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 第一章 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声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李白《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啊……”浅浅的笑容,悠扬的尾音微微吊高,少女一手拨了拨额前掉落的几缕柔丝,一手控着篮球;假动作、晃人、投篮,动作一气呵成;挥洒的汗水在旁观者的眼中幻化成少女漫画中的璀璨光芒。 “三分,是三分球啊!” “笑音学姐好棒!” “哇!我也要加入篮球社!”菜鸟甲举手发誓,眼中满是对笑音的崇拜。 “那个叫笑音的学姐姓什么?”菜鸟乙眼中的星光闪闪发亮。 很习惯新生的问题,已经晋升为老鸟的二年级女生非常襥地睨了菜鸟乙一眼,“笑音就姓笑。别怀疑,就是笑容的笑。” “哇!”菜鸟甲再度惊叹,眼中的星光闪亮如镁光灯,“难怪学姐笑起来这么好看。”原来学姐就姓笑啊!好有气质的姓氏。 崇拜是绝对盲目的!坐在球员休息的长椅上的女圭女圭脸少年有些不是滋味地撇撇嘴。他手上拿着的相机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在球场上飞扬的少女的身影,眼神转向的一刹那,马上转换成一脸白痴笑容。还是他的笑音最棒! 终场哨响,kingdom高中以大比分领先获胜。m中输得心服口服,因为kingdom高中除了她们的得分球员笑音之外,她们之间的默契配合也是m中所不及的。双方队员互相聊了几句之后,各自回到休息区。 少年殷勤地递水递毛巾,凑在少女身边唠唠叨叨亲亲昵昵,累趴了的少女四肢无力地倒在少年身边。 “好热!”浅笑不变,少女接过少年手中的毛巾覆在高热的脸上,大约隔了一分钟才把毛巾拿下,“有没有冰水?” “刚运动完就喝冰水,你想得胃病啊?!”少年拔高声音,听起来是挺凶巴巴的,但那张脸怎么看还是可爱到不行。 “唔。”委屈啊,她拨了拨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可是我口好渴。”面对着少年,笑音的眼中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让少年马上提高“觉悟”。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保温杯,“绿豆百合汤。”这是他今天早上五点钟爬起来做的。 少女接过喝了一口,眉头皱到一起,差点没给吐出来。形象啊,形象!笑音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好苦,你到底有没有加冰糖?”整她啊,这个臭小子! “有啊,我加了很多冰糖了。还是很苦吗?”少年扬高眉毛,一脸的不可置信。 笑音抬手遮住眼睛,她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买的冰糖是不是白色的,很规整的?” “对啊!”少年不明所以地点头,“我看到边上还有一种黄黄的,很不规则的。价钱还比这种贵,谁会去买啊?”把人当白痴耍啊!他才没那么笨呢! 要不是现在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她一定一拳打扁他。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白色的那种是人工合成的,所以不甜。应该要买另一种,那是天然的。” “咦?是吗?”少年了解地点头,原来不仅人不可貌相,连冰糖也是一样啊! 好想揍人!笑音的拳头紧了紧,转头从篮球社经理季葵那里接过一瓶矿泉水,仰头将怒气与火气一同灌下。 “笑音学姐身边的那个男生是她的弟弟吗?”好可爱啊!不过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老鸟紧张地捂住菜鸟甲不知遮拦的嘴巴,“那个不是她的弟弟,那是她的准男友。” “还没追上手吗?可是他好可爱哦!”菜鸟乙也注意到太阳边上的月亮。 老鸟又惊慌失措地放开菜鸟甲,改捂住菜鸟乙的大嘴巴,“住口!不要说夏青树可爱。”被听到可是会死人的! “哇!他叫夏青树啊,好清雅的名字!”不像她家没知识的爹娘给她起了个俗气到连狗都唾弃的名字——姓金名花,小名阿花。 “统统给我闭嘴!”老鸟神经紧绷地瞪着两只菜鸟,表情严肃,“不准说夏青树可爱,更不准说他是笑音的弟弟,要是犯到以上的两条就是和学生会过不去,若是和学生会过不去,那就等于和整个kingdom中学过不去,那就是别想在kingdom中学混下去!” “有这么严重吗?”太小题大做了吧! “绝对有!”在旁边听了很久的其他老鸟们以相同严肃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两条在kingdom中学几乎可以算是校规一样地存在了。 因为夏青树虽然苦追笑音,但直到现在还是个“未果”的结局。笑音又一直拿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当借口,只把夏青树当成弟弟看待。不错,夏青树比笑音小,虽然身高将近180,但是偏偏长了张女圭女圭脸,所以看上去更小。于是,这两点就成了夏青树的死穴。 “那夏青树到底比学姐小多少?”菜鸟乙不断研究着一张板凳上的两个人,怎么看都是夏青树比学姐小啊。 老鸟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年?那不是比我还小,他是初中部的啊!” 老鸟又使劲比了比两根手指头。 “两个月?那也没小学姐多少嘛!” 老鸟摇头再摇头,依旧比着两根手指头。 “不会是两天吧?” 老鸟沉痛地点头,两根手指头差点断掉。 “嗄!”两天也算小?!不过,那个夏青树学长也太“年轻”了吧?还是笑音学姐比较帅! “那夏青树……呃……学长是学生会的成员?” “对!夏青树是学生会的书记。”那张女圭女圭脸底下可是有着一颗“金头脑”,可以说是全校记性最好的了,所以是最适合做需要记很多东西的书记人选,从初二至今还没换过人。 “咦?笑音学姐呢?”雷达眼左右扫射,未发现目标人物。 篮球社经理季葵有一副温和柔美的好嗓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勾新月,“找阿笑呢?人家早就和夏青树一起回去了。”说完后,招呼着篮球社的其他成员一起走出体育馆。 “一起回去?难道笑音学姐和夏青树学长住在一起?”天啊!谁来制止她不健康的联想? “不是,他们两个是邻居。”青梅竹马嘛!没什么好稀奇的。 “哦。”原来如此。 从体育馆到家其实并不远,就算走路也只要15分钟左右,但两个人还是骑了自行车。因为在这么热的天气下“烤”上15分钟,到家估计就变成新鲜出炉的人肉干了。 “唉,好热!”刚才不应该换衣服,反正到家还是一身汗。 那端响应得极快,“等一下我做银耳羹。”消暑生津。 “好。”笑音连应个声都是有气无力,“自行车,顾名思义,不是应该是‘自’己‘行’走的‘车’子吗?为什么还要人踩?”热啊,热到怨念丛生。 “不是,它还有更深层的含义。自行车,它勉励我们要‘自’己身体力‘行’,将来能够造出媲美孔明的木马流‘车’。”实在是不佩服自己的才智都不行!少年洋洋得意,自行车踩得飞快。 但是在高温酷暑下,这种举动只会对自己的体力做出更大的牺牲,所以没三两下就被后面的笑音追上,并且回复到原先的蜗牛车速。 眼前的道路茫茫然没有尽头,夏青树从快被高温蒸发掉的脑袋里努力寻找着话题:“说起来今天就是决赛了吧?” 笑音点了点昏沉的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可是为什么没有颁奖呢?”照理说不是kingdom拿到第一了,就可以拿奖杯了啊! “颁奖得等到开学之后。”沉重的脑袋以随时会月兑离脖子之姿左摇右晃。 要等到开学呢?学校的虚荣心作祟,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自己学校拿到了奖杯,证明自己的学校不是单单出产只会读书的怪物而已。又为了让这种“课外活动”不影响学生的正常上课,所以像大型的校际活动都是安排在寒暑假,并且很不要脸地美其名曰“丰富学生的假期生活”。 “那也不用等多久了。”没有理会穿刺耳膜的“吱——”的一声,他继续说道,“再过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报到完了,隔天就上学了。”迟钝的注意力过了许久才发现身边没了并行的人影,连忙转过头去一看。 一道狂风刮到他的面前,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笑音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少女明媚的眼睛以十万伏特的电压瞪向他,口气是受到惊吓地拔尖:“你说再过两天就要报到了?!” “呃,是啊。你忘了吗?”他吓到忘记呼吸。 她松开衣领,“我不是忘了,而是我根本就没记。”仰头看天,欲哭无泪。这下子完蛋了。 “咦?”他傻傻地看着笑音又一路飙回那辆被她弃置在身后十米处的自行车。 “看什么啊?快点回家!迟了就来不及了!”怒吼着的少女与球场上那个优雅矫健的女子根本毫不搭界,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没错。 看着前方的火车头已经飞驰而去,夏青树赶紧加快速度,在后面不明所以地叫道:“今天下午体育频道有什么篮球比赛吗?”他不记得有啊。既然不是来不及看电视,那这么快赶着回去是干什么? “我管他足球还是篮球的,我只知道我的暑假作业根本没动过!”知道世界末日长什么样子吗?对笑音来说就是长成今天这样。 “没动过?一点都没有吗?”他想不傻眼都不行!暑假有整整两个月哪!就算要应付篮球比赛耗去不少时间,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吧? “就是一丁点都没有。”她咬牙切齿,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暑假过得特别轻松的原因了。 他回想起暑假作业的内容,“一本《暑假作业》、八篇作文、五张语文试卷、二十张数学试卷、英语一本练习册……” “停!你别再说了。”她好想哭,“为什么有这么多?” “因为暑假比较长。”所以布置的作业也就相对的多上很多。 “你都做完了吧?”她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对!”感应到她的紧张情绪,他回答得简洁有力。 “那就把能抄的都给我抄一下。”但就算是抄,想到那些量她就手软。 “不能抄的呢?”抄作文的话,一下子就穿帮了,他们两个可是同班呢! “找阿阳哥哥帮忙,你也帮我写掉一点,然后我再腾上去。”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了应对的方法,但是夏青树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毕竟只有两天,来得及吗? 被视为救星之一的冷阳是比笑音大两岁的表哥,和笑音住在同一个小区内,现在就读于kingdom大学服装设计系。如果说起兄长的话,冷阳是绝对称职的。从小就非常照顾她,有什么玩的总是带着她,笑音到现在成为篮球社的主力也是和他有很大的关系的。 但是,笑音还是很怨恨他:惟一的理由就是她现在难以根治的暴力性格就是被他给带坏的。起因是冷阳从小时候起就对各种武术非常感兴趣,在家长的纵容下就报名了各种各样的培训班,但是他又超级没有定性,每次总是上了一两堂课之后就不想去上了。然后,他想反正钱已经交了,干脆让笑音去上好了,不然多浪费啊!于是,昔日的乖乖小宝宝就一跃成为今天的优雅暴力女。 一个电话,疼妹妹疼到骨子里的冷阳马上拿上自己中学时代的作文本跑了过来,一点都不觉得有错地开始帮着妹妹抄作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一家人的关系,总之两个人的字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区别开来。幸亏语文老师只规定一个星期写一篇作文,而没有规定作文的题目;也幸亏冷阳中学时期的语文不是这个语文老师教的,否则露馅的话可就惨了。当然,像英语作文之类的,也是由冷阳大哥来搞定的。 而夏青树就把一些数学之类的理科题目重新用其他的方法解答一遍,抄在另一本本子上,并详细地标明页数、题号等等。 笑音先从最快速的英语开始抄起,当然不能把所有的答案都抄得一样,所以有些地方要做一下修改;但是也不能错得太离谱,否则会让老师以为全是瞎蒙的。 以上几条抄作业的“要领”只要当过几年学生的基本上都知道,而且能够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运用纯熟。而为什么会产生抄作业这种不良行为呢?理由其实很简单。第一,简单的没什么好做的;第二,一般的反正都会做;第三,难的,不会做。反正天下文章一大抄,否则汉字中怎么会有“引经据典”一词的诞生?古人尚且如此,今人怎能颠覆古人的良好习惯,忘却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呢? 安静的餐桌上,三个人各据一角,桌子上堆满各种书册,显得凌乱不堪。三个人无论平时的表现如何,都深谙抄作业的“精髓”。不用人提醒,除了写字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外,连呼吸的声音都不太能够听到。 “铅笔在哪里?”笔袋的拉链被拉开,里面的文具全都被丢在餐桌中央,像一个个等待被认领的孤儿。 “给我一本作文本。”一阵龙卷风卷到楼上,又卷回楼下,桌子上多了本本子。 “该死的,我抄错页数了!” “啊,我的手快断掉了!” “英语抄完了。”写着满满作业内容的纸张上首先被划上一条横线。找出语文试卷继续抄,当然答案不能完全一样,尽量找一些差不多的词语来表达。所以,其实抄作业也不是完全不用动脑筋的。字迹更不能太潦草。 “语文试卷上的作文怎么办?” “那个老师说可以不用做。” “嗯。”如果要做的话,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六点钟,各自回家吃完晚饭后,三个人移师到书房继续抄作业的重大工程。直到晚上十点钟,两个男生回家时,也还是带着作业走的。 因为说是两天,其实今天就已经是8月28号了,30号就要报到,严格说来只有一天半时间而已。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各顶着一张“如有雷同,绝对不是纯属巧合”的僵尸脸一同出现。很明显的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是通宵了一整夜,用浓茶和咖啡刺激着可怜的胃袋。 “《暑假作业》、英语练习册、作文、化学……”写着满满作业内容的纸张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横线,希望的曙光似乎看到了一线,不像昨天那么的黑暗。正所谓黑暗已经到来,那么黎明还会远吗? “只剩下数学、物理和三张语文试卷了。”虽然说只剩下这么点,语文的三张试卷也都很快地被解决掉了,但是除了物理和数学的填空选择题还好些,碰到要列出解答过程的题目就不能完全抄了。而且还要画各种图形,更是繁上加繁。 几十张试卷做下来,三个人也弄到了晚上十一点钟,不过也总算能够睡觉了。就算三个人都是体魄健康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连续两天一夜不睡觉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当然,第二天报名时,除了冷阳能够一觉睡到自然醒之外,另外两个人是顶着一脸怨气去学校的。黑眼圈不是很严重,但是脸部依旧挂着极为阴沉的颜色。平常“明亮的大眼睛”都萎靡成一条直线,看起来特别的具有威胁感。 所以,老师绝对不是故意不让他们两个不参加大扫除的,他只是体恤学生而已。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一个是学生会书记,一个是篮球社的社长,还要处理很多事情。他绝对没有给他们特权,真的。 上午交完作业、领完书,昏沉地听完校长和教导主任“念力”十足的演讲后;下午就是各自到学生会和篮球社报到了一下就一起回家,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连晚饭都是在父母的强力“声讨”下才爬起来吃的。 不过,睡得太早会有一个后遗症,就是会醒得很早。 夏青树在凌晨四点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干脆就打开电脑,上网聊天,结果发现笑音也在上面,显然是一样的症状。两个人一直聊到清晨六点,才习惯地一起去晨跑。 夏天的公园里已经有许多老人在锻炼身体了,最多的是打太极拳的,也有跳老年迪斯科的,跟着各种音乐的拍子几个老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两个人打着招呼,跟着慢跑的人群绕着公园跑了一圈。 “王爷爷,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跑。”笑音笑嘻嘻地朝领跑的老人挥了挥手。 “哟!丫头,今天怎么停得这么早啊?” “是啊,年轻人的体力还不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吗?” “小两口是要找个地方谈情说爱去了吧?” “呵呵。去吧,去吧!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一大堆问号向两个人砸过来,到后来更是越说越不像话,夏青树脸上的笑容不禁有点僵,但还是维持礼貌地向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们解释道:“不是,我们还要到菜场去买菜。” “小小年纪买什么菜啊?你们说实话,我们也不会笑你。谁没年轻过,我们都懂。”何大伯的一句话把几个老人说得哈哈大笑,纷纷点头称是。 夏青树受不了地低下头,两个人快速地月兑离队伍,往公园的大门跑去。身后还传来几个老人调侃的声音:“老何也真是的。年轻人脸皮薄,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白呢?” “你看他们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落荒而逃的人迅速地瞟了一眼身边若无其事的笑音。不禁叹了口气,谈情说爱,他也想啊,可是……唉! “怎么了?”没事好好的叹什么气,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在介意刚才王爷爷他们说的话啊?” 夏青树低着头,默不作声。 笑音一阵轻笑,“有什么好想的?他们退休在家没什么事情可干,我们就当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让他们有些东西可以聊聊也没什么啊!” “笑音。” “嗯?什么事?”完成了暑假作业的笑音显然心情很好,否则早就受不了他的支吾其词一拳揍上去了。 他停下脚步,表情认真严肃地看着转过身原地小跑步的亮丽少女,“和我谈情说爱是一件牺牲形象的事情吗?” 少女翻了下白眼,停下脚步捏了捏他的女圭女圭脸,真弄不懂他为何要时不时地皱起眉头来糟蹋他那张与生俱来的可爱面孔。 拉下她的手,他还是一脸的认真,执拗地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她转过身,继续跑,知道他会跟上来,“说了你比我小啊。”他们是姐弟嘛! “可是才不过两天而已啊!”他委屈地抗议,弄不明白短短的48个小时所能代表的意义为什么可以将情侣划分为姐弟?况且老妻少夫多得是,他们差两天算什么? “我们外表看起来差很多啊。”她继续陈述着事实,和弟弟谈恋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呐!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弟弟”,她拍了拍他柔软的短发。真是的,她又没有欺负他,干吗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也只是生理年龄而已,又不能代表心理年龄。” 三秒钟的沉默后,快、准、狠的一拳招呼上他的肚子,住在河东的狮子开始咆哮:“你的意思是我比你幼稚?!”两眼闪烁着高温的火苗,摆明了他要是敢说一句“是”的话,她就会把他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 弯着身子的人再次诅咒那个没定性的冷阳,好好的干吗让笑音去上各种武术培训班?弄得他现在连交往都不能顺利,再这样下去他怀疑他不能活到结婚那天。 “我去买早饭,你去买菜,下午去把头发剪一剪,太长了。”吩咐完之后,笑音率先走开。 他慢慢直起身,抚着抽痛的肚子,缓步跟上。被教训过后的声音轻轻细细:“吃完早饭后,一起去买包书纸吧?” “好啊!不过10点钟有重播的篮球比赛,不能逛太久。”太了解他一到文具店就会被“诱拐”到隔壁的租书店去,而且就像在那里生根发芽了一般,没有一个小时是绝对不会移动的。 “没问题。”他快速地点头答应。 她不放心地看着他,“答应得这么快,到时候可不要做不到啊!” “不会!”他信誓旦旦。 她低下头,咕哝了一句:“希望。”反正如果他真的又故态复萌的话,她绝对会以武力让他屈服就是了。不过,在外面动作不能太大。捏他腰眼好了,捏手上会被看见。嗯,决定了。 第二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你在哼什么呢?”很想把身边的笸箩嗓子一脚踹下自行车,但是想到已经临近学校,随时可能会撞见同学,笑音硬是把揍人的冲动给忍了下来。 “没什么,开学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呢!一大早起来就神清气爽,当然不包括腰侧那一块仍顽固地疼痛着的淤青。昨天笑音下手可真狠,差点让他以为掉了一块肉,偏偏还不能喊出声,连个皱眉都不能有。破坏笑音在人前的优雅可是一项重罪。怎么也想不到抄作业抄到手快废掉的人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用的是左手。”笑音非常好心地提供答案。她的右手直到现在连捏死一只蚊子都成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他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 “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有什么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我头上。”她抬头看了一下湛蓝的天空,早上的温度逐渐攀升,连带的让心情也浮躁起来了。 “可能是今天要准备篮球社的社长交接吧?”上一任的社长是三年级的学姐,而一般学生升上三年级之后都会将全部精力都花在学业上,因而也就极少还参加各类社团。 “唔,大概吧!”已经二年级了。一年级的时候让她直接当队长,她没反对。因为基本上队长只要会打球就可以了。但是社长不同,当社长意味着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事需要处理,是整个社团的向心力。啊!想到就很麻烦啊!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我也是偶尔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早晨的空气有些凉爽,有些燥热。自行车的轮子转过一圈又一圈,少年五音不全的歌声被吹散。一旁的少女伸了伸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右手,脑子里思索着满清十大酷刑。少年犹不知离死不远,兀自高歌。 一阵风吹来,笑音的脸上划过一滴汗珠,前方的少女相反的一头齐腰长发,还能清爽地飞扬。 笑音见了少女,略微扬高声音:“小葵!” 前方的正是篮球社的经理秋水美人季葵,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一副清爽宜人的样子,让人感觉连夏天都降温了不少。虽然说季葵比笑音高一个年级,但是笑音还是习惯地叫她小葵。没办法,谁叫季葵看上去一副很惹人怜的样子。 季葵刚偏头就看到形影不离的二人组已经停在她的脚边,“你们早啊!” 夏青树冷淡地应了一声:“季学姐早。”季葵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但是在夏青树的心中无异于眼中钉。她已经打扰了好几次他和笑音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不仅社团活动要在一起,而且连上学都是走同一条路,一星期笑音要载她四天!真是可恶! 笑音拍了拍后坐,笑得一脸灿烂,“上来吧,我载你。” 因为这里到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季葵没有拒绝。坐上自行车后,她慢条斯理地从书包中拿出一只粉红色的信封递给笑音,“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笑音接过,不以为意地又递回到季葵手中,“帮我把它放到书包里吧。对了,既然是给我的信,为什么不直接交到我手上?” 季葵一边塞着信一边说道:“是篮球比赛最后一天的时候,那天你先走了,所以那人就拜托我给你。后来我一直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给你,对不起。” 笑音轻笑,“我们两个还说什么对不起啊!是谁给我的信?”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就一直同校同社团,想不熟都没办法。季葵可以说是学校里除了夏青树之外,惟一知道她的真面目的人了。 季葵敛下眼帘,装作没看到夏青树一副不爽的样子,径自说道:“好像是大学部的一个学长,反正信里面应该有写。”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无视夏青树欲杀人的目光。粉红色的信封,虽然老土,但是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也是明显到一目了然的地步。当然,被夏天热昏头的笑音不在其列。 不以为这是什么问题,笑音点了点头,不再作答。 校门口已经近在眼前,被冷落了两个多月的学校再度人头攒动。 开学第一天到了教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座位。班主任会把上学期听课不认真,在一起容易说话的同学调开,或者是把学习成绩差的同学换到成绩好的同学旁边,再来就是把调皮捣蛋的学生调到前排“严加看管”之类的。 然后,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夏青树和笑音成了同桌,对视的眼中传达着截然相反的信息。 原来会发生的好事就是指这个啊!女圭女圭脸少年笑得一脸甜蜜,摆出最殷勤的姿势欢迎新同桌。 原来会发生的倒霉的事情就是指这个啊!脸上的笑容挂不住,笑音忽然感到自己的前途暗淡无光。其实她也不是讨厌和夏青树相处,但是在家里也就算了,连在学校都要两两相望。唉,早晚都对着同一个人,她会发疯的!看着夏青树替她又拿书包又拿文具的样子,她伸手抓了抓头发,算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学期的教室被打扫得焕然一新,下午下过一场雷阵雨后,空气更显清新起来。少年五音不全的歌声在偌大的校园中飘散,再飘散……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 季葵笑看了一眼正把头发绑紧的笑音,“不想接社长的位置?” 束发的手顿了顿,笑音回答得有气无力:“为什么这么问?”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笑音晒得红彤彤的脸皮,揶揄:“你的脸上都写着呢!”双手环胸,两脚一抬搁在桌面上,“看上去就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幸亏现在体育馆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否则被别的人看到季大美女这副坐姿肯定会眼睛下巴一起掉下来。 笑音皱了皱鼻子,绑好头发,叹了口气,“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想起那个让她心情好不起来的主因,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并且还往空中挥了挥,亮出一口白牙,声音激愤,“夏青树那个白痴!” 坐姿豪放的季美女略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他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刚开学,日子过得有点无聊,收听这两个冤家之间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了她排遣闲暇时间的主要节目了。 “我现在和那家伙是同桌。”她咬牙。 “嗯哼。”季美人点头,“然后?” 她切齿地说:“他竟然唱了一星期《同桌的你》。”猛地转过身,她激动地握住季葵的手腕,“你敢相信吗?他用那副破嗓子在我耳边唱了整整一星期!”她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充分体会到武侠小说中魔音穿脑的痛苦。 早上经常能遇到,她当然知道夏青树这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的她的耳朵同样惨遭荼毒,没能幸免。虽然如此,她还是保持客观地指出笑音话中的偏失:“今天才星期五,基本上还不到一个星期。” 闻言,笑音阴笑两声,把手指按出清脆的响声,“嘿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算总账的时候了,她忍了好久。 季葵不怎么诚心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保佑夏青树能永远也哼不出歌来。忽然想到什么,她奇怪地看着笑音,“怎么这回你忍了这么久?”以前她最多也只是忍到家里而已,决不把“仇”带到隔夜的。 笑音放开拳头,优雅地拨了拨额前的几缕头发,笑得人畜无害,“我只不过是偶尔暴力了点而已,基本上我还是崇尚和平的。”帅气地将书包甩上肩,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打工不要太晚啊!拜拜!” “拜拜。”机械地说完,季葵一个重心不稳毫无形象地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她刚才居然听到某个能动手解决就决不用嘴巴来解决事情的人宣称自己崇尚和平?!一手拍上额头,让她死了吧! 她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不禁痛咧了嘴,好疼啊!绕着原地跳了三圈后,才开始整理仪容。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吐了吐舌头,还好没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阿姨知道自己有这么不淑女的行为的话,肯定又会安排一大堆训练课程给她。唉,光用想的就觉得很恐怖!晚上还要去阿姨的专卖店里打工呢! 唉,少年不识愁滋味,却学着大人愁眉苦脸叹气一声过一声。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正喝着豆浆的少女使劲想、努力想、用力想,想到两根眉毛皱到了一起还是想不出来。 三秒钟后少女投降地趴在桌子上把自己伪装成一具死尸。 邻家少年郎正好进门,笑妈看不惯女儿的一副死人样,毫不留情地用脚使劲踹了踹笑音坐的椅子,“青树来了,还不快给我起来!”这个女儿明明在外面生龙活虎的,在家里却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和别人家的女孩正好相反。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椅子被踹翻,笑音的额头狠狠地叩上桌面,幸亏她及时抓住桌角才没摔倒在地上,“虎毒不食子啊!老妈,你也太狠了点吧?!”呜,年初新换的餐桌还是大理石桌面的,硬得要命,不知道等一下她的额头上会不会肿起一个包来? 笑妈伸手拿开笑音捂着额头的手,另一手朝痛处狠狠戳去,“你呀你,肯定是我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一点都不文静,还给我玩什么男孩子玩的篮球,你存心气死我啊!” 一字一戳,戳出一串鸡猫子鬼叫之余,受害人还不忘反驳:“哪有抱错?!我明明是你亲生的,而且你明明看篮球比赛的时候叫得比我还大声!上次湖人队输了你还差点砸了电视机!”天下有找得到比她们更像的母女吗?老妈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啊! “你还敢顶嘴?!”笑母生气地探出两根手指拎住女儿的耳朵。 “啊!痛死啦!救命啊!”从“残暴”的笑妈手下夺回快被扯掉的耳朵,笑音一溜烟地躲到夏青树身后,而且很没志气地只敢从夏青树的肩膀探出两只眼睛来“监视敌情”。 “敌人”扶正歪在一边的椅子,然后拍了拍桌子,怒吼:“还不快过来把豆浆给吃了?一顿早饭你要吃多久啊?” 屈服于敌人的婬威之下,笑音轻手轻脚地坐好,拿起豆浆碗的时候还扬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豆浆是用喝的,不是用吃的。老妈,你的用词错误。” 想当然尔,斗胆的不肖女立刻惨遭家法处置,后脑勺被笑妈赏了一记铁砂掌。“抱错的女儿”一头撞入眼前的豆浆碗中。假装没看到女儿满头满脸的豆浆,笑妈半侧过身,揉了揉刚才打人的手,“唉,没事脑壳长这么硬干什么?把我手都打疼了。” 吐血,绝对吐血!笑音在悲愤之下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我要和豆浆一起私奔!” 笑妈一脸错愕地顺手拿抹布擦了擦女儿的脸,“音音,你脑袋进豆浆了?” 把抹布快、准、狠得丢进洗碗槽,笑音气得两眼发红,“你才脑袋进豆浆了!竟然用抹布擦我的脸?!”老妈绝对是故意的!哼,决定三分钟不理她。 罢才还笑着看她和笑妈斗嘴的夏青树一听到她要私奔马上激动起来,“你要和谁私奔?”私奔这个动词的重要性远远盖过豆浆这个名词。 “豆浆。”她下巴一抬,一副“怎么样?你咬我啊”的表情。 “豆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只能愣愣地重复。 “对!就是豆浆。”恶!她要把脸上的东西洗掉。 橡皮糖般地亦步亦趋,夏青树的自尊心在脑子接收到“豆浆”这个答案后大受打击,“你竟然情愿跟豆浆私奔也不愿意跟我私奔?”在她心里,他竟然比不过一碗豆浆! “我才不要跟你私奔呢!”她有说过吗?没有。况且好好的她干吗要私奔?又不是真的脑袋进豆浆了。她草率地解开马尾,直接把头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我没豆浆好吗?”这是什么世界?他竟然沦落到和一碗豆浆争宠。 接过他递过来的毛巾,她擦干净脸,在用毛巾包住头发,“豆浆能用来喝,你能用来干吗?” “我能帮你递毛巾。”他指出他刚刚为她做的事情,并且补充道,“像递毛巾这样的事情一碗豆浆是绝对办不到的。” “噗嗤!” “哈哈哈哈!” 闻言,笑家母女同时笑趴在桌上。夏青树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好笑的话来? 见状,夏青树无可奈何地到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一边细心地替笑音擦干头发一边咕哝:“音音真过分。”他这么着急,她竟然还取笑他。 耳尖的笑音听到,跳起来半玩笑地扯了扯他的耳朵,“反了你?叫我姐姐。”这小子敢叫她小名,杀无赦! 和笑音刚才一样的动作,夏青树先是夺回自己的耳朵,然后躲到笑妈身后,“笑妈妈,音音欺负我。”非常可耻地拿笑妈当挡箭牌,还卑鄙地告状。 在女儿扑上来拆了这小子的骨头之前,笑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音音欺负你不要紧,大不了我把她赔给你好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变相的…… “把我给卖了?!”笑音目瞪口呆地大叫,“老妈,你有没有搞错啊?”她好歹是她亲生的啊,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地把她给卖了?虽然她从小到大没什么行情,连封情书都没收到过,但是也没必要像处理过期存货一样的对她吧? 咦?等等,情书?她歪着脖子想了想,开学那天小葵确实曾经给过她一封信。难道那是……兴奋的少女冲上楼去,不理会在向她老妈撒娇的少年,当然就更不理会“冷战”中的老妈。 不一会,笑音抖着手从楼上飘了下来,脚步虚浮,脑袋也就更虚浮了。梦幻般的眼神映衬着粉红色的信封和洒了香水的信纸,空气中忽然产生星星和泡泡的效果,“天啊!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情书哎!” “音音。”笑妈研究着女儿一脸花痴的表情,做出大胆假设,“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吧?”她的女儿怎么都该能算得上个美女,行情不至于这么差吧? 备觉丢脸的笑音涨红了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笑妈向女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坐到她身边,“人生的第一封情书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一定要好好收藏。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女儿的第一封情书的质量怎么样?”前面都是废话,八卦才是真正的目的。 可惜不识人心险恶的小女娃儿傻呆呆地递过情书给老妈过目,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笑妈假意推辞:“信是给你的,当然你要第一个看。你来念,我来听就好了。”带老花眼镜看东西很累人啊。 笑音小心翼翼地摊开信纸,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感情地念道:“kiss笑音:sorry,我把miss拼成了kiss,一不小心吻了你,实在对不起。吾本良家子弟,正统少年,一向对美眉们保持一种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高姿态,人送美名曰‘孤傲太甚郎’。而至今日,竟难捺心中激情,夜秉孤灯、血饷蚊蝇、殚精竭虑、劳神伤思,给你写这封求爱信。唉,全是你害的。” 笑妈听完,批注:“中英结合,可惜语言不过关,明显有卖弄之嫌,假洋鬼子一个。后面居然还用文言!他以为他是五四青年啊!” “老妈,五四那会已经在提倡白话文了。”笑音习惯性地纠正。 笑妈瞪了她一眼,“那不重要。继续往下念。” “哦。”乖女儿谨遵懿旨,“古人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所以美人一定要笑,而且要笑得巧;美目一定要盼,四处顾盼,让周围所有的男人都觉得你是在看他。据我的观察,你的笑和盼都恰如其分地表明你美人的身份。按说,你笑你的,关我甚事?偏是老冲着我笑!你一笑便勾走了我的魂,唤去了我的魄,我的人坐在教室里,我的心早已溜出去和你的美目在跳舞,我的眼睛盯在课本上,我的神早已乘着你的巧笑去遨游。待到时光悄悄溜走,猛然醒悟,发觉课本没看,笔记没复习,单词也没背,呜呼,一事未成!惜乎悔之晚矣。我想,这是你害我的。所谓‘债有主,冤有头’,我自然要向你讨还。于是,我不惜破坏我‘孤傲太甚郎’的美名,决定向你求爱,我追求你便是在向你讨债呀。” “嗯。”笑妈眯了眯眼,“指出了音音最大的优点。我家音音笑起来就是漂亮,这点像我。”父母的通病,子女身上的优点全都是像自己,缺点则都是遗传自对方。 一下子念了这么长一段,她趴在桌上,“好渴。” 夏青树连忙倒了一杯水奉上,看着她一口气灌了半杯,黑着脸道:“别念了。” “怎么可以不念?”笑家两女全都跳起来,“这可是我(我女儿)的第一封情书哎!”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才不是第一封,你的第一封情书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啦!”叫出声,他才发觉大事不妙,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 “咳。”假意地咳嗽一声,据说这能增强威胁的效果。笑音要笑不笑地看着一脸心虚的夏青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啊?可是我没收到呢!”这句话换成另一个版本就是——这是怎么回事?你还不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天你被冷阳大哥拖去打篮球了嘛!然后那个初中的男生认得我经常和你在一起,就让我把信转交给你。”那家伙还有眼不识泰山地把他当做是笑音的弟弟! “然后你就把信私吞了?”平常笑眯眯的眼睛迸发出两道雷射光,狠狠拷打他不断闪躲的眼光。 “我没吞,那天我当值日生,我就顺手把它交给学校的垃圾桶保管了。这种东西谁要啊?”留在身边被笑音看到了多危险。 后半句不该说出来的话,却不小心溜出了嘴巴,笑音决定让他罪加一等,“这种东西我要!第一封情书是女生的圣物,你竟然把我的圣物丢进了垃圾桶!”真是气死她了! 他抓了抓头,不知所措地看着过分平静的她,“圣物?有这么严重吗?”想了想,“第一封是圣物,那以后的就是过剩的废物,丢了也没关系。”他决定自己原谅自己。 可是,冒火的少女在被浇了一捅油之后决定决不再姑息养奸,“你一共丢了多少‘过剩的废物’?” 他抬头想了想,“很多吧?而且还很变态呢!大概有一大半是女生写给你的。” “再变态也是我的东西!”愤怒到极点的少女挥出致命的两记重拳,没有丝毫戒备的文弱少年轰然倒地,壮烈成仁。 笑妈则一脸压抑不住地大笑。原来自己的女儿不是没有行情,而是行情好到男女通杀啊!真不愧是她生的好女儿啊!炳哈哈哈! 笑得太过头,笑妈拍着桌子的手一巴掌拍进还剩下的半碗豆浆的碗里,顿时乐极生悲。豆浆洒了满桌满地不算,还弄了她一身。 “死丫头,怎么还没把豆浆喝完?看看弄得这满世界都是!”子女不可缺少的一个作用就是供父母迁怒,不管那碗豆浆已经不能喝了,笑妈还是碎碎念着,直念到笑音拖着地上的死尸出门逃难,或者外加毁尸灭迹。 第三章 “哇——” “天啊!” “酷!” “哼!”表情倨傲的少年拨了拨垂在额前的过长发丝,径自推着自行车走进校园。 “噗!”混杂在众多赞叹声中,季葵小小的不淑女的喷笑并不引人注目。 推着自行车的少女无奈地偏头,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有什么好笑的?” 笑容超过淑女尺度的季葵作了个拨头发的动作,“夏小孩的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你的翻版。” “会吗?我怎么都不觉得?”笑音奇怪地朝夏青树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他一脸怨夫相,顿时有点心虚,把头扭到季葵一边。 眨了眨眼,季葵换上一副八卦的口吻,“怎么了?做坏事了吗?” “做坏事?你指什么?”就算朋友多年却没办法做到心有灵犀的程度,笑音不解地歪过脑袋。 “就是二硫碘化钾,或者更进一步。”顿了顿,嗓音暧昧地低沉,“譬如说妖精打架之类的。” “妖、妖……”被好友丰富的联想弄成口吃,笑音恼羞成怒,“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她?和夏青树?二硫碘化钾?还妖精打架? 可怕的幻想伴随着血液一起冲向脑门,“刷”的一声,笑音发挥惊人的爆发力,化身成一道蓝光从众人面前消失。 季葵在背后悄悄赞叹:“耳朵好红啊!”到底是想到哪些“不健康”和“少儿不宜”的事情了呢? 臭着一张脸的夏青树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向“眼中钉”:“音音怎么了?” 宛若秋水的笑容扬起,季葵的眼中却是昭然若揭的不怀好意,“音音呀,她对你有意思了。”就快有好戏可以看了,呵呵。 “你凭什么叫她音……音?”夏青树直觉地反驳季葵对笑音的称呼,然后晚一步才反应过来她的后半句话的意思,“你是说,音音她……” 季葵肯定地点头,“嗯。她对你有意思。”眼中出现一点点类似怜悯的情绪,她一直怀疑夏青树是不是有被虐狂倾向。 嘴巴张了张,眼睛瞪圆,夏青树半晌发不出声音。三秒钟的静默后,一声划破天际的大叫蹦出他的嘴巴:“音音喜欢我——” 推着自行车的人影呼啸而去,伴随着的是一阵类似白痴的傻笑尾音和季葵眼中更深的怜悯。 看来他把今天为什么带着太阳眼镜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前车之鉴未远,可以想见,这白痴离死不远了。 “唉,可惜。”季葵低声叹息,如果能和他们在一个班级就好了,戏没办法看全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呐!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丝毫不顾尊师重教的礼貌,也不管走道上不准奔跑的规定,制造出两道旋风。 “啪!”厚厚的讲义扔上讲台,整个高中部最严肃的老师陆蒙扬起一根刚毅过头的手指头指向最后排的学生,“夏青树同学,身为学生会成员,你应该很清楚上课不准戴眼镜的规定。”明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却总是板着一张脸部神经瘫痪似的脸,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字字铿锵。 “老师。”同样刚毅的班长罗川介举起手。 “罗川介同学有什么问题?” 罗川介用同样严肃的表情和口气质问:“学校并没有规定学生上课不准戴眼镜,否则近视的同学怎么办?” 陆蒙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向罗川介点点头之后道:“抱歉,这点是我口误。我的意思是学生在上课时不能戴太阳眼镜。”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老师在上课时也不能戴。” 如果说陆蒙是全高中部最严肃的老师,那么罗川介绝对是全校最严肃的学生。每年的市三好肯定有他的名字,凡举责任心强、功课好、乐于助人之类的形容词都可以往他身上套,惟一的缺点好像就是面部表情贫乏,缺乏幽默感。 “那么。”陆蒙将视线调回到一开始针对的夏青树身上,“夏青树同学现在请把你的太阳眼镜摘下来,课堂可不是给你展示时尚的地方。”没有明显高低起伏的声音却显得格外严厉。 “切。”夏青树撇了撇嘴,低咒了一声,“该死的绿毛龟。”一手努力将前额的头发往前拉,另一手则在“万众瞩目”下慢吞吞地摘下眼镜。青紫色的眼镜片与青紫色的眼睛交相辉映,刹那间刚才还是酷得一塌糊涂的人变成众人耻笑的对象。 他小声嘀咕:“都是你害的。”怨怒的眼睛“眯”着同桌的“她”。 她把头转向窗外,嘴角扯开一段大大的弧度。女圭女圭脸加“黑轮”,真的很熊猫啊。眼角瞄了瞄那张形象卡通的脸,“噗嗤——咳、咳。”她连忙用咳嗽声压抑自己已经太明显的笑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可不能失态啊。 还笑!他用“眼神”警告她,然后“冷厉”地扫过全班。 然后,在罗川介的提议下,那一周夏青树以“特殊原因”被允许上课戴太阳眼镜。而那“不小心跌伤”的部位也得以在还算平静的条件下痊愈。 只是在第二周夏青树像是戴墨镜戴上瘾了,居然换了另一副黑漆漆的。 起因是他死皮赖脸地追问笑音是否对他有意思,被烦到快发疯的笑音再度挥出两记重拳,“见鬼的,谁要和你妖精打架!”在突然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她为了毁尸灭迹再补上两拳,企图让夏青树“人为失忆”忘了刚才她说的话。 所以,夏青树好不容易可以“重见光明”的眼睛再一次“不小心跌伤”。 季葵笑得一脸温柔外加惋惜,“又干坏事了呀!”她又错过了。 斑二的生活开始伴随着夏青树的墨镜一起开始暗无天日起来,至少对于笑音来说是这样的,尤其是在第一次月考之后。 社团活动结束后,季葵搭笑音的“便车”回家。 “今天怎么没见到你的夏青树?”奇怪,平时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一起回家的吗?可爱的小夏学弟还会用非常“热烈”的眼神欢迎她。 “喂喂!话要说清楚,什么叫‘我的夏青树’?”笑音抗议。 季葵从善如流,“好吧。那为什么今天他没和你一起回去呢?” 笑音耷拉下双肩,“我让他先回去替我准备十全大补汤和满清十大酷刑。” 靶兴趣地挑了挑眉,季葵追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这回月考。”离开学校的距离渐远,笑音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连背景都变成一片黑白色。 “考得不好吗?”据她所知,笑音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学业担心过,一直维持着中等水平。不是念不好,而是根本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课业上面,反正只要过得去就好。换句话说就是非常的不求上进。 “正常水平发挥。”年级组排名依旧在中游。不像大多数的学生每次月考校内名次都会发生变动,有的甚至可以从下游直至最上游。kingdom附中的竞争激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进则退。笑音却像是在河道的中游找到了一个岛似的,整个高一一年都围绕着一个点在上下五名之间波动,就算现在高二也一样。 那就不是笑音的问题了,季葵忽然想到了什么弹了下手指道:“你们班上的那个英语老师前几天刚出了车祸,不会是新来的那个英语老师的问题吧?” 笑音惨痛地点头。 新来的英语老师姓史名仁,刚接手笑音他们班就正好是月考结束。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是硬性规定85分为及格线,不及格的人差一分就抄一遍试卷。这回笑音只考了72分,也就是要抄上13遍试卷。今天是星期五,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黑色星期五? “可怜的孩子。”季葵象征性地拍了拍笑音的肩膀。 “亏他还有脸叫‘仁’,简直就是残暴不‘仁’!”英语一向是她的弱项,“这回死定了。” 季葵由衷地说道:“你们班真可怜!先是这学期由绿毛龟当班主任,接着原本的好好先生英语老师竟然出车祸,这回竟然还换了个‘死人’来教。”史仁者,死人也,读音相近即可,其他的无须太过研究,所谓的绰号大多数都是这么来的。 “呜……小葵,你要救我。你的外语不是很好?”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手着想,她也要拐到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不是,是出色又免费的英语家教。 “我可以把高二的英语笔记和试卷借给你参考,其他的我只能精神上支持你。”虽然她很想帮忙,可是最主要的问题是出在她根本没时间,“你知道我还要打工的。期中考试过后,连篮球社的经理职位也要辞掉了。” “哎?为什么?”英语的事情先放一边,小葵的事情比较重要。 “我高三了啊!而且阿姨又帮我安排了一门课程。”八成是她当篮球社经理这么“不淑女”的行为传进了阿姨的耳朵。 “哈!”笑音干笑一声,“又是那一套‘淑女养成计划’。这回又是学什么鬼东西?”幸亏她没这么恐怖的阿姨。身为小葵的好友她曾“有幸”见过那位“传言”中的阿姨几次,简直被校篮球队的魔鬼教练还魔鬼。 柔弱少女忧郁地靠上笑音的后背,“这回是插花,等进了大学之后还要学茶艺。” 白花花的日头下传来可疑的“喀嚓”声,可惜陷入一片惨青色背景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好了,我到了。下周见。”跳下自行车,季葵的心情无比灰暗。 “下周见。”看着季葵,笑音忽然两眼冒泪花,“要好好保重。” “你也是,保重。” “喀嚓”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更别说是怀疑。 接下来的一周,一份名为《戏说校园》的电子报在学校网站上刊出新的一期。其中“篮球天才的感情归属”一文在第一天点击率就破千。 “驰骋高中女子篮球界难逢敌手的新任篮球社社长笑音……在上周一,即10月12日,曾传出学生会书记夏青树多年苦恋终于得到笑音的一点正面回应。但是在上周五,即10月16日,风云骤起。原来篮球社社长的真正感情归属竟是同性的篮球社经理,在学校内有‘秋水美人’之称的季葵!两人从小学起就一直同校至今,私交甚笃,原来早就超越了朋友的友谊,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想不到夏青树多年的努力依旧不能得到笑音的青睐。可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感情的事终归不能勉强……” 以下就是一些关于安慰夏青树“节哀”的话,和对于要平等看待同性恋的看法等等,还刊登了两张名为“相依相偎”和“离情依依”的照片。最后,作者署名:永远猜不到我是谁。 随后网上关于季葵、笑音和夏青树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讨论了一个多月,激烈到差点挥拳相向。幸亏是在网上,谁也不知道谁。 至于那个写文章的“永远猜不到我是谁”更是神秘到极点。只知道“他”大概是高中部或者大学部的人,因为这份《戏说校园》的电子报是在四年前由“他”一手创立的。 记者和编辑的招聘全部在网上进行,采取志愿者的形式,网上投稿,专门报道一些学校里的八卦。一年前甚至还开始出现“驻外记者”,报道一些其他学校的八卦。 网上和校园里讨论得如火如荼,可惜当事的三个人全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最近接收到的一些或暧昧或同情或鄙视或祝福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不通之下就当是用功过头,神经过敏。 “季学姐、笑学姐,我们会永远支持你们的!”社团活动结束后,两个人被七八个小女生围住。 错愕地看着她们眼中不容忽视的同情,两个人互看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吧? 这等“眉目传情”看在众人眼中更是加深了误解:两位学姐之间果真是心意相通! “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要学姐们继续坚持就一定会成功的。”世俗的眼光果然可怕,害得两位学姐只能在人前装成朋友的关系。尤其是季葵学姐还要忍受夏青树觊觎她的笑音学姐,却不能义正词严地赶人,实在是好可怜! “嗯。多谢关心,我们会坚持下去的。”笑音扭头看着季葵,这样说没错吧? 季葵回给她一个不确定的眼神。对于“淑女养成计划”和“英语85分及格线”她们两个是会坚持下去没错,但是她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些小女孩会知道这两件事。 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一群女孩的背影,两个人同时问道:“什么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啊?”事情怎么好像挺严重的样子?到底在她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管了,快期中考试了,还是英语比较重要。”反正她的好奇心本来就很贫乏,就算是对自己的传言也极少理会,这次也不例外。 “我现在还要赶去阿姨的店里。”估计又是什么小道消息在乱传,只要不理它,过一阵子自然风平浪静。 “那就拜拜咯!” “嗯,拜拜。”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正被某个“最近长胖了的人”在家门口逮到。 “亲爱的小树树……”冷阳要笑不笑地睨着夏青树依旧残留着痕迹的眼睛,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听到肉麻的称呼,夏青树抖落一阵鸡皮疙瘩,戒备地问道:“你想干吗?”肯定、绝对是又有什么不良的想法了。从小到大他吃的暗亏可多了,但是那些都是为了笑音,否则他才不会上当! “没什么,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和音音,想你们了就过来问候一下。”哥们似的勾住夏青树的颈子。 夏青树翻了翻白眼,“说这么好听,是不是有事相求?”住在一个小区里面,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也见,还什么想不想的。真亏他说得出口。 “啧。”冷阳咂了咂嘴,这小子面对笑音的时候怎么没那么精,“我想星期六大家一起斗牛。” 夏青树拧了拧眉,“你去问音音吧,她说可以就可以,我没问题。”拨开脖子上的“蛇”,他怀疑地飞过去两眼,“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再不知死活地补充,“吃了很多高热量的食物吧?”冷阳从小就是个贪吃鬼,每次他煮好料给笑音的时候,他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 不懂得替“老人家”保住面子的人马上被赏了一记爆栗,“音音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奇怪了,这两个小表不是总是形影不离的吗? “音音还要参加社团活动,我先回来烧饭,等她回来就直接可以吃了。”卸下书包,夏青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冷阳不客气地开口:“多煮我一份,阿姨他们出去了吗?” “嗯?你干吗不在家里吃?”夏青树打开冰箱看看还剩下什么食材。 冷阳凑过脸,“我爹娘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餐会,我是没妈的孩子。哇——我要吃保宝鸡丁!”他一边拿出一盒鸡腿一边点菜。 “天这么热还吃口味这么重的东西?”夏青树非常质疑,“吃不完你打包回去。” “没问题。”自动自发地搬出一样样食材,冷阳习惯地开始准备。 夏青树冷眼旁观,直到冷阳找不到米才发觉不对头,“去,这是你家,应该你烧给我吃才对。”都怪他老妈,一到家就烧饭几乎变成条件反射了。 “我看你干得挺乐的。”看到冷阳洗干净手走向客厅,他连忙喊道,“喂!帮忙打下手啦!别怪我没提醒你,音音周末陪不陪你减肥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是打球!”才不是减肥!冷阳恶狠狠地瞪过去,难道他真的胖了很多?“音音怎么了?”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哦! 叹了口气,夏青树把英语老师的事情说了一下:“所以我要替她恶补,你知道她最讨厌被罚抄了。” 冷阳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该不会姓史名仁吧?” “你怎么知道?”夏青树吞了吞口水,“该不会他就是你以前常说的那个恶魔班主任吧?”天啊!那冷阳大哥的中学生活不是比他们还要悲惨?真是……活该! 冷阳沉痛地点头,“他可是我们高中时代的噩梦。想不到他转到kingdom中学来教书了!”越想越感到凄惨,他忽然大吼,“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学习成绩在高中突飞猛进?还不是被那个臭死人给逼的!说什么班干部要给全班树立良好的学习榜样,还规定只要是班干部每门功课都必须考上85分!也不想想七中里的试卷有多难?而且我只是个体育委员,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不行啊……” 笑音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夏青树和往常一样贤惠地准备着晚餐,而她的冷阳表哥在一旁歇斯底里。 此时他抱怨的话题已经从史仁扩展至市立七中的一张课桌。 不过他在正好,她记得他的英语很不错,“哥,待会帮我补习英语吧?”没注意到冷阳过于激愤的神情,“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吃了好东西?”民以食为天,不能怪她贪吃。 “你怎么知道?”太神了吧? 笑音上下扫了他一眼,说出在场的人都知道的事实:“你变胖了。” 深呼吸,他不生气,决不和小表生气。 “哥,我知道你的牙齿很白。”笑音有气无力地提醒,“但是,再磨下去你会提早变成中年怪叔叔。” “中、年、怪、叔、叔。”哼哼。预示着危险的冷笑声阴阴冷冷地飘散。 “嗯,大肚腩外加无齿。不过,你放心,妹妹我会带你去医院装假牙的。”她就是天生好心啊,笑家的人都善良。呵呵! 虽然看戏看得很乐,但是为了避免自家的客厅变成战场,夏青树即时端出饭菜,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兄妹阋墙的惨剧。 “那你每周给我补习七个小时的英语,我每个周末陪你打四个小时的篮球。”酒足饭饱,一切好商量。 罢才还暴躁的人现在满面红光,“成交。”做哥哥的吃亏点是应该的。 虽然商量好了,但是在实际操作上却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 一是家教的人选,夏青树和冷阳,两个人都对笑音宝贝得不得了,每次她说累了饿了困了就完全听命行事。二是学生,笑音是个非常顽劣而且状况频发的学生,就像现在她念着英文却大声咒骂着无辜的鲁迅。 “没事干吗要骂鲁迅?”夏青树非常不解。就算不爽鲁迅也该等到语文考试的时候骂吧? 冷哼一声,笑音压低嗓音问:“鲁迅叫什么?” “周树人啊。” “周树‘仁’。”尾音明显加重,笑音继续埋头于一大堆的习题中。 这样也能迁怒到?夏青树傻眼。史仁老师做到这分上也不知道算是成功还是失败?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学生的课业水平,却被这么多学生憎恨。不愧是“学校的福星,学生的克星”啊! 脾气暴躁的人继续迁怒:“该死的你为什么不管什么考试你都能轻松考到90分以上?你考试机器啊?”累积了大半个月的愤怒,足以使一个人成为杀人犯。 夏青树刚意识到事情不妙就已经被一脚踹翻在地。 这就是第一个家教的下场,另外一个兼职家教…… 笑音听着录音机里流泻出的美妙音乐,“阿阳哥哥真好。”知道她学习辛苦还特地准备这么好听的音乐来调节教学气氛。 “你是我妹妹嘛!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这首是迈克摇宾的《angeleyes》,好听吧?”冷阳笑得非常亲切,替她准备好纸笔,“先听一遍,第二遍把歌词记下来,第三遍检查以及补充遗漏的地方。现在开始吧。” “嗄?”知道她英文菜还这么“磨炼”她?《angeleyes》?哈!她现在就看到好多天使了,正准备接引她上天堂。 “我还租了《princessdaily》,明天一起看。”不用说,这也是补习内容。 “英文发音,中文字幕?”垂死的人企图挣扎出一线曙光。 “英文发音,有中文字幕。”顿了顿,冷阳继续打压小表妹,“不过我们看英文字幕。”死小表,谁叫她说他胖,还说他中年怪叔叔。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曙光在地球的那一端升起,而在地球的这一端夕阳收回它最后的一线光芒。 “看完后要写内容概要和简单的影评。”他特地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当然要好好利用才够本。 终于连星光也一起湮灭,笑音的世界开始陷入无止境的黑暗中…… “临死”前,笑音哀怨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冷阳,为的就是记住“仇人”的样子。不愧是叫冷阳,只是看上去温暖,其实是冷的。呜……她上当了……谁来救救她啊? 第四章 终于,期中考试在众人的“期待”下来临,并且在众人的“依依不舍”下结束。 结束酷刑的笑音高兴到神志不清,笑声连连,“呵呵呵呵……” 夏青树担心地碰了碰伏案低笑的笑音。发出这种不知道是阴笑还是傻笑的声音,她是压力过大到神经错乱了吧?还是…… “考砸了?”夏青树小心翼翼地揣测。 “哼!你才考砸了。我昨天可是通宵恶补。”抬起红彤彤的脸庞,笑音小人得志般地再笑上干干的两声。 “那就好。”万一考砸了,最倒霉的人会是他。整理好两人的书包,“回家吧?” “唔。”她抬了下头,然后没什么精神地趴回到课桌上。 以为是她通宵太累了,夏青树轻轻地推了推她,“回家再睡吧?在这里睡着的话,小心着凉。” “阿嚏!”她马上回给他一个“应景”的喷嚏,傻傻地笑,“小树,我想我已经着凉了。”唉,头好昏,身体也软绵绵地使不上什么力气。 他呆愣了三秒钟,然后发挥惊人的行动力。先把她半抱半扶地送到校医那里,然后拿药,喂药,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变得突然寡言起来。 “干吗?”她傻傻地看着夏青树把她的手环上他的腰。 “载你回去。”确定她抓牢了,他才速度平稳地踩动自行车。 苞随着自行车前进的方向,她无力地靠在他的背上,还不忘反驳:“我自己有自行车,可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不可以!”他皱紧眉头,表情寒酷得堪比十二月的风霜。 “可是,我的自行车……”放在学校会被工友伯伯骂哎? “冷阳会帮你骑回来。”他刚才有打电话给那个“妹妹第一”的家伙。自行车钥匙也托门卫转交给冷阳了。 “那明天上学……”明天早上能爬得起来吗? “明天周六。”她有点发烧,刚才吃了退烧药。但是如果星期一她的感冒症状还没有减轻的话,他一样会把她关在家里。 “乖乖抱紧我就好,什么都不要想。”堵住她还有更多疑问的嘴巴。病人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他会替她办好的。 “嗯。”她开心地点头,小狈似的在他后背上蹭了蹭,“我就知道小树最好了。” 废话!他不好谁好?心里愤愤地想着,嘴上却爬上一丝微笑,极是温柔。 “阿阳哥哥也很好。”被高烧和感冒弄得昏昏沉沉的脑袋不忘补充,她可是最公正的。谁对她好,她怎么会忘掉?呵呵。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表情“温柔”得很血腥。该死的冷阳!从小到大就和他抢笑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眸光骤然间暗淡下来。还是说他在她的心目中自始至终都是和冷阳一般的存在?一个如同兄弟姐妹般的存在? “音音!”刚刚把她放进被窝,他却神经一紧地想大声叫醒她。 “小树?”她疑惑地看着他的一脸凝重。 “记得每六小时吃一次药。”话到嘴边却打了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答案。 “你记得就好了。”她理所当然地说着,记东记西的事情从来都是他做的。 因为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那我到时间过来叫你吃药。”声音带着淡甜味。她信任他,也依赖他,因为已经变成习惯,所以她才会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他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无法割舍的。 “小树会住棒壁吗?”从小到大,她生病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生病都会变得非常粘人,尤其是粘他。 “嗯。我会住在隔壁房间里。”直到她病好为止,这样他才能安心。 “小树……”不知道是昨天晚上熬夜的影响还是感冒药的作用,她感到困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这还用说吗?恐怕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 “那小树会一直喜欢我吗?”努力撑开眼皮,她看见他一脸的红晕。呵呵,小树在不好意思。 “那要看你喜不喜欢我?”如果她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话,他才不会傻傻地一直等下去呢!才不会…… “如果我喜欢你,你也会一直喜欢我?”脑袋混沌成一团糨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些话充其量只能算是条件反射,或者是潜意识的表现。 “对。”快睡死了,话还这么多! “那我喜欢你,所以小树要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哟!”交代完,她几乎立即沉入梦想。只留下床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少年。 他可不可以现在就掐死她?喜欢,在她的心中难道只是交易?“还是,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亲人的喜欢?”就像对冷阳一样?看着她的睡颜,他问得很耿耿于怀。 从来都是如此。和笑音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既甜又苦,还带着酸…… “你来干什么?”夏青树带着深深的敌意瞪着坐在笑音床沿的人。 冷阳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妹妹生病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来吗?”她生病的事情还是他告诉他的。 他仔细看了看夏青树,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我又不是你的情敌,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啧!女圭女圭脸小表头也有恐怖的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脾气好像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样子。只是因为一直被笑音制压的缘故,所以不常表现出来。这回笑音生病了,本性也显露出来了。 “听说,kingdom附中的学生会书记可是以雷厉风行闻名的。”明明是一张女圭女圭脸,整个校园里除了笑音之外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哼!那又怎么样?”只要对象不是笑音,他干吗跟别人客气?口气在叫醒笑音吃药时马上不自觉地转为类似撒娇的音质,“音音,起来吃药了。” 冷阳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地让位,“音音交给你照顾了,我还是回去睡。”反正自行车已经停在楼下车库里了,任务完成还是早点走人的好。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音音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不留下来照顾她吗?”夏青树不满地抓住他的手,还说是“妹妹第一”的哥哥呢! 冷阳翻了翻白眼,“什么叫‘病成这个样子’?只不过是小靶冒而已,而且烧已经退了,只要当心晚上不要让她再受凉就好了。”阿姨和姨夫都出差去了,本来他想过来照顾她一夜,不过看到她身边有夏青树在,他就放心了。 夏青树撇了撇嘴,承认自己是紧张过度。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交代完,冷阳头也不回地走掉。这两个小的,从小就状况多多。 “知道了。”夏青树点头。有时候觉得冷阳也是他的哥哥,虽然欺压他的时候比较多。 “唔,小树。”半梦半醒,她头一歪靠进刚坐上床的少年身上,“阿阳哥哥呢?”她好像有听到阿阳哥哥的声音。 不满她醒来第一个问的人冷阳,夏青树的声音绷得死紧,“他回去了。”一手扶她坐好,“吃药了。” 眼睛还没睁开,她却表现出一脸嫌恶,“不要,烫的。”喝了舌头会麻掉。 “已经温了。”他十分钟前倒的水,现在只是温热而已,“乖,吃药。”还说自己是姐姐,明明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不要,要喝冰冰的。”讨厌的小树,给她盖这么多被子,她很热啦! “不准!”他是很喜欢她向他撒娇的感觉,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会让她惘顾她自己的身体健康。 即便是病中还是懂得察言观色,她扁了扁嘴,乖乖吞下药丸,“小树好凶。”脸黑黑的像包公,呵呵。 不知道她又在傻笑些什么东西,他放下水杯,很享受现在这种相依相偎的感觉。 “小树干吗不说话?”小树的声音软软的,听了很容易入睡。 “音音想说什么?”知道她想睡了,他帮她拉好被子,否则晚上又要发烧了。 “随便。”她做好入睡的准备。 少年低下头,轻声地唱:“抬头吧,你可知吗?月亮跟你说话。人垂着眼在偷看我吧?静静倚向我吧。绵绵让你安躺的臂弯,完全是你极幸福的家……” “唔。”少女痛苦得皱眉,“小树,我睡着了。”为什么小树的声音这么好听,唱出来的歌却“这么”的难听呢? 唱在兴头上的少年一腔柔情蜜意顿时化成委屈地吼叫:“音音,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理你了!”怒气冲冲,他重重地踩着地板发泄,一步一脚印。 少女揪着被子暗忖:小树他没练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功吧?地板不知道要不要紧? 说着再也不理她了的话的少年只隔了一个晚上就又粘了上来,“音音,起床了。”一手搭上她的额头,嗯,没发烧。 “睡了一觉,觉得精神好多了。谢谢小树!”她笑得一脸阳光,不再像昨天那样软绵绵。 “有什么好谢的。”他照顾她是应该的,“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只有鼻子还有点塞塞的,其他没什么了。早饭吃什么?”昨天回家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感觉好饿。 “皮蛋粥。你先去刷牙,我去端上来。”感染到她的活力,他也开心地笑起来。 “我要大碗的!” 结果,她还是到楼下去吃的,原因是冷阳。 某不良老兄打着探病的旗号,实际上是来拐早饭的,指挥着夏青树煮了一碗咖喱牛肉面。 非常非常不满离开温暖的房间,笑音不怀好意地瞟了瞟冷阳的面条。 冷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什么好看的?”往夏青树的方向飞过去一眼,“你该不是在里面加什么料了吧?” 夏青树不爽地转过头,“我才没那么无聊!”切!怕他加料就别吃啊。 冷阳调回视线,“那你看什么看?”一分钟看上五六次,他还能吃得下才怪! 笑音无辜地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觉得面条很像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冷阳不疑有他。 低下头喝粥,笑音“好心”地劝告:“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你会吃不下的。”说不定还会吐。 “小看我!说,像什么东西?”冷阳追问。 “面条长长的白白的,很像是流下来的鼻涕。”说完,她非常无辜地傻笑,还加重效果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鼻涕?!冷阳停止吃面条的动作,两只眼睛瞪着差不多只剩下汤底的碗。下一秒钟后,他的位子上已经不见人影,卫生间里传来呕吐声。 半刻钟后,冷阳出来的时候一脸青惨,比她这个病人还虚弱,“你这个恶心的小表。”不就是不爽自己不能吃面嘛!竟然做这么绝,亏他还是她哥哥。 哼!端着空碗走进厨房,她得意道:“我还没说像蚯蚓呢!滑溜溜的,一扭一扭的。” 蚯蚓?!整个背景都转化成黑色线条的效果,冷阳再度冲进卫生间。 夏青树一言不发地看着冷阳被整,一点都没有同情的意思。收拾好桌面,他跟进厨房,“音音,你想他有多久不敢吃面?” “三个月吧?”保守估计。呵呵,恶心死他! 他凑近正在放碗的笑音,“音音,想不想感冒快点好?” “当然。”谁喜欢没事病恹恹的。她奇怪地看着碗架上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 夏青树声音里的甜度加深,“据说把感冒传染给别人,自己就会好了。” 她伸长手拿出里面的东西,转过头看着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女圭女圭脸,“你离我这么近干吗?”嘴巴还嘟得能挂上油瓶? “亲亲。这样你就能把感冒传染给我了嘛!”前面的是目的,后面的只是借口。 笑音的脸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表情,“你想亲我?” 嘿嘿!他低头干笑。 “嗯,你把眼睛闭上。”她的表情更怪异。 她答应了?为了怕她反悔,他快速地闭上眼睛,哇——他能感觉到笑音正在逐渐靠近他。然后他听到一声怪异的撕裂声,刚想睁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封箱带给贴住了。 “唔……唔……”为什么她家的厨房里会有这种东西? 看出他的疑问,她解释:“大概是谁上次用了之后放错地方了。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来放在碗架里面。”转过身,脸上涌上红潮。差一点啊,他们就发生二硫碘化钾的化学反应了。 罢吐完的冷阳拖着脚步走到厨房找水漱口,奇怪地看着夏青树捂着嘴巴,“你的嘴怎么回事?”手里还拿着不应该出现在厨房的封箱带。 恼火地冲出厨房,夏青树笑得恶劣,“你不觉得刚才那碗咖喱面的颜色很像便便吗?还是拉肚子的那种。” 罢踏进厨房的脚步转向,冷阳佝偻着身体三度跌撞进卫生间。 “你们……这两个……恶心的……臭小表……”意志力惊人地坚持把话说完,冷阳终于阵亡。 靶冒好得差不多的少女依旧不被允许自己骑自行车上学,理由是他不放心她这副有九成以上的几率会出事的样子。 “阿笑?”季葵看着从身边骑过的自行车。为什么会出现夏青树载着笑音的画面? 这个连药都会吃错的笨蛋!“真是让人不放心。”夏青树小声嘀咕。 打了个哈欠,笑音精神不济,“只不过是把夜片当成日片吃了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从早上出来就念到现在,像个小老头子。 “是哦。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日夜百服宁’的日片是橘黄色的,夜片是蓝色的。”本来想替她请一天病假的,可是她坚持要来看考试成绩他也没办法。 “我知道。你很罗嗦?” “知道还搞错,你色盲这么严重啊?” “小树才色盲呢!” “待会想睡的话就到医务室去睡,知道吗?” “知道。” “音音好乖。” “当然。我是乖孩子,小树才是坏孩子。” …… 罢下过雨的天空一片偏冷的水色,朝阳下的少年少女美丽得像一幅画,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疑的“喀嚓”声依旧没有人察觉,学校的流言也在悄然改变。 三角恋情再起风波……美丽的同性恋人终究不敌青梅竹马……还是主角畏于流言?署名依旧是:永远猜不到我是谁。 流言也依旧不在当事人关系的范围之内,他们关心的是…… 鲍告栏前,笑音即便是一脸倦容还是笑得比太阳公公还灿烂。 “耶!86分,我过了!谢谢小树!”兴奋过度的少女跳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少年,然后又拥抱四周的同学。 少年脸一黑,一把扯过“体虚”的少女,“你吃错药啦?发什么疯?”竟敢抱除了他以外的人! 少女无辜地回答:“我是吃错药了啊!” 三天后,少女的感冒痊愈,少年为了他在她生病期间对她的“大不敬”,挨了扎实的两拳。 “喂!”夏青树气喘吁吁地追上走在前面的笑音,凶巴巴指责,“你怎么不等我?” 笑音走在前面,理都不理。 “喂!你干吗不理我?”俊秀的女圭女圭脸上满是委屈,和将近180厘米的身高不符得很。 她笑眯眯地转过身,“我可不叫‘喂’。”垂荡在腿侧的拳头紧了紧,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在学校这种公众场合大开杀戒。 “好嘛!音音。”他妥协,无辜的表情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狈。 天要亡她啊!“我说了今天你自己回家的。”他不会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了吧? 是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偏过头,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要去初中的同学会。”果然是健忘,虽然她一点也不相信夏青树这个记忆力可以算得上过目不忘的家伙会真的忘记这回事。八成是又把他不愿意记住的东西自动从脑子里删除掉。 “我也要去!” “不行!你又不是我初中同学。”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马上!傍我回去!”他叫夏青树不是吗?多么清雅的名字,怎么会一副牛皮糖的性格? “音音……”他扁着嘴,扯着她的手,水水的眼睛看着她。 “啊,公车来了!等等我啊——”丢下可怜兮兮的少年,少女拎着书包追公车去也。神采飞扬的身影之后自然跟随了为数不少的崇拜者的目光。 直到看着她挤上公车并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后,他的表情才开始阴沉起来。 罢才还用赞叹的目光看着他的人们马上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尤其是菜鸟们更加明白为什么整个kingdom附中里面极少有人敢得罪他。 今天,11月11日,已是秋末。天气,渐凉。 今天,11月11日,初中同学会的日子,以及以前班主任刘老师的生日。在礼品店前挑了条白色围巾作为礼物,想起那个帅气的刘老师总会忍不住想发笑。 “哎?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笑音已经很高了,可是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却硬是比她高了半个头。米色系的衣服并没有给她添上一点知性的光芒,反而更加加深了她的帅气。 “刘老师。”笑音哭笑不得地看着率性依旧的女子,习惯性地伸手调节了一下围巾的角度,给整个形象增添一点温柔。老妈是专做造型的,从小耳濡目染想不习惯都不行。 “哇——”刘馨赞叹,“这个样子我都不会走路了。”在穿衣镜前看了一下,非常满意自己的新形象,然后勾起笑音的肩,“走吧。” “咦?聚会的地点不是这个方向啊?”以前同班的一个同学家里超级有钱,这回他自愿当凯子,请全班同学在某间超贵的饭店聚餐。 “我知道啊。可是下个星期不是你生日吗?”身为老师当然不能只收学生送的礼物而不给回礼。其他的几个就算了,这个的生日这么近,不送不像话啊。 发现身边的少女突然间没了声音,她奇怪地低头一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激动的少女正抓着两个一脸尴尬的人做着自我介绍。 “啊——岚山大人——青天大人——请给我签名吧!我是《十字大陆》的超级粉丝。祭祀大人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刘馨微微一笑,这就是青少年,一群可爱的孩子。可以为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开心上好半天,如此单纯的快乐呐!她有点羡慕,也有点嫉妒。于是,她走过去向被她抓住的人道歉,然后抓了哇哇乱叫的少女走人。 刘馨曲指敲了敲还不肯安静的小表,“走了,老师带你去买漫画。” 提到漫画,笑音终于安静下来,“老师?” “嗯?” “我被你没收掉的一套《乱马1/2》你还没有还给我。” “哎?是吗?”记忆力太好的小孩不可爱。 “说起来,被你没收掉的漫画好像你都没还啊。” “呵呵。是这样吗?”喜欢翻旧账的小孩更不可爱。 “瓜子的《浪客剑心》、卡卡的《幽游白书》、女圭女圭的《猎人》、小堂堂的《圣斗士》、汤圆的《圣传》……” “你想怎么样?”现在的小孩太不可爱了,为什么不像他们当初那么淳朴? “刘老师不想让人知道你喜欢看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吧?”她笑得非常甜蜜。 刘馨定住脚步,这回,她认载。 结果笑音得到了一套《高达seed》和一套《东京巴比伦》。高达是给自己的,至于另外一套则是给夏青树的生日礼物。那小子非常喜欢看少女漫画,每次还用她的名义借,亏他还知道男孩子看少女漫画很丢脸。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男孩子看少女漫画会被耻笑,而女孩子看少年漫画则理所当然。 “今天已经是11号了。”等校车的女孩子们谈论着,像一群无忧的小麻雀。 “是啊,笑音学姐15号就生日了。你们准备好礼物了没?” “早就准备好了!你们呢?” “我还没呢!准备这个周末好好去逛逛。” “不知道笑音学姐喜欢什么?” “是啊,好难选。真怕和别人选的撞车。” “啊,车子来了。” 校车开过,车站上安静了一点。 季葵背着手站在夏青树的身边向着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秋水深瞳看向天空的无尽处,漫不经心道:“唉,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给笑音呢?”柔顺的长发在身后飞扬,美丽得像是误落凡尘的精灵,专门来实现世人的愿望。 “季学姐。”他低头看着地面。 “嗯?”她微笑依旧。 “你说音音对我有意思?”他不确定,非常不确定。 她伸出手指向天空,“看那里,你会感到彷徨吗?天空这么高,永远都无法触碰到。就算你一直活在这片天空之下,可是你无论多么努力,永远都不能抓一把云彩在手中,实实在在地握住,笑音对你而言就是云彩般的存在吧?可是,笑音并不是云彩,她能够抓住,也能够抓牢。”笑音和夏青树只是两个傻孩子,需要有人推一把。 他惊愕地看着她,无法成言。 “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吗?别忘了,我可是从你们小学看到现在的人呐!”温柔地微笑,她忽然问道,“你呢?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你送我吗?”夏青树诧异地看着这个恶劣的学姐。 “是啊,我送你啊!”季葵促狭地看着他,学着他的腔调说道,“不知道我的音音会送我什么礼物啊?” 他咬牙。果然,她还是恶劣的。 第五章 笑音太受欢迎的结果是收礼物收到手软。生日时能收到礼物当然开心,但是看着几乎堆满三张课桌的礼品盒,她就头痛得不得了。她还要把东西带回家的啊! 同样是包装精美的礼物,方方正正的盒子比较好带。但是今天有收到三个半人高的玩偶和四个手工蛋糕以及一些自制的中西小点心。 “看起来很不错呐!”某个嘴谗的同学对着标示着食品类的那一堆虎视眈眈。 笑音为难道:“这可是学妹们对我的心意呐。” 话刚说完,旁边还等着将自己的礼物放在合适区域的女孩子们马上响应:“对啊!我们是做给笑学姐吃的。”强硬的态度摆明了任何人休想染指。 “笑学姐,这是我特地拜托姐姐从瑞士伯尔尼买回来的棒棒糖,希望你会喜欢。”一个身着初中部校服的女孩拿出一根比人头差不多大还绑着夸张缎带的棒棒糖。 “谢谢你,我很喜欢。其实你们送什么东西都可以,不用这么费心的。”笑音说着n年不变的场面话,却还是把她的崇拜者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阿笑!”人群外略微高扬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非常温和,没有一般人的尖锐感。 “小葵,你来啦?”笑音开心地看着好友。每年收到的礼物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小树和小葵的,因为这两个人最了解她要什么东西。 人群自动为这两个“绯闻”主角让出一条路,然后自动消音看戏。 “盒饭?”笑音傻眼地看着手里面的东西。 “我想你今天中午都没时间去吃饭,所以早上给你准备了便当。”季葵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昨天好不容易空出一点时间上网,却看到已经传了差不多两个月的绯闻。眼底的笑意加深,那么,就让流言于脆再扩大一点吧?就当是紧张的高三生活中的一种减压方式。 “小葵最好了!我最爱你了!”有吃的东西安慰从第三节课开始饿到现在的“胃兄弟”,笑音的甜言蜜语自然说得顺口。浑然不觉这样一句普通撒娇的话听在“旁人”的耳中会被想象成什么样子。 “乖,先吃完饭再说,礼物我会帮你带一部分回去的。” 秋水美人的温柔贴心让“旁人”更是相信两个人的“不正当关系”。怪不得夏青树这几天的脸色不太好,原来是情敌太过强劲的缘故。 看着“心爱的人”吃着自己做的爱心便当,季葵抬头时四周排队送礼物的同学们说道:“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们明天再送礼物呢?你们也看到了,阿笑已经收到的这些礼物就很难一个人带回家了” “可是,明天就不是笑学姐的生日了啊!”人群中传出反驳。 “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心意。阿笑,对不对?”季葵柔声问。 笑音赶紧咽下一口饭,“对,知道大家这么关心我,我就很高兴了。至于礼物什么时候收都可以,不过,还是要麻烦大家要把礼物带来带去的。真是很抱歉。”天啊,她感觉她像是上台领完奖在做致辞的明星。 偶像都这么说了,作为盲目的崇拜者们当然是乖乖打道回府。 “笑学姐,请你不要这么说。” “对,我们一点都不麻烦的。” “我们不会麻烦到你的。” “那我们明天再送来。” “我回去告诉班上准备放学时候再送礼物的人等到明天。” “啊,我也一样,免得让笑学姐为难。”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完,脚步却没移动半步,能和偶像多相处一段时间总是好的。直到全校最严肃的学生罗川介出来赶人。 “请各位同学回到自己的班级,不要打扰到别人的学习和休息。” 不到一分钟,班级里的“外人”只剩下季葵一个。 她笑道:“我等阿笑吃完就走。” 罗川介点了下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那个连背影都显得刚毅的少年,季葵有趣地挑起一道眉,“阿笑,那个人是谁啊?” “哦。他啊,是我们班的班长大人,罗川介。”吃完最后一口菜,她补充,“比绿毛龟还严肃呢!”她和太严肃正经的人处不来,但是小树和他的关系好像不错。 收拾好便当盒,季葵将她的礼物递给笑音,然后走出教室。玻璃窗外,她看着那道并不引人注目的目光,随后喃喃:“很漂亮的人呢!”十七岁的年纪,严肃给谁看呢?唉,真可惜,她都快毕业了。 酒足饭饱的笑音再度皱眉对上那一堆没有解决掉的“问题”,小树今天学生会要开会,不知道几点才能完。这么多礼物她和小葵两个人又不可能一下子能带回去。无奈之下,她模出手机,做起拇指运动——发短信。 “哥,放学来帮我搬礼物吧?” “我很忙,你让你的小树帮忙不就好了?” “他要开会。同学送了我很多小扳点哦!还有专程从伯尔尼带来的棒棒糖。” “我想我能空的出一点时间……” “那放学后见。” 嘿嘿,诱拐成功!她就知道不把那些吃的东西分掉是正确的。 因为以前除了小学之外并没有和笑音同校过,冷阳并不知道宝贝妹妹的生日礼物多到用夸张都难以形容的地步。只用了一秒钟就确定这些东西光靠他们三个人是搬不回去的。然后,当机立断地叫了辆出租车,由季葵负责“押运”回去。 ☆☆☆ “小葵,等下留下来吃面,晚些我再送你回去。”笑音对季葵说道。 “好,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快一点啊!”把超大的咖啡猫放在腿上充当安全气囊,季葵告诉司机详细地址。 看着只留下汽车尾气的马路,冷阳表情阴沉,“你是说晚上回去吃面?” “对啊!每年生日都吃面的啊!”她笑眯眯地勾住他的手,实际上是怕他跑掉。 “还是……龙须面吗?”他的表情更阴沉一点。 “是啊。”她快乐地点头。 “回去了。”他把嘴唇抿成一直线。 “好啊。”她把嘴巴咧到耳后跟。 ☆☆☆ 出乎笑音和夏青树的意料,冷阳似乎已经摆月兑了上次“吃面事件”的阴影。在一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冷阳忽然高高地夹起一根细长的面条,“这个……”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觉得很像蛔虫吗?”那两个可恶的臭小表,别以为他是大哥就会任他们整不还手! 在座最小的两个小表率先冲进卫生间,其他为了维护家长尊严的大人们则强忍到回家再吐。反正家就在隔壁,只有季葵没有移动,依旧吃着美味的面条。 “你不恶心吗?”冷阳奇怪地问,他还以为她会是第一个离座的人。 季葵还是笑得很温柔,“不会,我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还要谢谢他,让她看了这么场好戏呢!虽然配上呕吐的音效差了点,“冷大哥吃蛋糕吗?我去切。”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季葵看着五个不同口味的蛋糕,四个是同学送的,一个是笑妈妈买的,“你要吃哪个?” “水果的。” “这个草莓好像是酒糟鼻子哦!猕猴桃的颜色怎么像痰一样?”季葵“天真”地说道。 冷阳被“想象力没那么丰富”的女孩说得再次光临卫生间,大吐不止。他就知道,能跟笑音成为朋友的人绝对不是好人! 等到一群人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在切蛋糕的季葵,却不见了冷阳的影子。 “怎么回事?”笑音悄悄地靠过去。 “没什么,只是试验一下冷大哥的想象力而已。”季葵把蛋糕递给她。 “结论呢?”笑音有点怕死地往后站了站,阿阳哥哥的眼神做什么这么恐怖?是他害他们吐哎?他自己要吐得只剩一下半口气怪得了谁? “冷大哥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服装设计师的。”想象力是成为设计人员的第一要件。也只有想象力这么丰富的人才能把那些“东西”想得这么活灵活现到吐为止。 “耶?这两样有什么关联吗?”小葵说话干吗这么高深莫测? 季葵话锋一转:‘休息够了没有?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三两下把蛋糕解决完,笑音嘴巴也不擦一下就拿起自行车钥匙冲了出去,“这么晚了啊!小葵,快点,我送你回去。” “她急着去投胎啊?”笑妈妈看着火车头一样的女儿,非常不明白她这么赶的原因。 “半个小时后中央五台有篮球比赛。”夏青树边吃蛋糕边说话,很快被呛到,弯着腰猛咳。 笑妈妈大力地拍着他的背,“啊!我想起来了。还是年轻人记性好,人啊,岁数一大记性就差了。” 呜,笑妈妈的“铁砂掌”的威力更甚当年。记性差了,内力却变深厚了。 ☆☆☆ 在一片“和乐融融”中,一张照片又在网上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情路一波三折,学生偶像笑音的真命天子终于出现!夏青树与季葵只是幌子……” 一张笑音与一名俊帅男子的合影旁,作者署名:永远猜不到我是谁。 流言依旧在传,而且愈演愈烈,终于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音音!” 午睡中的笑音被夏青树粗鲁地摇醒。她火大地瞪他,却发现他的眼睛瞪得比她还大,里面烧的火比她的还旺。她压下火气,只能用不耐烦的口气说:“怎么了?天要塌了吗?”换句话说,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他就死定了。 “你竟然背着我交了男朋友!”最近只是学生会的事情忙了点,没想到她竟然……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因为吃惊,“你怎么知道?”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这句话听在他耳中简直就是承认。他忍不住提高音量:“音音笨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要他?少年大大的眼睛中蓦然滑下两行眼泪,吓傻了笑音。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他早就不见了。 “什么呀?”维持着刚才的站姿,她难得地不知所措,“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哭什么哭?火气渐渐冒了上来,敢骂她笨蛋,他才是白痴呢!他都差不多24小时跟监了,她哪有时间去“向外发展”啊?连收封情书都要经过他的“前处理”。 ☆☆☆ 起想越生气,她忽然向着全班宣布:“我要和他断交!”那个他不言自明。然后拿起尺笔在课桌中央划了一条“三八线”,朝鲜半岛一分为二成朝鲜韩国。 那一天,夏青树跷了一下午的课,然后看着笑音替他带回家的书包和随之附上的断交信失眠了一整晚。 据说,她的男朋友是kingdom学院大学部的人。 据说,她的男朋友长得很英俊。 据说,她的男朋友最起码有185厘米。 据说,她的男朋友是念服装设计系的。 据说,她的男朋友还有自己的工作室。 很多的据说在一天之内摧毁掉他的生活重心。反观他自己——他只是一个幼稚的弟弟,还长了张女圭女圭脸,身高不够180,未来的发展道路还没有确定,更别提独立。 简直是拿冷阳在和他对比!笑音果然是喜欢冷阳比较多一点,连找男朋友都是找他那一型的。心理学上说女孩子的第一个恋爱对象一定像自己最崇拜的父亲或者是兄长。 不会是“弟弟”,不会是他。. ☆☆☆ “音音啊,功课等一下做,下来吃饭了。”笑爸爸对着楼梯口叫着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女儿。 “我没胃口,你们先吃吧。”死小树、臭小树,笑音拿拖鞋死命地端那套准备给他的《东京巴比伦》。 “那等会你饿了自己下来吃啊!”笑爸爸在楼梯口叮咛。 “知道。”再猛踹两脚。半个小时不到,新书已经变得比二手书更加不堪,又皱又破。 笑妈妈端出最后一道汤,“音音人呢?” “女儿在用功。”等了这么多年,女儿终于开始有上进心了! “咦?不会是锁在房间里搞什么鬼吧?”可见还是笑妈妈比较了解女儿一点。 经老婆一说,笑爸爸也发觉不对劲,“刚才隔壁老夏说他儿子今天下午就回来了。”这么好的孩子竟然也学别人一样逃课。 笑妈妈点头,“小树的书包还是音音带回来的。”奇怪,也没听他妈说起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啊! “这么说,这两个孩子吵架了?”笑爸爸推测出最可能的结论。 笑妈妈呵呵笑,“没事。小两口吵吵架,很快就好了。” 笑爸爸点头,“是啊是啊。” 可惜这种乐观的情绪并没有带来乐观的结果。一个星期后,保持着相同想法的两家人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 夏家的客厅里,两家人正在召开紧急高峰会议。 笑妈妈的声音有一丝沙哑,眼睛有着明显的红肿,“音音她竟然……” 笑爸爸拍了拍哽咽得说不出话的妻子,接着说道:“音音她已经一个星期‘没胃口’了。” “呜!难道我烧的菜真的有这么难吃吗?老公,你说?”笑妈妈的自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她曾经为了照顾好老公和宝贝女儿特地去报名学厨,还执有三级厨师的资格证书。夏青树那小子的厨艺还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怎么会呢?你烧的菜哪一个说过不好吃?音音只是没胃口。”笑爸爸安慰着老婆,也是实话。他认识的一些人都羡慕他娶了个好老婆,“哎?老夏,你们夫妻两个是不是胖了?”才没几天,怎么胖了一圈? “唉——”夏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妈妈一副愁眉苦脸道:“还不是小树那孩子。那天回来之后,先是把自己闷在房里,然后接着一个礼拜都霸占厨房。” 夏爸爸接着补充:“霸占厨房也就算了。每顿饭都要烧上十几个菜。”他和老婆都不是浪费的人,当然尽量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本来还以为不孝子终于开窍要孝敬父母了,想不到儿子还是有异性没人性。 “这两个孩子搞什么鬼?” “以前不也是经常吵架,也没见怎么样?” “就是,连打架都没事。” “年纪轻轻的问题就一大堆。” “音音现在连句话都没了。” “小树也一样。” “本来青梅竹马的多让人羡慕。” “是啊,人家盼都盼不来的。” “现在连上下学都不在一起了。” 斑峰会议变成互吐苦水,一天下来没讨论出什么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回来了。”夏青树低头换了拖鞋,书包随便一丢就进了厨房,然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连笑家父母也在客厅里都没注意到。 “小树,你出来!”夏爸爸受不了地打算把儿子揪出厨房。 “出来干吗?”厨房里传来洗米的声音。 夏妈妈也差点发狂,“那你在里面干吗?” “烧菜啊!”这回是开冰箱的声音。 还烧?夏家爹娘经不起刺激地差点晕厥。 “啊!虾、蘑菇、竹笋都没了,我出去一下。”夏青树和进门的时候一样“目中无人”地跑出去。 “你买那么多菜干什么?”又吃不完。想撑死他们啊! 夏青树边换鞋边说道:“音音说她想吃,我马上回来。” 等到儿子开门,四个大人才回过神,“你们和好了?” “嗯。”听到父母的询问才知道他最近有多反常,夏青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若无其事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不说了,我先去买菜了。” 真的没什么,只是认错人而已。 只是把冷阳认错了…… ☆☆☆ “阿阳哥哥,你好慢。”笑音拖着被教练操练过度的“半尸身”,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 “我慢?有没有搞错啊?我都等了你一刻钟了!”冷阳没好气地瞪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小表。 “我是你妹哎?等我一下又怎么样?”她没什么精神地嘟嚷,把书包潇洒地扔进自行车后面的篮子里,引来无处不在的崇拜者的赞叹声。 冷阳威胁地把手指捏得“喀喀”响,“准时是最基本的礼貌,看来我以前忘了教你。”害他在这里当了一刻钟的猴子,任人指指点点。现在的中学生真奇怪,放学不回家,守在校门口干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我不是你的宝贝妹妹吗?”她气呼呼地瞪他,生日时害她吐的账还没算清呢! “就算是宝贝妹妹也不能恃宠而骄,否则别人会以为我们家没家教。”他大手一伸,把磨磨蹭蹭不肯上车的少女拎上后坐。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习惯了众人瞩目的情形,所以对身边的一大帮人并没看在眼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听进耳里,尤其是别人在说一些“劲爆”的事情的时候。 “奇怪?他们不是情侣吗?”称呼有问题。 “你白痴啊!没听见笑学姐叫他哥哥?”难道传言有误? “对啊!他也叫学姐妹妹呢!”铁证如山。 “他们两个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哎!”相貌上有相似处,肯定出自家族遗传。 “是啊,不知道他笑起来会不会和学姐一样迷人?”非常期待,或许能在网上卖个好价钱。 “说不定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哥哥妹妹地叫习惯了呢?”提出另一种可能。 杂七杂八的终于听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冷阳和笑音同时吼起来:“我们才不是情侣呢!”见鬼,有这样的手足已经很倒霉了!就算是古代允许表兄妹结婚,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两个人互看一眼,同时抖了抖。太恐怖了i “你怎么在这里?”夏青树惊讶地看着冷阳和笑音站在校门口。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众人很自然地把他也纳入到“包围圈”中。 夏青树竟然也认识这个“神秘男子”!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回答他的是笑音,“我的自行车坏了,他来接我回家。” 冷阳臭着脸嘀咕:“好心竟然还被误认为这小表的男朋友。”切!他的眼光有这么差吗? 夏青树明显地呆了呆,“你是说音音的男朋友是你?” 冷阳跳脚,抓了他的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吼:“见鬼的!谁是她的男朋友?音音是我妹哎?我又不是变态,搞!”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所有的猜测全都不用猜了。 “喂,晚上吃什么?”笑音跳上夏青树的自行车,声音闷闷的,“我想吃龙井虾仁、口蘑汤和竹笋玉兰片。”脸上悄悄爬上一个笑容,这个笨蛋! 冷阳傻眼地看着当众过起“小日子”的两个人。喂!是她软磨硬泡地让他来接她放学的,现在算什么?接她的书包? 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忍不住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太好了,音音并没有不要他,她的身边始终只有他一个。 ☆☆☆ 当天晚上,他收到笑音迟来的生日礼物,然后马上迫不及待地拆开精美的包装纸。 “这是怎么回事?”他对着手里的东西,说老实话,他非常震惊。 “《东京巴比伦》,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这是“冷战”下的产物,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见过哪些东西经历过战争后还能完好无损的? “我是很想要,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开心吧?高兴吧?兴奋吧?感激吧?”她念上一大串,念得他头晕眼花。 他拿着手里的书,高兴与悲哀的情绪各占一半。 “怎么样?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沉淀情绪。”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丙然,她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他的大叫声:“笑音!你竟然践踏我的生日礼物!”白色的纸张说明书还是新的,二手书肯定又黄又缺页,书上还有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肯定是被她踩的! 她缩了缩肩膀,依稀看见隔壁夏家的房子震动了几下子,不知道玻璃有没有碎掉? ☆☆☆ 真命天子原来只是误会一场。笑音与夏青树之间误会冰释,断交宣言随之破裂,俊美帅哥原来只是笑音的表兄。笑音如此轻易原谅夏青树,是否表示她的心比较倾向于他的那一方呢?原本势均力敌的争夺,马上就要见分晓了吗?季葵是否会做出反击呢?如果会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击呢?届时,夏青树又会如何应对呢? 文章的最后还戏谑地加上——欲知接下来的发展,请看下集。简直就是把这段三角恋当成连续剧了。 充满煽动性的言论下,署名悄悄起了小小的变化——从“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变成“你知道我是谁”。 网上自然又兴起了另一番讨论。这回的主题除了炒了几个月的“冷饭”之外,又多了个新鲜上市的热菜——你知道我是谁。 这个新出现的“你知道我是谁”是“永远猜不到我是谁”的另一个id吗? 在得到“永远猜不到我是谁”的否定答复后,众人又纷纷猜测,接着是不是还会出现一个“没人知道我是谁”? 第六章 网上所讨论的“没人知道我是谁”终于没有出现,但是“你知道我是谁”所推测的“季葵的反击”正在群众雪亮的眼睛下展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笑音和夏青树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而和季葵却常常腻在一起。花园里、走道上、教室里,甚至在一些百货公司、公园等等地方都能看见两个人携手并肩的样子。 最近夏青树走在校园内的时候,到处可以见到别人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可怜呢!竟然连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看来只要季葵稍微耍点手段,笑音就会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只是季葵究竟耍了什么手段,似乎除了她本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小葵,哈哈……哈哈……”电脑桌前,笑音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那些人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夏青树撤了撇嘴,非常不是滋味地攻击一小块蛋糕。 “难得有戏看,还不错。”季葵一手汉堡一手可乐,笑得像只狐狸。想看戏,可以。前提是让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然后再演一出戏给他们看。 ☆☆☆ “戏说校园”论坛上的帖子内容有八成都和这次的事情相关,张张都精彩绝伦地让人喷笑连连。总之,这一系列的活动都是经由他们策划的,而季葵正是那个“你知道我是谁”。 三个人窝在季葵的房间内“验收”反攻a计划的成果,然后商讨反攻b计划。 时间:星期三早上7点23分。 地点:校园后面的情人圣地——小树林。 人物:夏青树、季葵,以及暗处的无数双眼睛。 发生的事件:谈判。 因为怕被发现,所以都隐藏得有一段距离,没人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只是夏青树的表情很恐怖。季葵开始是笑着的,越到后来笑容就越挂不住,最后甚至苍白着脸身体微微颤抖。 夏青树率先离开,边走边道:“小心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季葵站了一会,才红着眼眶离开。 这段三角恋在“小树林事件”后有了戏剧性的转变——在这之前,季葵几乎已经要成功独占笑音;在这之后,季葵一反常态地开始躲笑音,连篮球社经理的职务也辞了。半个月后,夏青树成功地“乘虚而人’。 “啧啧啧。”笑音边摇头边看着“戏说校园”论坛上的最新帖,“小树,你变成坏人咯!” 看看,什么“耍贱招”、“阴险狡猾”、“卑鄙无耻”的形容词都用上了。笑音快速地翻动着帖子,拍了拍在她身边不停点头的脑袋,“小树,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的坏啊?” “怎么坏?”他咕哝着靠过去,她身上传来的暖暖的阳光味道让他幸福地打了个哈欠。 正巧转过头来拿水杯的笑音看到他的小动作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小树变帅了吗? 她突兀地捧起他的脸,仔细地审视他是不是背着她去整容了。没变啊!还是那张女圭女圭脸,只是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一头微卷的短发和半梦半醒的脸上时显得格外柔软与……娇憨。 qq上忽然传来“嘀嘀”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迷障。 笑音过分快速地放开夏青树的脸,也不管突然间失去重心的他软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打字的速度飞快,她和阿友乱七八糟地聊着。 “音音,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坏呢?”他意识不是很清楚,手却自动自发地圈住身边的人,下巴枕上她的肩窝。 心慌意乱的人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你竟然处心积虑地抓住小葵的把柄,威胁她离开我。”她心不在焉地复述帖子的内容。 他迷迷糊糊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如果真的能揪住她的小辫子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完全独占笑音了。可惜那女人太狡猾了,又会做戏。 “小树。”笑音陷入“天人矛盾”,她该不该提醒他? “嗯?”他无意识地继续往笑音身边靠过去,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坐到了椅子的边沿。 “坐坐好,你快要摔下去了。”天使打败了恶魔,她决定好心又善良地提醒他。 “咦?”他睁开睡眸,下一刻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他坐在地上,睁着无辜的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茫然样,她大笑出声。 半晌后,夏青树抓着头发起身,拍了拍裤子,小声抱怨:“什么嘛!” 笑音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撇清关系:“我提醒过你了。” 他把刚才坐的椅子和她的并在一起,然后恢复到刚才拥着她的姿势。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他小小受伤的心灵。 从小就粘在一起,这种对别人而言过于亲呢的肢体触碰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搂着少女的少年重新进人梦乡,少女关掉电脑,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着,温馨又甜蜜的气氛在四周蔓延开来,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 ☆☆☆ 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网上继“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和“你知道我是谁”之后,又出现一个名字既长又怪异的人,而且一出现就对上校长。 他在学校的主页上发了一封公开信,题目是《你把我惹毛了》。 这么充满火药味而且点名给校长的信怎么可能错过呢?于是,只要看到题目的人都仔细浏览一番,想知道校长是怎么把人给“惹毛”了的? 是惹毛哎,比惹火的等级更上一层楼!如果惹火停留在伤害的水平,那么惹毛则要提升到杀伤的高度。很危险,非常之危险。 原来是因为这回校长明令禁止举办任何关于圣诞节的活动,他的理由是那是西方人的节日,中国人没什么好过的。更加过分的是禁止一切送圣诞礼物的活动,抓到的以警告论。 于是,针对这一点,文章从圣诞节的由来到中酉方文化交流、基督教在中国的历史,再从圣诞节物品的畅销对促进内需到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减轻城市就业人口负担等等方面进行详尽又有点诡辩的阐述。最后还一针见血地指出“既然西方人的节日东方人不需要过,那么英语也是西方人的语言,我们身为东方人可以不用学吗?” 这最后的一点引起的效应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虽然这篇文章在当天就从学校主页上被删除了,可是还是被“有心人”转载到学校人气最高的“戏说校园”论坛上。 当天晚上,校长的e-mail被各种垃圾邮件塞满。隔天早上,校长信箱内塞满了“反映民意”的信件。 这种状况延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校长每天走在校园里迎接他的不再是学生的尊重,而是频频鄙视愤恨的目光。 罢正不阿的像古代一心只为忠军报国的将军的校长开始努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是,现实的情况不容许他多想,他虽然非常愤怒,但到最后只能在广播会中做出让步——为了学生的安全,活动最迟不能超过7点。 然后学校主页上再度出现同一个人写的同样是给校长的一篇文章,这回的题目非常正经——《如何让学校和学生达到双赢?》 文章从学校和学生双方的立场加以阐述,公正客观得没有丝毫偏袒。提出如何让校方与学生进行良性沟通;学校不应该一味地加以制止学生某些无伤大雅又不影响课业的兴趣;学生也不应该一味地逃课、打架、惹是生非,听不进教师的善意劝阻;学生该学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学校的某些人更不应该独裁式地将学生放在方框里。 整篇文章似乎只是给校长提出的意见与建议,但是只要略微细心就不难看出其实文章中的“学校的某些人”、“某些当权人士”都在影射校长的专制独裁、不近人情、刚愎自用等等。 校长被气得三天吃不下饭,还到医院去吊了一天盐水。 电脑屏上的字幕似乎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尤其是那个讽刺到令人喷饭的署名——人是我杀的。 确实,再来这么几回,校长迟早被气死。 但是,忙着过圣诞的快乐学生们才不管校长的健康状况。由于禁令解除,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开心地准备起各种圣诞活动。 快乐的小鸟们在这个月里的对话几乎全都围绕着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圣诞节,除了几只闲散的小鸟。 ☆☆☆ “阿笑,你太厉害了!把我这个‘你知道我是谁’的人气都给比下去了哎!”季葵用手肘顶了顶笑音。 “废话!作文可是我的强项。”笑音猖狂大笑,反正是在家里,不用有所顾忌啦! 夏青树冷哼一声:“你的作文可从来没拿过高分,最多只能算是过得去而已。干气死人的事情才是你的强项!” 忠言逆耳,这句话翻译成白话文是——说出实话的人是欠揍的。一阵杂音之后,夏青树被修理得金光闪亮,不敢再乱说话。 “哇——snoopy的文具组哎!好可爱哦!”笑音看着季葵收到的礼物,在看到她房间里堆满一地的礼物后,大声惊呼,“你收到的比我还多呢i” 毕竟圣诞节是情人的日子,季葵的仰慕者绝对多过笑音的。 “我记得你收到的一组流氓兔比这个要可爱多了。”季葵羡慕地回想起那一套超可爱的围巾组。帽子、耳套、围巾、手套全部都齐了,笑音只要甜甜地一笑就能直接往橱窗里摆,当活广告了。 夏青树咕哝了一句:“无聊。”说穿了,这两个女人这么积极地争取并不是很想过的节日,只是因为舍不得放弃这许多礼物而已。否则她们既不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又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高尚节操,干什么要做出这一堆气死人的事情? 真弄不懂为什么女人这么爱收礼物?除了漫画书之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房间里的一大叠圣诞卡。 “你说元旦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收到礼物?”笑音想礼物想疯了!“如果元旦我能窝在暖暖的房间内拆上一整天的礼物,我会开心死的!”光是这个学期,她林林总总收到的礼物就够她开一个小礼品店了。 “应该能收到一点吧?”季葵想了想,“不过应该比圣诞少多了。”有些人习惯送新年礼物,还有一些是圣诞来不及,然后改在元旦送上的。 “你该担心的是老师到时候布置的一大堆作业。”学不到教训的夏青树在一旁凉凉地泼冷水。 “对哦!”笑音沉下脸,“难得今年的元旦是星期一。本来还以为可以连休三天。”确实可以连体三天,只是作业肯定多到让人想自杀。 教育局喊了很多年的减轻学生课业压力在面对升学的时候只能当成从马耳朵东面吹过来的风——听过就算,千万别当真。 “喂!小葵。”笑音忽然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拆礼物的季葵。 季葵拎开她的长脚,“怎么了?” “你现在是高三吧?怎么看上去比我们念高二的还闲?”忙碌的人是不会想出这一大堆事情的。 季葵点头,“我是很忙啊。”不过不是忙课业,而是忙着阿姨安排的“淑女养成计划”,“我已经被确认直升进人kingdom学院大学部了。” “这么快?”笑音羡慕得直想掐死她,“这么说,你现在可以不用上学都没关系了?” “是啊。” 笑音十分不解,“那你干吗每天准时到校?”大冷天的在家里捂被子不好吗? 季葵的表情很温柔,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我非常喜欢看到我可爱的同学们为了高考而拼死拼活的样子。” 笑音惊怵地瞪她,心中再次庆幸没有惹到这家伙。 夏青树翻了翻白眼,简单来说学校鼎鼎大名的秋水美人最大的兴趣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痛并快乐着——因为你痛苦着,所以我快乐着。 ☆☆☆ 笑音拖着夏青树守岁。看着夏青树早就和周公下了好几盘棋的脸,她笑得像只田鼠。 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是标准早睡早起的好孩子,但是她还是不让他睡觉。小树半梦半醒的脸超可爱的。她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再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扯扯他的月朵,一会儿又捏住他的鼻子。看他不安稳地咕哝,她连忙用手蒙住他的眼睛。 “谁啊?谁把灯关了?”夏青树睡觉的时候习惯开一盏小灯,醒来发现一片黑暗他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有人把灯关了,完全没想到是眼睛被蒙住了的关系。 直到听到笑音的大笑,他才稍微反应过来,“晤,音音。”尽避有暖气,但是没盖被子睡觉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冷,他直觉得往热源靠去。 “冷吗?”她好玩地搓着他的头发。 “有点。”他像毛毛虫一样地扭来扭去。 她拍了拍他,“起来,到房间去睡,这样会感冒的。 “哦。”他听话地起身,拖被子似的拖着她一起走,“睡觉了。” “你干吗?”笑音不明所以。 他打了个哈欠,“我们一起睡。” 一起睡? “音音?”他扭头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她,迎接他的是狠狠的一脚。 “你去死吧! 他抱着“痛脚”蹲在地上,委屈道:“干吗这么凶嘛?”呜,脚指头肯定肿了。 ☆☆☆ 第二天,同样有个人蹲在地上。冷阳在傻笑,笑得还很夸张,夸张得就像非得让人知道他在傻笑不可。尽避他脸上占据着可怕的黑眼圈,他还是笑得不顾牵动嘴角上的伤口,笑得“嘶嘶”作响。不用怀疑,那是绝对“人为”的。 夏青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冷笑阳,你脑子被打坏了?” 笑容马上冻结,冷阳现出几近发狂的表情,“该死的,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他的曾用名是冷笑阳,是的,“冷笑”阳。为了秉持冷、笑双姓合一的理念,但他的父母的姓氏组合起来还真是够难听的,谁的名字会叫冷笑啊?!他还皮笑肉不笑勒! 夏青树从善如流,“好。那你告诉我音音怎么了?”她很少对冷阳动手的,应该说除了他以外,她对其他人都很少动手。 冷阳懒懒道:“门在这里,你不会自己进去看啊?” 夏青树点了点头,大脚一伸,毫不客气地把挡到门的“恶犬”踹到一边。 看着进到门里的臭小子,冷阳反常地没有抱怨,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摆明了有陷阱。 丙然不到半分钟,夏青树就被丢了出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冷阳关心地问道,虽然这小子是最经常被自家表妹揍的那个,但是很少见到他这么露骨的害怕表情。 “她出来了,你不会自己看啊?”夏青树凶巴巴地吼。 “嗬!”看着笑音的一身装束,冷阳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音音啊,你这是准备上哪里去啊?” 她的招牌笑容难得消失,回给他一个很酷的眼神,她冷冷道:“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冷阳用很没个性的软凋子说道:“音音啊,你不穿双袜子再出去吗?”看着她赤脚穿运动鞋,他抖了两抖,今天是1月1日,冬天哎,超级冷的! “不方便。”她头也不回,然后随手拿了瓶饮料就出门。 “啪!”大门在他们两个面前甩上。 冷阳像是被惊醒了,“小树,你跟着她一起去,快!”自己则抓起电话机就打,“李馆主,音音刚往你那边过去了……她可是你的得意门徒啦……是,我知道她很久没来看你了……停!别说了。她应该就快到了,你先看着她,小树也过去了,我马上就过来……别让她指导新学员。是,她今天心情很不好。还不就是胖了点嘛!啊,不说了,我回家去拿衣服。” ☆☆☆ 为了弥补她少得可怜的新年礼物,笑音拖着冷阳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他终于答应给她做一套衣服。然后他日夜赶工,好不容易赶在元旦送上,她却穿不下了! 短短三天时间,她就胖了三斤! 于是,她发狂了!换了道服前往她口中“野蛮的滋生地”——社区对面的空手道馆。 她可是从小学练到现在,没看见她绑的是黑色的带子吗?她的破坏力是超级惊人的。 从她到达空手道馆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四五个正在指导新学员的师兄弟们全部“罹难”。 至于冷阳这个装备齐全,比笑音还早学的表哥,看他红带的实力就知道撑不了两分钟了。刚够橙带的夏青树竟然还凑合,顶了有十分钟。那也是因为他被打得最习惯,最知道该如何防备的缘故。 一地的“尸体”中有一个最惨,他是最新一期学员中学得最好的,看见笑音一副踢馆的架势,他马上“英雄好汉”地往前一站,结果被笑音一脚端飞,当下变成狗熊。 有整整一分钟,整个道馆里静得只剩下喘息声。忽然,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激烈的鼓掌加上鼓噪声很快充斥整个空间。 “师姐好棒! “师姐真厉害! “师姐太帅了! “跟你们说了,我的得意门徒呢!”李馆主得意洋洋。 “教练,我们能和师姐一样厉害吗?”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崇拜地看着场中惟一的“活人”。 “只要下苦功学,当然可以。”李馆主看了看问话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话,大概到大学毕业就应该能和笑音差不多了。”平时观察下来,虽然这个少年不是学得最好的,但是他的资质不错,只要肯学,要超越笑音并不是难事。 少年大受鼓舞,“教练,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只要再两年就能和师姐一样了吗?”辈分不论年纪,只论入门的时间早晚。 “两、两年?”李馆主被吓得口吃。 少年点头,“是啊,我今年已经大二了啊!” “大、大二?”他一直以为他是初二!夏青树看起来已经很孩子气了,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比夏青树看上去还“幼齿”的。 少年模了模脑袋,有点羞涩的样子,“啊!我看上去还是这么小吗?” 就是这点!李馆主瞪突了眼睛。尽避眼前的人身高已经抽长到成人的高度,但是还是一副天真纯净的样子。这点连夏青树都比不上,夏青树只会在笑音面前纯真,在其他人面前他可是比谁都狠。 “馆主大人,这样盯着人家可不太好哦!”地上传来冷阳的调侃声。 李馆主莫名其妙地反问:“有什么不太好的?” 少年接话道:“这样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他说完还故意朝李馆主抛了个媚眼。李馆主经不起刺激地轰然倒地。 “啊!我见过你!”笑音忽然冲过来,还激动地指着少年的鼻子。 少年皱了皱眉,“嗯?拿手指指着别人的鼻子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对不起。”笑音干笑两声,“你是kingdom学院大学部的学生会主席云光魄学姐吧?” “大学部的学生会主席?!”那个传言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 “学姐?!”她是女的? 云光魄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胸部,露出一个颇为苦恼的表情,“这个,也不是我愿意的啊!”她发育的时候只长身高不长“肉”有什么办法?一张脸从小到大都是“漂亮的男孩”也不是她想的。 夏青树问道:“你怎么认识她?” 笑音露出招牌笑容道:“因为学姐是kingdom学院篮球社的超级候补嘛!只要她一上场就所向披靡哦!”她是在公园的篮球场斗牛时遇上云光魄的,那次夏青树正好学生会有事,所以不在场。 云光魄也想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时候很厉害的那个小妹妹啊!和两个不认识的人组成的临时组合竞然能和我们打成平手。”她可是记忆深刻,本来还想好好调查一下的;只是后来有事情耽搁了。 笑音被夸奖得不好意思,“哪有?那是因为学姐没有使出全力的关系。”她那次是打得比校际联赛时还拼命,对方却完全是一副闲散的样子,动作优雅矫健得让她佩服得不得了。 冷阳也凑了上来,“云学姐,你是新搬过来的吗?以前都没见过你呢?”从小住在这一区,虽然不是人人都认得,但好歹也混了个脸熟。 夏青树也摇了摇头,表示从来没见过。 他这个记忆力惊人的人都说没见过,那就真的是没见过了。 云光魄点头道:“我是前两天刚搬讨来的。” “23号那幢。”夏青树的声音是肯定的。 笑音也道:“装修了两个月了吧?”何伯的儿子在加拿大站稳脚跟了,开学没多久就被接去加拿大定居了。 社区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邻里间传得比什么都快。 冷阳注意到她用的是“我”而不是“我家”,“学姐一个人住吗?”没搞错吧?他们这里社区虽然旧,但是都是别墅区。23号那幢房子还不算小,足够住三家人了。 云光魄不觉得有什么,“是啊。怎么了?” 冷阳的手机传来短信,“是小葵。她说她做了蛋糕,准备拿过来。打你家电话没人接。”他快速地回信息。开玩笑,手工蛋糕呢!就算音音不在家,他拐也要拐过来。 “学姐。”笑音甜甜地凑过去。 云光魄小小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觉得你笑得有点小奸诈?” “你没看错。”夏青树在旁边咕哝。 她抱住云光魄的手臂,“学姐,我们到你家里去吃蛋糕好不好?”顺便参观。 第七章 新装修的房子内还有油漆的味道,黑白原色的装修简洁又明亮。 转过一圈后,笑音道:“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装修得确实很漂亮,但是总觉得有点沉闷。 冷阳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兄妹俩对视一下,露出毛骨惊然的笑容。 云光魄看向季葵和夏青树,希望他们两个中能有人给她解答。 夏青树耸了耸肩,轻飘飘地甩出一句:“没事。”只不过这幢房子要面临二次装修罢了。 季葵温柔可人地道:“他们想送学姐一点礼物,我也有东西要送。” “喂,小树,你很不合群哦!”摆酷的少年被笑音扯过耳朵。 冷阳忽然道:“学姐下午在家吧?”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间房子能让他们“蹂躏”,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在。 “那我们下午把礼物带过来。”一群人就这样把蛋糕留在餐桌上,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云光魄有些好笑又有些期待着他们的礼物。 “真是热心的人呐!”和她过去所接触到的人都不同。搬到这个社区是个正确的决定吧? ☆☆☆ 答案在下午三点左右揭晓。 季葵和笑音送了一堆画。冷阳和夏青树送了一堆大小盆栽。然后四个人旁若无人得摆弄起来。 云光魄有些犹豫,“这些都很贵吧?”她看到标签了,这么小一幅画都要一百二!那些盆栽她是不知道价格,但是那些花盆都是青花瓷的,应该也不便宜。 “贵?”四个人对视一眼,“怎么会?” 原来季葵的姨夫是开画廊的,夏青树的爸爸在绿化公司工作的。他们去拿都算亏本价啦!而且季葵和夏青树最近刚拿了奖学金,钱多嘛!用掉点是应该的。 于是,餐厅被挂上了一幅水果画,厨房里摆上两盆吊兰,一身艳红的弗朗明哥舞娘在客厅的墙上起舞,茶几上绽放着白色的蝴蝶兰,其他地方也—一改装过。房子一下子鲜活起来。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冷阳点点头,“主卧室床对面的墙上最好挂一幅驼色的挂毯看起来会温暖一点。因为你没在房间里摆视听器材,会显得比较空。” 笑音指了指玄关处的鞋柜,“这上面最好摆一缸鱼,房子会看起来比较有生气。” “我可以养鱼吗?”云光魄兴奋地插话。 “有什么不可以的。”夏青树补充道,“下面也有插座。不过,鱼最好等油漆味全都散掉了再养。” “能养鱼就好。”云光魄笑眯眯地点头。 季葵也道:“在楼梯的墙上挂一些生活照,这样看起来会更有家居氛围。” “餐桌上要加一条桌巾。” “还要加一些小饰品。” “放柜子里的要金属制品,其他地方的最好要藤制或者布艺。” “二楼的阳台上夏大种上一排太阳花一定很漂亮。” “太阳花太鲜艳了,和房子的整个基调不符合。” “单色的高大植株比较符合。” “可惜白牡丹太难种,否则春天的时候放一盆肯定很不错。” “书房里放一小白荷花也不错啊。” “睡莲会好一点吧?” “不行,睡莲感觉大艳了。荷花比较素雅。” “睡莲有很多种颜色的,白色和紫色都可以啊!” “咳咳……”云光魄看着他们四个人挑剔了很久,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荷花和睡莲有什么区别,“已经五点半了。” 笑音“哦”了一声,“这么晚啦!云姐今天就到我们家吃吧,小葵也留下来。我妈烧的菜很好吃哦!” 冷阳抗议:“你怎么不叫我?” 夏青树睨了他一眼,“有差吗?”反正他一向很“自觉”,不是吗? “喂!”冷阳抗议,“小树树,你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我小树树,你这个皮笑肉不笑的!” “我偏要叫,你能拿我怎么样?小、树。树!” “哼!冷、笑、阳!” “啊!你再敢这么叫就试试看!” 两个大男生追追打打地出去,云光魄也被两个小女生热情又温柔地架到了笑家。 元旦在嬉闹中很快就过去了,而迎接他们的将是地狱般的生活。 ☆☆☆ “因为真理与谬误只有一线之隔,所以地狱就理所当然地造在天堂的隔壁”笑音由定理得出推论。就因为圣诞和元旦过得太开心了,所以这样就乐极生悲了? “残忍,实在是太残忍了。”夏青树口气愤恨。 “小树也这么觉得?”她扭头看同桌的他。 同桌的他点头,“对!前面的题目都这么简单,最后这道破题竟然要用三种方法来解!”他死盯着数学试卷,看能不能把三弄成一? 虽然说的话题是两个,但是同仇敌忾的心情是相同的。所以笑音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予强而有力的支持,“小树,这道题目就交给你了,等你做完了给我抄。” “啊?”不是帮着他一起想,而是全部丢给他? “我去上厕所。”她借日尿遁,一边走一边还叹息,“唉,这年头啊,连上厕所都要看时间。” “有这么辛苦吗?”某闲散人正巧听到笑音的话。 “小葵!”笑音努力瞪幸灾乐祸的人,努力给她仇视、继续仇视下去。 季葵笑道:“牙齿不酸吗?”咬这么用力。 笑音掐她脖子,“闲散的人都是可耻的!幸灾乐祸的人是可鄙的!胆敢明目张胆这么做的人是可恶的!” 季葵捧场地拍手,随后又可怜兮兮道:“我这个可耻、可鄙加可恶的人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笑音笑得有点贼,“你带好东西来就高兴。 季葵失笑,“你狗鼻子啊,这么灵!蟹黄包。” 笑音嘴馋地接过,“哇——还是热的!晤,好吃。学校车站边上新开的包子店里的?” “是啊。你吃过了?”她也是看到新开张,顺手买的。 笑音皱了皱鼻子,“吃过。那里的芹菜大包很好吃,不过应该要改名。 “改名?”季葵不解。 笑音严肃地指出,还比了一个一圆硬币大小的手势,“那个包子只有一眯眯大,还叫大包!懊叫小包。 季葵当场被逗笑,“有空请你吃新亚大包,那里的包子大。 笑音撇嘴,“小气!我要吃冷面加酸辣汤。” 季葵翻了翻白眼,“大小姐,现在是1月份哎,哪有什么冷面啊?” “你煮给我吃啊!啊!好烫!”她张着嘴巴直扇气。 淑女的面具破裂,“去死吧你! ☆☆☆ 看着走道上的两个少女,罗川介问道:“让季葵这么接近笑音,你放心吗?” 夏青树奇怪地看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罗川介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怕她们旧情复燃?” 夏青树更加奇怪地看他,“她们哪有什么旧情好燃的?你不会也相信网上说的那些吧?”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整个kingdom学院里最严肃的学生哎,怎么可能去相信网上流传的八卦消息? 罗川阶不是很肯定道:“开始不相信,可是后来你找季葵放话。或者,你们只是在做戏?” “聪明。怎么看出来的?”夏青树好奇地问,毕竟大多数人都相信他们是真的。 罗川介道:“太刻意,也太凑巧了。”网上刚推测季葵会反击,然后现实里马上就跟着这么做了。 夏青树不以为意,“减压嘛!没必要那么认真。对了,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罗川介原封不动地回给他两个字:“减压。” “就这样?” 罗川介想了想,补充道:“你今天的围巾很特别。”说完话,似乎觉得已经尽完了义务,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围巾?“什么跟什么呀?”夏青树模出抽屉里的白色围巾,四只兔子眼正瞪着他,确切地说是四条黑线。 “流氓兔?”夏青树和两只兔子头“六”目相对。他弯过腰在笑音的抽屉里一阵模索,然后抽出一条班尼路的蓝色围巾。戴错了,竟然戴错了! 秀气的女圭女圭脸少年在午休的教室内抱着两条围巾笑趴在桌子上。同学们将征询的眼光投向值得信赖的班长大人。 罗川介推了推眼镜,“夏青树同学,请不要妨碍同学们的休息。” 他宝贝似的捧着两条围巾越笑越远,“唔,我到外面去笑。” 这是雷厉风行的学生会书记大人吗?同学们眼中闪烁着同样的问号。 罗川介严肃道:“夏青树同学并没有孪生兄弟。” 可是十分钟后,夏青树却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于。要不是他手里还拿着围巾的话,别人肯定会怀疑他真的有孪生兄弟存在。 “怎么了?”罗川介问道。 “围巾掉了。”他皱起整张脸,“我想不起来在哪里掉的。” 想不起来?罗川介觉得不可思议,“你会想不起来?”记忆力可是夏青树最突出的优点呢! “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啊!”他苦恼地瞪着四只兔眼,希望它们能告诉他,“还好弄丢的不是音音的围巾。”否则他肯定会被她修理得很惨。 “你从出去到回来总共还不到十分钟,到附近找过了没?”既然记忆力不管用,那罗川介只能用推理的方式来帮助好友解决问题。 夏青树沮丧地趴在课桌上,“找过了。”可是找不到啊! 笑音走进来,“哎?他怎么了?”戳了戳桌子上的活儿人,不解地问罗川介。 罗川介据实以告:“他的围巾掉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弄丢的。” “这样啊。”她点点头,“喂,小树。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帮你把围巾找回来好不好?” “才不要。”他的声音闷闷的。 看着他拒不抬头的样子,她大胆推测:”小树,你该不会在哭吧?”丢了条围巾而已,没必要这么伤心吧? 他冷哼一声。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啦!呐,你的围巾。”小树想不起来的事情,“一定是他不喜欢的事。这么说,他全看到了啊!真是伤脑筋,看样子他的心情会糟糕上几天了。 他“哦”了一声,也没接过。笑音叹了口气,直接放在他的书包里。 “你捡到的?”罗川介问道。 笑音干笑两声,“是啊。”还是在学校的情人圣地捡到的。她拨了拨刘海,颇为苦恼地想着她怎么会到那里去的呢?唉,是因为小葵那家伙吧? ☆☆☆ 吃完最后一个蟹黄包,她正想过河拆桥走人。季葵却说有人在小树林那里等她,其他也没说什么就快速闪人,害得她只能再跑一趟。 那里是情人圣地呐!她有点感冒地揉着鼻子,到底是谁呢? “笑学妹,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穿着三年级制服的少年朝她笑得夸张。 她有些不知所措,“呢,那个,学长,你等很久了吗?” 少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不过等了20分钟而已。” 正好是季葵买完点心给她送过来,然后她吃完的时间,“小葵那家伙。”笑音嘀咕,抬起头来时依旧是招牌笑容,“请问学长,我们认识吗?” “啊!”他忽然大叫一声,把笑音吓了一跳,“抱歉,原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啊?”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拳头,“那学长叫我来有什么事吗?”不会是专程来找揍的吧? “我叫水果,是你的仰慕者。”水果自我介绍完,恭敬地一鞠躬,外加一句,“请多关照。” 她退后一步,表情扭曲,“呢,请多关照。那个,学长的名字……”不会真的叫水果吧?那个应该是绰号吧? 水果模着头大笑,“那个真的是我的名字啦!因为我妈妈非常崇拜雨果,我爸爸又刚好姓水,所以我就叫水果了。 她再往后退一步,“那个,学长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她该不会是碰到神经病了吧? 水果又大叫一声,吓得笑音差点拔腿就跑,“我还没说吗?啊,我真的还没说吗?我真的真的还没说吗?我真的真的真的……” “是的,你还没说。”她垂下肩。 “其实,我。我是……” 她看怪物似的看着刚才爽朗的大男孩一下子基因突变成害羞的小男生。 终于在支吾了两分钟后,他说出真实目的:“我喜欢你,希望能和你交往。” 她整个人耷拉下来,废话,到情人圣地不是告白还有什么?她实在不该多此一问的。当然,小树和小葵“谈判”的那次例外。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说着八百年前盛行到现在的拒绝台词。 “是夏青树?” 她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是他?”他才不是喜欢的人,“午休快结束了,学长也早点回教室吧。 然后她就在小树林外捡到了夏青树的围巾。 唉,她要不要跟小树讲明白呢?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啊,已经11点了。”该睡觉了,否则明天会爬不起来。 ☆☆☆ “啊——” “哇呀!”半梦半醒间,笑音从被窝里蹿起来,“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惨叫啊?奇怪” ☆☆☆ “奇怪。”夏青树咕哝着。 “奇怪什么?”她凑过头,“快点写,写完给我看。” “我总觉得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喂,连学期小结你都要抄,自己写啦!”他冒火地瞪她。 把他的脸推开,她专心地看着他的本子,“借鉴一下嘛,这么小气。哈,这种东西你还打草稿?!小树,你太搞笑了!” 他恼羞成怒,“哼!那就别看啊!” 她看着他气红的脸,“哎呀!生气咯,生气咯!”小树真的很容易发怒啊! “你…… “夏青树同学、笑音同学,课堂上请勿喧哗。”坐在讲台上改试卷的陆蒙眼神犀利地扫射最后排的人。 两个人讪讪地耷拉下脑袋,夏青树忍不住抱怨,“都是你啦!” 她点头,口气敷衍:“是啦,是啦。都是我不好,我们的小树最乖了。” 他垂下眼,修改着学期小结的草稿,然后誊写上去,“音音,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态度对我?” “啊?什么态度?”她不明所以。 他咬了咬唇,“对弟弟的态度。” “哎?”她奇怪地看他,“有吗?可是你是比我小啊!” “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啊?!”委屈的少年终于发火,拍桌子走人。 “夏青树同学!”陆蒙大概是气疯了,丢下整个班级的人去追敢在班主任面前明目张胆逃课的人。 罗川介扭头看笑音。 她耸了耸肩,“别看我,不关我的事,谁知道他发的什么疯?”别扭的小孩,真是糟糕! 别扭又嚣张的小孩被班主任老师逮到,并且被念了一个多钟头才放人。回到教室时看到边做作业边等他的笑音,怒气冲冲地拿起书包就走。 “喂!夏青树!她苦恼地看着窗外消失的人影,低声叹息,“小孩子的脾气果然是阴晴不定吗?哎呀,不对不对,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了。”否则闹起别扭来可是很恐怖的。 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书包,她苦笑连连,‘亏我今天还特地等他。”好心没好报,老古人说的话果然还是该相信的啊! “嗯哼。”听完笑音的叙述,季葵马上切中要害,“所以你就心虚了。” “我干吗要心虚呢?”电话线绕在手指头上,笑音非常不解自己心虚的心情。 “因为你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要告诉夏青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瞒着他的。”季葵看向指着11的时针,小小打了个哈欠,笑音终于也开始感到困扰了吗?那是不是表示她在高中毕业前能把这出戏完整地看完呢? “为什么?”笑音把整张脸都皱起来。 “这个要你自己想了。不聊了,再见。”季葵径自挂掉电话。睡觉,睡觉,熬夜可是美容的天敌呢! “喂!”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她气愤得重重地挂上电话,“臭小葵,太不够义气了!” ☆☆☆ “啊——”午夜狼嚎再度传来。 “哇呀!”笑音吓得尖叫一声,丢出手里的东西,缓过神时看到地板上五马分尸的电话机。 在随后的几天里,地板上分别又多了一本一分为二起漫画书、抱枕、书包、笔袋,以及钢笔。 看着一屋子黑色的钢笔墨水时,某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啪”的一声绷断。 “夏!青!树!我忍你很久了——” 罢被噩梦吓醒的少年被恐怖的“午夜凶铃”再度吓倒,随后的电话铃声更是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喂!”他使用颤音。 “喂你个头!懊死的你马上下来给我开门!”电话那头传来某人发狂的声音。她按门铃,他竟然敢给她装死不开门! “可……可是……现……现在……已……已经……很……很晚了。”他结巴。 “你也知道很晚了?啊?”非常具有威慑力的声音。 惊吓过度的人差点滚下床,“有事明天说不行吗?”她绝对非常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哼哼。”她改用软调子说话,“明天说啊?可以啊,只不过到那时候你可看不到明天的月亮了,这样好吗?” 识时务的俊杰失控地吼:“我马上下来开门!” 门刚开出一点缝隙,马上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推开,然后一把抓住开门的人,并且拖到外面。 “嗨!音音。”他干笑。 “嗨!小树。”她闲话家常似的打招呼,笑得和平时一样灿烂,“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哦!” 他抬头一看,“是啊,是啊。”刚才被乌云盖住的月亮马上像青蛙的肚子一样又鼓又白。 “今年的腊梅花还是一样漂亮啊!”她摘下一朵鹅黄的小花放进他的手心。 “是啊,是啊。还很香。”他点头附和。 她忽然低下头,“那么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花前月下呢,小树?” “啊? 她不理他一副白痴表情,径自说道:“今天的月亮和花都看过了,明天的太阳不看也无所谓了吧?” “还有这种说法?”他愣住,看到她慢慢地抬起头,让月光照出她的一脸暴力。 然后,月亮躲进云层中,偶尔偷瞄出一眼替那个男孩捏了把冷汗。 “老公,这么晚了,你不睡站在窗口看什么呀?”笑妈妈问道。 笑爸爸回到床上,笑呵呵道:“在看小两口在打情骂悄。”打得可真激烈啊! “哦。”笑妈妈应了一声,又睡着了。 夏家父母则是从头看到尾,并且负责把“奄奄一息”的儿子拖进屋。 “今天晚上不用再被吵醒了吧?”夏爸爸心有余悸。 “是啊,儿子每天晚上都鬼叫鬼叫的,吓死人了。” 夏妈妈一边替儿子上药一边抱怨着,“音音早就可以来教训这臭小子了。” “啊!好痛!”夏青树惨叫一声,“轻点啦! “被打的时候怎么不喊痛?”夏妈妈狠命地一阵揉搓。 “打是亲骂是爱嘛!”夏青树厚着脸皮道。 “你手捏这么紧干吗?”夏爸爸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是握紧的。 “哈!炳!炳!”夏青树狂笑三声,“那是音音摘给我的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宝贝兮兮地展示给自家爹娘看。 “哈!炳!炳!”夏家爸妈同样回给他三声狂笑,“这是腊梅花!腊梅花下死是什么玩意?” 第八章 黎明之前总是最黑暗的。 越临近期末考试,笑音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消失的速度之快可以媲美全球土地荒漠化的程度。 尤其他们班上的死人(史仁)老师把英语的及格分数线高高地悬在那里,几个英语分数波动得比较厉害的同学更是提心吊胆,压力大得不得了。弄不好就拿那根线上吊去了。 “不知道这回的英语试卷是谁出?”笑音苦着一张脸。窗外的天空格外明亮,更加反衬出教室内的一片惨淡。以前那种“大考大玩,小考小玩’的日子已经离开她那么、那么的遥远了。 身为学生会干部,外加记忆力超人的夏青树对这类消息自然是非常灵通,“听说是年级组组长孙老师。” “什么?是她?!”发出悲惨叫声的绝对不是笑音一个,还有一个是绝对严肃的罗川介班长大人。 罗川介的英语水平比笑音好那么一点,但也就只有一点而已。他严肃的脸上出现苦恼,“85分的及格线再加上孙老师那种超难的英语试卷,唉……” 笑音接下话:“不用活了。孙老师出的试卷全年级组下来,不及格的都有两成了,80分以下的占七成,80分以上的一成都不到。这回死定了。” 夏青树弹了下手指,告诉把他们拯救出绝望的消息,“孙老师出的题目占一半分数,另一半是英语组老师联合出题。” 笑音傻瓜似的干笑两声。 罗川介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85分是绝对考不到了。” 夏青树看不惯两个人的垂头丧气,“可是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啊!” 笑音连眼都懒得抬,“是哦,‘一线’希望。” 罗川介默契极佳地接下去:“也就是希望渺茫。联合出题未必会比孙老师出的题目简单多少。” 笑音愤怒道:“是不是英语老师集体心情不好,所以想要借机整死我们啊?” 罗川介有气无力道:“有可能。” 夏青树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翻了翻白眼,“你们不要这么绝望好不好?” 笑音凉凉地抛出嫉妒的话语:“是哦,你英语好嘛!” 罗川介则拿着一本薄薄的本子翻着,不一会冒出一句话:“体罚与变相体罚是违反《青少年保护条例》的。罚抄是体罚吗?” 夏青树不确定地说:“是吧。” 将手中的《青少年保护条例》郑重地交到夏青树手上,罗川介语重心长道:“那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什么意思啊?”他想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让我跟‘死人’说不准罚抄吧?班长是你在当哎?” 罗川介严肃道:“你是学生会的人,你说的话比较有分量。就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夏青树忿忿不平,“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人理他,因为每次英语考试都在90分以上的他已经成为了“人民公敌”。 ☆☆☆ 既然黎明已经来了,那么天亮还会远吗?盗版自雪莱。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欢快的小鸟们激动地叫着——至于考试的结果已经不在大多数人的关心范围内了,反正现在担心也没用。 虽然寒假连短短一个月都不到,但是学生们还是非常期待它的到来。至少假期总比考试来得愉快,而寒假中的重头戏当然是过年了! 饼年嘛,各种婚庆喜事就特别多。今天大人们都出去喝喜酒,云光魄学姐则寒假一放就收拾包裹回家去了。 天性不喜欢凑热闹的三个人都各自找理由留在家里。 因为笑音随口一句“冬天吃火锅比较好哦”,于是,夏青树开始忙碌起来。买菜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冷阳唾弃道:“还没结婚就已经一副妻奴样了。说起来,你们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又看了眼坐在电视机前给电视机看的人,“喂!”他揪起妹妹的耳朵,“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这丫头,只要一休假就像个夜神仙似的。 顺势靠进冷阳怀中,笑音口齿不清:“啊?今天早上四点睡的。” 冷阳惊叫:“四点?!那你早上的精神是哪里来的?” “装出来的嘛!”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笑音观察着厨房的状况,“小树,好了没?” “差不多了!”火锅嘛,准备起来超级简单。 冷阳一把拉住准备到餐桌“各就各位”的笑音,正了正脸色,“说实话你对小树到底是怎么看的?” “啊?大过年的你这么正经干什么?”笑音敷衍地打哈哈,然后看了看闷不吭声的冷阳,知道这回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再打挥过去了,“唉,真是的!” 她嘀嘀咕咕地坐下来,抓乱一头散发,“其实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冷阳差点跳起来掐死她,两个人都纠纠缠缠了十多年了,她竟然连想都没想过! “我只是想顺其自然嘛!”她苦笑地着看忙进忙出的夏青树,说得有些无奈,“不管将来如何。照现在看来,我们谁都离不开谁。”他们的生活早已经不分彼此,至于喜不喜欢……嗯……等小树下次问她再告诉他吧。 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喜欢他的吧?冷阳再度拖住她,“那你为什么不跟他明说?”非得让他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好玩吗? 笑音拨了拨头发,笑得一脸阳光,“好玩啊!”小树逗起来超可爱。 ☆☆☆ “嘭”的一声,冷阳从沙发滚落地面。 夏青树刚好端出最后一个盘于,奇怪地看着趴在地上叫痛的人,“他怎么了?” 笑音迫不及待地坐下,拿了一片羊肉开涮,漫不经心地答道:“受刺激了。” 夏青树非常好心地走过去,把冷阳拉起来,然后叮咛:“音音说的话有些别往心里去。你年纪大了,小心高血压,万一脑中风就更不好了。” “你们两个……”冷阳咬碎一口钢牙,他如果有高血压、脑中风也一定是被他们气出来的。 深呼吸一口气,冷阳爆发出愤怒的一吼:“你们两个不准把贡丸全部吃掉! 笑音拿着筷子戳丸子的动作慢了半拍,夏青树汤匙一歪,舀了一个竹轮。然后在冷阳坐上餐桌的时刻爆发了第n次贡丸大战。 这一次著名的贡丸大战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况之激烈可以用暗无天日、昏天黑地、惨绝人寰、硝烟四起、鸡飞狗跳来形容,而所运用的战术从不人流的鸡鸣狗盗到高明的声东击西、偷梁换柱、抛砖引玉、围魏救赵等等。战场上的一片狼藉自然留给始作俑者来收拾。 夏青树擦完桌子就准备开溜,却被冷阳活逮。 “老实交代,你准备做什么?”冷阳露出一口白牙。碗还没洗就准备开溜,别说门窗,连烟囱都不给留! 笑音从厨房瞟过来一眼,最近流行逼供吗? 夏青树看白痴似的看他,“我要回去把寒假作业做完!”今年的寒假作业特别多,然后又陪着笑音四处乱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写。现在离报到只剩下一个星期了,此时不写更待何时? 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两个人赶紧冲进厨房。只见一个盘子在地上碎尸万段,还有一个笑音石雕像。 “音音,你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冷阳抓过石雕开始猛摇。刚才外星人进来把他可爱表妹的灵魂绑架了吗? 夏青树面对这种状况显然比较有经验,他一把抓住冷阳阻止他再摇下去,一边问笑音:“你的寒假作业没动过?” 她垂荡着两只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发出一阵白痴的声音:“呢呵呵呵……” “我的天啊!”冷阳一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希望自己就此昏过去。暑假作业的那次他还记忆犹新,现在居然又要来一次!“让我死了吧!”他哀嚎。 他那没良心的表妹的青梅竹马这么回答他:“等帮忙抄完了之后再死也不迟。” 他两眼冒绿光,“我先杀了你们两个!” 一阵追赶跑跳碰之后,冷阳终于接受现实,并勇敢地面对。 ☆☆☆ 寒假作业的量其实和暑假作业差不了多少,这回的时间相对于暑假的时候充裕了很多,不用熬夜。但是,在冬天的时候让人一大早地告别暖暖的被窝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呜……我软软的床……呜……我可爱的枕头……鸣……我香喷喷的被子……呜……我……” “你再敢‘呜’下去就试试看!”冷阳脾气暴躁地打断她的哭诉。这里最没资格哭的人就是她。 “我怕冷,你小时候不也是很怕冷吗?”笑音坐起来懒懒地伸个腰,又倒了下去,她还是不愿离开她那暖暖的被子。 “对哦!”夏青树一拍脑门,“皮笑肉不笑的从小就最怕冷了。真好笑,亏你还姓冷?” 冷阳回给他一个冷哼。虽然他姓冷,但是井不表示他就会不怕冷。 笑音突然倒戈替冷阳反驳道:“姓冷就不能怕冷吗?哪里来的规矩啊?”然后转向亲亲表哥,“可是你的名字里有个‘阳’字啊!还是‘笑阳’,笑着的太阳怎么会冷呢?” “我知道。”夏青树拿笔指着冷阳的鼻子道,“因为太阳太重了,他笑得又太夸张,所以一不留神就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原来这就是阿阳哥哥怕冷的原因啊!”笑音一脸思索地看着冷阳,“果然是又胖了,而且还很少笑啊!原来是掉进海水的后遗症吗?” 冷阳暴走,“见鬼了!你们说什么童话故事?我这不是胖,是冬天穿的衣服多!” 笑音叹息连连,“我好担心啊!现在裹成长方体的阿阳哥哥在春天的时候会不会变成球体呢?” 夏青树继续刺激,“啊,那不变成河豚了吗?” 不知道见好就收的人马上为自己赢得了两记爆栗和被一脚踹下椅子的命运。 笑音看着夏青树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才笨拙地起来,同情道:“小树,其实你比阿阳哥哥还怕冷吧?” 夏青树行动迟缓地扶起椅子,“你最没资格说别人怕冷,因为你才是最怕冷的那个!” 冷阳唾弃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就算不开暖气,你也不用把被子包在身上吧?”虽然怕冷,但三个人更讨厌开暖气之后的窒息感。 “这样比较暖和。”笑音决不悔改,还用陶醉又幸福的表情念着,“被子、被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喂,等做完作业之后,到道馆去练练吧?”夏青树提议。 笑音否决:“不要!我是优雅的美女,坚决和暴力划清界线。” 此言一出,两人绝倒,无人争锋。 “音音,自己人面前就不用装了。”冷阳叹息。 “是啊,太假了。”夏青树附和。 优雅的美女从被子底下飞出凌厉的两脚,将两人踢成四脚朝天的乌龟,半天动弹不得。 对着这个恢复宁静的世界,笑音苦恼地感叹:“我是真的很热爱和平啊!为什么你们都要为难我呢?”在悠扬的叹息声中结束,一时间竟真的让人感觉很有气质。 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而仅有的两位观众更是有着决不会被“假象”所蒙蔽的心灵,所以他们暴出一串大笑,所以他们活该又被两脚踹翻在地。 ☆☆☆ 斑二下半学期很快开始,日子还是一成不变地过着。笑音依旧忙着学习和篮球社的事情;夏青树除了学生会之外依旧像牛皮糖一样粘在笑音身边;冷阳依旧忙着工作室的事情;季葵依旧忙着应付阿姨的“淑女养成计划”,难得再有时间到学校里来“探亲”。 惟一的改变是,所有人都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尤其是向来闲散的笑音。 一夜之间的改变,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在第一次月考之后,笑音八百年不动的年级组名次忽然直线上升至前50名以内,顿时风光无限,人气再次上升。 这天,笑音回家之后依旧直冲书房做功课、啃习题。笑妈妈不安地跑到门外去拦截夏青树。 “小树!”笑妈妈严肃地看着他。 他担心地看了眼她手中平底锅,“笑妈妈有什么事吗?”如果他答得不好,她不会用锅子砸他的头吧? 她靠近一步,“你悄悄告诉我,笑音是不是在和谁打赌?” 他往后退一步,“没有啊。” 她怀疑地瞄他,“那她干吗念书念这么用功?” 他再往后移上一小步,“我不知道啊!”笑音从这个学期开始就很努力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奇怪地问道:“你整天和音音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 他额头上挂下冷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笑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问道:“难道你没问过她?” 夏青树吓得差点比出投降的动作,“我是问过。”看着两人越来越凶狠的眼神,他赶紧叫道,“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啊!” 身后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夏爸爸也加人到逼问的队伍,“那你没继续追问她吗?” “哇!老爸,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夏青树半条命被吓掉。 夏爸爸拿过笑妈妈手中的平底锅敲了敲自家笨儿子的脑袋,“快回答问题。” “我有啊!你没看见我的耳朵到现在还是红的啊?”夏青树指了指自己红彤彤的右耳。这就是继续追问的后果啊,被音音扯的,超级痛。他都怀疑自己的右耳朵比左耳朵长了。 笑音继续一反常态地用功读书,夏青树的耳朵在又被多扯三次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所以谜依然是谜。而当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么认真的笑音的时候,她忽然提出要去活动一下筋骨——到公园斗牛去。 朵朵朵 温暖的五月,连风中都带了一丝花的香甜味。说是出来斗牛,却因为冷阳不赏脸而作罢。笑音索性把斗牛改成野餐,夏青树开心得想大叫。 动作利落地铺好白底蓝格的布巾,夏青树看着靠在他身边假寐的笑音傻傻地笑着,疑似少年痴呆症患者。 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得简直不像是真的,连在一边翻着野餐篮的漂亮男孩都像是假的。等等,漂亮男孩?! “云学姐,你怎么在这里?!”夏青树大叫。 云光魄嘴里叼着一块三明治,模样颇为无赖,三两下把东西吃完之后才贼贼地挤眉弄眼,“小两口到这里来约会啊?” 夏青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关、关你什么事?”看样子他已经忘了要去计较云光魄偷吃东西了。 云光魄只是嘿嘿笑,继续搜索食物。 笑音半眯着眼,看着这只不请自来的田鼠,“云学姐,你是从难民区里出来的吗?”不到五分钟已经解决了好多东西,还想“吃不了兜着走”。 云光魄从怀中把一盒草莓又放回到篮子里,打着哈哈:“你不是睡着了吗?” “很难。”她老实说道,光夏青树被惊吓到的那一声叫声就足够把她吵醒了,“你来打网球啊?”荷叶边的短袖上衣加上七分裤不是适合运动的装束,应该强调的是女性的柔美气质;但是穿在云光魄身上却怎么都是个漂亮的男孩。她也算是奇人一个了吧! “对啊!我是运动十项全能!”云光魄自吹自擂,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这副德行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尤其在刚被偷了食物的人眼中更是如此。 “你不是说明天跟旅行团到天目山去玩吗?”夏青树被惊吓的心脏恢复正常频率。 “啊!我还要去买东西!”明显已经忘了这回事的云光魄从地上一跃而起,跑到边上的网球场还了网球拍,然后冲出公园。 笑音朝着她消失的方向皱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夏青树低头看了看身侧,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她刚才把我们的野餐篮拿走了。” 两个人的头顶同时飞过一群乌鸦。 无力地摊倒在草坪上,笑音问道:“用现在怎么办?” 夏青树站起来,无奈道:“我去买肯德基吧?”幸好公园对面就是一家kfc。 笑音看着kfc的招牌忽然狂笑,夏青树不解地看着她,“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kfc,哈哈哈!keepfromchickens.”笑音说出引起她发笑的原因。 夏青树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个人,明显已经中英语毒了。明明之前还怕英语怕得要死。 她挥了挥手,“你快去买吧!我饿了。 有事夏青树服其劳,从买食物到收拾“残骸”都是他一手包办。 “小树,你应该和小葵一样是直升吧?”无所事事的人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夏青树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每个班级只有一两个名额。要每次考试成绩在年级组排名前30位,模拟考全班前三才行啊!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规矩。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睁大眼睛,“这么说小葵很厉害?”她从小学就认识小葵,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聪明! 夏青树不甘心地嘀咕:“看她能想出这么多整人的花招就知道她不简单了。 她扑上去捏他的脸,“不服气啊? “有点。”他承认。 “那你准备考什么学校? “应该还是kingdom吧?”反正这所学校离自己的家最近,换其他的学校肯定要住宿,“我想读财经方面的专业,你呢? “广告或者是土木工程。”笑音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愣了一秒,随即大笑,“骗鬼啊!你读土木工程? 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她一脚踢过去,“看不起我啊? 他犹不知悔改,“你确定你造的房子不会倒吗?我以为你会和冷阳一起选服装设计呢!” “切!”她唾弃道,“那种娘娘腔的专业。” 他恢复正经,“其实你对色彩方面很敏感,不读设计类的专业很可惜。” 她想了想,“那我读室内设计吧!然后到塞凡纳艺术与设计学院去进修两年,回来成立工作室。”她幻想着美好的将来,一群钱宝宝生了脚冲进她的怀抱。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泡泡,“一天到晚让你讲英语你迟早会发疯的。你连一年预科都坚持不下来。”最重要的是,他会让她离开他身边这么多年才有鬼!就算她想,他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到底!柄内又不是不能学设计,干吗跑到国外去? 她不客气地捶了几下他的肚子,“死小树,臭小树,让我幻想一下,你会死啊?!” 他哀哀求饶:“我是怕你得精神分裂症或者是妄想症啊!” 她再拧他的手臂,“不要你假好心,就算我变成神经病也要把你一起拖进疯人院。” 他抗议:“我才不要当精神科大夫!” 她阴笑,“看着吧!财经界的压力可是很大的,你迟早精神崩溃,跳楼自杀。” “喂!我只不过说你精神病,你却让我自杀?太超过了吧!敝不得人家说最毒妇人心。” “哼!好女不和恶男斗。闪开,我要睡一下。” “你都睡了一卜午了。”难得约会就这样被睡掉了吗?不过,话说回来,别人约会有像他们这样互相诅咒的吗? “我困嘛!”感觉好久没休息了。 被她难得的娇憨语气弄得面红耳赤,夏青树又开始结巴:“那。那只能睡一会儿哦!在外面睡会着凉。” 她不耐烦地端他,“知道啦!真罗嗦,年纪不大却像个管家公。” 他咕哝道:“是你我才管,其他人我才懒得管呢。” “是哦,让你管真是我的荣幸。”从小到大,无论干什么事情,总有个背后灵跟着。那种感觉就跟连体婴差不多吧? “音音,明天有空吗?”“五一”有七天假,他要好好利用二下。 “要有空就有空,要没空也没空。怎么了?”这家伙在计划什么吗? 夏青树被她说得头晕,“什么有空没空的?”要么有空,要么就没空,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她解释道:“有事就做事,没事就做作业啊!你不会.忘了‘五一’是‘劳动节’吧?”老师布置的作业可是一大堆呢! 他垂下嘴角,“音音,我觉得你从这个学期开始就变了。” “变忙了嘛!”她朝天空举起拳头,“我可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呢! 如果不是心情不对,他肯定笑出来。但现在他只是拉下她的手,“从前这些作业的事情都是我来记,然后提醒你的。”他不喜欢她变得独立的样子,那让他觉得她在逐渐远离,变得不需要他。 “不好吗?高二下了啊,到高三再认真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只捞到一个三流大学的话,老妈会打死我的。” 他抿了抿嘴,“可是你这样的话身体会不行的。” 她跩跩地道:“才不会!我可是超级健康宝宝。” “很快就高三了啊!”他悄悄叹息,总觉得她变得那么认真还有别的原因。 她苦笑着拨了拨头发,高三后,她还会更忙啊! 第九章 斑中篮球校际赛之后,所有原高二的学生不管多么的不情愿都迈入了高三那幢全校最古老的教学楼,并晋级为整个中学部资格最老的一批成员。 同班中只有绰号“维尼熊”的魏妮是兴高采烈地喊着口号:“想要减肥吗?那就来读高三吧!” 笑音有些无力,“你不胖啊!”相信所有的人都不会认为魏妮能称得上胖于。 “但我也不瘦。”魏妮严肃地指出事实,她是中等身材,“减肥是我的终生事业。”说完就“拖儿带女”——拖着书包,带着熊宝宝,朝她的座位进发。 开学一个月之后,掉了3公斤的笑音开始相信维尼熊的话。可是,她明明吃得比高二的时候还多啊! ☆☆☆ “音音,来吃鸽子汤。”厨房里传来夏青树的叫声。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看吧!来了。他有本事辞掉学生会的工作为的就是专门给她做菜。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夏青树给她的感觉就是把她当成缺乏行动能力的婴儿或者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病人。 她拖着半死人的身体飘到餐桌旁,任由夏青树捏了捏她的脸抱怨道:“你的肠胃功能是不是不好?给你吃的那么多东西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她翻着白眼,“吃到肚子里,不然还能吃到哪里去?”外太空吗? 他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了一番,“可是你都没长肉。”反而还瘦了一圈。 她推测道:“可能是吃太多了,物极必反吧?”学校教育已经是填鸭式的了,她不想回家后还要尝试这种填鸭式的喂法。 他坚定地否认:“才不会,我都重了。”煮好的东西,他吃的比她还多。 她看了看他八百年不变的女圭女圭脸,“有吗?看不出来啊!” 他放下碗,泫然欲泣,“你都不关心我,我胖了半斤你都没看出来。” “半斤?”她张口结舌,“半斤是什么概念?”不要说她天天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他们两个分开一年再见面,她也不见得能看出他多出来的半斤肉。 “一斤是500克,半斤就是250克。1克大概是9-10粒米的重量,250克就是2250-2500粒米的重量。”他说得严肃又认真。 他还真解释啊!她一手拍上额头,“很抱歉我没看出身上长了这么多粒米。”不然她会拿把镰刀来好好收割收割。 “不是米,是肉!”他更正。 “是肥肉还是瘦肉?”她从善如流。 他扁着嘴,想了一会,低下头,闷声道:“不知道。” 炳哈!臭小子,想斗得过她?比他多吃了六顿饭可不是白吃的! “咦?小树,你站起来看看。”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依言站起,他不解地问:“干什么?” 她站到他旁边,用手比了比,“小树,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他怎么不觉得?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我去拿卷尺。” “不用了。明天到学校医务室去量就可以了。”他不怎么在意。 谜题揭晓,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你长的半斤是骨头啊!不行哦,你该多补补。光长骨头不长肉的话,会变成男版白骨精的。” “你才是白骨精呢!决定了,我明天烧糖醋小排骨。让你吃了骨头更像骨头。”他送上衷心的祝福。 “你的消化功能比较强。我吃肉就好,骨头留给你消化;我吃肉补肉,你吃骨头补骨头。”她好心地建议。 一阵互相攻歼之后,感到肚子饿的两个人很快把汤喝完补充消耗掉的大量口水。再一阵收拾残局之后,餐厅里已经没有战斗的硝烟。 “音音。”他瞄了瞄身边的她欲言又止。 “嘎?怎么了?”干什么只看着她不说话?奇怪的小树。 “嗯。我是想说你退出篮球社吧?否则的话,学业上面很难兼顾。”话说出口,夏青树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想讲的根本不是这些。 原来是要让她退出心爱的篮球社又怕被她扁才这个样子的啊!她笑道:“我前天就办好交接了。”反正退社又不表示不能再去打了,目前还是念书重要。 “哎?我怎么不知道?”他明明一直都在她身边啊! “那天你好像是到学生会去处理一些遗留问题吧?不太记得清了。”被他粘在身边.她可能也没空去处理交接的事情。 他别扭地转过头,“你为什么这么拼命读书呢?”向来不怎么重视学习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目的,甚至主动放弃最大的兴趣? 她屈指在他的脑袋瓜子上叩响一个爆栗,“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所谓啦。” 他连忙转头,正襟危坐,“我想知道,非常非常想知道。” 被他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反而不好意思地看向大花板,脸上有点涩红,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因为我想和你念同一所学校啊,笨蛋。” “嘎?”他呆住,一是因为她难得的羞涩;二是因为她话中的意思。 他充满期盼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喜欢我的吗?”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准备开溜的人,他不屈不挠地逼问,“对吧?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啊?那个……”她用手拨了拨头发,心中暗暗懊恼,早知道就不要跟他说实话了。 “说嘛!说你喜欢我啊!”他半撒娇半哄诱。 “……”她企图打太极拳,“现在读书要紧,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读书是很重要,但是凭你的成绩要进kingdom根本不用这么拼啊?”刚才开心过头,他现在才发现这里面其实还有问题,难道是她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他? 看见他又在他的女圭女圭脸上覆盖上寒霜,她就知道他又想歪了,“原因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点,没有其他的”她苦笑,“我会这么拼命的原因,大概是我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吧?” “压力?”他不解。“我会担心万一我考砸了,不能和你进一个学校怎么办”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吧?只是短时间内没办法减轻,她也没办法啊。 “傻瓜。”他更加抱紧她,一个真正恋人的拥抱,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姐弟或者是亲人之间的亲密。 “暂时就这样不好吗?”她抬眼征询他的意见。毕竟他们这么十几年都过来了,要一下子改变关系会很别扭。 原本还很高兴的他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马上拉下脸,“给我一点保证。”他要求,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不安。 “保证?什么保证?”让她写保证书吗?这么丢脸,他才不要! 他表情严肃,“随便什么保证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 她皱了皱鼻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都不像小树了。 “因为你还在介意那该死的两天!”他忽然大吼,“我怎么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恋人的喜欢还是姐弟的……唔……” 良久,她气喘吁吁地放开脸色配红的他,“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 “呜。”他低着头,忽然向她扑过去,声音比蜂蜜还甜,“可是我还想确认一下。” “确认?”她看着眼前嘟起的嘴唇。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不懂得见好就收的人被丢出大门,然后坐在地上傻笑连连,笑得和刚从厨房成功偷走一条鱼的猫如出一辙。 傻笑,一直傻笑,从早到晚地傻笑,不停地傻笑,傻笑到连现在难得碰面的季葵都侧目。 就算中间多了电话机这个媒介还是能够听得出季葵的调侃,“你的小树中了几百万彩票了吗?” 笑音翻了个白眼,“那家伙连英语考试的时候都笑出声来。” 季葵暧昧地感叹,“哦,果然是做坏事了呀!”能让夏青树这么高兴的事情不多,随便猜一下就知道了。 “什、什么呀?”笑音结巴。 “哦,不否认。”季葵让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那些闪亮的东西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她的笑容。 “啊,不这个说了。”功利尚浅的笑音首先投降,转移话题道,“你呢?大学新鲜人的生活怎么样?” “还不都这样。”对于季葵来说大学和高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笑音甘拜下风,“也只有你才对大学生活这么平淡。”小葵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你认为我应该很兴奋吗?” 不应该吗?笑音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那等我上大学时你要多多关照我啊!” 季葵喷笑,“我关照你?你哪里需要我关照了?” “很多啊!如果我被学姐和学长欺负了,你要替我出头;考试前你要替我复习。”笑音打着如意算盘。 闻言,季葵更是笑不可抑,“考试前替你复习没问题,但是替你出头?少笑死人了。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况且,你不是还有云光魄学姐罩着吗?” 笑音抗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么纤弱又娇小肯定会被人欺负的!而且等我进大学,云学姐都已经大四了,还怎么罩我?” 那端半晌没有声音。 “喂?小葵,你还在吗?”. “我已经死了!打电话到殡仪馆去吧?”季葵无力道。空手道黑带加上超过170厘米的身高,这种人竟然用“纤弱”、“娇小”来形容自己,让人想不吐血都不行啊! “哦,你的墓地买好了吗?” “不用买墓地,我要海葬。记得每年给我洒菊花。” “那你会把遗产留给我吗?” “我把负资产留给你。” 什么叫损友?就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损损对方就不甘心。 ☆☆☆ 某一个“连英语考试的时候都笑出声来”的家伙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读过高三的人都知道的常识——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 拜超级严格的史仁老师所赐,全班的英语水平直线上升。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的分数一落千丈实在是跌破眼镜,但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英语成绩下来后,夏青树同学被请去楼上雅座——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 一份登记着所有英语分数的成绩表丢在夏青树面前,陆蒙的表情像是倒了一桶胶水万年不变得严厉,“你自己看看你这回的分数。” 夏青树笑呵呵地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报出分数:“哦,60分。嗯。” 陆蒙被他弄得火气上扬,“还‘嗯’?考60分你很得意是不是?” 夏青树被麻痹掉的神经丝毫没有感应到绿毛龟的怒气,老实地发表感想:“你不觉得考60分比考100分还难吗?”换句话说,他确实是感到很得意。 陆蒙气不打一处来,“听说你考试的时候还笑出声来?”在考试的时候笑场,把全班考试的注意力分散,怪不得这次的总体水平下降不少。现在这个影响了整个班级的“罪人”还丝毫不知道反省。 夏青树红了脸,抓了抓后脑勺,“我开心啊!”说着,两眼还冒出幸福的泡泡。 开、心!陆蒙终于发狂怒吼:“开心就能不顾考试吗?开心就能在考试的时候笑出来吗?开心的话,你自己做梦的时候笑个够不就好了!”最后的话甚至带了点赌气的意味。 “啊!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做梦的时候笑?”夏青树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我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把自己笑醒呢! 陆蒙已经气不起来了,“好了,你回教室吧!”再让他说下去,他可能会把自己气死。 可是,夏青树偏偏还不想走,反而一脸三八地问道:“老师,你和教初中部的连老师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知道?”陆蒙跳了起来,完全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夏青树一脸惊讶,“整个kingdom里面应该没人不知道吧?网上把你们接吻的照片都登出来了。”不用说,报道的人还是那个“永远猜不到我是谁”。 “什么?!”陆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夏青树安慰道:“史仁老师也上去了。想不到史老师这么宝贝他的女儿。”登出的照片是他被三岁的小女儿当马骑的样子。 “还有哪个老师?”还好不止他一个。不对,他不该这么想:“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夏青树想了想道:“是‘戏说校园’的永远猜不到我是谁。陆老师和史老师是实验版。这回的反响不错,所以他打算做一个教师专题,每期两位。他把全校的教师弄了一份名单出来,哪两个老师的点击率最高就报道哪两个。”那个“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应该和这两个老师有仇吧?否则专门报道学生的他为什么拿这两个老师开刀? 深呼吸,深呼吸。陆蒙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你先出去吧。” “好的,老师再见。”夏青树过分礼貌地退出办公室。 一看到夏青树走出办公室,陆蒙马上打开那台学校配的从来只用来备课的电脑登陆到学校网站,毫不费力地找到相关的链接,一张和他平时的形象丝毫不符的照片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再看到一些学生什么“老师好可爱啊”之类的留言时,他几乎昏过去。 “绿毛龟!”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来人正是陆蒙的恋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幸福的恋人都相同,不幸的恋人各有各的不幸。盗版自列夫·托尔斯泰。 幸福的那个依旧傻笑得像只笨鸟,不幸的那个正在遭受家法处置。 ☆☆☆ “恋爱果然是妨碍社会进步的最大敌人啊!”季葵感叹着。她非常怀疑夏青树是不是笑到脸抽筋了,还是被人家点了笑穴吧? “何出此言?”复习着古文的笑音冒出文绉绉的一句话。 季葵说明道:“恋爱能使像夏青树这样的聪明人变成智障,他这回英语考试考60分就足以证明。”社会的进步需要聪明人来推动,而恋爱是智商的天敌。 “你知道了?你现在已经不在高中部了,怎么对消息还是这么灵通?”还是一脸微笑的夏青树靠在笑音的身上懒洋洋地问着。 “哟!醒了啊?”季葵调侃,“别忘了我是被抛弃的苦主啊!”她是“三角恋”中失恋的那个,当然还是有人会把他们两个的最新消息传到她的耳朵中。 “哼。”夏青树跩跩地鼻子朝天。 看不惯别人太得意的季葵开始挑拨:“阿笑,你不觉得他靠在你身上很重吗?” 笑音无奈,“没办法,你也知道小树是牛皮糖。”黏性惊人,扯都扯不掉的。反正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做出太亲密的举动,她也就由着他了。 “音音!”他嘟着嘴抗议,“我才不像牛皮糖!” “是,你不像。你根本就是!”她把脸埋在课本里,弄不懂自己为什么没办法一拳揍下去,明明以前打得很顺手的啊! 季葵趴在桌子上大笑。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端向季葵坐的椅子,“你笑什么笑啊?” “啪”的一声,他已经倒在地上了。不用怀疑,那正是刚才还打不下手的笑音做的。 “音音,你又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我不能打你吗?”太好了!她又找回已经揍人的感觉了! 他低下头,“唔。” 她继续训斥:“我教过你用这种态度对待长辈的吗?” 季葵在旁边插话:“我还不算是长辈。”不过声音太小,没人理她。 “要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骂得太顺口,刚才看的古文就这么溜了出来。 夏青树疑惑,“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笑音拿起课本指给他看,“看清楚这篇东西是谁写的了吗?” 他乖乖回答:“孟子。” 笑音开始发表歪理:“孟子是儒家的大学者。儒家讲究什么?仁、义、礼、智、信。你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是无礼!所以我拿孟子的话来教训你错了吗?啊?” “没有。小的知错了。仁、义、礼、智、信是儒家提出的?” 不知道。但是声势压倒一切,“你管那么多! 季葵在边上小声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上天对夏青树安排的“大任”恐怕就是笑音了吧? 第十章 时间如一连串流动的八分音符,轻快地划过。又像是陈旧的拖鞋,走起来拖拖沓沓,“啪嗒”作响,一点一滴地回荡在耳边久久不去。 神色哀怨的女子坐在窗口频频看向窗外。 系着围裙的男子端出一碗馄饨,“冬瓜馄饨,小心烫。” “哇!一包汤,好吃。小树,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笑音不吝啬地夸奖。 “你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竟然连钥匙都忘了带。 “反正有你替我记嘛!”能者多劳。 夏青树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被她依赖着的感觉真好。但是她也越来越让他担心:“要是我今天不提早回来怎么办?” 今天是难得的空巢期。笑家、冷家、夏家,连季葵都不在。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孤苦伶仃”地坐在大门口,还饿着肚子。 他半是心疼半是责备,“身边又不是没带钱,饿了怎么不知道去买点东西吃?” 她无赖道:“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嘛!小树煮的东西最好吃了!” 他了解道:“还要?” 她点点头。 “不准!”他脸一黑。 她的笑脸消失,“为什么?” “空月复太久不能吃太饱。” 她撒娇,“就再吃一碗嘛!” 他还是坚决摇头,“不准就是不准。没得商量。” 她扁嘴,“那半碗。反正你有多煮。” 他退让,“就半碗?” 她举手保证,“我发誓。” 他到厨房去再盛了半碗。 “好少。”她抱怨。 他把碗拿走,“嫌少就不要吃。” 她抱住碗,迭声道:“不少不少。”把碗抢到手了之后,才咕哝了一句,“小气。” 他装作没听到,“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她咬着半只馄饨“叽里咕嗜”地说了一通,没一句听得懂。 “吃完再说。” 咽下嘴里面的事物,她抱怨道:“我是说我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空巢的原因是因为四个“老人”结伴出去旅游了。 夏青树汇报最新情况:“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回来说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爬峨眉山了,所以要多玩一个多星期!” 她佩服道:“峨眉山有二千多米呢!” 他笑道:“看来成都好玩的地方很多,我们以后也一起去吧?” 她没有异议,“好啊!叫上小葵他们一起,人多热闹。” 他强烈反对:“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最多三个人,他们将来的小宝宝。 她点头,“对哦!人少自由一点。” 就这样?他气结,为什么音音就没有一点浪漫的细胞呢? 她贼贼地凑过来,“生气啦?” 他冷哼一声。 嘿嘿!她奸笑着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弄得他一脸油腻,“小树乖乖,不生气咯!” 被她这样弄,他还能生气才怪!看着她擦完桌子,跑到厨房洗碗,他交代着:“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其实一劳永逸的办法是找个锁将开门,但是不合他的心意。 她跑出来,“可是我没有更换的衣服。 只要能把她留在他的身边,一切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他从容不迫,“明天我陪你去买。” “我没钱。”她装可怜。 “我有。” 她吐了吐天头小声嘀咕.“有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哪怕是才工作了两个月也一样。 讨厌隔空喊话,他蹭到厨房,顺手帮忙擦碗,“星期六高中同学会。” 她皱眉,“可是那天我要去面试,上午10点。面试完估计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同学会在下午。去的时候先多吃点东西。”关心的话说完,他欠揍地补充,“除非你准备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她踢他一脚,“我才不会。最起码也要到人事部主管面试的那一关。” 他笑,“好没志气,人事部面试也不过才第二关。”通常大公司面试一般第一关是笔试,让你做一些奇怪的试卷;然后第二关是人事部主管面试;第三关是总经理面试;最后关才是应征的那个职位的顶头上司面试。当然,有些小职位总经理是不会来亲自面试的。” 踩死他!“你在外企工作了不起啊?整天被操得像条狗一样。”这个月稍微好一点,上个月刚进去的时候他哀叹各种培训课程多到眼花缭乱。 他怒目而视,“你就不能用好听一点的词来形容吗?” 她想了想,“夏公青树为国为民,整日殚精竭虑。如此一月,神色萎靡,形容枯槁,行将就……”她赶紧捂着嘴后退。 他暴跳,“我听到了!你刚才想说‘行将就木’是不是?你没良心,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想让我死!”只差一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就完全是弃妇的台词了。 她挥了挥抹布,“顺口、顺口。不,是口误、口误。” 他哀怨地看她,“你没有这么想过?” 她点头如捣蒜,“没有,绝对没有。”他死了,谁照顾她? 他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丢开隔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脏抹布,“那你怎么证明?” “证明?”她眯了眯眼,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今晚和我一起……啊!音音,你太过分了!” 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了夏青树脸仁的拖鞋印就明白了吧? ☆☆☆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女子的唇边巧笑嫣然,站在原地轻轻转过一个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慌张地在凌乱的包包里模索着。她好不容易模出手机又和路人撞了一下,随意夹起的头发被撞得七零八落。 形象第一的人把手机丢进大包包里,又一阵翻找之后模出一把梳子,对着玻璃橱窗就开始梳理起来。 旁边有个好听的声音调侃道:“小姐,在大街上梳妆打扮可不太礼貌哦!” 笑音在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他俊帅的脸,以及修长的十指间夹着的一根头发。无聊的道德人士,还是无聊的塔讪者呢?反正都是无聊的人,”她决定不去理他。 “小姐。”帅哥又叫了一下。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翻白眼可不是有教养的表现,“看见那边的花坛了吗?” 帅哥直觉道:“看见了。可是这和你……” 她打断他的话:“今天是东南风,这根轻飘飘的头发会在几秒钟之内被吹到那边的花坛中。懂绿化吗?” 帅哥老实地摇头。 她继续教育道:“把头发放在水里浸过之后,放在土里,能够促进植物开花。听过今天的天气预报没有?” 帅哥继续摇头。 她摆出义正词严的面孔,“今天午后会有大暴雨,所以这根头发会成为那边花坛中植物的养分。我这种行为不但是美化市容环境,还为节约政府资源做出了贡献。懂了吗?” 帅哥受教地点头。 她露出宽慰的笑容,“你现在还在读大学吧?读什么系的?” 帅哥道:“刚刚大一,念计算机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现在的社会不能只学一方面的知识,要多学习一些其他方面的东西才行啊。看事物也不能光看表面,就像我刚才的行为看似是破坏市容卫生,但实际上却有很多好处,是不是?” 帅哥道:“是。您说得很对,我以后一定多多学习。” 她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知道就好。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她装出有急事的样子,迅速撤退。 菜鸟一只,想和她斗?连窗都没有!大学时期她忍痛放弃篮球社,被奸诈的云学姐设计进人辩论社,几年磨砺下来能差到哪里去? ☆☆☆ “嗯?又赢得一个崇拜者了哦!”调侃的声音来自季葵。 “小葵!你从日本回来啦!”笑音一把抱住她。 季葵推开她,“我只不过出差了两个礼拜,又不是去留学了几年回来。这么激动干什么?” 笑音理所当然道:“想你给我的礼物啊!” 季葵宠溺又无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们两个啊,你是越来越像妹妹,小夏是越来越像哥哥了。好了好了,不要瞪我了,礼物在家里,周末给你带过去。” “嘿嘿。小葵,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季葵本来就是个美女,现在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哎!连走在边上的她都感到与有荣焉。 挑眉,季葵不轻不重地丢下炸弹:“你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吗?” “我知道啊!恋爱中的女人当然……你、你、你恋爱了?”笑音瞠目结舌,她都没听说。 “我想当六月新娘,到时候要麻烦你当伴娘咯!冷大哥已经答应替我设计结婚礼服了。”季葵再丢下一个核子弹。 “下个月就结婚了?阿阳哥哥他竟然比我先知道?他竟然都不告诉我!”她要回去修理他。 她温柔一笑,“没那么快,要等到明年六月。你呢?和小夏几时结婚?” 笑音老实地说出心中的想法:“我还没想到。结婚,感觉离我好遥远。新郎是谁?” 季葵拍了拍她,“该想想了,小夏应该挺急的吧?新郎你也认识的,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学呢。” 笑音已经被吓了太多次了,“我的同学?那不是比你小!小学?中学?大学?” “是高中的哟!”两人已经走到一家茶坊前,季葵推了推傻愣愣的笑音,“进去了,他们大概已经都到了吧?”看了眼继续发呆中的笑音,“今天不是你们高中的同学聚会吗?” “啊!同学会!”季葵的那个神秘男朋友被抛诸脑后,笑音赶紧手忙脚乱地模出被遗忘的手机,还没开机就听见夏青树的吼声。 “该死的!手机竟然关机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笑音不禁赞叹:“原来手机关机也能听得到声音哦!还是我紧张过度出现幻听?不过太有临场靶了,就像小树就在身边一样。” 季葵捂住眼睛。今天是高中同学会,约在这家茶坊聚会。她刚才听到的也不是幻听,而是夏青树真的就在这里。她不由得再次肯定:“恋爱果然是妨碍社会进步最大的敌人啊!” 笑音没听清楚她在嘀咕些什么东西,只是急得直扯她的袖子,“小葵,怎么办?我忘记同学会在哪里聚会了?” 季葵深深看了她一眼,由衷道:“我现在能充分体会到小夏的辛苦了。走吧。” ☆☆☆ “哎? “音音,你终于来了!好慢哦,我还怕你忘了聚会的地点呢!手机怎么都不开机?”夏青树连车带炮地问着。 笑音面不改色道:“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小葵,聊了一会就晚了。我手机有开着啊,大概是故障了吧?所以才说没开机。”幸亏她刚才动作快,把16个未接来电消掉了。 因为手机故障很普通,所以夏青树没有怀疑,“来吧,大家都在楼上等了。” “哦。”对着一脸似笑非笑的季葵扮了个鬼脸,‘小葵,你的男朋友今天也在吧?是谁啊?” “就是那个‘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她一脸平静道。 前方的一对情侣吓得差点滚落楼梯,“那个‘永远猜不到我是谁’是我们的同学?” “是啊。”她心情很好地点头,然后朝他的男朋友走过去。两个人看到那个人时变身成石膏像。 “这又不是侦探小说,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凶手。”笑音哺哺道。 “我不认识他。”夏青树逃避现实,“天啊!他竟然在笑!他绝对、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笑音点头附和,“是啊。他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哪里会笑?” 夏青树也点头,“我和他同学六年都没见他笑过。” 季葵看着一群惊呆了的脸有些无奈,“我的男朋友是阿介很奇怪吗?” 笑音发觉不对劲,“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你的男朋友是‘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啊!” “我就是啊。”罗州介一脸严肃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顽童的笑意。 话落,当场摔倒一大片。全校最严肃的罗川介竟然会是最八卦的“永远猜不到我是谁”?! 大约十分钟的沉默之后,带着小维尼熊的魏妮蹦出一句话:“这就叫会咬人的狗不叫哦!” “熊爸爸”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小熊,别乱说话。” “相信我,我当初知道的时候比你们惊讶得多!”季葵朝亲亲男友横过去一眼。 罗川介再也严肃不起来,反而一脸讨饶的表情,“你说过原谅我了的。” “嗯哼。”季葵意思意思地“哼”了一声。 “啊!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戏说校园’一直报道小葵的事情,你们两个核不会是那个时候就对上眼了吧?”笑音一脸探究的表情。都把她蒙在鼓里,太不够意思了! 季葵挑了挑眉,淡淡道:“我知道了。阿介,你不解释一下吗?” 罗川介支支吾吾道:“那是你大二的时候的事情。” “嗯,继续。”季葵点头,大二、大三是她最忙的两年,怪不得她根本没注意到。 “嗯,继续。”五六个人一同附和。难得看到大班长有吃瘪的时候,不看个够本怎么行?而且他还骗了他们这么多年! “小葵,我们回家再说。”他小小声道。 “哦,回家!”五六个人又一同暧昧地拉长尾音。 ☆☆☆ 说是高中同学会,但其实聚会的人只有七八个,都是那时候一起玩的人。考虑到魏妮的小熊宝宝要早睡的原因,吃完晚饭就散场了。 “小日子过得都不错。”笑音点点头,做出总结性陈词。 夏青树眨眨眼,“也包括我们。” 她低头一笑,“是啊!也包括我们。” 他伸手握住她的。 她略微抗议:“很热哎!”却没有挣扎。 他难得感性道:“不知道五十年后我们是不是还能这样一起散步回家?” 她笑着用没被握住的手捏了捏他的脸皮,“小树转行当诗人了吗?说起来,你连一封情书都没给我写过。”还毁了别人写给她的无数情书! 开始翻旧账了!“那是谁害我带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墨镜上课啊?” 她喷笑,“你戴墨镜的时候很有味道,有那种坏男人的味道。”和他平时的形象差好多! 他不服,“我是新好男人。” “哦,是吗?”她严重质疑。他明明是一块黏性极强的牛皮糖。 他掰着手指头举例说明:“一,我很听你的话;二,我给你烧菜;三,我替你记东西;四,你生病我照顾你;五……”他零零总总说了不下十种优点,连帮她一起欺负冷阳也算在内。 她忍俊不禁,“如果我将来的儿子能有你这样,我会感到非常欣慰。” “今天面试得怎么样?”他关心地问着她上午面试的情况。 “顺利,也不顺利。”她想了想上午面试的情况有点好笑,“我不是到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去面试的吗?”那是业界很有名的一家建筑设计公司,根本不会录取像她这样没有经验的菜鸟。她是抱着去见识一下的心态去的。 他点头,“是啊,你还说你是抱着必死的心情去的。怎么样?你慷慨就义的行为获得赏识了吗?” 她哭笑不得,“杰鸿让我下个星期去试一下。” “杰鸿不是上个月才在本市设立分公司的吗?而且是一家主营广告的公司,和室内设计根本无关啊!”关键是杰鸿是那种国际性的大公司,就算是一个刚设立的分公司也不会用菜鸟吧?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在等电梯的时候,设计图纸正好被杰鸿的老板看到。原来杰鸿和那个建筑设计公司在同一幢写字楼里。”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电梯里就聊了一会。”看了眼表情不善的他,她赶紧安抚,“杰鸿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啦!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超有气质的!”像邻家姐姐般的亲切,所以她就被拐到杰鸿去坐坐。 “所以你就傻傻地答应当她的秘书了?”夏青树脸皮抽搐,那个女人绝对是大大的奸商。 “什么傻傻地?她说她很欣赏我的用色、气质和口才。”她自我陶醉地笑了两声才自我反省,“是哦。我干吗傻傻地答应?” 他无力,“把你骗进去之后,你肯定会被操练得像工作机器。” “没那么夸张吧?” 他呼了口气,“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到那家建筑设计公司去面试。” “反正找到工作了嘛!”她不怎么介意。 “如果不适应的话,过了试用期就辞掉吧?”他舍不得她太辛苦,而且他又不是养不起她。 “身体第一嘛!我知道。”她笑嘻嘻地保证。 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聊着琐碎的话题,为着无聊的事情而拌嘴。幸福本来就很简单,生活在幸福中的人根本就不需要把幸福说出口。 你爱我吗?你感到幸福吗?有必要质疑吗? 尾声 “喂,起来吃饭了!”叫人起床的夏青树分外恼火,手上却没用几分劲。看了眼结成蚕茧的被窝,火气更是往上冒,“都十点了,还睡?!你是猪啊你!” 毛毛虫般蠕动了一下,被窝里传来笑音含糊的回答:“对,我是猪。”如果当猪能够赖床的话,她情愿自己是一只猪。 小树也不想想今天是大年初五,按财神的日子。昨天晚上十二点一过,家家户户就开始放起鞭炮来了。当然她也不例外,被笑、夏两家父母拖着一起,闹到一点钟才爬上床,才睡着没多久,四点不到又被鞭炮声吵醒。想着想着,她不禁悲从中来,“唉,我的命好苦啊!” 去!他的命才苦。虽然在外企月薪是国企的三倍,但是也是一个人被当成三个人用,更过分的是大过年的都要去出差。刚下飞机到家不是休息睡觉而是替某人烧早饭,偏偏某人还不领情,“快起来!”他再接再厉地推了推被窝。 “晤。你应该刚下飞机吧?怎么不去睡?”虽然睡得迷迷糊糊,可是关于夏青树的事情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我要监督你吃完饭。”自从大学时代的一次意外把笑音的胃搞坏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大意了,那次送笑音到医院急诊时的余悸到现在还未平复过来。 “唔。”三秒钟后,被窝里钻出一颗乱蓬蓬的头,“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叫她起来吃完饭,他就要去睡觉了。 “等等,你睡这里好了。”她挣扎着终于起身,视线还是模糊不清。 “咦?”想歪了的人吞了吞口水,声音暗哑,“可以吗?” 抓了抓脑袋,笑音依旧一副梦游的样子,奇怪地反问:“有什么不可以?”打了个哈欠,“这样你下午起来给我烧晚饭也会方便点。”还要好好想想晚上的菜色呢! 夏青树傻傻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恋人,事实证明就算是新年也未必会心想事成。不过,现实与幻想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他傻眼,继而火大地大吼:“我为什么要给你烧晚饭啊?!” 为什么?哈欠打到一半,回复清明的眼中盈满笑意,她突然一把抱住他,在他的唇上重重印上一吻。她笑容可掬地宣布答案:“因为你欠我的!” 笑音到楼下吃早饭去了,暖色调的房间内剩下夏青树一个人抱着被子,在呆滞过后兀自傻傻地笑着。是啊,欠她的,而且要还一辈子。 ☆☆☆ “音音,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可爱小男孩的小短腿努力跟上前面的小女孩,肉肉的肥短五指更是用力抓紧小女孩的衣服下摆。 长得英气十足的漂亮小女孩转过身,用力扯了扯小男孩的耳朵,“我要去和阿阳哥哥玩球球,你不准跟来!还有,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 小男孩委屈地模了模被扯得红彤彤的耳朵,自动回避谁大谁小的问题,“那我坐在边边看你们玩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啦!” “我才不要!”小女孩边往后退边扯着小男孩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拉拉扯扯根本没注意到路面,小女孩后退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到一粒玻璃弹珠摔了个四脚朝天。 “哇——好痛……呜……痛……都是你啦,干吗要扯人家的袖子啦……呜……”小女孩一边哭得惊天动地一边还不忘指责小男孩的过失。 “呜……对不起啦!都是我不好,音音哪里痛痛?我给你呼呼……”小男孩顿时手足无措,忍不住也呜咽起来。 七岁大的冷阳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在胳膊肘往里拐的定理和护短情节下认定是小男孩的错,何况是夏青树在道歉没错,“你敢欺负我家音音?” 小男孩抬起被泪花淹没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冷阳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声道:“既然你欺负了我家音音,那你就要负责……到底。”后面两个字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记得邻居家的姐姐是这样说的吧?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冷阳,问道:“负责什么?” “负责……”冷阳支吾着,显然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但是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看着他的两个小表头他还是努力地想,绞尽脑汁地想。 三分钟后,他自认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于是,冷阳非常权威地说道:“你,夏青树这辈子要负责给我家音音烧饭。”他在家一直看到妈妈对爸爸边摇头边叹气地说,“我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会这辈子给你烧饭。”所以说,烧饭应该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小男孩依旧傻愣愣地问道:“只要我给音音烧饭就可以了吗?” 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脏掉的裙子,大声道:“对,这是你欠我的,记住了哦!” “欠你的,又怎么会忘呢?”文静的女圭女圭脸青年嘴角逸出一丝甜死人的笑容,抱着恋人睡过的枕头沉人梦乡,没有注意到笑音又悄悄开门帮他拉好被子并给了他一个亲吻。 一全书完一 后记 与幽灵共舞 坚信人性本恶的我是不相信有谁在人前背后是一个样子的。就算是再单纯的人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或场合,部分或者全部地伪装自己。 人的心总有一部分留给自己和最亲近的人,这些是外人无法明了的。就像我会挖空心思恶整死党,但对外人总是笑颜相向,话都不多一句。 所以,笑音会坚持在人前的优雅却对夏青树毫不顾忌;夏青树也会特别纵容笑音。 在这篇文刚写完第四章的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的眼睛竟然变成双眼皮了!吧笑,非常的不可思议,大概是我晚上做梦的时候梦游威胁医生给我开刀。奇怪的人总会遇到奇怪的事吧? 至于看了全文之后吃不下面的同胞们,我不会说抱歉的,因为那些都是小时候我的三个亲爱的美女堂姐恶心我的话。那时候我们正在分食一碗泡面,然后都想把对方恶心到吃不下可以独吞。结果可想而知,四个人全都吃不下,剩下的面只能倒掉。浪费啊! 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绝对与美女绝缘之后,我只能化身成翩翩公子,整天躲在小竹棚中与一群幽灵为伍。 “看见苍公子了没有?”甜美温柔的声音从另一间竹屋中传来。 糟糕,师傅大人在找我了。被逮到的话,她不把我的骨头啃干净是不肯放手的。各位美人,我先走一步,有空再叙。 同系列小说阅读: kingdom校园系列: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