着沉睡中的容颜,殷红的小嘴微张,均匀安心地吐纳着呼吸,他不由得怦然心动。 但这幅让人心动的睡美人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一声不雅的声响从她的胃部传出来,他的眉头轻皱,“醒来吧,你不饿吗?冯葳葳。”他苦笑地抽出手,大手轻轻地摇着她的头。 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冯葳葳努力睁开眼皮。 靶到眼前这个蹲在她身旁的人,正轻轻地用他那宽大温暖的手掌摇着她的头,那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让她有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小的时候,只有她老爸是这样叫她起床的,老妈和小弟都直接踹她下床。所以,这种感觉暖暖的好令人怀念哦!这么好的梦境,不行,她要继续梦下去。 看到方才明明已经睁开眼睛的人又低头睡去,李维扬无奈地翻翻白眼。 “冯葳葳,起床了。”李维扬再次更大声地喊道。 看到她被震得立刻睁大双眼,睡意全无,确定她不会再睡回头觉,他才放心地转身进厨房,扬声道:“吃饭了!” 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看看四周的环境,她才恍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家,她已经搬来好几天了。冯葳葳揉揉眼睛,穿过门厅来到厨房。 “今天吃什么?”望着灶台前他的背影,她模糊地问道。 “番茄炖牛肉,锅贴豆腐,冬瓜圆子还有消暑的老鸭汤。”他边说边把最后的一道汤端上桌。 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冯葳葳吞吞口水,赶忙洗好手坐在桌前准备开动。 这几天,虽然李维扬没给她露一手,但每天上桌的好吃得不得了的家常菜,已经让她崇拜得全体投地了。 “先垫垫胃。”看她一副等不急要大哚筷头的表情,他笑着舀给她一小碗汤。 望着她听话地喝下汤,然后动起筷子,李维扬的心里还是激扬不止。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习惯跟随她活跃的身影,抬眼笑看她打瞌睡时的表情,照顾她的饮食。习惯了她的笑声荡在院内的每一个角落,习惯了她看书看到不耐的叫嚷,习惯了尝到他做的食物时露出的美妙表情……才短短几天,就有了太多关于她的习惯。 只是,不知以后她学满出师后,自己要如何习惯——没有她。 “噢,好好吃哦,我都要学!”咬着筷头,她认真地说。 这几天,每当吃完一道菜,她就嚷着要学着做,到现在已经向他赊下十几道菜了。 “这个豆腐是怎么做的?”咬着一块锅贴豆腐,口感实在是棒极了,外焦里女敕,满口余香,她不由得用舌头舌忝了舌忝上唇。 望着她粉红色的丁香舌舌忝过红焉饱满的唇瓣,他的欲火瞬时腾升上来。 借着喝汤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压下,他细心地为她解说:“用日本豆腐,把豆腐切段,用肉粥卤好,挂上湿淀粉糊,等油温达到两百度以上,下锅炸成金黄色捞出,再洒上葱粉就行了。” “听起来蛮简单的,不像昨天的那道黄焖鱼,光听我就头晕。” 李维扬笑笑,不想打击她,光把食物炸得外焦里女敕,也是一门工夫。 “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再看这本书呀?”饭后,坐在长廊的地板上,冯葳葳不满地扬扬手中的书。 她喜欢极了这个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喜欢每一刻在院中悠闲的时光。如果不用再读古董就完美了,呼—— “看完了吗?”他扬眉。 “拜托,光看那些什么漂老,云子呀,旋蒸的,我就要晕了。”她无辜地叫道。 她说的是古代对大米,饭类和糕点的叫法,李维扬笑着点头,就知道她不会耐下心来看这些基本的烹饪常识。 “好吧,就放你一马。”他实在不忍看她无精打采的表情。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终于解放了。”冯葳葳欢呼地立刻合上书本。 “那接下来我该干吗?”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她好奇地问。 “先学做些简单的甜品吧。”被她的兴奋所感染,李维扬高兴地说。 “甜品?好啊,水果的吗?”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爱吃什么,或者你的他爱吃什么?”他不是滋味地问道。 “我的谁?”冯葳葳一辈幻靼住?br>“你喜欢的人呀。”他极不愿讲出这几个字。 “哦——好像不知道耶。”她皱眉想着。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没一起吃过饭吗?”他也皱眉。 “没有。” “那约会……”他小心地问。 “也没有。” 随着冯葳葳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越来越低,李维扬的心情却越来越好起来,虽然好像有些不应该。 “一直都是我追着他跑。”冯葳葳生气地说。 “那烹饪呢?他叫你学的吗?”他好奇地问。 “不,只是他的前任女朋友是个厨师,后来好像为出国而分手了,所以,我以为他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她撇撇嘴。 “厨师……出国?”李维扬念到这两个词感到这故事怎么那么熟悉,故事中女主角好像他小妹。好像江少琪和冯葳葳是同一所大学吧。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皱眉问道。 “江少琪,是大我三届的学长。”虽然觉得他问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告诉他。 “哦!”李维扬顺势苦笑。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她喜欢的人竟然是小妹的男朋友,看来她势必要失望了。 江少琪同小妹维蘩算是青梅竹马,一颗痴心从来都挂在小妹身上,即便现在佳人远在异国他乡。 “怎么了?”看他不停地摇头苦笑,冯葳葳不明白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男孩很幸运。”不知是否该告诉她让她早点放弃,到时伤心也会少些。但考虑几番,要他以维蘩哥哥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就是嘛,像我这样的大美女,聪明贤惠,可爱大方,打着灯笼也不见得能找到几个,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挑的,难道他女朋友比我好吗?”说到这,冯葳葳双手激动地叉在腰间,挺起胸膛。 “不会。”李维扬忍笑轻道。 “我想也是。”她又坐回地板上。 “不过,你刚说的那个聪明贤惠可爱大方的美女,我怎么没看到呢?”佯装寻找的,他左右张望道。 “李维扬,你存心气我!”她气恼地叫道。 “尊师,尊师——我可是你师傅。”他大笑地说道。 “好吧,就由你去笑吧,不过——他爱吃什么我不知道,可是,我最爱吃拔丝香蕉了,师——傅!”故意把师傅二字拖长,她气鼓鼓地瞪着身旁大笑的人。 “好好好,为师这就传你,拔丝香蕉。”他还是止不住地笑着起身走进厨房。 饭后,李维扬悠闲地坐在廊前的石桌上,冲泡着一壶功夫茶,递给她一杯,示意在院中乱转的她坐过来。 “我是李维扬,哼——就是那张报纸上所说的世界顶级名厨,虽然这样介绍有些奇怪,但刚才在门口,对不起!”他语气诚恳地看着她。 “那刚才为什么要否认,不想教我吗?”没有生气,她只是不明白。 “不,实际上广告的事我不知道,是一帮朋友闹着玩的。”他摇头苦笑。 “啊?哪有这种玩法,这可不仅仅是戏弄你,还戏弄无辜群众耶,他们有没有社会公德心呀,太过分了!不过——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她向来就是好奇加三八。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们太忙了,见不得别人清闲。”他再次苦笑交友不甚。 “噢……那——你是要拒绝我了?”她失望地小声低喃,端起茶小抿一口,茶意浓浓。 “这院子怎么样?还不错吧,我花了很多精力才整理成这个样子的。”他笑着询问观后感,坏心地想多欣赏一会她失望的表情。 “什么?你自己?我是说这院子是你一个人设计的吗?”一口茶呛住,冯葳葳直接惊讶地大叫出声。 “是呀,怎么?不像吗?”他一副受挫的表情,打趣地笑道。 “我以前都不晓得,厨师还有当建筑师的天分。我却两种天分都没有。”低头喝了一口茶,她莞尔道。 “怎么说?”他感兴趣地问。 “因为我第一次入厨做饭,不但没有成功,还把我外婆的半个厨房给烧掉了,出师不利就暗示我可能与厨房八字犯冲……” 她不好意思地讲出自己前几次的经历,等着被他嘲笑。有什么办法?也许结果还是一样被拒之门外,但如果他真是李维扬的话,就算自己不说也会被他知道。 “哈哈哈……看来我真是遇到宝了。”李维扬果然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冯葳葳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丑事笑出声来。 “你真的要学烹饪吗?我是说,你了解烹饪吗?并不是指简单地做几个菜。”良久,收住笑容,他认真地问。 冯葳葳不好意思地耸耸肩。 他再次微笑地点点头。“那你要做好受苦的思想准备喽,毕竟严师才能出高徒嘛。”他几乎看到今后日子里有趣的画面了,不由得笑更深了。 就这样,连冯葳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世界顶级烹饪大师的惟一门徒,从网上看到他的优异成绩,她还不敢相信自己是交了什么好运,套用她老弟的话是“交了狗屎运”。 起了个大早,李维扬规定要在九点之前到他家报到,所以此刻八点五十分,站在他家门外的冯葳葳还不停地在与周公点头打招呼,依依不舍地与他老人家说再见。 “你几点起床的?”李维扬笑着问她。 “七点多。”她勉强忍住打哈欠的。 “路上走了多久?”看她频频下垂的眼皮,他不由皱眉问道。 “半个多钟头吧。”再度费力睁开眼皮。 “如果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考虑搬来这里住。”思索几秒,他提出好心的建议,虽然从来不愿被打扰,所以才选择住在这较偏僻的郊区,但却不舍见她忍住瞌睡的表情。 “呃?”听到他的话睡意全无的冯葳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如果不想就算了,我只是提个建议。”他无所谓地笑笑。 “不不不——我是说,我真的可以搬来这里住?”还是不敢确定,她大声地叫道。 “是的,如果你愿意,房子很大,不差一个人。” “我当然愿意了,不用早起赶车,还可以住在这里,你不知道,我爱死这个小院了!”她狂喜地叫道。 “不过,你最多睡到八点,不可以再赖床。”跟着她四处乱逛的脚步,李维扬微笑着泼她冷水。 “啊!不要吧,师——傅——”冯葳葳转身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做小狈状的摇尾央求。 “噗!”看到她那可爱滑稽的表情,他不由笑出声,“哼哼,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师傅了,为师的怎么也不能旷于职守呢?”他佯装严肃。 “呜——”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眼里却满是笑意,无视他的师尊,她扭头继续参观,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赖床这一招,她修炼了二十一年了,她才不会怕呢。 冯葳葳此刻完全没有拜师学艺的自觉,倒仿佛一副被迫从师的模样。 “当初没想过会招待客人留宿,所以没有客房,如果没意见,你睡我的房间,我睡书房。”李维扬指指右手最里边的房间。 走进房间,冯葳葳不得不再次赞扬说李维扬是个很懂得设计的天才。 大约六十平方米的室内,在地板中心铺着一大块米黄色的长毛波丝地毯,地毯上铺着十分柔软舒适的纯白色床褥,与被磨得发亮的深棕色木地板相衬,实在是赏心悦目到让她想立刻躺上去。 床铺边立着一个宣纸为材的柱灯,再往旁边就剩床尾墙角立着的一套组合音响了,流亮的木制外壳一看就是高档货。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床的右侧靠后院的那一边,地面被设计成半个台阶,那儿竟放着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的超大豪华白色浴白,没有任何遮蔽地向来人展示主人独特的居室品位。她敢打赌,浴白后的那扇拉门拉开后,一定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院内的每一个角落,但从外面却看不清楚这里,因为长廊前的垂柳起到了珠帘的作用,多么巧妙的设计啊。 像是为了证实冯葳葳的想法,李维扬走过去拉开纸门,室外的景致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很棒的设计吧?”他自豪地说,“不过也因为这样,会很不方便。”接着他便想到了现实的问题,为难地比比她和自己。 “没关系,我相信师傅你是正人君子,对吧?”冯葳葳笑着说。 无法形容对这间卧室的喜爱,这幢看起来外表老旧的房子,已给了她太多的惊喜,叫她等不急参观别的房间了。 退出卧室便是书房,地上仅有一个几案,上边放着几本书,案角有一盆水仙正绽放着几朵幽白。 奇怪的是,在这间书房里,她没有看到有藏书,再仔细一看,原来在靠前院的拉门旁,又被主人以同样的手法落下半个阶梯的高度,用厚玻璃盖顶,几百本书就被整齐地排放在底下。 “不怕受潮吗?”惊叹之余她仅有这点疑问。 “底下是上好的红木。”他顺手推开玻璃板,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这是?”是本《事林广记续集》,再看作者是宋朝陈元靓,冯葳葳不由咋舌地瞪着他。 “厨道几千年传承下来,许多精华都延用古老的术语,像原料,配料,工序等,所以你得先略知一二。” 笑看着她的表情,他发现从她早上进门到现在,自己一直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着,她打瞌睡时的表情、撒娇的神态、惊喜的异彩及现在一脸的呆相,无一不引发他心底的笑容。 “不用去厨房吗?我不是应该先学切菜煮饭什么的吗?”她一点也不想看手中这本古董书。 “不急,那些等你看完这本书再说,而且,厨房央求我再宽限它几天。”看出她的心思,李维扬打趣地说。 “什么呀?”冯葳葳呆呆地接道。 “它不想那么早被烧毁。”说完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哼——小气鬼。”她不屑地斥鼻。 “老姐,虽然他是世界顶级厨师,但你们这样孤男寡女的,好像羊入虎口,你要三思而后行。” “去去去,小孩子胡说什么,你姐又不是天仙美女,世界顶级大师是不会对幼齿下手的,不过葳葳——敢爱就要敢追哦,记住老妈的话准没错的!” “老婆,好歹咱们女儿也是继承了我的样貌,怎么会不是天仙美女呢?再说,这样让她一个人去和一个男人同居,也确实不妥。” “老爸,不是同居啦,不要败坏姐的名声。” “在外人看来,那已经是差不多了,所以葳葳,爸爸是持反对意见的。” “老公,你少臭美了,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当然相信了,不然当初你怎么会选中我呢?” “那就得了,那个李维扬不但不会伤害咱家女儿,还有可能是葳葳的命中注定呢!” “老妈,你什么时候变成半仙了,这可关系到老姐下半生的幸福耶!” “是啊,老婆,光凭网上的照片是看不准的。” “当初我还不是凭你一张照片相中你的?” “可是——” “老妈——” “好了——第十次家庭会议到此结束!我收拾好了,有空或学艺有成时,会回来探亲的,再见了,亲爱的各位。” 提起行李袋,冯葳葳转身望着站在她身后一直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家人,比了个童子军式的敬礼手势,就迈步向门外走去。 “葳葳,既然你执意要去,要小心——他人和自己的安全——” 因为女儿是再次出师学厨,参考前几次的经历,作为父亲他不得不叮咛一番。 “老姐,防狼喷雾带了没?” “女儿,敢爱就要敢追哦——” 听着身后家人的交代,冯葳葳不得不对天空翻翻白眼。 老妈有句话说得还算对,李维扬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没有理由的单凭第六感,她就是相信。 可后面那句什么命中注定,实在是够半仙,她只是去学做菜而已,仅此而已。 “呜——” 这已经不知是她打的第几个哈欠了,看着毫无形象可言、趴在地板上昏昏欲睡的人,李维扬不禁失笑。 看看表,已近午时,他从后院转进厨房,从冰箱里挑选出食材,准备给他的徒弟做午饭。 想想他这师傅做得还真到位,恐怕她是很难出师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让她正统地学起,否则现在站在这洗手做羹汤的就不是他了,应该像冯葳葳所说的那样,让她切切洗洗,而非此刻舒适地趴在那睡大觉。 抬起头看到斜对面廊上已见周公去的徒儿,他再度失笑。只要让她学会做些家常菜品就可以了,毕竟她只是为了做给喜欢的人吃。 一想到“她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丝酸涩,才相处几天,他就已经完全习惯了冯葳葳的存在。 可惜的是,她的心——已有所属,而自己从来都不会强求的。 “咚咚咚……”耳边传来敲击的声音,“乔,去开门。”冯葳葳埋头继续睡。 乔,是她喜欢的人吧,李维扬苦笑地摇头,继续用手指轻敲她耳边的地板。 “别吵——”她准确地抓住制造噪音的手指,阻止耳边的骚扰嘟喃道。 惊讶地瞪着自己的手指被那几根雪白纤细的玉指握住,李维扬仿佛被电流击中般,僵硬地蹲在睡熟的人身边。 他不是纯情男,在国外这么多年,比冯葳葳更美的女人他都交往过。可是,触电他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此刻还睡得香香的,望着沉睡中的容颜,殷红的小嘴微张,均匀安心地吐纳着呼吸,他不由得怦然心动。 但这幅让人心动的睡美人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一声不雅的声响从她的胃部传出来,他的眉头轻皱,“醒来吧,你不饿吗?冯葳葳。”他苦笑地抽出手,大手轻轻地摇着她的头。 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冯葳葳努力睁开眼皮。 靶到眼前这个蹲在她身旁的人,正轻轻地用他那宽大温暖的手掌摇着她的头,那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让她有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小的时候,只有她老爸是这样叫她起床的,老妈和小弟都直接踹她下床。所以,这种感觉暖暖的好令人怀念哦!这么好的梦境,不行,她要继续梦下去。 看到方才明明已经睁开眼睛的人又低头睡去,李维扬无奈地翻翻白眼。 “冯葳葳,起床了。”李维扬再次更大声地喊道。 看到她被震得立刻睁大双眼,睡意全无,确定她不会再睡回头觉,他才放心地转身进厨房,扬声道:“吃饭了!” 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看看四周的环境,她才恍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家,她已经搬来好几天了。冯葳葳揉揉眼睛,穿过门厅来到厨房。 “今天吃什么?”望着灶台前他的背影,她模糊地问道。 “番茄炖牛肉,锅贴豆腐,冬瓜圆子还有消暑的老鸭汤。”他边说边把最后的一道汤端上桌。 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冯葳葳吞吞口水,赶忙洗好手坐在桌前准备开动。 这几天,虽然李维扬没给她露一手,但每天上桌的好吃得不得了的家常菜,已经让她崇拜得全体投地了。 “先垫垫胃。”看她一副等不急要大哚筷头的表情,他笑着舀给她一小碗汤。 望着她听话地喝下汤,然后动起筷子,李维扬的心里还是激扬不止。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习惯跟随她活跃的身影,抬眼笑看她打瞌睡时的表情,照顾她的饮食。习惯了她的笑声荡在院内的每一个角落,习惯了她看书看到不耐的叫嚷,习惯了尝到他做的食物时露出的美妙表情……才短短几天,就有了太多关于她的习惯。 只是,不知以后她学满出师后,自己要如何习惯——没有她。 “噢,好好吃哦,我都要学!”咬着筷头,她认真地说。 这几天,每当吃完一道菜,她就嚷着要学着做,到现在已经向他赊下十几道菜了。 “这个豆腐是怎么做的?”咬着一块锅贴豆腐,口感实在是棒极了,外焦里女敕,满口余香,她不由得用舌头舌忝了舌忝上唇。 望着她粉红色的丁香舌舌忝过红焉饱满的唇瓣,他的欲火瞬时腾升上来。 借着喝汤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压下,他细心地为她解说:“用日本豆腐,把豆腐切段,用肉粥卤好,挂上湿淀粉糊,等油温达到两百度以上,下锅炸成金黄色捞出,再洒上葱粉就行了。” “听起来蛮简单的,不像昨天的那道黄焖鱼,光听我就头晕。” 李维扬笑笑,不想打击她,光把食物炸得外焦里女敕,也是一门工夫。 “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再看这本书呀?”饭后,坐在长廊的地板上,冯葳葳不满地扬扬手中的书。 她喜欢极了这个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喜欢每一刻在院中悠闲的时光。如果不用再读古董就完美了,呼—— “看完了吗?”他扬眉。 “拜托,光看那些什么漂老,云子呀,旋蒸的,我就要晕了。”她无辜地叫道。 她说的是古代对大米,饭类和糕点的叫法,李维扬笑着点头,就知道她不会耐下心来看这些基本的烹饪常识。 “好吧,就放你一马。”他实在不忍看她无精打采的表情。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终于解放了。”冯葳葳欢呼地立刻合上书本。 “那接下来我该干吗?”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她好奇地问。 “先学做些简单的甜品吧。”被她的兴奋所感染,李维扬高兴地说。 “甜品?好啊,水果的吗?”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爱吃什么,或者你的他爱吃什么?”他不是滋味地问道。 “我的谁?”冯葳葳一辈幻靼住?br>“你喜欢的人呀。”他极不愿讲出这几个字。 “哦——好像不知道耶。”她皱眉想着。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没一起吃过饭吗?”他也皱眉。 “没有。” “那约会……”他小心地问。 “也没有。” 随着冯葳葳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越来越低,李维扬的心情却越来越好起来,虽然好像有些不应该。 “一直都是我追着他跑。”冯葳葳生气地说。 “那烹饪呢?他叫你学的吗?”他好奇地问。 “不,只是他的前任女朋友是个厨师,后来好像为出国而分手了,所以,我以为他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她撇撇嘴。 “厨师……出国?”李维扬念到这两个词感到这故事怎么那么熟悉,故事中女主角好像他小妹。好像江少琪和冯葳葳是同一所大学吧。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皱眉问道。 “江少琪,是大我三届的学长。”虽然觉得他问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告诉他。 “哦!”李维扬顺势苦笑。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她喜欢的人竟然是小妹的男朋友,看来她势必要失望了。 江少琪同小妹维蘩算是青梅竹马,一颗痴心从来都挂在小妹身上,即便现在佳人远在异国他乡。 “怎么了?”看他不停地摇头苦笑,冯葳葳不明白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男孩很幸运。”不知是否该告诉她让她早点放弃,到时伤心也会少些。但考虑几番,要他以维蘩哥哥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就是嘛,像我这样的大美女,聪明贤惠,可爱大方,打着灯笼也不见得能找到几个,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挑的,难道他女朋友比我好吗?”说到这,冯葳葳双手激动地叉在腰间,挺起胸膛。 “不会。”李维扬忍笑轻道。 “我想也是。”她又坐回地板上。 “不过,你刚说的那个聪明贤惠可爱大方的美女,我怎么没看到呢?”佯装寻找的,他左右张望道。 “李维扬,你存心气我!”她气恼地叫道。 “尊师,尊师——我可是你师傅。”他大笑地说道。 “好吧,就由你去笑吧,不过——他爱吃什么我不知道,可是,我最爱吃拔丝香蕉了,师——傅!”故意把师傅二字拖长,她气鼓鼓地瞪着身旁大笑的人。 “好好好,为师这就传你,拔丝香蕉。”他还是止不住地笑着起身走进厨房。 第三章 “先把香蕉剥皮,切成滚刀段。”李维扬边说边演示。 “怎样切啊?”在一旁的小刀板上,冯葳葳照着他的样式,但还是划不出他切的样子。 “要这样,刀从底部切进,别用蛮力,要用巧劲。”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示范。 “可是,香蕉又圆又粘,要怎么从底下……嘶——”切字还没说完,一声嘶痛就从她口中溢出。 李维扬一把抓过她的手,看到细小娇女敕的中指肚被划裂,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滴落,“该死的,怎么不小心一点!”他皱眉吼道。 手中也没停,从上方储物柜中找出医务箱,把她的手拉倒水龙头下冲洗伤口,然后在伤口上洒上创伤粉。 “嘶——”她忍不住痛,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痛,宁愿吃一百颗药丸也不愿挨针眼。 “忍一忍,伤口有些深。”听到她呼痛,李维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敢加重,动作迅速却又小心翼翼地为她缠上纱布,在末端用胶布固定住,才呼出一口气。 看着李维扬深锁着的眉头,紧张的表情,手上小心翼翼的动作,望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被他修长的大手握住,冯葳葳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怎么了,很痛吗?”抬起头迎上她注视自己的眸子。 “没有,只是在想,我与厨房的关系,也许就只有一种,它亡或者我死。”她幽默道。 “没那么严重,只是你这根手指有两三天不能沾水而已。”看她还有心情自我幽默,他放下悬着的心,微笑地收拾医务箱和擦干地上的血迹。 “呜——”她泄气地叹道。 “两三天不碍事的,你还可以做别的事。” “又看书吗?呜——”她没兴趣地问道。 “哼,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打趣地看着她,“现在,让为师的来做拔丝香蕉,鼓舞一下你的士气吧。”说罢,李维扬洗干净手,动作麻利地操刀。 前后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一盘看上去色泽金黄脆软香甜的拔丝香蕉,就已被端到她的面前。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刚才的沮丧被一扫而空。 夹起一块香蕉,沾着冰水,一口一口地享受美食,冯葳葳的表情陶醉得不得了。 李维扬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溺爱,每当看着她品尝自己做的食物时表情,让他也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 多年来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为心爱的人洗手做羹汤,是一种幸福。 事实上,以冯葳葳跳豆般的个性,之后的这两天,她一刻也没闲着。忙着在后院学泡功夫茶,忙着在前院认识那些被她当成花花草草的蔬菜,忙着从菜谱里挑出想吃的菜…… 从外面回来的李维扬,在院子里就听到从厨房传出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在廊前看到她的鞋,他不由得笑开了,这种感觉仿佛回家后看到妻子的温馨画面。 但走进厨房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有些莫名。 冯葳葳正把他早上酱好备用的上等的草鱼扔进煎锅,并跳开两步躲闪溅起来的油渍,口中不时喃喃有词的。 李维扬侧耳听着,“无情姜两片,爆香负心蒜头——流泪的洋葱,再来往事只能回味番茄——赞苦酒——断肠上汤倒上——”边说她边把姜块大葱洋葱片什么的一股脑到进油锅里,完全不知这样做的后果。 “小心!”快速将她拉离灶台,退到安全的距离,并迅速用锅盖盖住兵内爆溅的油点,关掉火,回头看她,他却被她那已经通红的泪水欲跌的眼眶震住了。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拉过她的手臂,检查是否有被烫到。 认识她这么久,从来都是感受她的快乐,第一次见她眼睛红。 “我觉得自己好傻。”冯葳葳吸吸鼻子,哀哀地说。 “为什么?”确定她没有被油点溅到,但她伤神的表情,却让他心生不忍。 “那个江少琪和他的女朋友真的好般配。”垂下头,她语有不甘。 维蘩回来了吗?他并不知道。 “虽然长得很普通,但好有气质,一点也不像个厨师,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看上去好温馨。”她伸手揉掉眼泪,却被手上的洋葱汁刺到眼睛。 “所以,你失恋了?”把她拉到洗水池,为她洗干净小手,抬起她的下巴,用干净的湿毛巾为她擦拭眼睛,他温柔地问道,心中一抹刺痛。 “不是——”冯葳葳干脆地否定,语出意外。 他挑眉听她接道:“我伤心是因为发现自己很白痴,看到他们在一起那么感人的画面,我竟然一点也不嫉妒,反而很为他们感动。我可能不是真的喜欢江少琪,所有的都是因为他的外表,很符合我小时侯对男朋友的幻想。但我还跑来学做菜,真是蠢死了。” 冯葳葳拿过毛巾,径自擦起脸来,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异常。 李维扬知道面对她的失落,自己此刻不应该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可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种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激情荡漾在他的心口,满得快要溢出来。但是,现在却不是表达的好时机。转头看着厨房的一室狼藉,“那你刚才在做什么?”他低声问。 “失恋红杉鱼烩番茄。”一听他提到刚才,冯葳葳难得一见的脸红低喃道。 “什么?”经验丰富的李维扬也从来没有听过着道菜。 “那本书上教的。”她无辜地指指餐桌上一本翻开的书。 李维扬伸手拿过桌上的书,看到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红杉鱼烩番茄》 材料:失恋红杉鱼一条,往事只能回味番茄四只,流泪洋葱一个,无情姜四片,负心蒜头一粒。 调味料:苦酒满杯,哭泣胡椒粉1/8茶匙,生不如死痉挛生抽一茶匙,断肠上汤一杯,曾经甜蜜砂糖一份。 边看嘴角边上扬的李维扬,看到此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这么好笑吗?”冯葳葳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一般的好笑,以一个厨师的角度来说,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实在是很爆笑。 “还要继续做吗?”放下书,李维扬忍笑看着她温柔地说。 “不用啦,也够白痴的了。”她走过去动手收拾被自己弄得很杂乱的灶台。 李维扬拉起她的手,看到指肚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才放下心来,“我来收拾吧,你去外面。” 冯葳葳听话地点点头,走出厨房,坐在门厅的地板上。 望着厨房里的身影,她不由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昨晚回家后,想到这段日子都没有与江少琪联系,便打电话约他,还精心计划要去哪里玩,谁知那个江少琪却对她说没空。 没空,假期怎么会没空呢? 连苦心学艺的她都有空,他怎么可能没空。越想越气愤,今早就冲去他家找人。 谁知还没沾上他家门的边,就看到有人早她一步。 有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站在他家门口,既不按铃也不离开,神情仿佛还有些恍惚。 于是好奇心使她躲在墙角偷看,不是她三八,而是怀疑江少琪是不是人面兽心,拐骗伤害了无知小女孩,人家上门找茬,她要看清楚才好。 那个女孩在踌躇了有五分钟以后,便伸手要按门铃,可还没触到,门就开了。 门内是她多日没见过的江少琪。 他俩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不过看两人表情好像都很激动,说着说着就见女的扬手打了江少琪一巴掌,声音之响让旁观的她抽气,但随之让她更惊讶的是,下一秒女孩又紧搂住江少琪,两人开始狂吻,一点也没注意到时间、地点和旁观者。 那种几乎断气的吻法让纯情的冯葳葳眼珠都快要落地了。 但看着两人在清晨的阳光中深情相拥的画面,她却又觉得好感动。 直到掉头漫无目的地坐车、走路、回到李维扬家,她还沉浸在为别人的感动中,而完全忘了那个别人是她曾经宣言要追的男人。 直到想起,才惊觉,自己的表现完全没有失恋该有的反映。 冥思苦想,惟一的解释——就是——自己根本不爱江少琪,呜——进而感到自己好蠢,恐怕牛马都知道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她会犯这种错误。 回过神,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李维扬,她忽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李维扬已经坐在她身旁很久了,看着她轻皱着眉头径自沉浸于思绪中,没有打扰她,只是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 她因江少琪而来,现在江少琪已不再是她留下的理由了。 他不知还可以有什么理由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但一想到从此这里将没有她的气息,便觉心痛得窒息。 “我,好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冯葳葳低声轻喃道。 回想这段日子的欢乐,她不由再度红了眼眶,以前从没发觉自己是这么容易伤感的女孩,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很陌生,也很无助。 风从廊间吹来,垂柳轻柔地随风舞动,阳光从榕叶间的缝中洒下跳跃的光束,而,这种美好的时光就要随着她的离开而结束了。 可,为什么心中万分不舍? 望着身旁一直沉默的人,她希望听到他说些什么,却又不晓得想听些什么。 李维扬望着在长廊上跳动的光点,一径地任沉默充斥在空气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该以何种立场让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因为,她已经说过没有理由了。 是的,自己不是她留下来的理由,只能任苦涩一味地袭上心头。 “那我收拾一下,回家了。”看到他沉默的反应,冯葳葳受伤地跳起来转身进屋。 他多冷酷,多无情,居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同她说,难道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笑容是假的吗?为她担心皱眉是假的吗?难道他就这么巴不得她快走吗? 不过,自己确实打扰了他的清静,他说过因为喜欢清静才选择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而自己也的确给他添了很多麻烦,还占了他的大床、他的卧室,让他一直睡在书房的地板上。 一想到这些,冯葳葳又责怪起李维扬真的不应该。 可是——哎——算了…… “不用这么急,明天再走,好吗?”看她提着个小包包从房里走出来,一直沮丧的李维扬从地上站起身来。 “不用了,反正还早。”她试图挤出个微笑,发现是徒劳之后便低下头,望着他慢慢垂下的手,喃声道:“这段时间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说到最后几乎哽咽。 怕他看到自己的失态,冯葳葳把头垂得更低了,匆匆说了句“再见”就向前院走去。 “留下来——”李维扬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什么?”她不敢抬头,因为眼泪已经要掉下来了。 “我——我是说,留下来明天再走,就这样,不准反对!”看着她一直低着的小脑袋,刚才的那股冲动又随着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美好的回忆应该有个相应的结局,以后想起来,后悔和不甘就不会那么深了吧。所以,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冯葳葳看着他拿过自己的包包放在房内,然后又走出来,“想吃些什么?今天可以点菜噢!”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李维扬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不知道,不过你做的我都喜欢吃。”甩甩头,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她要找回以前的自己。 “嗯——那就八宝饭吧,最后的一餐喽,让你尝尝为师的绝活。”他转头走进厨房,不再看她。 看着他的背影,冯葳葳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一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但她来不及抓住,只能以调皮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无措,“谁说是最后的一餐,以后我还是会来打牙祭的。” 回头望着她的笑脸,李维扬苦笑地点点头。 看他从柜子里的储物盒中拿出豆沙、蜜枣、瓜子仁、松子仁、糖莲子、桂圆肉等一大堆备用原料,冯葳葳帮不上忙,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 “帮我把冰箱里的糯米拿出来好吗?”想打破两人之间少有的沉默,他要她帮忙。 “好重——”她从冰箱拿出沉沉的装着糯米的保险盒递给他。 “当然了,已经放在冷水中浸五六小时了。”他把糯米捞出沥干,松松地放入笼屉,笼内垫有薄布,用旺火蒸熟成糯米饭,倒入深盘中,加入白糖、熟猪油、开水,拌和好放在一旁待用。 而后他从上方的橱柜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碗,在碗底抹上猪油,把蜜枣、桂圆、糖莲子、瓜子仁、松子仁、红绿瓜丝等在碗底按图案排列后,放入少许糯米饭,再入豆沙,最后把糯米饭填满至碗口,揿平,上笼屉用旺火蒸, “要大约1小时,使糖油渗入饭中,那样才最好吃。”擦干手,转身对她说。 “嗯,好吃的东西值得等的。”她微笑着转身坐在门厅的廊前,这种感觉今后会很让她怀念的。 “你——”和她一起并肩坐在地板上,李维扬心里有许多话在翻腾,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冯葳葳转头看着他,他眼中的欲言又止,让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嗯——回去以后——这个假期还有什么计划?”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李维扬决定不再让自己的一相情愿为难她。 “噢——我想可能得去学跆拳道或者防身术什么的了。”其实,听到他的问话,她的失望顺势涌上心头,但她不清楚自己在期望什么,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呀。 “为什么?”李维扬对于她想要学习的东西相当惊讶,不管是厨艺还是刚才她所说的跆拳道什么的,看上去都不适合她。 “因为我怕学校里那些赌我赢的人,会追着我打。”一想到开学还要面对学校里那个什么追求大赌局,冯葳葳就更不能舒心了,也许她真的该去学学,不然有可能会被追着到处躲,她好惨哦—— “有那么严重吗?”看到她皱起的小眉头,李维扬担心地问。 “呵——我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大家都应该是愿赌服输的吗,呵呵——” 蒸好后的八宝饭被倒覆于一个带荷叶边的精致玻璃盘中,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各种果仁材料色彩富丽,甜糯油润看上去直叫人流口水。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传统的八宝饭,在他的手中会变成一件艺术品一样,绚目得叫人舍不得吃。 “哦!好漂亮,叫人都舍不得吃下去。”冯葳葳双手捧着玻璃盘,深深地吸着飘荡在四周的香甜气息。 “再配上米酒吃会很爽口,不会太甜腻。”说着就见李维扬从冰箱拿出一小瓶米酒。 “噢,是孝感米酒,我老妈最喜欢喝了,高兴时不高兴时都要和我老爸喝上两盅的,嗯——好香,要开动了。”说完就拿起精致的小陶瓶,为两人倒满酒。 “那你呢?现在是什么心情,高兴还是不高兴?”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他还是忍不住问出破坏气氛的话。 “嗯?当然——是高兴喽,有这么棒的八宝饭可以吃,当然是高兴的了——” 举起杯一口喝下杯中酒,品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醇厚,而是,不再陌生的苦涩。 是夜—— 透过垂柳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月牙,冯葳葳轻轻地把头靠在浴白边上。 心中的感觉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的家里,有爸爸、妈妈、小弟,可是——为什么看到纸门上他看书的倒影,自己会那么的…… 透过垂柳望着夜空中那一弯月牙,李维扬手指轻撮着书页,这一页书他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可书页上的内容他却一个字都不记得,头脑中闪过的全是她的身影、她的如花笑颜,还有她甜美的笑声,这些从明天起,就全部离他远去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院。”隔着那扇薄薄的纸门,冯葳葳低低柔柔的声音传到他耳边。 “嗯——”找不到一句话来接下去,李维扬的心里涩涩的,多么希望能够看到初见她时,她所绽放的那种光芒,那种肯定地说为了喜欢的人的语气,只要,对他说,就好。 听到他只是淡淡地应着自己,冯葳葳的失望更浓了,比这夜空中飘飞的云絮,还要缥缈不定。 “我会记住在这里的日子——”她情绪低落地喃喃自语道,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失落是为哪般。 “好——”隐隐听到她的话语,李维扬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其实,心中早已有几千几百个声音在说——不好不好,他不要她记住即将结束的日子,他要她记住的是这里的人,这里的心,可是,会吗?她会记住吗? 唉—— 望着廊前斑驳的树影,他不由得想到曾经听她念过的那两句诗—— 谁人多事种芭蕉,早也萧萧,晚也萧萧,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可是,此时,他不也是在无心的情况下遇到了她,此后,就情为她系,心不由己吗? 唉—— “那我走了,再见。”冯葳葳微笑地对他说。 “好!”他努力地扬起一个微笑。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李维扬无法从失落的情绪中回神,连说再见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悲伤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看来,自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不然为什么她的背影会那么匆匆? 跨出院门的那一瞬,冯葳葳再也忍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实在很讨厌这种情况下的自己,索性迈开脚步狂奔,希望借此把伤心的感觉抛弃。 可是,这种感觉却一直跟着她,直到现在。 离开李维扬已经三天了。可该死的,她不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得更加异常了,脑子里全是李维扬的身影。 吃饭的时候会想念他,看到手上的伤口会想起他,被老弟粗暴地叫起床时会想念他,连现在随手抓起一本诗集都可以联想到他…… 想他的一手好菜,想他温柔的呵护,想他紧皱的眉头,轻柔的话语……总之想的全是关于他。 “呜——”倒在沙发上,她无力地申吟着,为什么会这样? 无力地翻着手上的诗集,眼前的那一句—— 当有一天花瓣离开了花朵,树叶离开了树枝,你离开了我,我都还会记得我们曾有过的美好—— 这明明是形容分手的情人间,那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可为什么会和自己现在的心情那么相融,呜——搞不懂,她实在是搞不懂自己怎么了。 “怎么了?”已经观察了女儿三天的冯儒言,坐在冯葳葳身边关心地问。 自从女儿三天前回家后,反常的样子连他那粗线条的老婆都皱起了眉头,所以他不得不关心一下女儿。 “我也想知道——爸,你和老妈很相爱……”冯葳葳半晌才喃喃地接话。 “是的。”冯儒言等着她说完,女儿第一次问他关于感情的话题,以前都是和他老婆讨论这种问题的。 “一开始爸爸就喜欢老妈吗?”她翻过身望着老爸。 “算是吧,只是刚开始自己没察觉。”冯儒言轻笑。 他和老婆的情况有点特殊,一开始是她追他跑,后来当他醒悟时,刚好反过来了,他追她跑,几尽波折才赢得佳人归。 “怎么会没察觉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呀!”她不解地问。 “人们都说一见钟情,可有时候第一印象并不见得准,感觉这种东西很微妙的,会变化。原来喜欢的人也许不久后会发现,只是一种错觉。相同的,一开始的不对味,随着相处就会觉得很舒服。”他微笑地看着女儿,她脸上那迷惑的表情,眼神中飘忽的迷茫,以及这几天来的不安心烦全落在他眼里。作为父亲,他忽然感到女儿长大了,已经到了恋爱的季节,“别费神去想了,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通的。”拍拍女儿的头,他笑着说。 “那么怎样才算爱呢?”冯葳葳喃喃道。经过江少琪的事,她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你这本诗集上不是有说吗,当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你的天、你的海、你的空气、你的生命。”冯儒言微笑着顺手捞起被女儿撂在一边的诗集,刚好翻到这一页,就照着念出声来。 “可是——这些都是那么的飘渺,我想没有爱过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认知的吧?”泄气地听着老爸的照本宣科,冯葳葳烦恼地喃喃自语道。她的烦恼就来自于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爱了,是否是真的爱了,原本以为她对江少琪的感觉那就是所谓的爱情了,可是—— “你有过满心想的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分别时觉得不安,见面时觉得心跳加速,还希望他宠你疼你挂念你,而自己也愿意对他包容,为他等待为他牵挂的人吗?如果有这样的人让你心心念念,那这应该就是爱情了,爱情没有书上所说的那样轰轰烈烈,但是,却肯定会让坠入爱河的人心神荡漾。”微笑地合上书本,冯儒言扬头想想自己当初的心情,想到对他老婆的那种感觉,也许这就是女儿困惑的地方,因为爱了,所以心神不宁,但却又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所以为其中所有的细枝末节而烦恼着。 这样的心情,恐怕每一个初坠爱河的人,都会为此苦恼半天,直到突然觉悟。 听完老爸像绕口令一般的话,冯葳葳完全呆住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李维扬,这几天的烦躁不安也是因为离开他,也偷偷希望他打电话来,希望他像过去那样宠她疼她,最不能释怀的便是他没有开口留自己,让她伤心地流下久违的泪水。 想到他们曾经有过的片段,她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傻笑,可是,一想到现在也许又有什么样的女孩会对他展露笑容,她的心就莫名地烦躁起来。这些难道就是老爸说的那种心神荡漾,起起伏伏的不安夹杂着羞涩的甜蜜。 这样说来,难道——她又喜欢上了李维扬,不——不是,不是又喜欢,对江少琪她从来没有这些感觉,那么——她喜欢李维扬! 这个认知让她的眼睛一亮,一股巨大的喜悦旋起,袭卷了她的心。 冯葳葳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向门外冲去。 “葳葳,忘了穿鞋!”冯儒言高兴地看着女儿恢复活力,想她是顿悟了。 “噢!谢喽老爸——”她吐吐舌,回头穿上鞋,顺手捞起背包冲了出去。 第四章 李维扬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总之是糟透了。 没想到冯葳葳会带给自己这么大的影响,他什么事都无法做。 坐在书房看书会想到她趴在地上打盹时的样子,泡茶时会习惯倒两杯,做好饭会顺口地扬声叫道:“吃饭了”,而后面对一室空寂才想起她已离开,倒在床上却又闻到她的余香,久久扰他不能入睡。 每天清晨起床,呼吸,再过不久就不用提醒自己,她已离开…… 起床,呼吸……再过一阵子就不会想起以前的美好…… 可是此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苦笑地摇着头,但手中却没停地把番茄切块,洋葱切丝,姜切成片,蒜头剁丁。 是的,他是在做曾经被他嘲笑的那道“失恋红杉鱼烩番茄”。 失恋二字,现在对他很贴切。 冯葳葳走进厨房就看到这幅令她想哭又想笑的画面。 刀板上摆着她熟悉的原料,一尾可怜的鱼正被主人滑进油锅。 而那令她这几日来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变得有些憔悴,下巴上长出的胡碴让他看上去不像几日前那样英俊,没落的表情让他显得十分的颓废。 但,这样的李维扬却让她更加心动,这样的他,证明这几天自己并非是单相思。 熟练地出锅盛盘,李维扬顺势唤道:“吃饭了!” “好啊——”听到他的呼唤,泪水立刻浮上眼眶,冯葳葳哽咽地应道。 谁知,李维扬没有转头,只是愣住两秒,而后苦笑地摇摇头。 他真是想她快疯了,竟然会产生幻听。 眼前这盘失恋红杉鱼,不就是她离开的证据吗?望着满盘鲜艳的红色,他五味俱全。 转身看到靠在门边的人,他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冯葳葳。 看到他的呆样,冯葳葳立刻兴起一股捉弄他的念头。 “我忘了些东西,过来拿。”换上微笑的表情,她好心情地说道。 “噢……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半晌才回过神的李维扬,无法掩饰浓浓的失望。 “已经找到了。”她指指他身后饭桌上摊开的书。 回头望着那本记录失恋红杉鱼的书,李维扬尴尬地走过去取来交给她。 “你在做吗?”她坏心地指指灶台上的那盘鱼。 李维扬苦笑地点点头,在她面前,自己还真是失败到底了。 “失恋了吗?”她佯装好奇。 “嗯……没有开始又怎会有失恋?”无奈地望着她,决定不让她看到这么失落的自己,不然她记忆里的那个他也会毁了的。 “你……喜欢她吗?”冯葳葳屏息问道。 “是的,喜欢她。”李维扬抬起头回望着她,希望她别再问下去,可心里却又怀着一种期望,期望什么呢? “为什么不追求她呢?”她伤心地说,“敢爱就要敢追呀!” “真的吗?”他也屏住呼吸,目光里闪着兴奋。 她无言地点点头,用温柔的眼神鼓励他。 “那——可以为我留下来吗?你愿意吗?”李维扬急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随时准备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愿意——”压下心头的狂喜,冯葳葳一改温柔的表情,严肃地拒绝。 李维扬心碎地望着她,觉得自己的心痛得跌到了谷底,无奈地低下了头。 “我愿意留下,是为自己,因为——我发觉——我喜欢上了你。”冯葳葳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 霎时,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泪水的大眼睛,无法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可是,怎么办呢,你第二次不开口留我?”模模鼻头,她带着惹人怜爱的微笑幽幽地说。 “真的吗?你确定,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我是说你对江少琪……”李维扬被一股卷起的惊讶、兴奋、狂喜的情绪包围住,头脑里乱得完全没意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哦——白痴,我就知道这是自取其辱。”冯葳葳受伤地掉头就要跑开,泪水控制不住地跌落。 懊死的李维扬,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掉过这么多的眼泪,而他却还怀疑自己的感情。 “等等——我不是……”急得一把拉住她,李维扬告诉自己,如果真让她就这样跑掉,自己就真的是白痴。但出口的解释,却在望到她不断滑落脸旁的泪水时,怔在嘴边,“哦,我真该死……”他顺势搂她进怀,紧紧地把她的小脑袋压在胸前。 “是的,你是该死,你该死的上一次不留住我,这一次又想气跑我!”冯葳葳埋头在他的胸前伤心地说。 “对不起,原谅我的白痴,我的怯懦,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也……因为,我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原谅我好吗?”双手怜惜地捧着她被泪水沾湿的脸。 听到他直白的示爱,冯葳葳的双颊被染红,被泪水洗刷过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泄露了她的陶醉。 李维扬再也不等待,低头噙住了那对娇女敕的唇瓣。 良久,才放开她看着她满脸的绯红,眼神迷离,和荡在他们之间不稳的气息,引诱般地再次向他发出邀请,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却在碰到她的唇时被推开。 “以后,你要刮了胡子才可以吻我。”她再度绯红了双颊,不依地叫道。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荡起,院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在想什么?”从身后环上她的腰,李维扬用刚刮干净的下巴,蹭着她的脸颊。 “没什么,只是快开学了。”冯葳葳靠进身后的怀抱,感受那短须像一把柔软的刷子,带着他的气味,温温痒痒地擦着她的皮肤。 再次搬回这里又有十几天了,恋爱的甜蜜使她每天都幸福地想痴笑。 可是,再过几天她就要开学了,这就意味着整天与他分享的日子就要过完了。 恋爱中的人巴望着时时刻刻在一起,可是——一思及此,她就沮丧无语言表。 “哦,好像是。”他轻皱起眉头,和她在一起日子过得真快。 “怎么办,我舍不得离开这房子了。”在他怀中转身,她烦恼地看着他。 “哦?只有房子吗?”他吃醋地问道。 “讨厌死了,连房子的醋也吃,大醋缸。”她甜蜜地娇笑,伸手捏住他的脸。 “那当然,我应该是no1!”李维扬不依地低头重重吻了几下她的小嘴,一吻再吻,直到欲罢不能,才结束最后那个深吻。望入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把她的小脑袋压在胸前,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向她要求。 她虽然搬回来,也确定了彼此喜欢的心意,但这段日子他都还是发于情止于理。因为,想要珍惜的人,值得他等待,尽避那很辛苦。他挤出一个甜蜜的苦笑。 “怎么了?生气啦,你当然是第一位的啦,和房子也生气,呵,傻瓜。”触到他突然紧绷的肌肉,冯葳葳抬头笑问道。 “我哪有你那么傻呀。”他吻吻冯葳葳笑扬起的嘴角。 “那怎么了?”拍拍他依然紧紧的肌肉,她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不早了,困了吗?”低头看着她。 “呜,有点困,不过今天月光很好。”经他一提,有些困的冯葳葳又打了个哈欠,望望半空中低垂的月牙,不舍地说。 “月亮天天都有,困了就去睡吧。”他宠溺道。 “还说不傻,我当然知道月亮每天都有了,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她笑着伸出两手交叠在他颈后,小指头绕玩着他的发丝。 微笑地亲亲她的鼻头,李维扬弯腰打横抱起她,走进后院坐在廊前台阶上,那里看月亮的视角更好。 冯葳葳挑了个舒适的姿势,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享受亲亲爱人为她的服务。 “呼——”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她抬眼望着月光,“要是时间能够停止就好了。” “那可不好,我还要等你快快长大好嫁给我。”李维扬认真地看着她说。 “谁要嫁给你啊。”她脸红地轻打他的肩膀,不依地叫着。 “你呀,快快答应吧,不然我等得花都谢了。”他打趣地学着歌词。 “你呀,慢慢等吧,本小姐我还没玩够呢,才不会早早被你骗去呢。”她佯装得意地说。 “好吧,最多让你再玩三年,等你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不然——我就不能等了噢。”他当真算着时间。 “你敢!”迅速抬头望到他满眼戏弄的笑意,冯葳葳才惊觉自己已经被他骗了,“讨厌!”这回重重地捶了他一拳,再次窝回他的怀抱。 不过刚才他的话,却让她思索起来。李维扬今年二十六了,就是他愿意等,那他的家人呢? 想到这些,冯葳葳不由得皱眉。 “怎么了?”看到刚才还好好的佳人,这会却皱起了眉头,李维扬轻轻抚平那两个小皱眉,柔声问道。 “你是说真的吗?你都二十六岁了,就算三年后我毕了业,扬——你也已经二十九了,真的愿意等我吗?”想到不确定的未来,她就闷闷不乐。 “你是在提醒我太老了吗?”李维扬笑着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讨厌,你知道不是,我真的怕你等不了,就算你能等,那你家里呢,你不是说你父母很传统的吗?”她越说声音越小。 李维扬扬起嘴角,抬起她的下巴,笑笑地吻了吻她的嘴角,进而给了她一个法式的缠绵长吻。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良久,压下,手指轻拂那娇女敕的唇瓣,“别担心,那是我的问题,我从十六岁离家后就独立了,我父母虽然严厉,但我的坚持是不会受任何人左右的。你只要快快长大,专心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了。” “好吧,相信你了。”冯葳葳抓下他的手指,亲吻一下,而后沉沉的困意包围了她,喃喃道:“反正就三年,你一定要等哦——”随后就闭上眼睛打盹开了。 心里暖暖的仿佛每一个角落都被春风吻过,李维扬望着怀中的人渐渐睡去,低头在她的唇上偷得几个香吻,看着睡梦中的人儿轻扬鹱旖牵??枘绲剜?溃骸靶《?鳌???br>抱起她走进卧室,轻轻地将她安放在床上,为她拉上被子,手指柔柔滑过她笑脸上每一寸娇女敕的肌肤,他知道,她会是自己下半辈子的阳光。 从小,父母便对他抱着很大的期望,以未来烹饪大师来培养他,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更多的是严格的要求和不断提升的期许。他所渴望的温柔的呵护,却不容易得到。 因而当他十八岁出国游学时,看到国外那种平和的家庭氛围,让他内心羡慕得要命,但每次抽空回家,面对的依然是只在意他厨艺的父母,他的心就越来越失望。 直到得到世界顶级的荣誉,面对家人、外界的称赞,他无法产生丝毫的兴奋,反而觉得失去了方向。多年来他追寻的目标终于实现,却迷茫的不知如何踏出下一步。 那段日子过得真的很苦,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厨艺,把一切都拒绝在心外,只想找到一个答案。 直到有一天,在法国一家中餐馆遇到一个老师傅,才让他重新找到了厨艺的乐趣。 年近七旬的谢师傅曾经也是风云一时的名厨,现在却仅仅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中餐馆。问其原因,他只是用温柔的眼光,望着坐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同样年迈的老伴说:“她需要我给她做每一顿饭。” “她需要我为她做每一顿饭”,直到那时,他才明白,不论拿到什么样的殊荣,都无法代替被需要的感觉。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需要你为她做每一顿饭,不管你是世界级大师还是私家菜水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她,认定你这个人。 其实,不管是厨艺,还是别的什么事情,都一样,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何其幸运得到了生命中的这个值得珍惜的人。 望着眼前沉睡的爱人,李维扬觉得真正需要的人是自己,需要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气息来填满自己空虚多年的心。 想起她快开学了,他不由考虑是否应该接受那帮损友的意见,重出江湖。不过,前提是离她很近。 “讨厌——” 从早上开始,冯葳葳的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 因为今天开学了,她不得不赶回学校,心情本来就沮丧得不得了,但更令她气愤的是,昨晚她难过得要命,而李维扬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好像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使他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今早还要她赶紧出门,说怕她迟到。 真让她气死了,但又不知道如何问他,因为老妈说过,要给男人留有自己的空间,因而现在只有她自己烦恼。 “嗨!葳葳快看,帅哥哦,比江少琪还有型。” 身旁好友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什么帅哥,现在的她都死会了,一颗心全拴在李维扬那个臭男人身上。 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站着的人,正是让她生气的李维扬。 冯葳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在这? 看到冯葳葳发现了自己,李维扬向她们微笑招手,并向她走去。 “哦!他向我们招手,走过来了,他向我们走过来了耶,葳!” “当然喽,因为他是我未来的老公。” “可是——啊——你不是在追江少琪吗?你这女人,回来给我说清楚呀,我还买你赢呢,啊——” 冯葳葳自豪地宣告所有权,不等小惠回神,说声拜拜就向李维扬跑去,完全不理会小惠的哇哇大叫。 “怎么来了?”她惊喜地问道。 “朋友没事吗?”掏出手绢一边为她擦去额上沁出的薄汗一边望着远处被她落单的朋友,李维扬微笑地问。 “没事,已经道过别了,你怎么会在这?”她不放过这个问题,记得早上问他今天要做什么,他没说要出门的。 “我来这边谈些事情,然后,从明天起,我们早上要一起出门,晚上要一同回家了,你高兴吗?”他含笑宠溺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抓下为她拭汗的手,冯葳葳惊喜地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接下了那间学校的邀请,暂时做授课老师。”李维扬指指马路对面的一家烹饪学校,微笑地说。 “真的吗?”她一把搂住李维扬的脖子,扬声叫道:“太棒了!”然后重重地在他脸侧落下几个香吻。 “肚子饿了吧,想去哪吃?”高兴着她的高兴,但李维扬却不愿当众表演激情,看看周围过往的行人,他抓下她的胳膊,温柔地说。 “你事情谈完了吗?”冯葳葳高兴地问。 “谈完了,午饭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想吃你做的饭。”被他握住小手,她撒娇地说。现在嘴被他养刁了,外面的饭她看了就没胃口。 “下午还有课吗?”伸手为她遮去头顶的烈日。十月的午后,秋老虎的威力还是有些热度的。 “没有了,我们回家吧。”挽起他的胳膊,她娇笑道。 “好。”因为那句回家吧,李维扬看她的眼神更柔了,却在转身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江少琪。 显然江少琪也看到了他们。 对他点了点头,就搂着冯葳葳向马路对面走去,看来要找个时间向她说说关于妹妹的事。 “你的车?”望着面前的轿车,冯葳葳惊讶地问。 “朋友借的,以前没打算在一个地方常住,所以没买车——”为她拉开车门,他解释道,“不过,现在准备买了。”绕道另一端坐入车内,他又补充道。 “为什么?”冯葳葳眨着眼睛故意问道,希望听到她爱听的答案。 “因为,你是我留下来的理由,小东西。”拍拍她的脸,李维扬柔声说。 “呵呵,怎么办,我想吻你耶!”听得满意的冯葳葳得寸进尺道。 就见李维扬张开双臂,一副随时欢迎的表情。 于是,她大力地扑过去,完成了自见面到现在他们俩都一直想做的事。 站在校门口等待李维扬,想起心爱的人,冯葳葳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虽然十一月的冷风吹得让人微微发抖,但那绝美的笑颜却让旁边的人看得口水倒流,可她却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造成的灾情。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简直就是完美,每天和心爱的人同进同出,享受他完美的厨艺,饭后一起洗碗刷锅,在月空繁星下分享彼此的琐碎心情,隔着一扇纸门就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这些点点滴滴堆积在一起,仿佛前生注定般。这种甜蜜让她一想起来,笑颜就不由自主地由心而生。 “冯葳葳,你就答应我的约会吧,只是看场电影,顺便吃个晚饭而已。” 冯葳葳望着马路对面,再次低头看看表,都下课十分钟了,他怎么还没出来?加上耳边有只苍蝇不停的嗡嗡嗡的,让她的不耐持续上升。 无视身边不死心的男孩,欲跨步过马路直接去找人,却看到李维扬的身影,而随后的一幕却让她血液倒流—— “李老师,你别急着走嘛,反正时间刚好,我们去吃个饭吧,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馆子……或者去我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的进步嘛——” “王同学,我已经说过了,我有女朋友的,不好意思。”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李维扬客气地拒绝纠缠他的烹饪班学员,并小心地避开女孩要抓住他的手臂。 现在的女孩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两个月来他已经数十次的表明心有所属,而且尽量躲开所有不必要的接触,可类似这样的麻烦还是层出不穷。 敝不得听说他答应当老师授课,他那帮好友会露出一副好戏开场的兴奋表情。 “我知道,是对面那个吗?”宫口雪子指指马路对面的女孩,看到心上人的目光立刻转过去,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她的火气直线上升。 她花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为了他刻苦学习汉语,然后不顾姐姐的阻挠,偷偷飞来他在的国家,不管怎样,这个男人都是她的。 “哦,对——”转身望去,看到心爱的人的李维扬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女孩变得阴郁的神情。 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一时不察,竟让那个女孩抓了个正着,为时已晚地发现自己被非礼了,急忙要推开身前的人,却发觉她的手死死地搂住自己的脖子不放。 就在同时,他看到冯葳葳直直地向马路这边走来,脸上的表情风雨欲来,完全没注意到有辆疾驰的轿车正由转角向他们这边开过来。 他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奋力扯下吊在自己身上的人,冲向马路中间,在紧急关头把爱人拉向自己怀抱,同时也听到刺耳的刹车声。 轿车由于刹车过猛和急打方向横在了马路中央,司机气愤地叫骂着。 望着怀中的人安然无恙,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命丧黄泉似的,只是紧紧盯着他的嘴唇,李维扬大呼一口气,忙向司机道歉直到目送汽车离去。 “她吻了你!”直到被李维扬带到安全地带,她才冷冰冰地质问。 “我是被迫的,以后不会了。”李维扬为难地解释道。 知道她气得不轻,不然刚才不会差点被车撞到都不知,望一眼刚才被他情急之下推倒在地的女学员,他再次着急地试着让她消气。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冯葳葳用纸巾压住嘴角。 只见她紧皱着眉头,手上的劲还不小,擦得他的唇微微发疼。 他知道她在乎,在乎到不允许任何人侵犯属于自己的所有。 他也一样,凭心而论,如果是他看到冯葳葳与别的男孩接吻,即使是被迫,他也不知自己会有怎样更过激的举动。 所以任她使劲擦拭自己发痛的嘴唇,双手悄悄地环上她的腰,“别生气好吗?”李维扬小声问道。 “他不喜欢唇膏的味道,而且那个不叫吻,这个才是。”没有看他,转身望向仍然坐在地上,用气愤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女孩,冯葳葳挑眉宣言。 说罢她转身捧起李维扬的脸,轻柔地贴上自己的唇,用舌尖轻转描绘着他的唇瓣,不时地亲吻他的嘴角,引得他轻抽一口气,她才迅速地把自己的丁香舌滑入他的口中,与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纠缠。 李维扬没想到冯葳葳会以当街表演的方式来表示不满,知道她处于愤怒中,知道自己的嘴唇很痛,也知道来往的人流都在驻足观看,但该死的是,她这个吻甜蜜且充满诱惑,那粉红色的丁香舌浅吟低唱般地滑过他的唇瓣,时时邀他共舞,禁不住倒吸一口气,握住她腰侧的手更紧了,按捺不住地与她激情共吻。 直到投入的两人气喘不定地分开,才发觉惟一指定的观众早已不知去向,却引来了许多路人的围观起哄。 红着脸被李维扬带到车上,她依然坚持转头不理他。 “还在生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扭过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过关。哎,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讨厌自已这张英俊的面孔。 “回去再说。”扭开头,她望向车窗外。 “唉——”无力地垂下手,发动车子上路。 “小心开车。”看到他心事重重,冯葳葳软言提醒道,但接触到他可冷巴巴的眼神,又狠心转过头。 其实她看到了全过程,知道他是因为看到自己,而-时不察被强吻了,但知道归知道,真正看到属于她的男人,被别的女人侵犯,那种感觉真是差劲极了.恨不得让对人消失在外太空,所以当时才会失去理智地横穿马路。 当看到他不顾自己地跑到马路中央拉她入怀时,她就原谅他了。 后来的激情拥吻,纯粹是为了给那个女孩一个教训,而现在她的沉默则是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第五章 李维扬一直不安地瞄向靠在门厅廊柱旁的人。 自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没给自己开口解释的机会,一会说渴一会说饿,到现在饭吃完了,厨房也收拾好了,她却还是不开口,一径在那里发呆。 “别想了,好吗?我保证以后会小心,不让类似情况发生。”走到她身后,轻轻搂她人怀,他柔声道 “还疼吗?”冯葳葳转身望着他,伸手轻拂他的嘴角,她知道下午自己的力道有多重。 “没关系。”抓下她的小手,紧紧握在胸前,他声音沙哑地喃道。 “你吓到我了,知道吗,看到那辆车向你冲过去。我的心跳都停住了,不敢想象如果你就那样——我要怎么办——”下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紧紧地搂住她,让怀中温暖的体温,冲淡心里那种险些失去她的极度恐惧。 冯葳葳的眼眶温热,也许她该感谢下午的那个女孩,让她看清自己已经是多么深地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次的爱不足以形容,也许他们天生就注定要相许的。 “我没事,别再担心了。”咬了咬下唇,她踮起脚尖,亲吻李维扬的嘴角,一卜又一下。 紧紧把她拥在怀里,李维扬直到此刻才松开一口气。 躺在宽大的浴白里,任四周的按摩泡泡温柔舒适地冲刷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冯葳葳轻笑出声,一个计划在头脑中成型。 事实上,从下午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一直酝酿着。 “扬——”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李维扬坐在门厅的廊前,隔着几道拉门问。 “来帮我个忙好吗?”嘴角扬起轻笑,一定要用这招,不然她这个绅士的亲亲男友,恐怕死也不会在她沐浴时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你自己不行吗?”他依然没有动作。 “当然,除非我能对付这条蛇。”她忍笑得很辛苦。 “蛇!哪里?”疾步跨人卧室的李维扬,一时忘记自己在这间屋子里住了近一年,都从来没有见过半条蛇影。 “在这里…”冯葳葳由于过度紧张,害羞,兴奋而声音沙哑地低柔答道。 “哦——你、你在引诱犯罪……”李维扬被眼前他所看到的画面怔住了,倒吸一口气也不能使他恢复呼吸。 他的葳葳此刻正站在溢满水的浴白里,未着寸缕的光滑肌肤在月光的照映下散发着夜的幽蓝,她微湿的发丝垂在肩头。那涨红得诱人的小脸上,羞涩地露出女儿娇态,红艳的双唇有些发颤,吐气如兰。 廊前随风舞动的垂柳和斑驳洒下的月光成为她身后的背景,她脚下水波粼粼,光影折射到室内每一个角落,一切仿佛不真实,却又十足的逼人就范。 “你——接受这引诱吗?”看着他额角滑落的汗珠,她轻舌忝嘴角,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可实际上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颤抖。 “为什么?”李维扬压住自己想扑上去的冲动,生怕吓到她,她看上去像个紧张到极点的小女孩。 “因为……我想一个人占有你,你是属于我的。”冯葳葳倔强地说,试图提高声音。 “但你不用这样,我同样也是属于你的。”发现她还在为下午的事在意,李维扬咬牙走过去,拿起床上的大浴巾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这小妖精再这样来几次,不用等到七老八十,他就会因强烈的欲求不满提早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可是,我想要这样。”见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的,冯葳葳着急地抓住他的手。这样不行,这样她一下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她可没脸再干第二次。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李维扬粗声道。以为把她包起来就好了,可近距离地看着她,她露在外面的排红的脸颊,脖子和手臂,那粉红色的肌肤正散发着迷人的幽香,引他发狂。不行,他要远离此刻的她。 “不行!啊——”见他要走,冯葳葳情急之下跨出一步要拉住他,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浴白里,顺势向地板跌去,她吓得紧闭眼睛,准备就此献身给大地。 可没有预期的疼痛,她跌人了李维扬的怀抱,再次睁开双眼却已是满眼泪光。 “怎么样?磕到了吗?哪里痛?”看到她泪眼朦胧,李维扬心急地叫道,却不敢伸手去检查,因为她跌落的过程中浴巾巳经松散,正微微欲坠地搭在她的胸前。他不由得申吟出声。 “这里痛——”她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心,继而失落地说:“你不要我……”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他已经忍得太辛苦了,一滴汗水自额头滴下,落在她的胸前。 看着他渐渐变深的眸色,冯葳葳突然有些怯意,但还是坚持地点点头。 “别怕,我会让你满意的。”李维扬再也不逃避地轻轻俯首,用唇瓣柔柔吻她。“葳——看着我。”俯首在她耳边,温柔地唤开她紧闭着的双眼,试图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我爱你——”望人她迷离绚丽的眸子,他坚定地说。 冯葳葳睁开眼睛,感动地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喃道:“我也爱你。 李维扬露出狂喜的表情,深深地吻住了怀里的人儿…… “李老师——” 李维扬回身看看叫住自己的王宫雪,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眉头不由得皱紧。其实,他并不是任女人的小伎俩就能摆布的,在国外这种主动倒追的女人他见多了,也拒绝多了,要让她们死心的方法多得很。 但之所以他一直没有让王宫雪难堪,是闪为现在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已,他要保护的还有葳葳。所以,在为人处事上,他不愿自找麻烦地结怨。但看来这个王宫雪好像并不准备死心。 “李老师——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女朋友那么保守,其实你在外国待了那么久,接吻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宫口雪子微笑地看着李维扬,话语中明褒暗贬地挑衅着他。 昨天他竟然毫不怜惜地把自己推开,而去救那个女人,这让她不爽到了极点。 据她请的侦探社回复的调查,他们也只不过认识了不到十年,而她,巳经爱着他三年了。 自从三年前陪同姐姐宫口井,去法国参加卡普波克世界烹饪大赛,见到李维扬的第一面起,十七岁的她就已经少女芳心暗许了。 她不能自拔地为他着迷,虽然姐姐无数次地告诉她,她和李维扬是不可能的,但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据她调查,李家虽然也是名门,但还只是在名气上兴旺而已,财富上仅仅是小门小户。 但她们宫口家可不一样,在日本的烹饪界,宫口家族的名望可是无人能及的,连天皇大喜的喜宴都是由宫口家族一手包办的,这样的名望和权势,就不信他李维扬不动心。 就算不比家世,何况以自己的条件,无论从外貌还是学识,都不输那个叫冯葳葳的女人,李维扬如果稍微有点眼光都应该选自己才对。 可是,令她气愤的是,自己不远万里从日本飞来这里,掩饰家世和真实身份,抛弃大小姐的尊严,窝在这种没有发展前途的小烹饪学校,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得到他的注视。 可是——这个冯葳葳的出现却把本该属于她的目光全然夺走了,她一定不能就这样放弃—— 李维扬看着面前脸上带着微笑却出语伤人的女孩,一个多月来,虽然她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但他还真没把她当回事,总觉得面对冷冰冰的拒绝,再多的迷恋也有退热的时候。 但现在看来,经过昨天的事以后,这个王宫雪也许己经对葳葳有敌意了。 不管她有没有伤葳葳的心思,他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王同学,我是不知道你为何会有昨天那样的举动,虽然我在国外待了很久,但我认为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这样才会得到男士的尊重。所以,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会像昨天那样好过——” “李维扬——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受不了被人这样的警告,从来她贵族小姐的身份,只有她警告别人,还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嚣张。 “我看搞不清身份的人是你,我不管你是准,但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让我们彼此都不高兴的事。” 望着李维扬脸上严肃得吓人的表情,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万分的陌生,和她三年来从照片上,录影带上所了解到的李维扬不同,更和这一个月来接触到的李维扬不同。虽然这一个月来他也都一直在拒绝自己,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她所不认识的冷酷。 目光严肃地盯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一寸一寸地退去,他知道他的警告收到了成效。 “可恶——”看着远去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的宫口雪子不由得牙根咬紧,握住的拳头微微发抖。 她一定要夺取他的心,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恋爱追逐了,关乎到自己尊严,宫口家小鲍主的骄傲是不能任人随意践踏的,即使是她爱的人也不可以。 “喂——杰,我是扬——” “嗷——哟哟哟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厨师哦——怎么?老师当得怎样?找们都猜测你是不是醉倒温柔乡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还敢说——我还没找你们算背着我登广告的账,你倒自己提起来了-一” “呵呵呵——那不是为你着想吗?不然你怎么会遇到我们可爱的弟妹呢?就凭这一点,你也应该感谢我们帮你牵的红线。” “算你有功,不过,这次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噢——不会是让我代替你去参赛吧,我知道你家老爷子正逼得紧——” “哼——你倒消息灵通,怎么这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得——这个任务我拒绝,你应该去找下川,他一定乐意,我连自己都填不饱呢?” “哼——怕了——我还以为没事能难倒我们的超级神探呢!” “呵呵——叙旧完毕,你忙你的嘛,我们保证做木头人,再也不打扰你们的甜蜜二人世界。” “等等——你们不打扰,别人可会自找麻烦的——” “不会吧——谁会这么没眼的找你的碴,一定是被你假温柔的外表迷惑了。 “好了,废话少说,帮我查一个人——” “说吧,这个我在行——” “王宫雪,不过可能不是真名,明天我会把照片传真给你,你最好动作快点——” “好——你的事我怎么敢怠慢,收线喽。” 币掉电话,看着楼卜离开的王宫雪,李维扬的目光顺势变冷。 不管是谁,如果以为他真的如外表-样温柔无害的话,那招惹到他的人一定会输得很惨的。 得到世界顶级烹饪大师名誉之后,他有过一段十分堕落的岁月,在巴黎的那一年里,他出人各种让人糜烂的场所,高级的低级的地方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差别,酗酒让他的生活几乎陷人了低糜。 但就是那样的他,也能在不自觉中吸引他人的目光,想来他还真的是优秀,哼—— 那时,他遇到了现在的几个好友。 在侦探界叱咤风云的杰,以及出身法国黑道世家漂白从商的卫,还有专门为人做枪手,以完成任何不可能任务为乐的下川。 几个身份兴趣嗜好完全不同的家伙,竞然能凑到一块,实在让他费解,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差异,才能撞出火花来。 再加上他一个做烹饪的,这样的组合实在让人费解。 他曾经以为他们死缠烂打地要和他交好,是为了填饱肚子,不过的确是这样,当年不顾他还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几个人放着自己几百平方米的房子不住,天天挤在他几十平方米大的出租房中,奴役他做饭填饱他们的无底洞,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如果不是曾经听说过他们的盛名,他还以为自己被三个乞丐打劫了呢。 不过当自己最终戒除酒瘾后,才知道那是他们帮助他戒酒的策略。 因而,让人费解的三人好友组合,又加人了他一个。 虽然四人散布在世界各地,但联系却是紧密的,从患难中找到的友情是不会轻易淡化的。 “扬——”冯葳葳兴奋地向马路对面的爱人招手,并快步地穿过向他跑去。 “下次过马路要小心,天天看你这样横穿马路,我的心脏会提早衰竭的。”李维扬快步迎向她,把她搂在怀里,大掌温柔地包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 “知道啦——人家是看见你高兴得一时忘记了嘛!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冯葳葳娇笑地撒着娇。 其实,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她就笃定自己是安全的,不论发生任何事,他的怀抱都会在第一时间为她敞开的。 “真拿你没办法,小东西——”望着她笑开的眉眼,他不由得也笑开,一个人的快乐迅速地感染了两颗相连的心。 “今天没有人找麻烦吗?”被他包着的小手变得温暖,她举起两人合住的手,小嘴轻轻哈着气,为与冷空气直接接触的他驱走寒冷 知道她是担心昨大的事王宫雪会找自己麻烦,李维扬不由得皱皱眉头,如果真要担心的话,应该是葳葳才对。因他而起,那个女孩的目标一定会是葳葳。思及此,他不由得把怀里的爱人搂得更紧了。 “怎么?有麻烦吗?”看到他沉思中不由皱起的眉头,冯葳葳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目前还没有,不过,葳,你知道嫉妒会使人变得很失控,所以,自己这段时间要小心,没有我的陪伴,最好不要到处乱走。”用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电话亭里假装打电话的人,他皱起眉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希望自己的第六感不会成真。 “哼——没想到你的桃花运这么旺,我是不是该给你打一副面具,这样都不见得放心。”她也同样皱紧眉头,额头抵着他的。 “唉——小东西,我又何尝不是想把你藏在日袋里,不让马路对面那些狂蜂浪蝶望着你流口水?”他幽幽地叹出一日气,斜眼瞄着对面那个偷窥他老婆的小男生,从葳葳一出校门,他就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追求者了。 “哦——吃醋了——呵呵——”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她笑得乐不可支。 “彼此彼此吧——”他知道这样交代也不见得有效,毕竟对方在暗处,防不胜防,所以—— “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做联体婴——” “我们这样还不像吗?”踮起脚尖,笑着将冰冰的鼻头抵在他的喉结上她高兴得要大叫了。 热恋中的人肯定希望变成联体婴儿一样,时时刻刻不分开,她当然也不例外了。 望着不远处如胶似漆的一对恋人,宫口雪子气愤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站在不远处对着那个女人温柔呵护的李维扬,应该是属于她的,为什么自己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却只是他冷漠的警告,这不公平,她决不能就这样放弃。 第六章 “喂——扬,是我——” “有结果了吗?” “她果然用的不是真名,你小子的猜测还真准,宫口雪子,日本人,她好像哈你很久了,还找过侦信社查过你,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连平川地盘上的女人都被你射到了,那小子一定很高兴来凑这个热闹——” “宫口雪子吗?”李维扬迅速地在大脑里搜寻相关信息。 听王宫雪的语气,她的家族势力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有大家族才会养出那样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日本宫口的望族,应该是在三年前与他一同代表亚洲参赛的宫口家族。 而这个宫口雪子小姐,应该是三年前纠缠过自己的宫口井的妹妹,这两姐妹还真是同出一辙,不过下场也会一样的,不知道宫口井有没有劝过自己妹妹别走自己的老路。 “具体资料晚上我会传给你,我会找人盯上她的,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富家小姐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哦,所以找最讨厌这种千金了——” “好了,我知道了,谢了,没事的话我挂了——” “好,再联系,还有,呵呵呵——大家觉得好久没聚了,决定趁此良机聚一聚,相信他们己经动身了,你做好待客的准备哦——” 不等他反对,对方就及时闪人挂线。 李维扬只能对着电话苦笑,这些人,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估计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的话,他们一定像是去拉斯维加斯狂欢一样,包机到战斗第一线——凑热闹。 看来,他得好好规划规划以后的这段日子了,他们来了,宫口雪子就不再是威胁,因为那三个怪物才是大麻烦。 真是麻烦。 “雪,是我——” “哦,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你太不听话了,你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能骗得过我们?让你任性妄为了一个月,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爷爷很不高兴,已经派人过去了,你最好乖乖地回来。” “不,我一定要追到他,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井——你就帮帮我吧,你最清楚了,为了他我花了多少心思——” “可我也最清楚,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何况你不也已经知道李维扬有女朋友了吗?别再任性了,爷爷已经给你安排好相亲对象了。” “那我就更不要问去了,算了,你不帮我就算了,只要不阻拦我就好了,我挂了。” “等等——我知道让你现在放弃他,你很不甘心,但不管怎样,你不能乱来,宫口家的子弟不能背叛厨师的精神,这一点我坚持,否则到时候你被爷爷惩罚,我是不会帮你的!”宫口井无奈地挂上电话,其实在三年前她就领教过李维扬的手法了,要是以为他如温柔的外表般的好掌握,那就错了。 一个能将厨艺练就到那么高境界的人,他的恒心毅力都是超出一般人的,所以,如果你选他做对手,除非有比他更强的心理素质,不然会输得很惨。 三年前,他就让和现在的雪子一样不知退让的自己,尝到了被毫无余地拒绝的残忍,希望雪子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葳葳,外边有人找你。” “哦,谢了——”冯葳葳走出教室,就看到站在走廊窗边的女孩,是那天骚扰李维扬的女孩,看来她不招人,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你有事吗?”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谈谈好吗?” 迎上冯葳葳的冷漠注视,宫口雪子努力压抑住翻腾上来的嫉妒。 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地方强过自己,只要她们站在一起,到时候李维扬一定会发现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有什么话,这里谈就好,我等一下还有课。”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冷漠地问道,扬最近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小心,虽然她认为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对方的眼神透露着明显的来者不善,她还是留点心为妙。 “这里很吵,我不会耽误你很久——” “抱歉,我认为没有必要,就算你喜欢扬,昨天在我看来那也只是一场意外,我相信以后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所以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失陪了。”拒绝了她意图不明的邀请,冯葳葳径自调头走进教室,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被不怀好意的陌生人一叫就跟着走。不过,这个女孩真的有些奇怪,自已也曾经有倒追的经历,但怎么也不会对对方有势在必得的执意,而这个女孩的眼神告诉她,她是不会放弃李维扬的。 回去应该要扬自己当心些,毕竞现在女人强暴男人的社会惨案,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美丽的小姐,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一出学校门口,还没有看到扬,就被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冯葳葳抬眼看去,一张有着混血儿容貌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微微有些抗拒地后退几步,她看着这个有着一张还算得上帅的俊脸,引得身边过往的女生都侧目的男人,他脸上无害的微笑,让许多纯情女生驻足欣赏兼发花痴,但这微笑的对象是自己,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她会碰到这么多奇怪的事。 “对不起,请让一让——”没有理会这个陌生男人对自己不停放电的桃花眼,她低着头想要大步越过障碍物。 “别急着走嘛,我只是对美丽的小姐一见倾心而已——” “我看你是想被我-箭穿心吧,死小子——”从身后揪住衣领,踢开打扰他亲亲老婆的大麻烦,李维扬一把搂过冯葳葳,温柔地帮她把围巾系紧,一点不拿正眼看被他踢开的好友。 “喂——大哥,你还真的是传闻中的见色忘友的家伙,这么久不见,一点想念都没有,我跟亲亲嫂子打个招呼都不行——”段卫凡-手搭卜好友的肩膀,一手搭在冯葳葳的肩头,凋笑地责怪好友对自己的完全漠观。 “想念倒是有,不过是想念暴打你一顿的滋味——”李维扬拍掉粘在冯葳葳肩头的苍蝇手,把她换搂在另一边,才上眼看向多日未见的好友。 “好呀,有空找们四个混战一场,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我也想念把你压在底下当床垫的感觉。葳葳美女,你也一定知道这种感觉吧,他的身材实在很棒,呜——” 话还没说完,李维扬就一拳招呼上了他的腰侧,立竿见影地让他吞下了胡言乱洁。 “葳,这是我在法国的好友——段卫凡,不过最好不要记住他,接近他绝对是个错误——” “喂喂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损坏我完美的形象,好歹也得介绍我是法国头号钻石单身王子的头衔吧。葳葳美女,我是可以给你完美爱情的段卫凡,如果你开始讨厌身边这个又臭又硬的大石头,那就赶快投人我的怀抱吧,我保证让你——喂——等等——” “他没事吧——”被扬搂着穿过马路,她笑着看着身后追上来的男人,望着扬轻轻皱起的眉头和眼中荡起的微笑,冯葳葳觉得更好笑了,没想到沉稳的扬还有这样爱开玩笑的朋友。 “没事,不用理他,那家伙就算被流放到西伯利亚,也能对着冷空气说上三天三夜——”为她打开车门,李维扬笑着要冯葳葳放心,斜眼瞄上跟着要坐上车的卫,拒绝的意图明显。 “要尽地主之仪,这样诽谤我是有罪的,你多久没找神甫忏悔了,心都坏死了。”段卫凡忽视李维扬的拒绝,径自坐进后座,对冯葳葳展现一个完美的招牌笑容,通常只要他对着那些女人一笑,绝对会立刻收到一大堆的爱意。 冯葳葳回头看看身后的帅哥,微笑地摇摇头,和身旁的李维扬对视一眼,“我们去修道院吧——” “好——”对上冯葳葳含笑捉弄的眼光,李维扬十分配合地与她一唱一和。 “去修道院干吗?”后座的段卫凡不明白两人的对话地提问。 “怎么也得找个修女帮你忏悔呀——”冯葳葳笑得乐不可支地望向李维扬。 从后视镜中看到好友一副惊讶的表情,李维扬也笑开了,看来终于有人能制住卫的油嘴滑舌了。 一进院门,李维扬就觉察到不对劲,他早该知道不会就只有卫一个人。 ‘呵呵——你知道的,我肯定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段卫凡笑着瞄瞄后院,径自走进去。 “怎么了——”不明就里的冯葳葳看着苦笑着摇头的李维扬, “进去吧,给你介绍另两个人麻烦——”搂着她走向后院。 “咳——我好想你噢,扬——”何润杰身手迅速地跳到李维扬面前,预谋给冯葳葳一个法式的见面吻,但还没挨到佳人的边,就在半路被一掌给硬生生地劫下,捂着自己的脸他委屈地看着一脸占有欲的李维扬,“这么小气——” “当然,她可是我老婆,生人勿近。”搂着冯葳葳走到八仙桌旁,将被那两个土匪踢飞的坐垫放好,计冯葳葳坐下,自己坐在她身旁,“葳.这位是下川平次,日本有名的能剧家族继承人,也是最正常的一个,刚才那个不正常的是何润杰.专门以骗人混饭吃为生的” “喂——你介绍反了,下川那小于才是专门骗人的呢,葳葳,别相信他的话,我可是为民除害的顶顶有名的大侦探——” 冯葳葳微笑不语,好奇地看着这三个各具特色的男人,每一个都是个性鲜明,最爱开玩笑的肯定是刚才的那个混血儿段卫凡,眼前这个何润杰和他也不差上下,而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打量自己没有开口的下川平次看起来就很深沉。 “你好,我是下川平次。”下川从座位上站起来,按照日本人的礼节,弯腰对女士打招呼,这表示对冯葳葳的尊敬。 他因为工作需要扮演各种角色,因而对人性的观察也十分在行,刚才与这女孩短短的几分钟对视里,他就知道这个女孩的性情十分单纯,对扬是真心的。 “你好——我是冯葳葳。”冯葳葳有些发窘地望向李维扬,因为她十分不习惯日本人多礼的礼节,光这弯腰鞠躬的打招呼法就让她有此吃不消。 “下川,别吓坏我们的小鲍主,你这样礼多会见怪的——”段卫凡上前一把搂住下川的肩膀,向冯葳葳挤挤眼睛。 “好了——刚卜飞机,我都快饿死了,扬,做点好吃的吧,我要吃你的什锦鱼,八宝烧鹅,千层牡蛎——” “对——扬我要吃你做的法国鹅肝,神户牛排,意大利三文鱼——” “停,一会中餐一会西餐的,我又不是超人,你们去酒店点菜还快些——”李维扬打断两张吐个不休的无底洞,直接下逐客令,这三个人要是赖在这,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们没住酒店,我们决定住这里——”这次段卫凡和何润杰倒是异日同声地接话。 “那是不可能的——”李维扬没好气地瞪着他们,否定的问答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蹦出来—— 冯葳葳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她还从没见李维扬被气得牙痒痒的一面。 “呵呵——扬,别忘了,我们最大的本事就是变不可能为可能,对不对,下川——”段卫凡搂住何润杰的脖子,冲坐在一旁一直未插话的下川平次挤挤眼。 “他才没你们俩那么无赖——” “我也不住酒店,而且我中餐西餐都想吃。”下川平次一点也不头李维扬的账,表情严肃地说,让除了李维扬以外的其余三人都人笑出声。 冯葳葳更是不给亲亲老公面子地笑倒在他怀里。 李维扬无奈地冲老天翻翻白眼,他早说过这三个人是冲着喂饱他们自己的无底洞而来的。 “想吃什么?”不理会其他三个饿死鬼的要求,李维扬看向怀里笑得阳光灿烂的冯葳葳。 “哼——随你,你做的我都爱吃——”依然收不住笑容,冯葳葳甜蜜地依在老公怀中,这时候被打击的他需要一些心理安慰。”哦——好体贴——我好羡慕哦——” 躲过李维扬飞上来的一记铁拳,段卫凡捏住嗓子怪叫着,引得冯葳葳不由自主地脸红。 “想要吃饭的管好自己的嘴巳,不然我可不伺候——” “好好好——遵命——现在就请厨师长移驾厨房吧。”何润杰一把捂住段卫凡的大嘴巴,献媚地看着李维扬,他可不想失去这次享受美食的机会,扬的手艺可是世界第一,他可是想要一次饱尽日福的。 “你们三个大胃狂,饿死鬼投胎的,我这没有那么多材料,卫你和下川去采购吧,想吃什么自己选,至于杰进来当下手吧。 “下川,要记住我要吃鹅肝。三文鱼,还有牛排,一定要记得买,不然我吃光你那份——” “走吧——卖国贼就爱暴露自己崇洋媚外的本性——” 分配好工作以后,李维扬搂着冯葳葳迸屋,不再理会何润杰和段卫凡的大叫声。 “宫口雪没什么动作吧?”此刻冯葳葳在书房看电视,厨房里只有他和杰两个人。 “还没有,她不是问题,宫口家老爷子已经派人过来找她了,所以她现在应该是自身难保。 “我还是不放心葳葳,宫口家那种大小姐的脾气,三年前我就领教过,不是那种知进退的角色。” “我的人会一直盯着她的,你只要做好护花使者就行了。 “扬的手艺真是棒得没话说,呜——这个烧鹅做得简直就像是天鹅肉——” “白痴杰——你吃过天鹅吗?吃你的西餐就好了,干吗还抢我的烧鹅,放下放下——” ‘你还不是在吃我的牛排,那你吐出来——” “下川,好小子你是渔翁得利,别吃得那么快,会被噎死的——” 冯葳葳目瞪日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三个大男人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抢饭吃,桌上筷子叉子推来打去的,简直就像是打仗一样。 “他们是不是刚从非洲回来?”她好笑地望向李维扬。 “他们从外太空来的,都是怪胎。”李维扬笑着为她夹来一块红酒鹅肝,体贴地喂到她嘴边。 “喂——扬,那你曾经也去过外太空的哦——”段卫 凡左手拿着叉子叉住盘中仅剩的一块鹅肝,右手用筷子夹 起一片牡蛎,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食物,口中还不甘寂寞地插话到他们之间。 “你的心肝不见了——”李维扬噙着满意的笑提醒他落人狼口的鹅肝。 “无耻下川——你给我吐出来,竟然敢偷袭我,还我的鹅肝!” 看着段卫凡像是拼命三郎一样地卡住卜川平次的脖于,大有不挖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冯葳葳笑得几乎把自己口中的鹅肝吐给他. 饭后,白吃的三个人收到李维扬警告的眼神,自愿担当起洗碗刷锅的任务。 此刻,冯葳葳和李维扬坐在门厅,品着一壶香茅。 “可以吗?让他们洗碗?”冯葳葳听着厨房里不时传出三个大男人的打闹怪叫声,担心地看向李维扬。 “没事,反正厨具用旧了,总要换新的,他们很乐意帮我支付费川的。”李维扬笑着为她再倒满一杯。 “你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她很好奇这样奇怪的四人组合,当初是什么样的渊源把四个天各一方的男人牵在了一起_ “记得我曾告诉你,我有一段很颓废的时光,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他们的,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他们每个人也都有一段自己的传奇,可能是看不惯当时我的堕落吧,他们出手帮了我,要不然也许现在已经没有李维扬的存在了” 望入李维扬眼中因为回忆而涌上的痛苦,冯葳葳心疼地伸手覆上他的拇指轻轻搓着他的手背。 这样的扬是她所不熟悉的,她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把自己掌心的温暖传递给他。 “我没事,那些早就过去了,现在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了。”反手握住想要给自己温暖的小手,李维扬温柔地与她对望,两颗心的视线缠绵地胶着。 “好感人——呜——” “是呀,我都不知道扬其实心里一直这么爱我,扬——我也爱你,没有你也没有我的存在——” 浪漫的气氛被打破,冯葳葳的双颊立刻染上了绯红。 李维扬没好气地抬眼看向从厨房门边探出的一颗脑袋,对那两个捏着嗓子耍宝的怪胎一点办法也没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厨房还能用吗?” “放心,花个十几万还可以用——” 三个人一点也没有电灯泡的自觉,不请自来地人座自斟自饮起来。 “葳葳,真羡慕你可以天天吃到扬做的好料,你要知道,我们每次要哈好久才可以以解谗。” “是呀,扬的手艺应该贡献给社会,快廾餐厅吧。” “等我老婆毕业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没空,再说开餐厅天天喂你们三个饿死鬼,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破产的。” “别这么小气嘛,葳葳美女你就劝劝他吧,你也忍心见我这样的大帅哥饿死街头吧?” “大帅哥好像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冯葳葳笑着挡回段卫凡的献媚。 “嗅——八哥卫这回是棋逢对手了吗?”何润杰三八地搭上李维扬的肩膀,一心想挑起战火。 “已经败北一次了——”李维扬含笑地举起茶杯向冯葳葳致敬。 望着他们四个好久未见的好友聚在一起把茶言欢的画面,冯葳葳觉得很感动,毕竟知己难寻,有几个这样患难见真情的朋友,她真的为扬感到高兴,虽然不知当年到底是怎样的过往,但还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在扬失意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不然自己就遇不到这样好的扬了。 “今晚就让他们住这吧,我回家住。” “不好,他们可以住饭店,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得把你看牢了。” “我会小心,出入都让乔陪我,不会有事的,反正也好久没回家了,爸妈都想我了。”拍拍他的脸,冯葳葳笑着要他放心。 “可是——” “放心,就一夜,明天你来接我,你们好久没聚,今晚好好聊聊。”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停车在冯葳葳家巷口,李维扬陪着她走到家门日。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拜访你父母,一定记得要小心,明天我会给你打电话。”搂住她,他还是不放心地交代着。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不舍得放开你,怎么办,要不然我从阳台爬进你房间?”额头抵住她的,他含笑地撒着娇。 “疯子——我会大叫的。” 鼻尖蹭着他的,冯葳葳满心满眼都是笑容,路灯下让他看得都痴了,轻轻地吻上她的娇唇,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舍不得放开她。 “怎么办——看来我真的要爬墙了——” “讨厌——回去吧,他们在等你呢——”轻笑地在他唇角小啄一下,她飞快地跳离他的怀抱,站在门前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唉——还没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走卜台阶把她再一次拉进怀里低哺。 冯葳葳这次没有跳月兑,她温顺地埋头在他颈侧,深深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现在,她真的是体会到了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因为,还没分开,她也同样开始想念他了。 “好了——进去吧——睡个好觉,明天我来接你。”柔柔地给他一个晚安吻,李维扬放开她走下台阶。 “晚安——”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冯葳葳取出钥匙转身进门。 第七章 “姐——起床啦——” “别吵——” 这样寒冷的十一月天气,她怎么舍得离开暖暖的被窝,而且刚才的好梦—— “冯葳葳——” “啊——”冯葳葳从睡梦中惊醒,但已经来不及地被老妈一脚端下床,这才想起来昨晚是睡在家里。 “会死人的,妈——” “你要迟到了——” 呜——好久没有被这样粗暴地叫起床了,以往扬都会温柔地用一个早安吻叫她起床。 “是不是被赶回来了?”白菲把抹上花生酱的面包递给女儿,好奇她突然回家住的原因。 “哪有,他有朋友来——”她几口吞卜面包。 “女的?”白菲三八地立刻凑上前。 “男的——”她没空地翻翻白眼,端起牛女乃喝下一口。 “你要注意,像那么优秀的男仔现在很抢手的,要随时注意情敌的动向,一发现就决不留情。” “那妈你当年怎么做的?”听到专业问题,冯葳葳的遗传基因开始向老妈靠拢。 看着自家的两个非常女人,乔无奈地冲老爸翻翻白眼。 “当然是当面摊牌,让对方早早死了这份痴心妄想喽,这是敢爱就敢追的基本守则。” “真的吗?老爸——管用吗?” 冯葳葳突然凋转的话头让冯儒言来不及消化,差点喷饭,“呵——问你妈就好,我怎么知道——” “呵呵——当然管用了,不然怎么会有你们两个呢?”白非笑得乐不可支地看着老公的窘样。 “好吧,有机会我会试的,走啦——” 出门便见到巷口停着的车,李维扬微笑地向她招手。 “这么早,我以为你们昨晚会闹到很晚。”快步飞跑到他面前,冯葳葳娇笑地给他脸侧一个早安吻。 “你知道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恨不得时间飞速快进到这一秒。 李维扬温柔地搂住她,深深地回吻她,将一夜的不眠思念尽述在这一吻中。 “冯葳葳,我们今天必须谈谈,你就这么胆小,面对情敌连作战的勇气都没有?”宫口雪骄气十足地堵在冯葳葳面前。 她已经忍够了,这两天为了躲过爷爷派来抓她回日本的人,她不得不离开烹饪班。本来就没什么进展的追求,到现在连李维扬的面都见不上了。 她再也不要忍耐了,她要主动出击,要让这个平凡的女孩知难而退。 冯葳葳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和她纠缠,因为好死不死的,今天她的大姨妈来了。 从早上开始微微抽动的经痛,让她不得不缺席体育课,扬还没下课,所以她本来打算留个字条,自己提前回家的。 可现在——她还真会找时间。 “同学——问题是你还不算是情敌。”捂着抽痛肚子,她没多少心思地应着这位大小姐。 “可恶——没有资格的是你,你知道我爱他多久了吗?三年了,我三年前就爱卜他了,你只不过和他在一起半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宫口雪生气地娇喝着,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为李维扬花费了三年的爱恋,得到的却只是他的无视,她就不能控制地想要让面前这个女孩消失。 “三年?不可能——扬他没有告诉我——”冯葳葳对这个数字不能消化,怪不得每次她看自己的眼神都仿佛情敌见面一样,三年的暗恋是会让人自以为是的。 “那时因为他不知道——我不像你缠着他不放——” “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纠缠他了?” “要不是你假借着学厨死皮赖脸地住在他家,他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我哪种人?你调查过——”冯葳葳对她不屑的眼神相当感冒,好歹她对自己的里里外外都是信心十足的,不然李维扬也不会爱上她。 ‘当然,他可是世界级的烹饪大师,而你呢,厨房杀手?哈哈哈——” ‘那又怎样,他就是爱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女敕,他就是愿意宠着我做饭给我吃,就算你再会做饭,我们也不需要欧巴桑。”被戳中痛楚,冯葳葳立刻像受攻击的小野猫一样竖起爪子,要论嘴上工夫,她可不输任何人,文学系的戏花不是当假的,更何况她才是正主,占有绝对优势。 “你敢骂我是欧巴桑——你知道我是谁——”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何况我又没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对号人座的。” 寒风吹在身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肚子好痛,她已经没力气和她斗嘴了,只想快快回家,等扬回去给自己熬一盅红枣莲子羹暖肠。 “你这个贱人——”眼看自己口头失利,宫口雪子受不了被这样的戏弄,扬起手就要发作自己的小姐脾气。 冯葳葳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没水准,完全没有下一步的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巴掌向自己的脸蛋招呼过来。 只希望她的力气不是很大,不然,刮花了自己这张宝贝脸蛋,她非跟她拼命不可。 “谁”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吓得早已闭上眼的冯葳葳只听到宫口雪出乎意外的叫喊声。 睁开眼,便看到她们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四五个像电视中的保镖一样的彪形大汉,而抓住爆口雪手臂的人,是一个看上去比她们略大的女人。 “姐——你怎么会在这?”宫口雪吃惊地望着自身后抓住自己手臂的姐姐。 “雪子,够了,爷爷对你很生气,叫我来带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不要阻拦我——” 爆口井把妹妹交给身后的随从,走到冯葳葳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毕竟自己曾经也对李维扬倾心过,出于女人的比较心理,她多少有些心理不平衡。 眼前这个女孩十足的孩于气,从眼睛就可以看出她的心性单纯得很,不知道原来李维扬喜欢这样的幼齿。 “好久不见——宫口小姐。” “扬——”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冯葳葳惊喜地迅速转身,却已经落人了一副温暖的怀抱。 “有没有怎么样?”让下川他们去处理,李维扬将爱人搂到一边焦急地问着,生怕自己的宝贝受到一丝伤害。 “没有,他们出现得很及时,你们怎么知道——”冯葳葳靠在他的怀里,刚才因为高度紧张忘记了经痛,现在一松懈下来,疼痛再次袭上来,她不由得皱紧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皱起的眉头,李维扬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肚子痛——”埋头在他的胸前,冯葳葳害羞地小声低哺。 “肚子痛?是——”算算日子,立刻领悟的李维扬一把抱起冯葳葳。 “下川,剩下的交给你们,我先带葳回去了——”说完就一刻不停地抱着佳人离开,丝毫不顾及在场跌碎的两颗玻璃心。 “宫口小姐——”下川平次出声唤回跟着李维扬离开的宫口井的意识,不由得微微一笑,自古红颜祸水,没想到,扬也属红颜。 “哦——对不起,平次先生,请代我向李维扬先生转告我们宫口家的的歉意,我为家妹造成的麻烦向你们道歉。” “姐——为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我不走——” “对不起,再见了,平次先生。”无视妹妹宫口雪的叫嚣,宫口井鞠下一躬便转身离去。 “好些了吗?”李维仰轻轻地扶着她的头发,心疼地柔声问着床卜的人,每次经痛都折磨得她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偏偏这种疼痛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治好的,要慢慢地调理才行。 回来后伺候她泡了个热水澡,又煮了红枣莲子羹喂她喝下,现在她脸卜才有了些血色,不像下午那么苍白。 “嗯——”躺在床卜,被包裹在厚厚暖暖的被窝里,冯葳葳觉得现在好多了。 如果每次这个时候,都有他的陪伴,有他的软言轻哄和热烘烘甜丝丝的红枣莲子羹,那么,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了。 掀开被角,冲他露出一丝微笑,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一起躺下。 李维扬滑进被窝,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 “下午你们怎么会知道——”对刚才他们四个人的一起出现,她感到十分不解。 “其实你身边一直有人,杰的人一直在监视着宫口雪,只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如果不是宫口井出现得及时,你还是免不了受这无妄之灾。”抱歉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李维扬庆幸自己通知宫口家族前来捉拿自己家被宠坏的小鲍主。 “你认识她们?” “三年前她姐姐和我一同代表亚洲参赛。” “而她就是在那时喜欢上你的?”冯葳葳扬起头与他目光对视。 “对这些我只能说抱歉——”他无奈地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眸子,满眼写着歉意。 “以后,不要对我说抱歉就好——”伸出手指,从他的额头滑过他的鼻尖停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她莞尔地提出有些小无赖的要求。 “好——我尽量——” “要说到做到哦——” “好——我保证!” 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冯儒言不得不称赞宝贝女儿的挑人眼光。 虽然先前已经从姐弟俩那听过了许多关于李维扬的事,但真正见面,他不得不说眼前的年轻人要比那些资料描述得好太多了。 因为他没有年少成功的逼人锐气,相反的具备着一种淡薄宝利的平和,这是这个年轻人最令他欣赏的地方,这点只有男人才能感觉到的,恐怕他那宝贝女儿也不全懂得自己挑的人的好。 “伯父伯母,初次登门拜访就提亲,实在是很无礼,我先向二位道歉了。”坐在冯儒言夫妇对面的沙发上,李维扬语气诚恳地向冯葳葳的父母致歉。 自从第一夜后,他就有了要确定他们关系的自觉,尤其近日经历了宫口雪子的纠缠,他更要给葳葳一个安心的理由。因此今日他着装正式地登门来拜访她的父母。 而此刻坐在他身旁的冯葳葳更是比他还紧张,她双手交握地放在并排的膝头,不时地望着父母的表情。 冯儒言夫妇对望一眼,知道了彼此对这个女婿都很满意。 “不用这么客气,女儿大了有她自己的主张,何况自己的女儿我们知道。”冯儒言朗声道,无视冯葳葳不依的眼神。 “二位将女儿教得很出色,不然我也不会倾心于她。”李维扬真诚地说道。 “哈哈哈……老姐你脸红了,少见哦!”冯乔不怕死地笑着。 “坏小子,你找死啊。”冯葳葳瞪着弟弟警告他。当着家人的面,接受心上人的表白,她当然不免有些害羞。 “哈哈哈…··”冯儒言夫妇也笑了起来。 恼得冯葳葳又气羞,却又碍于李维扬在场,不好意思与顽皮的小弟一般见识。气恼地抬头却对上李维扬也笑开的眉眼,她终于放下悬着的心,看来他们双方都还满意。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们家丫头什么,除了外貌以外?”冯儒言注视着李维扬的眼睛,问出了这个让冯葳葳屏息的问题。 虽然她知道李维扬是真心对自己的,可是,恋爱中的人有太多的不确定,有太多的患得患失。其实在她心里,也悄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好几百回了。她虽然对自己的外表相当自信,但在这个美女如云的世界里,长相又能维持多久呢。内在吗,虽然她不是什么气质型的,但读中文系的她好歹也念了十几年的圣贤书了,脑袋里多少有些东西,总之是沾不上草包美女的边,这些她都对自己有自信。 可是——一提到原因——她不禁想到曾经自己追问江少琪时,他告诉自己的那句话——喜欢是没有原因的—— 当时她觉得好深奥,怎么会找不出原因的,就随便喜欢上一个人呢。 可是,现在她自己也陷人了这种莫名的边缘,没有原因的她就已经对李维扬深陷了。 扬呢,他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的感觉,他知道原因吗? 心里冒上了不确定的泡泡,冯葳葳不敢看身旁的李维扬的表情,悄悄地低下了小脑袋。 李维扬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缩成小鸵鸟状的冯葳葳,不由得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对他好像也是信心不足,看来他要好好加强一下他们之间的信任。 抬起头对上葳葳父亲的注视,李维扬没有犹豫地说出心里的感动:“其实,我不否认葳葳的外表很出色,我想任何一个男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离开。可是,她最吸引我的,是她身上的那股稚气未月兑,她的心,剔透得像颗水晶。也许,这样说,您会觉得我不真实,但其实要我说为什么喜欢上她的原因,我真的说不出来,只能说我全部喜欢,就是她这个人,整个人,包括她的优点她的缺点,我想如果要挑出优点来喜欢,不喜欢缺点的话,那我今天就不会坐在您面前了。” 听着他的话,冯葳葳原本低垂的脸慢慢抬起,看着满目真诚的李维扬,她的心被涨得满满的,只要稍微碰触一下,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听完李维扬的一番话,冯儒言已经不知在心里喝彩几回了,这比说出女儿的一大堆优点来要让他满意得多,他不由得微笑着向他点头,看来把女儿交给他,他们夫妻俩是可以放心了。 李维扬的真诚,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最毛头的冯乔都觉得心受震撼,原来,爱情是可以这么真实却也同样让人感动的,他一直以为只有学校那些小女生看的爱情小说,才可以让人感动得痛哭流泪,没想到—— 他看着眼前的李维扬,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够遇到这样的爱情,好令人羡慕啊! “嗯——只是现在订婚还太早吧,毕竞葳葳也才大学一年级。”认同了他,冯儒言笑着转移话题,转换室内的气氛。 其实他们夫妇倒也不反对他们早婚,毕竟真爱难寻嘛,而且棒打鸳鸯的角色不受人喜欢。 “原先,我也考虑等她大学毕业再订婚,所以一直没有贸然登门。但是,情况有了些变化,我想还是先定下来,这样也好,我和葳都能安心,至于结婚,倒不急,我会等她,毕竟她还小。”李维扬说罢微笑地望向身边的人。 对上他的眼睛,冯葳葳羞笑地悄悄将自己的小手伸进他的手心,被他温柔地握住,心头充满甜蜜。 “你父母的意见呢?”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冯儒言微笑着默许。 “很抱歉,我还没有告诉他们,因为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独居,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干涉我的选择,过几日我会带葳葳上门拜访我的父母。”他微笑着解释。 “你们不会是准备先上车后补票吧,葳葳,我和你爸都不急着抱孙子,你们要注意安全哦。”一直让老公主外的冯家主母,眼尖地盯着两人手指上的对戒,再也忍不住地发问。 “噗——”冯乔不给面子地当场喷茶。 “老妈——你胡说些什么呀!”冯葳葳又羞又急地大叫。 “呵呵呵,我说的是实话,对吧老公。”靠到老公身边,白菲笑呵呵地征求老公的意见。 “嗯,说的也是,葳葳你还太小,我和你妈也还不急。不过维扬倒是不小了,如果你家里急的话——我和你妈妈会帮你们带孩子的,倒也不用担心。”冯儒言忍笑道,他一向都是老婆大人的忠实支持者。 “哈哈哈…姐大,你要注意喽。”冯乔更是笑倒在沙发上,还夸张地捂住肚子。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你们算哪门子的家长!太过分了!”冯葳葳气急地跳起来,又羞又恼地拉住李维扬就向门外冲去。 李维扬想回头告别,却看到冯儒言含笑理解地向他挥手道别。 一口气冲出家门,跑到巷口,冯葳葳才不好意恩地看向李维扬,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哦——丢脸死了,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她低垂下头。 “我很喜欢你的家人,这种家庭氛围是我一直渴望而不可求的,你知道的不是吗?所以别担心我会不喜欢他们,你应该知道爱屋及乌,我爱你,所以没理由会不喜欢养育你的家人。 冯葳葳轻叹一口气,投人他为自己张开的怀抱,她何其幸运,得到这样棒的爱人,“你以后不用再渴望了,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她柔柔地说。 “是的,葳,我有没有说过,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他深情地望着怀中的爱人。 “你刚刚说了,我听到了——”踮起脚尖,微笑地轻吻上他的嘴角,冯葳葳深深地陶醉在这让人醉心的幸福中。 “那——有话要对我说吗?”温柔地搂住她的小蛮腰,他要求同等的对待。 “呵呵,保温半小时,我回家告诉你。”笑不可支的她埋头在他怀中。 “小东西——”一把打横抱起她,将她放进车里,绕到驾驶座这一边,他满足于她的开胃小酒。 “呼——”激情过后,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冯葳葳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望着夜空中被风吹着飘动的云,她甜蜜地在他的胸前蹭着自己的小脑袋,轻笑出声。 “想什么?”李维扬伸手轻轻为她捋顺她自己蹭乱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充分享受着此刻这种甜蜜慷懒的私密时光,“想你。”扭过头望着他,她幽幽地吐气如 低头在她可爱的鼻尖亲啄一下,他满足地笑笑,更加宠溺地搂紧她,“葳,向你坦白一些事,可不可以听了别太生气。”不敢请求她完全不生气,他小心翼翼地寻求保 证。 “别告诉我你有第三者,外遇?我会生气的哦——”佯装母夜叉状的两手爬上他的脖子,准备据他的话而做出下一步动作。 靶到好笑地抓下她的小手,李维扬就知道她的想象力一流,“我要说的是,李维蘩就是我的妹妹。”紧张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李维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你学长,江少琪的女朋友,忘了吗?”他可没想过她是这种反应。 “哦,老天!李维扬——你太可恶了!”她吃惊地坐起身来,瞪大双眼望着他。 经他一提醒,她想起了这个曾让自己做出傻事的名字,虽然刚才她忘记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有李维扬的日于太快活了,但这并不能减轻他隐瞒事实的罪刑。 “可恶——你就一直在看我笑话,太不可原谅,我生气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是看你笑话,事实上像你说的,为爱付出没什么可笑的,我只是那时不敢告诉你,困为怕你一走了之,那样我会……”他着急地转过她的肩解释着。 冯葳葳依然固执地打掉他的手,打算和他生生小气。 因为恋爱中的人就喜欢找找小麻烦,无事吵吵小嘴,调剂调剂甜言蜜语的腻味,这样才有趣。 “葳——”从身后搂住她,把她纳进自己的怀里,拉起棉被包住两人,毕竟初冬深夜的气温还是很冷的,而此时互相依偎的体温刚刚好。 见他只是体贴地搂着自己,冯葳葳轻叹一口气,就知道了吵吵小架生生小气的这种情况,在他们之间是不管用的,毕竟谁能对着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说no呢。 “原谅我好吗?那只是因为怕抓不住你。”下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头,李维扬哺哺道。 “虽然你情有可原,但被闷在鼓里的感觉很差劲耶,而且还是与我有关的。”她不情愿地撇撇嘴,却乖巧地窝进身后温暖的怀抱,这样的取暖方式正好。 “你是因为江少琪才来到我身边的,我当时总不能告诉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妹妹的男朋友吧。”感觉到她的软化,他更进一步地解释。 “是啊,按常理不应该那样说噢,不过,怎么会这么巧呢?”她释怀地微笑哺道。 “这说明,冥冥中你我注定要相遇,所以,就原谅我吧。”他当即请求谅解。 “好吧,就原谅你了,谁叫我面慈心软呢。”她转过身微笑地看着他,额头重重地抵上他的,眉眼都弯得如月牙一般美丽。 心中暖暖的,李维扬叹息地吻上她的柔唇,“还有一件事。”良久,他又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她吃惊地抬起头。 “是关于我的父母,如果见了面,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我是说我老爸……”他有些难以启齿,其实刚刚那件只是过往小事,接下来想告诉她的才有些麻烦。 ‘你爸?怎么了?”她不解地问道,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现代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吧。 “其实最近为了参赛的事,我与家里有些争执,我怕你去了,我父亲可能会…”想起冯葳葳的家人,对他父亲他实在是心有无力。 “参赛?”望人他有些伤神的表情,她小心地问。 “是法国的卡普波克烹饪大赛,下个月开赛,三年前我曾参加过,这次父亲希望我再次参赛。”他无奈地向她解释。 对于父亲的功利心,他早已没有说服的力气,只能选择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来证明,厨艺的价值并不是只有用功成名就才能得到肯定的。 “不愿参加吗?”伸出手指轻轻揉平他微皱起的眉头,冯葳葳静静地听他的心声,以前听他说过他父亲的固执传统。 “无所谓什么愿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夺得个世界顶级的称号,来向旁人证明自己。”抓下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中,他温柔地看着她,是她使自己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也对,你的价值有我嘉奖就好了,可是你父亲不要紧吗?”她微笑地说,但随后又为他担心起来。 “他不能强迫我去参赛,所以只是让他自己气得不轻而已,我担心的是,他可能会用反对我们的事来反击我。”李维扬不得不说,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有些麻烦。 “听起来,有些像军事对抗赛。”她打趣地看着他。 “别再糗我了。”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苦笑地摇头。 “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不好受,是吗?”跪坐起身,双手包住他的脸颊,冯葳葳温柔疼惜地望人他的眼睛,体会到他的心结,为他心疼的同时,想要用自己的心来温暖他的心。 “你懂我的,不是吗?”满足地搂紧怀中的人,他觉得心早已因为她的存在,而温暖。 第八章 “我不准!” 虽然先前己经有过心理准备,但面对这样的局面,冯葳葳还是有些吃不消。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老人,也就是李维扬的父亲,还没等李维扬说完话,就先声夺人地咆哮出声,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坚决地表示他强烈反对的意思。 “就因为儿女私情放弃厨师的荣誉,这样的婚事我坚决不同意!”李继扬大声吼道。 “我也不是来征得你的同意的,只是来告诉你和妈一声。”对上父亲严厉的目光,李维扬坚定地说。 他转头给冯葳葳一个无奈的苦笑,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看来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再说下去还是会回到老话题上,他已经对这样的争执厌倦了。 “好,你还真自主,这样还告诉我们干什么?我和你妈在你眼中算什么?”气愤于儿子的无所谓,李继扬无法控制怒火。 李维扬无奈地摇头,拉起冯葳葳的手准备离开,他早就料到这种结果的,只是不应该让她也面对这种难堪。 “别生你爸的气,他只是想你有更高的成就,你是知道的。”中年发福的林玉娇挡在儿子身前,望着儿子占有性地环住身旁的女孩,生怕她被自己父亲的怒火吓到。她对那女孩投以抱歉的一笑。 “那就等他气消了再说吧,妈你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李维扬感到心口发酸地望着母亲。 “回来干什么?没必要!”李继扬固执地叫道。 听到父亲的吼声,李维扬皱紧眉头,搂住冯葳葳加快脚步走出家门。 一直到开车上路,李维扬都没有说一句话。 冯葳葳担心地望着他的侧面,她想他一定很难过,小手不由拂上他的后颈,“扬,把车停在路边,我们谈谈好吗?”她轻声道。 停车在路边,李维扬转过身内疚地看着她,“对不起——让你受伤害了。” 他失望的语气让她心疼,伸手捏捏他的耳垂,“彼此彼此吧。”她微笑地说。 受伤的人不止她一个,虽然她的爱情被否定,让她觉得有些挫败,但他的难过一定要比自己深很多。伤疤一巳被揭开,每一次的面对就仿佛在是上面洒盐一样。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刚才的事。”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知道吗,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很不同,我是说,我的父母从没有强迫过我,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不愿意的事,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他们都会放手让我去,只因为他们爱我。” “但我觉得,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我父亲,我要说的是,他一样的爱你,就如同我爸爱我一样,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她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感觉到手在微微发颤,头脑中全是对他的怜惜和心疼,希望自己的意思表达准确。 “葳——你可能不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是给了我多大的安慰——”李维扬觉得眼眶发涩,再也找不出一个字眼来表达此时心中的感觉,只能把体贴的她拥人怀中,紧紧地拥住。 “我希望自己能够给你更多的安慰,更多,这样的话,扬的心里就不会再疼了——”埋头在他的怀里,冯葳葳带着丝丝的哽咽说着,虽然她刚才那样地告诉他,可是,真正被自己的父亲这样专制地爱着,从小背负着一个远大的目标的扬,不是很可怜吗?望着同龄人在爸爸妈妈的娇宠中长大,可以任性地撒娇,可是扬却没有这样的权利,这样的扬,不是太可怜了吗?想到这些,她就不由得鼻子酸酸的,眼眶都湿了,紧紧地抱住他,真希望这样能够填补他心里所有的空白。 饭后,品着一杯苦丁,李维扬皱着眉想起下午父亲的反对。 一直处于人生顶峰的父亲,习惯于命令的口气,对外人或家人都一样。权势和经验以及众人的追捧,使他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就只能听他的,几乎从不考虑别人的感觉。 也许像她说的,父亲是爱他的,只是用了他不能接受的方式而已。 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如此介意了,望着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冯葳葳,是她让自己有了这种明显被爱着的感觉,给了他一个温馨的家。 靶到身后靠近的温暖怀抱,冯葳葳扬起嘴角,任水龙头流下的水流冲刷着碟子上的泡沫,微微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享受这温馨的片刻。 其实,下午她真的被吓到了,从小她家那种放牛吃草的相处方式,让她完全无法消化李维扬父亲的反应,想到他以前的心情,她不由得心疼。 李维扬从身后拥住她,两只手和她一起抓住碟子,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与她纤细女敕白手指交叉相握,流水带着白色的泡沫穿梭其中,合二为一的手指看上去是那么的完美,有如一件艺术品。 就这样一件一件,两人无声地合作洗完所有的碗碟,用毛巾擦于自己和他的手,冯葳葳望入李维扬的眸子,知道他还在在意下午的事,伸手轻捏捏他的耳垂,她轻笑道:“今天的事别想了,只要记得你父亲用错方法但还是爱你的就好了,其实许多人都学不会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像我们这么幸运。” “我只是担心你会吓到。”他轻吁一口气。 “我可不是小可怜,看我妈那样子就知道我没那么不经吓,而且,你也不是梁山伯,对吧。我们会一起分担,毕竟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妻子。”她幽默地吐吐丁香舌, “还有,我最爱笑着的你。”看他终于露出笑脸,她放心地轻叹。 小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拍着心脏的部位,一下一下地和着他心律的跳动,给他以最温心的安慰。 踞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上一个浅浅香吻,还没退下,便被他以手握住细腰,抱坐在身后的流理台上。 “哦,别闹了,才刚吃完饭——”对上他眼中溢满的,她笑着叫道。 “刚好做饭后运动。”不等她抗拒,倾身吻住她,用一个深沉的爱吻,成功地使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乖乖就范。 冯葳葳走出校门便看到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李维扬的父亲,不过想想就觉得这个场景也不会太过惊讶,因为小说上都是要安排这一幕的。 今天教授提前下课,所以现在李维扬还没有出现。 好吧,看来她要准备十二万分的精力来会见将来的父亲大人了,毕竟她和扬在一起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了,扬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希望也是不容改变的,现在她一定要保护扬。所以,对于这个心结她有勇气面对。 第一步,微笑是最好用的武器了,伸手不打笑面人嘛。 李继扬看着这个小女孩笑眯眯地走向自己,一时间他竞有些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因为她的表情和他先前准备的台词一点都不符。如果主动权在他手中的话,那眼前的女孩不会是这种笑容,但现在看来好像一开始他就失去了主动权,他今天的目的可能不太容易达到了。 有时真不知道父母该如何当,至少他所做的都是自以为为子女好的,但好像效果相差甚远。 “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是指就我们两人。”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他不由得放软语气。 “好吧,不过给他留言比较好。”冯葳葳指指马路对面停着的车。在李维扬的车前夹上留言条后,她便坐上李家爸爸的车,希望不是误上贼船。 “中午饭有想去的地方吗?”望着前方的车流,李继扬生硬但礼貌地问。 “吃咖喱饭好吗?前面左转有家不错的馆于,环境很好,谈话也方便。”冯葳葳微笑地回答,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生硬,完全没有一丝拘谨。她微笑地看向前方,其实他们父子还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包括刚才问话的方式。 望着端上桌的咖喱饭,四溢的飘香让冯葳葳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老实说,面对这种诱惑还要板起面孔来谈正经事,对她来说无异于满清十大酷刑,尤其现在她十分渴望食物。 望着她看着食物脸上馋猫一样的表情,李继扬有些明白这个小女孩抓住儿子心的原因了,也许就是这种表情。 对一个厨师来说,这种被食物诱惑的表情,无疑是最佳的嘉奖。 而现在这种表情,让自己无法拒绝她,看来他再次失去了主动权。 “先吃吧。” “好,开动了。”冯葳葳高兴地应道。看来如果采用怀柔对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李家爸爸还是很可爱的。 饭后,品着甜点,薄荷布丁的清爽润滑让冯葳葳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专注地看着李继扬,脸上的微笑还是不变。 “我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劝说你不要成为维扬事业上的阻碍。”他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严厉。其实,在儿子以外的人面前扮演坏人的角色,尤其是面对这个笑眯眯和他女儿一般大的孩于,他觉得有些辛苦。 “为什么我会是阻碍?”她对这种论调很不解。 “显然,他是为了和你结婚才不去参赛的。”李继扬语凋有些提升。 “可能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阻止过他,扬拒绝参赛的原因是他不想去。 “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厨师不梦想着在这样的赛事中展示自己,只要他还一天从事这一行,这就是他的目标。 “那个比赛真的这么重要吗?”她歪着头认真地问。 “当然,这是烹饪界的最高荣誉。”提到烹饪,他的眼神是自豪的,表情是高傲的,仿佛不是冯葳葳能进人的世界。 她在想,也许李维扬以前也是这样的,会为争取最高荣誉而两眼放光。但她还是喜欢现在的他,平和的有生活情趣的他,“但扬在三年前就已经得到过这个荣誉了,不是吗?” “荣誉永远不会嫌多,这是真理。而且,你不了解造就一个像他这样成就的烹饪师,要花费多少精力,我们从三岁就开始培养他,一路走到现在,你以为我会看着他就这样荒废吗?”李继扬越说越激动。 “他没有荒废,依然在做菜呀。” “在哪里?在荒郊野外小兵小灶?世界顶级的价值不是这样体现的。 望着对面激动的老人,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李维扬谈到他老爸时,用的语气是那么无奈,更加为他感到心酸,如果她的老爸是这样的,那她一定会受不了的,离家出走也说不定,现在她更加庆幸自己的家人是多么的可爱,“难道只有在星级大餐厅给一些不相识的人做菜,这才是世界顶级的价值?”她不以为然。 “总之你是不会理解的,你会做饭吗?看你这双手,我想你也不会,所以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继扬因为她不以为然的表情而生气,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质疑他对厨事的评价,这个小丫头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是不懂所谓的世界顶级价值,但我懂他,这一点我坚信,我要比你更懂得他的价值,决不是在五星级的大餐厅为不相识的人服务,这绝对不是扬想要的生活,比起这个,他宁愿在荒郊野外做小兵小灶,这才是他拒绝参赛的原困。”因为被说自己不理解亲亲爱人,冯葳葳的倔脾气被激了起来,忘了面对的是李维扬的父亲,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情绪一吐为快。 “看来我今天是来错了,这样的谈话没有必要继续了。”李继扬很快地招来服务生,付账后一刻不停留地离开。 望着李家爸爸拂袖而去的背影,冯葳葳挫败地垂下头,呜——她真没有面对这种长辈的经验。 老天爷一定是看他们的日子过得太甜蜜了,才会要加一点波折给她,如果爱情一定要接受考验的话,她想,她和扬的考验已经来到了。 李维扬走出校门,在马路对面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失望。 这段日子以来,每天下课后都能隔着一街之遥看到心爱的人,而后,两两相望携手回家,这已经成了他每日的期盼。一时之间望不到佳人的倩影,难兔有些失望。 看看表,时间已过了平常他们的点,难道是教授拖堂?中午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而且今天下午他俩都没课,平时这种难得他俩都没课的好日子,她一定早早地就等在车旁边,嚷着要去哪玩或者要回家吃什么了。 思及冯葳葳撒娇的表情,他不由得露出笑脸,抬起头再次张望,没有看到期许的人,却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他的母亲。 “妈?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在附近办完事,有空吗?一起吃午饭吧。”林玉娇慈爱地望着儿子。 不是为人母的自夸,维扬实在是很出众,在这繁华的街头一眼望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可是我和葳约好了,如果不介意一起吃吧。”,询问着母亲的意见,他再次望向马路对面。 “好像冯小姐有事先走了,我刚才在你车窗玻璃上看到了这个。”林玉娇把字条递给儿子。 李维扬接过字条,看到一行熟悉的字—— “亲亲我的扬: 这段日子我们太过甜蜜,所以来个小别胜新婚吧,同学拉我去逛街了,会赶在晚饭前回家,记得要做八宝饭哦,我嘴馋了,呵呵,晚上见!爱你的葳 望着儿子看字条时不觉流露出的温柔表情,她知道那个女孩子是真正抓住了儿子的心。 这种温柔的表情她也只是在儿子年少时常见,近几年的维扬变得有些陌生了,虽然以一个母亲来说这种话,很有失落感。但一直以来她和丈夫更多的是把目光专注在对儿子厨艺的培养上,直到三年前他得到卡普波克荣誉后,仿佛失去了话题一样,她突然觉得和儿子之间的情感交流不知从何下手。 当初不止是儿子自己感到迷茫,身为母亲的她也很无措。所以三年后的今天,她并不像丈夫一样逼着他去参赛。 如果那个女孩真能让维扬得到想要的幸福,那么这桩婚事她是乐见的。 依稀记得上次见面,那绝美的面孔,对于当时受到的不友善的待遇,依然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想来一定是个心思温柔的好女孩,不然儿子也不会如此钟情。 微笑地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李维扬对上母亲温柔的注视。“有想去吃的地方吗? “随便,这一带你比我熟。” “咖喱怎么样?前面有家不错的店。”以前和葳葳常去吃,店铺装饰的风格很独特,是个放松享受美食的好地方。 “好——”她被称为美食家,自然对一流厨师的推荐有兴趣。 李家爸爸走后,冯葳葳没有立刻回家,依然坐在位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薄荷布丁,但此时已是胃口尽失。 没有立刻回家的原因是,她不想让扬看到自己此时的失落,虽说要一起面对,可经过刚刚自己的失礼,对方还是扬的父亲,她就不由得泄气。 什么嘛,居然说她不懂扬,即使是失礼可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很生气,即使重来一遍,面对这样的否定她还是会像刚才一样失控的。 只是——她真的懂李维扬吗? 被这样一问,她的心不由得一颤。 她是真的在厨艺上一塌糊涂,这点不可否认,而偏偏扬就是厨艺出身,而且自己该死的又很在乎这一点。 每次都只是他做她吃,会不会有时候他也希望将来回到家妻子把热腾腾美味的饭菜端上桌?他一定也希望心爱的人为他洗手做羹汤,毕竟每次看他为自己做饭她都会觉得很幸福,可是自己却无法带给他这种幸福。 呜—— 越想她的心就越不安,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不能给李维扬完美的幸福,她就不由得心酸。 这么好的扬,应该得到最完美的幸福的,可是自己却这么的糟糕,怎么办——呜——她舍不得放手…… 望着窗外的浅灰色的天空,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这人冬的天气一样,越来越冷。 就这样,冯葳葳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她发现不管平时自己多么坚强多么活泼好动,但只要一沾上李维扬,她就完完全全变成一个被自己所不屑的小女人,可是,刚才她还满怀信心地想要保护扬。 呜——就着眼泪她哽咽地吞下口中的薄荷布丁。 李维扬一进餐厅就看到冯葳葳的身影,可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佳人的情绪不对,顾不得母亲就大步走向她, “葳,怎么了?”他急切地问着,脑中闪过几千几万个可以让她哭泣的理由,但对上她泪汪汪的大眼睛时,所有的思维都无法运作,只想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安抚她眼中浓浓的伤感。 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唤声,冯葳葳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隔着蒙蒙的泪水,她看到了让她想得心都发疼的人。 不管他出现在这里是怎样的原因,她扑进了温暖的怀抱,忘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忘了一只手还握着盛有半勺布丁的汤勺,忘了刚才想要放手让他得到完美幸福的想法,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心跳有力的胸前。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伤心和无助,李维扬心疼地收紧双臂,把小小的她更紧地纳人自己的怀里,大手轻轻地抚摩她不停抽泣的后背。 “扬——”念着他的名字,吸取着他的温暖,冯葳葳这时才感到不再如刚才那般害怕,是的她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得心都缩起来了,从前对自己的种种自信现在都跑光了,只有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她才可以平静一些。 回头给母亲一个歉意的眼神,他知道母亲会理解。 林玉娇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指指离他们较远的位子径自坐下,招来服务生点下一人餐,示意儿子不用管她。 “怎么了?为什么哭,可以告诉我吗?”拉她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他柔声地问她,感到怀里的人平静了一些。 “只是——在想你。”抬起头来对上他关怀的眼神,她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不想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只会徒增他的压力。 “那见到我有没有好点?”瞥了眼桌上多出的一套餐具,知道她不想说,他也不追问。 “好了。” “原来你说的胜新婚就是这样?”他打趣道,希望为她赶跑忧伤,忧伤不适合阳光的她。 “讨厌——”再次埋头到他的胸前,冯葳葳呢喃地撒娇。 看来无论如何都是离不开他的。 ‘怎么会来这?” 良久,情绪平定的冯葳葳才想起来问李维扬出现在这的原因。 “被你放鸽子后,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所以来这里旧地重游,自觉反省。”望着她通红的眼睛,他不由得讲出幽默的话,希望在下一秒就可以看到让自己放心的笑容。 “骗人,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啊。”冯葳葳果然忍不住露出笑颜,唉——如果这爱情没有那么多阻力就好了。不过,不是有人说,没有苦怎会品出甜的滋味呢?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知道,李维扬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重要到即使不能给他完美的幸福,也要抓住不放。 “妈在附近办事,刚好遇到,所以一起过来吃午饭。” “啊!你妈也来了?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天啊——这回丢脸到姥姥家了——”听到李维扬母亲也一起来的,冯葳葳又惊又羞地用手捂住小脸,但露出的指缝间,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停地四处张望,寻找李家妈妈的身影。 “哈哈哈——我妈不是警察,你这副样子活像小偷。”被她有趣的反应逗笑,李维扬抓下她掩在脸上的小手,欣赏着她娇羞的表情,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也看不厌,她永远给他新鲜感,永远带给自己不同的生命感受。 “真的吗,那怎么办?被你妈看到刚才那样子,呜——”她泄气地望向另一个角落在用餐的人,心想今天是真的泛天灾,先是气走李家爸爸,再来被李家妈妈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丑态,无奈之时却对上林玉娇和蔼的微笑,她不由紧张地回以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走吧,过去再吃点东西。” “可不可以让我先走,这付样子很丢人耶!”她死死地拉住李维扬的衣角,央求道,如果现在发生大地震,她一定就着地缝钻进去。 “好像来不及了,你的小原形巳经被收人眼底了,过去打个招呼吧。” “可是——”冯葳葳在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放心,我妈绝对和我爸是不同的。”感受到她的紧张,安慰地握住她的小手,他软言保证。 望人他坚定的眼神,她的心霎时有了保障,那眼神在告诉自己,今后无论会遇到怎样的困难,他会一直在身边。于是她展开舒心的微笑,任他牵着自己。 “伯母,你好。” “呵,来坐下,我刚好遇到扬,顺便一起过来吃饭,没想到大家这么有默契,呵吃过了吗?扬,再点两份吧,这里的咖喱真的不错。”林玉娇随和地招呼他们坐下,看到冯葳葳略显紧张的表情,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李维扬感激地对母亲投以微笑。 “想吃什么?”他温柔地问着冯葳葳,在桌角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拇指轻搓她微凉的皮肤,要她尽量放松。 “我刚吃过了,你点你的就好了。”她回握桌角下温暖的大掌,向他微笑地点点头,要他放心。看到林玉娇慈祥的笑颜,她已经觉得不再紧张了。 李维扬招来服务生,为自己点了一份咖喱饭,又为冯葳葳和快用完餐的母亲点了两份水果羹。 “冯小姐,呵,这样叫有些生疏,毕竟你快做我的儿媳妇了,我可以叫你葳葳吗?希望这不是扬的专有。”林玉娇笑眯眯地打量着冯葳葳,不错,这个孩子且不说外表如何,单看那一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就知道心思很单纯。 “当然可以,我家人也都这样叫我的。”抛开刚才恶劣情绪的冯葳葳,已能展现她平时的大方活力了,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她觉得今天也许并不那么的糟糕,因为现在面对有心爱的人的温柔,还有李家妈妈发自真心的喜欢。 虽说她是真的很单纯,愿意相信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美好的一面,常常对人都是真心以待,但她知道哪些人是会伤害她的,哪些人是真心喜欢她的,因为笑容是骗不了人的。那种发自心底的笑容是最透明的,像一块水晶一样能反射出人的心性。 所以,即使刚才的李家爸爸她也不会介意,因为他并不是针对自己,只是为李维扬而来的。 “是啊,你也赶快改口叫妈吧。”李维扬接着她们的话尾说道。 “你讨厌——”冯葳葳不依地轻声叫道,小手已自有意识地捶上他的肩膀后,才为时已晚地想起还有长辈在场,绊红立刻飞上脸上。 她的娇羞引来了其余两人的笑声,于是气氛立刻轻松温馨得有如一个和谐的家庭,窗外冬日的冷风也吹不到这里。 第九章 “下午想吃什么?” “呃?”李维扬惊奇地望着身旁的冯葳葳,对她的话有些不能消化。 “我是说下午你想吃什么?我要做给你吃。”冯葳葳盯着前面不断向后延伸的公路,表情是认真的,但语气轻松得却仿佛是在谈天气。 “到底怎么了?葳——”看来中午他出现前发生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看着她不并轻松的表情,李维扬焦急地再也沉不住气。 “扬,先别问原因,好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点时间让自己想清楚,想通,那时侯我才能给你满意的答案。”用柔柔的语气安抚着他的情绪,冯葳葳觉得自己需要整理一下感觉。 中午,李维扬父亲带给她的冲击,还是悬在心里,并不会因为过去就过去了。 从他们相识到相爱到今天,已经有快半年了,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冯葳葳的思绪同这飘落的雪花一样,飞飞扬扬,恍恍惚惚。 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片段纷落在脑海中,第一次的相见,第一次品尝他的手艺,他唤她起床时的温柔,为她包扎伤口时的紧张,两个人做失恋红杉鱼时的窘态,初吻的悸动,街头的拥吻…… 太多太多的感动淹没了她的思绪,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美好的缘由,只是知道他们相爱着。但只是相爱就可以了吗? 望着她脸上少有的认真表情,李维扬没有打断她的沉思,不论是什么事情,他相信最终他们会一起度过。 “想好了吗?”到家门口下车的冯葳葳微笑地问他答案。 “有没有菜单?”回以同样的微笑,李维扬搂着她进门,虽然不清楚她坚持的原因,但他愿意配合。 只是不知以她的水平,如果自己随便说出个菜名的话,会让她很麻烦,还是由她提供选择范围保险些。 “对我这么没信心呀,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师傅呢。还没开始,她已经受打击了。 “要不怎么说,知徒莫若师呢? “现在别刺激我哦,讨厌,快说吧。 “中午吃得太辣,于脆吃拉面吧。”李维扬思索了一下,如果让她做菜的话动刀太危险,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可不想再冒第二次让她受伤的险。 他本来就打算今天给她做拉面的,所以冰箱里有他昨天熬好备用的汤头,酱好的叉烧肉也有,还可以帮她拉好面,她只要下面就可以了。所以现在选择拉面是最保险的。 “拉面?好啊。”冯葳葳系上围裙,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其实头脑中完全没有一丁点拉面的意识,拉面要怎么做啊,讨厌,让他点他还真的就点,还点的是他没教过的。 看着她站在灶台前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李维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冰箱里有汤头,还有叉烧肉,我来拉面,拉面这道工序即使在餐馆也是由不同的师傅做的,所以我只是帮手而已。 “哦,好的。”冯葳葳的气势已经泄了一半了。 从冰箱拿出装汤和叉烧肉的两个保鲜盒,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冯葳葳看向此刻已经在揉面的李维扬,“好香哦,其实我也觉得你的手艺就只有我们两个能品尝,太可惜了。 “我也想过,所以,以后可能会让你当老板娘也说不定。”转头对她露出微笑,他们的将来有很长的日子要走,有很多的计划,但不管怎样一定是两个人一起分享。 “站柜台收钱的那一种吗?也好,这样就是说毕业后不用找工作喽?”心惰轻松许多的冯葳葳也和他开起了玩笑。 “只要你高兴。”看到她的笑脸,他觉得就算是为她开也值得。 “把汤头到在锅里,加两碗水就好,先等着它煮沸,你可以把肉切成片,要小心哦。”让揉好的面行着的片刻,李维扬站在她身边指导她步骤,紧盯着她切肉的动作,做好一切准备进行急救。 不过好在这次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但看着一块上好的叉烧肉被她切成一指厚的一片片,李维扬觉得如果是开店的话,就这几块肉就会引来万人惠顾的场面,因为一碗面的价钱早已亏了十几倍了。 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很让他感动的了。 从来没指望过能吃到她为自己做的饭,现在她的举动是为了他,这让他的心里暖暖的,就算她做得再不好也无所谓,在他口中一定是最美味的,因为有爱的凋味料。 “好了,现在把面下进去。”两下就拉出粗细均匀的面条,李维扬把面条下进开始沸腾的汤里.“你用筷子,照着同一个方向搅动,小心热气烫到手。” “等汤再次沸腾的时候,就加一点水,不要太多,小半碗就可以,面细很容易熟。”把一小碗凉水放在她手边,李维扬背手站在她身后。 “这么多可以吗?”锅里的汤面一起翻腾上来,冯葳葳紧张地把碗里的水一股脑全倒下去, 显然这样是不可以的,那一小碗水可以分两次倒下去,这样面熟的时候,汤才不会太稀,可是李维扬还是说出了相反的话,在这种时刻,她需要鼓励。 “可以——” 拿起碗接了小半碗水再次放在她手边,刚才就应该给她一次份的水,“现在再倒一次水就可以了,把火关小点,然后放一勺盐,鸡精,洒开别一下倒进去。” 李维扬虽然步步交代,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冯葳葳把满满一大勺盐倒人锅里. 冯葳葳无辜地回头望向他,嘴角巳经无奈地撇起来了。 “好啦,快继续,不然面就太软了。”他微笑地鼓励她继续。 “用筷子像刚才那样搅动,把油菜放进去烫一下就行,现在可以把肉放进锅里,好,盖上锅盖,在心里数二十下,别太快了哦。”李维扬微笑地着看她的动作,还从没用过这种方法教过,不过这也是因材施教的一种。 “数完了,可以了吗?”冯葳葳在心里默数完二十下后,急切地盯着锅里冒着的沸腾小泡泡。 “如果你数慢一点会更好,不过现在可以了,关火出锅吧。”他体贴地让她自己动手结束。 揭开锅盖,一股浓浓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锅里浓郁的汤汁,玉白透亮的面条,色泽丰润的叉烧肉配上翠绿的油菜,看上去都叫人流口水。 “嗯——闻起来好香,是不是师傅?”她转头开心地对他绽放笑容。 在袅袅升起的白烟中,黄昏的光从窗口洒在她身上,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李维扬的心中腾起万般柔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一起分享的快乐。 “好香,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吃起来也一定没话说,开动了。”望着面前精致的陶碗中冒着热气的杰作,冯葳葳兴奋地举筷开动,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完整的做出的食物,好让人期待哦。 “好吧,开动了。”微笑着看着她眼中的兴奋,其实不吃他也知道味道如何,毕竟汤面料都是他备的。 但问题是,这碗面原来的汤头味被冲淡了,而咸味一定浓,面条熟得差三分。不过他还是很卖力地吃着,所有的不足都没有那一味爱情凋味料来得鲜。 “好吃吗?” “好吃,真不错,我这个师傅可是很有成就哦。”抬起头来,却看到冯葳葳停住筷头定定地望着自己。 “其实,只有肉好吃而已,汤好咸、面好硬对不对?”望着他脸上很美味的表情,那是发自内心的,和自己吃到他做的饭菜时的表情是一样的吧。 想来即使自己做得再难吃,在他看来还是很美味的。”葳,其实不用强求自己来配合我,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活泼大方,有时温柔体贴有时又很会撒娇耍赖,对厨事一塌糊涂但又怎样?我要的是原汁原味的一个你。”温柔地对上她认真的眸子,李维扬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自己的感觉,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但却知道她的心思。 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冯葳葳是否会做饭,他在乎的是他们在一起能够开心的每一分每一秒。 “其实,我知道的,只是在做最后一次的尝试,毕竟”我付出过,成不成功没关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她释怀地对他微笑,终于还是回到了原地,只是爱他的心更坚定了。 “这肉真的很好吃——”她夹一块叉烧肉入口,美味十足入口即化。 “当然,用酱油与鲜鱼肉卤制的,再加上猪大骨与去肉鸡骨慢火细熬的汤头,自然不差。”他也夹起一筷放进口中。 “那——肉吃完了,要吃什么?”脸红地对着他咧开嘴角,她可不想用这碗半生不熟的面条填饱肚子。 “猜猜我下午为什么哭?” 吃完扬重新为她做的八宝饭,收拾完厨房,冯葳葳坐在院中石桌前,望着蹲在花坛前整理花草的李维扬,决定要告诉他下午自己受挫的事。 因为经过下午和李家妈妈的愉快相处,听到刚才他的体贴的话语,她已经又重新找回了“敢爱就要敢追”信心,不——现在应该是“敢爱就要接受考验”。 曾经她觉得,爱情惟一不能接受的考验就是时间。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当人们失恋时,别人总会告诉他们,时间会治好一切,因为长日漫漫的时间会使人忘记拥有的一切。 她曾经是这么以为的,可现在她不确定,不确定如果离开扬,是否时间可以让自己在今后的几十年,不再思念他。所以,为了不让这种不确定发生,她决定要和他一起面对。 “是关于我。”在原地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李维扬轻轻说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她下午的那句“只是在想你”,那双紧抓住自己小手的颤抖,和她发自心底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的低喃,都告诉他是关于自己。只是他不确定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伤心。 “加十分!”她幽幽地荡起双脚.幽幽地吐出原本该用兴奋语凋的嘉奖。 “可以让我听听罪行吗?”放下花铲,走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他认真地问。 “现在可以和你谈,就表明我已经不介意了,所以,听完以后不要生气好吗?”怕他听完后会生他父亲的气,所以,她先要安抚彼此的情绪。 李维扬有些担心地点点头,知道她不会说出什么分手之类的话,但这样的前菜还是让他心有不安。 “下午,我没有和同学逛街,而是和你爸爸见面了,就在餐馆。别打断我,听我说完……”冯葳葳伸手压住李维扬欲张的日,示意他让自己一次说完,“他要我别成为你事业上的阻碍,要你去参赛,别急好吗,听我说完……”她看出李维扬已经生气了,但她希望他听完。 “起初我是有些受打击,因为被认为我不了解你,我很生气,所以无礼地同你爸爸理论,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话,所以他被我气走了,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 “但他走后,我发现我的情绪很不好,我那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不了解你,你从厨而我是厨房白痴,也许有一天你希望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而不是像我一样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又或许将来你也希望有人为你洗手做羹汤,我是说那时我发现你是如此的完美,可我却是这么的差劲,所以我想让你得到完美的幸福。” “什么是完美的幸福,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那我不想听。”听到此处再也无法继续听她的自我贬低,看来刚才自己的一番心意是白说了,李维扬站起身就要离开。 “听我说完——”冯葳葳从身后抱住他,阻止他离开的脚步,轻轻地把额头靠在他的背后。 “完美的幸福,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好的,你知道我曾经以爸爸作为择偶标准的,但现在你是我心中最好的,知道吗,不是比较得来,而是没有比较,没有人能和你比较,你就成为了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认为你值得得到最好的妻于。 “想到这些我的心都痛了,痛得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将身在何处心寄何处?所以在见到你抱住你的那一刻,我决定即使不能给你完美的幸福,我也要霸占你,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你,即使有再多的人要我离开你我都不会放手,懂了吗?我决定不放手,绝对不放手!”轻轻地不停地在他背后摇着额头,冯葳葳的泪水伴着微笑一起展露在李维扬眼前。 “幸好,幸好你不放手,不然我还要费力气去把那个临阵月兑逃的小傻瓜抓回来。”伸手爱怜地扶上她的脸侧,他此时已不再计较原因是什么,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重要的是她决定像藤缠树一样永远不离开他,对他来说,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知道我所要的完美幸福是什么吗?”将她举抱起来,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对齐,李维扬柔柔地问她。 没有作答,冯葳葳额头抵着他的,与他眼对眼心对心,静静地等他把话讲完。 “我所想要的完美幸福就是——现在,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刚才吃到你那碗不熟的面条,就是此刻听你说再也不放开我,就是等到终老的时候还可以和一个叫冯葳葳的女人一起享受黄昏。懂了吗,要求很简单,但对象却是惟一的,那就是你,只有你,如果这个世界上真存在完美幸福的话,我想能使我得到的人,就只有你了,只有你——葳!”望入她已沾满泪水的眸子,他无声地等待属于他们的感动时刻。 “真的,说实话我也是这样觉得,我也只有你——”破涕绽放出美丽的笑颜,两颗紧紧靠拢的脑袋,纠缠的身影在初升的月影中被拉得长长的,注定一生一世的纠缠。 葳葳走出校门,就看到一场正在进行中的拉锯战。 李维扬脸色沉沉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为了那天父亲找葳葳谈话的事,本来这两天就要去和他谈谈,没想到他会来学校找自己。 只是他不知父亲为何会带着个女孩到他工作的地方,是想给他找麻烦吗? “坐我的车,今天刚好念香来看我和你妈,可比儿子要孝顺多了,一起回家吃饭吧,你妈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呢。” 李继扬没好气地看着儿子,要不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他死也不会来找这个小子。 “是啊,维扬,伯母还特别交代要我拉也要拉你回去,怎么样,看在为我接风的分上?”吴念香笑着说。 在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家里就忙着帮她相亲,李维扬的爸爸与她的父亲是世交,出国前的日子两家大人来往甚密,所以她和李维扬算是从小一起玩大的。 她当然明白两家人想凑合他们的意思,反正她也二十五岁了,如果想要结婚的话,李维扬算是不错的对象。 “不好意思,念香改天我再请你,算是赔不是。今天实在不方便,请帮我向我妈解释一下,我下次再回去。”看到街对面站着的冯葳葳,李维扬有礼地推辞,便抽身去迎人。 几句话下来他就看出了父亲再明显不过的意图,他实在不想把无辜的人扯进和父亲的矛盾里,所以今天还是不回家的好。 棒着一条马路,冯葳葳不知自己是否该加入他们的谈话,看上去气氛并不是太好,所以她站在原地,等李维扬发现自己。 “下课了?”看着李维扬脸色不悦地穿过马路向自己走来,她挥挥手微笑地说。 “可以走了。’”看到佳人,他心清好了许多,转身口到停车的地方,看到父亲还没走,用严厉的眼神注视着他们,有立刻发火的征兆。 “冯小姐也一起来吧。”李继扬咬牙做出最大让步。 “好啊——” 李维扬有些惊讶地看向身边的人。 “他是你老爸,给他个面子。”冯葳葳含笑小声地对他道,被他握住的小手轻轻反握住他的,暗示他别担心。 “我们坐自己的车。”感受到她努力改善他们父子关系的心意,李维扬放缓语气应道。 “等会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介意,好吗?”一上车,李维扬就不安心地先给她以安慰,很担心几天前的旧况重演。 “放心,我已经打过预防针,所以免疫了。再说你爸又不是老虎,我不是还有你吗?”她眨眨眼睛,笑着要他安心。 “是的——我还有你!”感动地望着她的笑颜,李维扬霎时充满了自信,既然这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考验,那就让他拿出十二万分的信心去迎接吧,毕竟,即使结果再坏,他也还有她在身边,自己再也不会是只身一人了。 “回来了,维扬,哦,葳葳也来了,刚好我做了一桌子菜,正担心人少吃不完。”林玉娇高兴地迎人进门,家里好久没这么多人吃饭了,真希望以后多些这样的机会。 “念香,这是我的未婚妻,冯葳葳。葳,这是我爸朋友的女儿吴念香。”趁父亲上楼换衣服,李维扬为两位女士作介绍。 “晦,你好漂亮哦,念香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冯葳葳伸出手,大方地打招呼,把对方的惊讶收人眼底。 “哦,当然可以,你也很出色。”吴念香尴尬地回道。 她真是——老爸也真可以,给她摆这么一道,虽然李维扬是很不错,但她对扮演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角色一点也不感兴趣,想到这她反而能轻松面对。 “你还在读书吧,我刚看维扬去学校门口迎你,哦,对不起,介意我这样叫你未婚夫吗,因为我们小时侯是玩伴,所以叫顺口了。”吴念香热情地说。 “没关系,我是才读大一,很女敕吧?”看出对方完全没有恶意,冯葳葳立刻绽开笑颜,发挥她广交朋友的热情。 李维扬看着两个女人相谈甚欢,不安的心落下一半,他知道今天父亲的用意,不过好在吴念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来来来——可以开饭了。”林玉娇端上最后一道菜,招呼在客厅里的年轻人和走下楼梯的老公入座。 “哇——阿姨好棒哦。”冯葳葳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许多菜色只有在大酒店才能看到,不由得惊叹林玉娇的手艺。 “还叫阿姨呀?”李维扬轻笑地纠正爱人的错误,立即惹得冯葳葳满脸啡红。 “快尝尝,虽然比不上维扬的手艺,但好歹我也煮了几十年了。”看到丈夫沉下来的脸色,林玉娇赶忙圆场。 “来,念香,吃菜,这道韩式刀鱼可是你伯母的拿手好菜。”李继扬故意热情招呼吴念香,而冷落冯葳葳,好让她自觉难堪。 看到吴念香尴尬的表情,李维扬实在为父亲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对吴念香投以歉意的一笑,收回目光不想看父亲的表演。只是不停地为冯葳葳夹来她够不到的菜,抬头对上她微笑包容的目光,他伸手握住桌子底下她的小手。 “扬,这盘菜离你爸爸太远了,你为他们夹一点好吗?”小手反握他一下,冯葳葳用体贴的语气说道。 霎时,满桌子的人都看向她。 “怎么了,还是伯父只吃伯母夹的荚,哦,菜离伯母也比较远,就计扬帮夹一点吧!”冯葳葳装作不明就里的,继续要扬夹菜给他父亲,桌下的小手轻轻摇着央求他。 “爸,吃菜。”李维扬此时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他家从来都习惯分餐制,为了卫生也为了上流社会所谓的礼节,所以从小他就渴望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被父母照顾着吃饭,可却从来没实现过,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而现在葳葳的要求,让他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伸手夹起离父母较远的菜,放在父亲碗中。 李继扬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儿子这么一个夹菜的小小举动感动。这几年,无论内心多么渴望与儿子交流,却总是放不下长辈的架子,每当面对儿子,面对他对什么都漠不在乎的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连老婆都劝过他许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能眼看着李维扬放弃更高的荣誉,再说,哪有长辈向晚辈先低头的。可现在,他知道外表温柔,骨子里却同他一样好强的儿子做出这一举动的不易。 抬起头来,看到冲着他微笑的冯葳葳,他口中的那味菜,五味俱全。 “你还是决定不参赛吗?”饭后吃水果的时间,李继扬仍然不甘心在这件事上放手,话一出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压力。 “是的,不止这次,以后我也不会再参加任何比赛了。”沉默片刻,李维扬再次表明立场。希望这次是关于这个话题的最后一次谈话,也希望父亲能真正理解他。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希望,每一次与父亲的不欢而散,都更疏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使他只想远远地逃开来自家人的压力,但问题永远不会因为逃避而解决,现在他选择面对这个问题,为了葳,因为以后的日子有葳葳和他一同面对,他希望能够让她得到最完美的爱情,其中当然包括家人的祝福。 “为什么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你就是这样想的吗?”李继扬的怒火再次被挑起来,他实在不能理解儿子的想法,被洗脑了吗?苦学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那他们为何要花那么多心血在他身上,何必还要送他出国学习。 “老公,你先冷静一下,听听儿子的解释好吗?你每次都发火,最后不欢而散,这样问题能解决吗?”林玉娇受不了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这几年来儿女相继离开家,她早已受够了这种寂寞,眼看着儿子的人近在飓尺,而心却离他们越来越远,她再也不能忍受了。为什么老公还是不能理解呢,他们都渐渐年老了,有什么还能比得上一家人和和睦睦地生活来得好呢? “好,你说,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到妻子异常的情绪不稳定,李继扬不得不压下火气。 看着对面低下头仿佛不想再理会他们的母亲,李维扬难过得心里酸酸的,想来这几年母亲一定也不好过。 坐在李维扬身旁的冯葳葳,轻轻地握住李维扬的手给他安慰,对上他转过来的淡淡目光,她露出温柔的一笑。 “其实我并没有放弃厨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体现它的价值,爸,以前我和你一样,认为只有拿到世界级的赛事,这样才是最高的境界,于是三年前我拿到了,可你知道我并不开心。是的,我并不如期望的那样开心,没有满足感反而是空虚,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当时我酗过酒甚至想到了真正的放弃,你知道真正的放弃是什么吗?是放弃生活。”李维扬一口气说到这,情绪已经不稳定,他停下片刻缓解胸腔里的哽咽。 听到这林玉娇已经暗自落泪,即使知道儿子当年的苦闷,但却不知他伤得这么深,她这母亲做得太失责了。 “那之间发生了一些事使我开始重新认识自己,这么多年来为学厨所付出的辛苦我从没有后悔,只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感受到厨艺带给我的快乐,我觉得不管怎样,参赛也好,得奖杯也好,在星级饭店掌勺也好,像爸爸你一样以荣誉为豪,又或像我一样按照自己的喜好为心爱的人做饭,总之不管怎样,只要自己开心不就是最好的吗?自己觉得值得,又哪用得着别人来评价。”说完这些,李维扬用诚恳的目光望着父亲,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敞开心事,他希望能得到理解。 从头到尾,李继扬都没有开口说话,听着儿子的独白,他陷人了沉思,一直以为虽然和儿子交流不多,但他和自己是一样的,一样追求事业卜的成功,但现在,显然他错了。 只要自己开心就最好,这句话带给了他太多的感触,虽然他在事业上真正有成,可他却很少感到开心,反而是刚才儿子给他夹菜时他觉得开心,一家人围桌品尝佳肴时觉得开心,现在听这一番肺腑之言他觉得开心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事业上的有成,虽然为他带来过无比的满足感,曾让他一度以为,人生能得到这些就已经很有成就了,可以满足了。 可是,现在的他并不满足,在自己渐渐要步入老年的时候,他也希望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有儿女长来长往的关心,常有像刚才那样一桌人吃饭的和乐融融,而不是每顿饭都只有自己和妻子两个人。这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期盼,其实已经在他心里徘徊过几千遍了。 儿子刚才说到快乐,其实,他并不觉得快乐,曾经以为,快乐是要用事业的成功来换取的,因为,背负了太多努力向上攀登的期望,终于到达顶峰后,喜悦是一定的,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也许这就是儿子想要的生活,那么,他是真的要放手了。 毕竟,儿女大了,自己不可能管着他们一辈子,与其这样,不如随他们自己去吧,只要他们自己觉得生活的满足就好。 叹出一口气,李继扬抬起头来看着儿子,儿子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生动,使他想起了那时侯,第一次教五岁的小维扬用水果雕花时,他小脸上那种崇拜又兴奋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模一样,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的,让他的喉咙硬咽。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玉娇,也许我真的该退休了,也许享享清福日子会快乐些,你觉得呢?”转过头望着老婆,李继扬苦笑地询问着,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继扬——都好,只要你觉得快乐——”林玉娇已经泣不成声了。 此刻客厅中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深深的感动,包括吴念香,她从没有觉得生活是这么可爱,每一个人都是这么的可爱,她好想此刻回家去拥抱自己的父母。 冯葳葳紧紧地与李维扬手指相握,感动的泪水忍不住地滑下眼眶,她相信,李维扬也一定双眼湿润,四目相对,她深深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夜色静静地笼罩,温暖的气流在每个人心间荡漾。 把车停在门口,李维扬绕过这边为冯葳葳打开车门,冯葳葳微笑地看着他,在没有准备时被他一把抱出车内,双手反射性地紧搂着他的脖子。 “吓死我了——要干吗?” “抱我老婆回家呀。”目光中散发着炙热地望着她,李维扬低头在她耳边低哺。 靶受到了他的兴奋,知道他为刚才他父亲的改变而激动,“其实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懂他的,你早应该像今天这样告诉他你的想法。”她轻笑地伸手捏捏他耳垂。 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李维扬但笑不语。此刻抱着他的小妻子,内心被幸福、喜悦、满足、感激……太多的感触涨得满满的。径自穿过前院、门厅,走进后院把她放在石桌上,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就低头吻住她。 冬天的气息包围着他们,鼻息中呼出的吐气变成白烟,在夜空中弥漫。 但冯葳葳被他排山倒海的热情冲昏了,烫软了,直到以为他会控制不住地在这里爱她。 喘息地放开她,李维扬用额头抵住她的望人她星辰迷蒙的眸子,轻扬嘴角,‘葳,你不知到我有多爱你,有你此生无憾了。”不时轻吻几下她微颤的双唇,他轻叹。 “我怎会不知,因为我深有同感。”小手爬上他的脸颊,她感动地回应。 李维扬再次深深地吻住心爱的女人,用尽他所有的爱恋。 冯葳葳微笑地望人他深色的眼眸,心想,这次他可能会停不住激情了。 激情何其短暂,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在悠长的岁月中,将情爱化为味道与食物的奇香,把幸福投射在情人细心的烹凋上,拥抱一个爱煮饭的男人,才能得到一张幸福的长期饭票。 终曲 还是迷人的小院,点点温暖的阳光从榕树枝叶间洒落,熟悉的和室,依然米黄色的纸门,婉蜒的半月形的长廊,只不过长廊上多了只舒适的摇椅。 冯葳葳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七月的气温对一个孕妇来说已经是相当难熬了,好在他们在郊区的这个小院够舒适,此刻她正等着老公的冰镇银耳莲子羹来消暑呢。 用蒲扇轻拍已日见隆起的肚皮,她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他们没有紧记老妈的教导,在她大四那年不幸中奖。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小家伙毕竟是他们爱的结晶,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提早登记结婚,为了讨个清闲她也只好休学安胎喽。 铃—— 电话铃声响起,她听到老公接电话低醇的嗓音,不由扬起甜甜的笑意。 “妈说爸给你炖了燕窝,一定要我带你去。”李维扬端着一碗冰镇银耳莲子羹,微笑地走过来蹲在亲亲老婆身旁,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好热,不想出门,可不可以你做给我吃?”接过碗,冯葳葳撒娇地说道,毕竟她是孕妇,呵呵呵。 “也好,我等会打给他们。”他宠溺地拿起扇子为她扇凉。 “算了,还是去吧,不然,我怕像上次那样又让二老送过来。”她边吃边说。 这两年,扬与家里的关系渐渐融洽,二老隔三差五就要他俩回去进补,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儿子,她也愿随老人的心意,毕竞这也是扬多年的心愿。 望着妻子体贴的微笑,李维扬执起她的手印下一吻,母性的光辉使冯葳葳变得更加娇柔妩媚,看着妻子美丽的容颜,他觉得此生真的无憾。 再在冯葳葳隆起的肚皮上也柔柔地印下一吻,感到肚皮的振动,他睁大眼睛望向妻子,“这小家伙很皮,又在练拳脚了。” “他不喜欢你非礼他妈妈。”冯葳葳笑着轻轻拍着肚皮。 “小东西,老婆只借给你十个月,乖乖地别折磨你妈妈。” 李维扬大掌轻轻地覆上妻子的肚皮,可是盯着肚皮的脸上的表情却是趣味十足,仿佛肚子里的婴儿能看到他瞪眼睛似的。 “哈哈哈……老公你的幽默水平越来越高了……”葳葳扬声笑开,握住亲亲老公的手指,与他十指交缠,阳光下紧依偎着的婚戒,散发出幸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