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孩刘小源(中)》 第一章 “请问莫老师在吗?”忐忑的声音。 “不在,他今天没有课。”办公室里的老师漫不经心的回答。对啊,他不坐班,没有课的时候当然不用来学校。可是为什么从来就没有感觉到他会离开,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并不是随时随地的守在自己身边的。是一开始就有的错觉,还是我太傻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刘小源心里空啊,空的发紧发慌。从昨天晚上就不停的打他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服务小姐呆板的声音无情的一次又一次的扑灭他的希望。那种如同饥饿一般的思念渴盼在啃噬他的肌体,每分每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什么理由你要一言不发的就离开,连电话都没有一个。莫言,我想你。 无人的角落,刘小源蹲了下来。抱着双膝看着自己的眼泪滴下来,落在坚硬的石板上,慢慢的结成细小的冰晶。 拿出电话,再次拨通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刘小源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准备好听到那声冰冷的拒绝。可是……通了!刘小源蓦的睁大眼睛几乎是吼了出来:“莫言!” 电话的那一头好像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是缓慢温和的声音传出来:“对不起,莫言不在。我是他的妈妈,请问你是那位?” 妈妈!刘小源吓的蹦了起来,连话都没敢回手忙脚乱的关了电话。心通通的跳,就像是偷了什么贵重东西又被人抓住了手腕,刘小源心虚气短, 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镇定了一下情绪,刘小源再次拨通了电话:“您好,请问莫老师在吗?” 不在!刘小源极度的失望: “那您知道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难道你真的人间蒸发了?刘小源又恨又苦,莫言你等着瞧,别让我再看见你再看见你我非狠狠的教训你,让你永远的记住!不许离开我。 静静的靠着门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了。看着窗外的阳光从纯白变得绯红,任凭冰冷的地面让双腿失去知觉。 楼道里的铁栅栏门哗啦一声,刘小源知道最后一位老师要走了,他在锁门。实验楼的每一层楼都有一道单独的铁门,锁上了就等于与外界完全的隔绝。可是刘小源没动。听着那位老师下楼的脚步声,刘小源忽然笑了,今天是周末,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不出去的话,下个星期一这道门才会重新打开。刘小源你是不是真的想做干尸啊? 夜幕渐渐四合,周围静寂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莫言,我在等你。 *** 莫妈妈心神不定,儿子这几天太反常了。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的发呆,就是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张卡片没完没了的看。 问他什么也不说,这孩子从来没有这样过,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又闷声不响的出门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莫妈妈长吁短叹,来回踱步。不安的盯着墙上的挂表,已经十点多了,小言到底去哪了? *** 男生宿舍楼已经熄灯了。暗影里,莫言痴痴的伫立。凝望着那个窗口,他是不是已经睡了?也许趁着周末回家去了,家里一定很温暖,有很多人宠着他,不会寂寞。小源,今晚你的梦里,会不会有我? 竖起大衣的衣领,莫言慢慢的走。记得有位勇士,登山的时候手被卡在石缝中,为了求生他用小刀一点一点的割断了自己的手腕。现在我是在一点一点的割断自己的心了, 走进实验楼,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门,回身锁好。莫言没有开灯,漫长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有那个调皮的小孩留下的气息,沙发上有他坐过的痕迹。至少,我可以在这里安静的守着你。 转过拐角,莫言拿钥匙的手颤抖了。门前,一个孩子蜷缩着,睡着了。栗色的头发枕在膝头,双手因为寒冷缩在衣袖里。他在这里,他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一股强烈的酸楚痛悔冲上心头,泪慢慢模糊了双眼。蹲下来,手轻轻的抚模柔软的秀发,他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 刘小源醒了,费力的睁开眼睛,莫言!刘小源立刻直起身子张大了双眼,不是梦!这不是梦,莫言就真真切切的在面前!顿时满肚子的委屈难过焦急一起涌上心头,你这个混蛋你跑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要找疯了! 刘小源张张嘴,泪先掉下来:“抱抱我…” 莫言一把把小源抱在怀里,死死的抱着。 “我的……”莫言咬紧牙关,热热的泪掉在自己手上。 刘小源伏在莫言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伸手拉开他的大衣,一口咬在他胸膛上。 莫言把他的头按在胸前,任他发着狠的咬。 良久,莫言捧起他泪痕纵横的脸,哽咽着:“我以为我可以忍的住,我以为我可以避免不应有的错误。但是,我错了。我已经无力自拔,宝贝,对不起。我爱你。” 低下头,火热的双唇亲吻着宝贝湿润的面颊,鼻尖,最后碰触到那双颤抖的冰凉的唇,覆盖上去,轻轻的柔柔的吻。怀中的孩子浑身一僵,因为无法承受初吻的巨大冲击而不停的颤抖。 火热的唇在自己唇上轻轻辗转,刘小源一阵一阵的晕眩。他吻我,他爱我,天哪!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接吻是可以掏空灵魂的,和自己最爱的人。 莫言打开门,伸手把小源抱起来。小源抱着莫言的脖子,窝在他胸前闭上眼睛。细碎的吻落在小源额前发间,莫言抱着他走过长长的实验台,一直走到里面的小套间里。 打开小小的台灯,莫言坐在沙发上,把小源抱在腿上,一只手紧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冰凉的指尖轻轻的吻。 刘小源睁开眼睛,莫言正凝视着他。炙热的目光刹那间点燃了心头的火,刘小源红着脸,微微的喘息。 莫言慢慢靠上去,重新占据了柔软温润的双唇。吸吮,辗转,细细的研磨。直到怀中的小宝气息紊乱不得不张开嘴呼吸,莫言猛地收紧手臂,死死的抱着他揉着他,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被突然闯入的舌头吓了一跳,已经被吻的晕乎乎的刘小源不自主的哼出声 “呜~~”似乎被这一声碰到了最敏感的神经,莫言浑身一紧。舌尖愈发疯狂的在那温香甘美的口中追逐,索取。 “呜~~恩……”似乎被吸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也变得模糊。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被放开的刘小源软软的躺在莫言怀里,大眼睛迷蒙的半睁着,轻轻喘息。嘴角晶亮的银丝显示着刚刚的狂热。 抱着心爱的小孩儿,莫言贴着他的额头低语:“你在这里到底坐了多久?那样就睡着了你不冷吗?一个人给锁在这大楼里你不怕吗?我要是不来呢?”揪扯着心尖的疼痛,莫言把脸埋在刘小源肩头。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刘小源一肚子的火气。怎么不冷啊?怎么不怕啊?我又不是北极熊蹲哪都能睡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无缘无故的消失我……忽然肩膀上热乎乎的,刘小源心里一颤,酸楚涌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委屈的说:“我想见你,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莫言搂紧他:“因为我害怕,我发现自己陷的太深了。我没办法不想你,没办法不爱你!”说着莫言拉开自己的衣领,指指衬衣上紧贴着胸膛的衣袋。 刘小源伸手进去,拿出那张紫色的卡片。心中一暖,刘小源抿着唇打开了卡片。一大片紫色的勿忘我中,搂着大白熊的自己笑的很甜。照片底下是新添的一行清秀有力的小字——我最爱的宝贝,源。 “每天晚上它陪我入睡,早上就贴着我的心。” 小源合上了卡片,轻轻叹口气把脸贴在他胸口:“爱我就别再离开我。” “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如果这是一种罪恶,就让我沉沦吧! 紧紧的拥抱着,缠绵的交颈,深长甜美的吻。 淡淡的桔黄色灯光给小小的房间涂上暧昧的暖色,怀中迷蒙着双眼的小孩儿双颊娇艳,唇色殷红。本来就肉肉的双唇此刻更象是一颗凝结着露水的樱桃。 莫言只觉得喉头堵住了,燥热的血液直往脑子里冲。手指在那颗红艳艳的小樱桃上流连,声音都变得暗哑:“宝宝,我……我想……” 偎在他胸前,整个身子都在他怀里,好舒服。那健壮的胸膛里传来越来越有力的心跳声,刘小源爱上了这种声音,再也不想离开。在他胸前蹭了蹭,张开嘴把那根抚模双唇的手指含住,吸吮着闭上了眼睛。他说什么啊,不知道。嗯~困了,想睡。 刹那间,莫言连呼吸都没了。手指被含在温热的小嘴里,小嘴一动一动的吸吮,舌尖还不时的舌忝舌忝。哦~~小东西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罢刚有点迷糊的刘小源被弄醒了,莫言那声压抑的低吼和腰上刹那间收紧的手臂吓了他一跳。睁开眼睛,莫言涨红的脸就在眼前! 刘小源惊讶的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压上来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 “呜~~”刘小源两只手乱抓着想摆月兑这种吸魂夺魄般的纠缠,却无济于事。口里的每一处都被他的舌头扫荡过好几次,这还不算完,自己的舌尖又被追逐着勾挑着吸到了他的口中,像品尝最甜美的糖果一样吸吮玩味。亮晶晶的津液顺着嘴角滴下来,连成线。 一波又一波的晕眩袭击着他,身子软了,手脚麻了,刘小源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尽情的享受爱人所带来的汹涌的愉悦。 放开已经被蹂躏的有些红肿的唇,莫言看着喘息连连的小源,一只手撩开他白色毛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触手是滑腻的肌肤,莫言上下抚模着,感受到怀中宝贝微微的战栗。手指碰到了胸前的突起,揉捏着抚模着。 受到突然的刺激,小源的身子立刻弹了一下高高的挺了起来,牙齿咬上了嘴唇,哼出了声。 莫言喘息粗重起来,撩起毛衣,雪一样的胸前两个小小的乳。淡红的乳晕上点缀着粉色的,像两颗含苞的小花蕾。伏,把其中一颗含在嘴里慢慢的吮吸。舌尖拨弄着它,牙齿轻轻的咬着。花蕾太小了,莫言想把它整个的含在嘴里好好一番,试了几次都没成。索性把脸贴在上面,用粗糙的舌面舌忝着。手臂上是第一次体验欢娱的男孩因为无法承受的快感而抓紧的手指,耳边是可怜的宝贝快要哭出来的呜咽。 刘小源已经被难以承受的热潮冲昏了头,呜呜咽咽的哼着,扭动着身子想要逃,却无力挣月兑。缩在沙发上的两条腿用力的绞紧,缩起再蹬开。裤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已经涨痛难忍,叫嚣着要解月兑。啊~~不行!不要再咬了!啊! 莫言尽情的着两个小,直到它们变得通红涨大高高的挺起来。看看可怜的宝贝小源已经满脸通红,眼睛里泪光闪闪,手抓着急促的喘息着。莫言微笑了,颊上大大的酒窝盛满了诱惑和更深的渴望。看的小源有些恍惚。 莫言伸手解他牛仔裤的裤扣。刘小源快要哭了,俩手死拽着裤子拼命的摇头。 莫言伏亲亲他的鼻尖:“宝儿,让我看看它。” 不要不要!才不要你看到!呜呜~丢死人了!摇头摇头!不要不要! 吻着亲着,莫言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怕什么呢?我已经看过了呀。放开手,好乖~” 不知道是被耳边热热的气息蛊惑了意志,还是被诱惑的话语迷了心窍。反正刘小源迷迷糊糊的松手了。 大手隔着裤子揉搓着高高鼓起来的小包,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刘小源闷哼了一声蜷起双腿。 裤扣解开了,拉链滑下来。随着裤子慢慢的向下褪,白皙诱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展现。圆圆的肚脐,平坦紧绷的小肮,再下面——股沟——微微卷曲的小毛毛。莫言深吸口气,口干舌燥的感觉好难过。 刘小源伸出手试图阻止,莫言一把把他的裤子拉了下来。白生生的小香蕉冲破了层层阻碍快活的跳到了莫言的手心里。刘小源含糊的叫了一声,羞的一头钻进莫言的臂弯,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不停的发抖。 哀模着热乎乎涨鼓鼓的小东西,莫言轻轻的揉着,轻拢慢捻,时不时的在最要命的地方刮一下,捏一把。赢得怀中的小人浑身打颤气喘吁吁。把脸死死的埋着,呜呜的哼着。 圆润的顶端渗出滴滴晶亮的水珠。莫言用拇指把水珠润开,有这些液体的润滑,套弄起来他就不会疼。男性身体的构造,还有所有的敏感地带以及刺激它们所带来的反应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些医学知识来取悦他的宝贝。 莫言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上上下下的套弄,忽轻忽重时快时慢。刘小源受不了了,倒在他怀里翻滚扭动,一只手把自己的毛衣撩起来塞进嘴里,堵住了失声的惊叫。大半个身子袒露着,两点殷红的小花蕾绽放着迷人的光泽。莫言猛地低下头在那白皙的胸膛上狂热的吮吸亲吻,留下点点淡红。 青涩的身子猛地一跳,白色的乳液喷发了。 “呼!”好累!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堵住嘴的毛衣滑落下来,刘小源失神的靠在莫言胸前,一动也不想动了。 莫言举起手,上面满满的顺着手腕往下流。微笑着用手指抹了一点在小源的唇上,然后吻上去。 第一次尝到自己体液的滋味,羞的刘小源拼命的挣月兑开莫言的唇,把脸在他胸前使劲的蹭啊蹭。 莫言突然闷哼了一声:“别动!哦~” 刘小源立刻就不动了。其实为什么不许动他也不太明白,只是凭着直觉认为这个时候乖一点比较好,何况真的很累啊!扯扯莫言的衣襟,撅起嘴巴:“我好困,睡觉了。”说着闭上了眼睛。 宝宝的就坐在自己早已涨痛难忍的地方,可是这个小家伙却给我睡觉! 莫言苦笑一下,宝贝,我是真的不忍心弄伤你。可是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嘛?恋恋不舍的抚模着他圆润丰满的小,滑腻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折磨。忽然,怀中的宝贝打了个寒战,莫言无声的叹口气,给他把裤子提上,毛衣拉好。不能让宝贝着凉。今天他已经经受了太多的刺激,睡吧! 调整了一体,让怀中已经呼吸均匀的小孩躺的更舒服一点。拉过自己的大衣盖上他,在他额前亲亲一吻。睡吧,我的宝贝。如果可以向天许愿,我愿能一生一世每天每夜抱着你入眠。 曙光照亮了天空,小屋里也渐渐明亮起来。莫言一夜没有合眼,怀中的小孩天使一般的睡颜让他怎么舍得闭上眼睛不看呢? 刘小源动了动,小嘴像含着什么糖果似的咕嘟了几下把脸往莫言的臂弯里一埋,接着睡。这又暖和又舒服的怀抱不多睡会太浪费了。 莫言含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轻轻晃了晃他:“源儿,你不回宿舍没关系吗?天已经亮了。” 刘小源含糊的咕哝着:“我从昨天下午就没回去,他们一定以为我回家了。没事。” 莫言松了口气,忽然他低叫了一声:“糟糕!” 刘小源睁开一只眼看他:“怎么了?” 莫言笑笑:“哎~~昨天我在外边晃了一天,晚上又没回家,妈妈一定着急了。” 刘小源嘻嘻的笑起来:“你是不是要挨骂啦?活该!” 莫言在他上打了一巴掌,“该给妈妈打个电话的。” 刘小源坐起来在衣服里模了半天,拿出电话:“给,现在打吧!谁让你把电话扔在家里害得我出丑!” 莫言奇怪的看着他,刘小源脸有点红,嘟囔着:“我给你打电话,你妈接的。” 莫言咬着嘴唇笑了 拨通了电话,莫言刚刚出声,那一边就传来莫妈妈焦急的声音:“小言?你到哪去了?为什么不回家?” 莫言歉疚的低声说:“妈,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有点事情到学校来了,忙起来就忘了。让您担心了。” 莫妈妈松了口气:“小言,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这个啊?学问上的事要慢慢来,伤了身子就不好了。你忙完了没有,妈妈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啊,还……还没有。”莫言面红耳赤,趴在旁边听的刘小源捂着嘴笑的浑身打颤。 “对了小言啊,昨天有个男孩打电话找你,张嘴就喊莫言,我一接他就挂了。一会又来说是你的学生要找你。问他是谁又不说。小言,不能让学生对你这样没规矩,你要管教啊!” 刘小源一下子瞪大眼睛,莫言点点他的鼻尖,“我知道了。他是挺皮的,对他好点就没大没小了。” 刘小源冲着莫言直咬牙,举起拳头威胁着。 莫言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不过他是个挺好的孩子。我们……嗯……一起研究课题的,遇到点困难,他找不到我有点着急了,就是这样。对,现在已经解决了。嗯……很顺利。不,不用了妈,我今天还有事,回家再说吧!” 莫言一边努力平静的回答妈妈的问题,一边还得使劲的按住已经笑的肚子抽筋就快要满地打滚的刘小源。 放下电话,莫言一把抓住小源在他腰上搔着:“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刘小源笑的浑身乱颤,推开他就跑。莫言跳起来追。 绕过长长的实验台,莫言追上他,抓着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吻了上去。唇齿的交缠热烈而缠绵。 小源抱住他的脖子,如醉如痴。 莫言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腿盘在自己腰上,手托着他的小。亲昵的在他唇上啐了一下:“呸!小坏蛋!” 刘小源吃吃的笑,大眼睛眯成一条线。 “饿不饿?”额头贴着额头,莫言舌忝舌忝小源的唇。 “饿死了!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你要赔我!” “好好,赔你。想吃什么?”宠溺的笑容。 “光吃饭不行!今天是星期日,你得跟我玩儿去!”搂着脖子撒娇的嚷,本来就没长大的男孩在爱人面前又小了十岁。 “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莫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刘小源立刻红了脸“噢”的叫起来:“不行!我不要,你赖皮……” 抗议的话被堵在口里,刘小源扭着身子抗议,到底还是乖乖的给莫言抱到里屋去了。 第二章 校园的一个安静角落,伫立着几个面色寒冷的人。 “天远,找我什么事啊?”对面的男生满不在乎的看着天远。 天远冷冷的盯着他:“你心里清楚。” “哈!我清楚?找表哥叙叙亲戚?我看你费天远没这情分。总不会是你们家破产了你大少爷找我借钱来了吧?”说完放肆的笑了。在他身后的三个男生也哈哈的笑起来。 天远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逼近一步:“杜立强,那条内裤是不是你放进我衣服里的?” 带着一副宽边眼镜的杜立强先是一惊,马上无赖的骂着:“你别胡说八道!费天远,谁不知道是你自己为了进学生会做出丑事来,你赖哪个?” “就是你!敝我太着急了,居然忘了你。你混进休息室,趁着乱把内裤挂在红牌上又放进我的衣袋。这样我出了丑又牵进了龚学燕,不管是不是如你所愿我都已经抬不起头来了!你够毒!”天远怒吼了。 “你有什么证据?” “很遗憾,没有。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清出学校了。”天远冷冷的说:“不过我确实很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给我一个理由!” 杜立强喘了几口气,忽然转过声来愤怒的盯着天远:“你要理由?好,我给你!因为我恨你!大家看见你都笑的跟朵花似的,所有的人都夸你奉承你因为你家有钱!学校里所有的好事都是给你的,在家里所有的笑脸都是给你的!我比你优秀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考上了医学院可是交不起学费,我妈为了借二千块钱就差给你爸爸跪下了,可是你爸爸宁可把大把的钱去养二女乃泡小姐也不愿意借给自己的穷亲戚!为了你们家的罪恶,我恨你一辈子!” “我爸爸做了什么,不关我的事!”天远咬紧了嘴唇。 “不管你的事?你是他儿子!他有多混蛋你就也一样!” 天远怒吼一声:“杜立强!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认情分!” “干吗?想打架嘛?来啊!我就是骂你,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天远怒不可遏,扑上去挥拳就打。突然,脖子被从后面伸出的手臂死死的勒住了。 *** 日色黄昏,日本餐馆里,身穿和服的侍者退出去,恭敬的拉好门。刘小源一头滚在莫言怀里,美滋滋的让他把好吃的东西喂到嘴里。小小的木桌,平整舒适的踏踏米,刘小源感慨的想小日本怎么这么会享受呢,躺在他怀里吃东西可比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边上吃饭有意思多了!将来我要有房子一定得装成日本式的。 看着怀里的小孩咕嘟着小嘴吃的很香,莫言忍不住用舌尖和嘴唇替他清理一下唇边的残渣。顺便自己也吃一口——美味的刘小源。 美的晕乎乎的刘小源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手指戳着莫言的胸膛:“我问你,你……有没有吻过别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莫言有点无措,支吾着。 刘小源立刻来了气,忽的坐起来,小脸绷的紧紧的:“到底有没有过?” “有过。”莫言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啊~”刘小源蝎子蜇了似的跳起来,伸手抓过桌上的餐巾纸玩命的擦嘴。怪不得他那么有经验原来是老手了可恶可恶!我擦我擦我擦擦擦!居然敢给我吻别人想死啊! 莫言从背后抱住他,有点尴尬的陪着笑:“你干什么啊,都好几年的事了。你嫌脏的话也不用这么使劲啊,都要破了。” “你说!她是谁?你们都干什么拉?”气势汹汹的质问让莫言哭笑不得,捏捏他的鼻子: “她是我医大的同学,我们比较合得来。后来我出国以后,慢慢的就淡了。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再没有感觉了。于是就分手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结过吻。小东西吃飞醋也太过头了吧?” “哼!”刘小源斜他一眼,你最好给我说的是实话。斜着身子扬着下颌,嫉妒的小孩这一眼扫的莫言心旌摇荡。伸手拉过他,刚想说话,电话响了。刘小源很不高兴的拿起电话:“喂?” “小源!你跑哪去了?快回来,出事啦!” *** 血直往脑子里冲,天远已经被怒火烧的没有思索的余地了。任何一个儿子都无法忍受别人对自己父亲的辱骂,即使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向前扑过去的身体被生生的止住,一条健壮的臂膀勒住了他的脖子。 天远悚然一惊,下意识的双手攀上那条手臂。很快,熟悉的气息,有力的支撑让天远从惊惶中镇定下来,是他。 “周建!这没你的事,你最好别搅进来!”看到天远身后的如同金刚的周建,杜立强有点心虚。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低沉的声音在静默中响起。周建的脸绷的紧紧的,愤怒的盯着对面的几个人。敞开的胸膛紧握的拳头散发着强悍的威胁。 心里暖暖的,暖中又泛起酸楚。他一直都在担心着自己,一直都在身后默默的注视。可是,真的不想让他搅进来。不管是自己的家庭还是目前的险境,这些阴暗的龌龊的东西都和他没关系! 天远忽然拼命的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事你躲开!” 周建不得不用两只手死死的抱住天远,天远这两天的反常早就看在眼里,只是天远不说他也就不问,但是他绝不允许天远独自面对危险。不能让他激动,打架斗殴是校规绝对不允许的事,不要说他还要进入学生会,后果严重的话开除都是可能的! “天远!你冷静点!” “啊!”天远突然的一声惨叫。杜立强趁着周建死死抱住天远,冲上来照着天远的肚子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和他一起来的三个二年级的男生都惊呆了。天远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周建的怀里滑下来,倒在地上。 原本是要保护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怀里受到伤害,周建疯了!放下天远,周建猛虎一样的直扑了过去。双手揪住杜立强的衣领直接把他撞到了地上!骑在他身上抡拳狠狠的砸了下去。 仅仅几秒钟,杜立强已经口鼻出血,惨叫声老远都听得见。 “周建!周建!”天远顾不得疼痛拼命的挣扎起来想拦住周建,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等他站起来,那三个男生也已经回过神来,一起冲过来朝着周建挥起拳头。 一场混战。周建被从杜立强身上拉了下来,嘴角和胸口都挨了不少拳头。他的拳头也给了对方不小的打击。 天远眼睁睁的看着周建被围攻,想扑上去营救却站不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头冒汗,肚子里像有把刀在搅。扶着一棵玉兰树跪坐在地上,凄厉的喊着周建。 突然,满脸是血的杜立强站了起来。疼痛和暴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抓起花坛里的一个空花盆,摇摇晃晃的照着周建的头砸了下去。 天远惊恐的看着他举起了花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扑过去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杜立强的手腕。杜立强狠命的一甩,天远撞倒在地上,头磕在花坛边上,血顺着额角流下来。双手还死死的抓住他不放。杜立强挣月兑不开,恼怒的把手里的花盆朝天远砸了下去。天远绝望的闭上眼睛。 狠狠的一脚踹在杜立强的肩膀上,花盆也砸到了离天远不远的地上。周建已经红了眼。伸手揪起了杜立强。 那三个男生傻眼了,这样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看着周建怒火喷发的眼睛,三个人惊恐万状的跑走了。 杜立强被周建压在地上,天远拼命的拉着他:“不要再打了!会出事的!放手啊我求你了!” 呼啦啦的跑来一大群人,被那几个男生叫来的人们看到这个情形都吓了一跳,喊叫着七手八脚的把他们拉开。天远已经站不起来了,杜立强也已经被打的惨不忍睹。都需要立即送医院。 被抬起来的天远手死死的抓着周建,悲哀又惊惶的看着他,周建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的手替他抹去流到眼睛上的血痕:“放心,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一滴清泪滑下来,融在血痕里。天远没有出声,闭上了眼睛。 *** 教导处里,三个男生痛哭流涕。对于后果的极度恐惧使他们再也不想为那个可笑的理由赌上自己的前途了,争先恐后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他们和杜立强是一个班的同学,因为都是靠拿助学金过日子的穷学生,平时的感情很好。常常听杜立强说起他家的情况,对费天远的招摇也很看不上。所以杜立强说要借机整治整治费天远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一块干了。 那天本来是想把内裤放进天远的更衣箱里的,没想到球场上发生了事故,于是就临时改主意放进了天远的衣袋。最初的想法就是恶作剧,但是没想到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今天是天远找到的杜立强,要他把事情说清楚。杜立强骂了他的家人,天远想动手被周建拦住了,可是没想到杜立强先动手了。杜立强打伤了天远,周建发火了才动手的。 “我们没想打架,是杜立强把我们叫来给他壮胆的。可是……可是……周建太凶了。我们怕出事想拦住他,就乱七八糟的打起来了。再后来,就快要出人命了,我们就跑出来叫人了。” 教导处主任铁青着脸,手指揉着太阳穴。在这所平静安详的校园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惊竦的事件。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而且这样恶劣的行为竟然发生在周建这样的孩子身上!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天远怎么样了?看样子他伤的不轻,该死的!如果不是自己死抱着他,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挡在后面使他受到的打击更沉重,他不会受伤。周建眉峰都快拧到一起了,背在后面的手死死的绞着。 “周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突然惊醒,周建抬起头,看了周围的人一眼,闷声闷气的说:“事情的经过就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点说明,天远自始至终没有动手,其它的,没了。” 教导主任快崩溃了,无力的挥挥手:“你们几个,先停课做检查。等候处理。” “我没打过架,我爸我妈是拚了命供我上学的。我要是被开除了他们会急死的!老师……我求求你。”突然的,一个男生号啕大哭起来。 周建浑身一震,开除!是真的吗?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 接到老威的电话,刘小源当时就嘣嘣的蹦。不为别的,这百年不遇的大热闹怎么就没赶上呢!这么大的事哪能少了他刘小源啊!也顾不上吃饭了,逼着莫言立刻打车,心急火燎的赶回了学校。到了学校才知道,事态的严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不容易从老威他们几个七嘴八舌的讲述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刘小源也吃不住劲了。要是真的给开除了,那不就什么都完了吗?周建啊周建,你冤不冤! “那,周建人呢?” 小扑说:“留在医院照顾天远了。我们几个刚回来。他不让我们在那。说好了,他白天要在学校里写检查,我们几个轮班去医院。晚上就他自己陪着天远。” “天远到底怎么样?”刘小源紧张起来, 老威深深的叹气:“他们给送医院以后,杜立强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是皮肉的伤,就是鼻梁骨折了,包扎了以后留院观察,估计没什么事。天远送医院之前就站不起来了,到了医院就直接送手术室。轻微的脑震荡,头上的伤口缝了三针。更重的是杜立强那一脚,内脏破裂,月复腔出血。” 刘小源狠狠的咒骂了一句,扭着嘴唇不说话了。 小扑愁眉苦脸的说:“天远现在还好,周建怎么办?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给开除?源儿,你鬼点子多,快想主意啊!” 事到如今大家伙都是猴上花椒树——麻了爪了。眼巴巴的看着古灵精怪的刘小源。 刘小源抿着嘴唇,大眼睛亮闪闪的。半天不说话。突然他跳起来,爬到小扑床上伸手就拽床单。 小扑吓了一跳,赶紧拦着:“你拽我床单干吗?” “给校长。”刘小源把白色的床单拿在手里比划着。 小扑迷惑不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傻乎乎的问:“给校长?送礼啊!” “啊呸!”刘小源差点没给气蒙了,你们家送礼送床单啊!没好气的啐他一口。几下把床单撕成长条,订书器卡卡的把几个长条连接在一起。 “你们几个立马去召集人,越多越好。我们联名写信给校长,周建打人事出有因,属于正当防卫,应该从轻处理。明天他们一定会开会研究这件事,我们的要求会起作用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人,要多要快!先从一年级的同学和足球队开始,他们跟周建都熟。然后我们挨个自习室去发动人。签名的多了,那些凑热闹的人自然就跟着签了。” 老威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刘小源的意思,老威佩服的拍拍他的肩:“小源,我服你了。你呀,生不逢时啊!这要是倒退几十年,说不定五四纪念碑上就有你一号!” 刘小源在他上踹了一脚:“少跟我这抹蜜!快干活去!” 几个人分头出去了,刘小源拿起电话通知陈墨立刻招集女生们签名。 放下电话以后,刘小源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拨通了莫言的电话。 *** 清晨,林校长像往常一样拿着喷壶照料他的几十盆花。只是今天的心情却没有往日的轻松。因为再过两个小时,校领导的会议上就要决定对打架的那几个孩子的处理办法。 昨天大家已经碰过头了,却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始做蛹者杜立强设计于前,伤人于后。大家一致认为,这样的人不具备一个医生所该具备的道德标准,不宜再留在医学院学习。至于和他一起的那几个男生,有错在先,但是能悬崖勒马,认错态度诚恳。考虑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最难处理的就是周建了。这个孩子品学兼优,在学校口碑极佳。可是他毕竟做错了!唉~~~~ 林校长直起腰来,看见了门口微笑着站在晨光里的莫言,笑着说:“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些花搬到窗台上吧!它们太沉了。” 莫言把那些闪烁着水光的青枝绿叶一一搬到窗台上。 林校长小心的用一根小竹棍给它们松土。 莫言感慨的说:“这些花可真幸福,能得到您这么悉心的照料。” 林校长呵呵的笑起来:“是吗?我倒觉得能够全心全意的照料自己喜欢的东西,才是一种幸福啊!” 莫言心中一动,原来幸福就是这么一回事啊!微笑在嘴角渐渐漾开。 林校长擦着手,看着莫言:“你来找我,是不是要替谁求情啊?” 莫言脸红了,笑着说:“您怎么知道?” 林校长笑了:“有什么难猜的?他是你的学生,你是他的老师。老师为学生求情,也是情理中的事。” 莫言在林校长对面做下来:“我是受人之托来求情的。请校长对那个孩子网开一面吧!”说着莫言把一卷东西放在林校长面前。 林校长展开一看,密密麻麻是学生们的签名,不知道有多少,六七米长的布条差不多写满了。 “据我所知,周建和天远是学生会的竞争对手,也曾经为了这个闹的不愉快。但是天远遇到危险的时候,周建还是很坚决的站在了他身边。那么多的学生愿意为他签名求情,就是冲着他对兄弟的这份情谊。”莫言看着林校长的神情,委婉的说:“周建的确做的太过分了。不过,天远是在被他抱住的时候受的伤。明明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因为自己的保护受到伤害。我想这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何况周建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很难控制自己的冲动。” 林校长点点头,慎重的把布条收起来:“是啊!越是想保护的,越是容易被保护所伤害。世事往往如此。学生们的意见校领导会慎重考虑的。” ***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还有病床上和墙壁床单一样白的天远的脸。周建嘴角上贴着胶布,眉峰紧紧的皱着。趴在床边担心的看着天远。手指轻轻的抚模着他头上的纱布,声音都变得沙哑:“还疼吗?” 天远看着周建焦虑痛苦的眼睛,喉头堵的生疼。半天,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笨蛋!大笨蛋!”忽然转过头去,热热的泪水淌下来。 握住天远的手臂,周建把额头贴在上面,长长的喘了口气。 *** 一天,两天,临床二班的同学们简直是度日如年啊!可是还是没有消息。一大堆的男生女生聚在三一五宿舍里,愁眉苦脸的商量着。一个伤重住院,一个面临退学,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们赶上了! 刘小源坐在自己床上,两条腿挂在床边上晃荡着。莫言怎么还没来电话啊?锦囊妙计到底管不管用啊?要杀要剐倒是给个痛快,这份等可太难受了! 电话响了,是莫言!登时全体都不出声了,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刘小源。 刘小源接电话的手都有点哆嗦。 “源儿,在哪呢?”莫言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耳朵,痒酥酥的。 刘小源赶紧往后靠了靠,一脚一个把爬上来听电话的老威和小扑踹下去,附送一个大卫生眼:国家机密,听什么听啊! “莫老师吗?我在宿舍里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啊?大家伙可都盼着呢!”刘小源的态度虚的自己都起鸡皮疙瘩。明明白白的告诉莫言,别乱说话,这可一大群特务呢! 莫言也听明白了,忍着笑:“好消息。刚刚决定的,从宽处理。给周建警告处分,如果表现良好,一年以后撤销。” 莫言清楚的听到了电话另一端传过来的男孩女孩们惊喜的尖叫声。传染了他们的喜悦,也衷心的为周建庆幸。 莫言收了电话,又有点怏怏的不满足。这两天臭小孩满心满脑子的围着这件事打转,连点有温度的话都没说过几句。哎~~臭小子,想你了,知道吗? 三一五宿舍里欢声一片,连日来的压力愁闷一扫而空。几乎是同时,大家想到这个好消息应该立即通知最应该喜悦的人。 “周建还在医院呢,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傍他们一个惊喜!”陈墨的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的响应。 唯独刘小源连动都不动,懒洋洋的靠在被子上玩手机。 大家互相使个眼色,都明白臭屁小孩还在挑礼呢! 老威拍拍他:“源儿,跟我们一块去吧!这件事主意是你想的,莫老师是你托的。怎么着也得让周建跟你说声谢谢啊!” “我们哥俩用不着这酸文假醋的,再说了,我要是去了不就成了去看他了吗?我凭什么呀,我该他的欠他的?”刘小源翘起了二郎腿。 “源儿啊,去吧!天远伤成这样了,你就别跟他斗这口气了。他要是不知道自己错了,能有这场事吗?”陈墨劝着。 “对啊对啊!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西门菲赶紧赔笑脸。 刘小源斜了她一眼:“你们知道我是冤枉的还往我身上倒铅笔末?!” 西门菲苦着脸:“你怎么还提这事啊?人家不是道了好几回歉了吗?那巧克力你都吃三盒了……” “啊呸呸呸!巧克力我不该吃啊?你让我蒙受了多大损失啊我!”刘小源一想起浴池里的那一出就浑身冒热气。 “啥损失啊?”西门菲一头雾水,不就点铅笔末吗?洗洗就干净了。 “精精精……精神损失!”刘小源舌头都不利索了。脸开始泛红。 “得了得了,你不是去看他,是让他看看你。天远也知道自己对不住你,好几次都问起你呢!你去了也给他一个跟你赔不是的机会不是?”老威循循善诱。 刘小源这回舒坦了,耿耿脖子,装腔作势的:“嗯,看你们的面子,我就去一趟吧!” 第三章 病房的走廊上,是按耐着喜悦的年轻人们轻快的脚步。已经得到消息的周建早早的迎出来,抓住刘小源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大熊抱。感激的搓着他的脸:“源儿,我怎么谢你?” 刘小源嬉皮笑脸的:“我是你老铁啊说谢就扯远了!” “快来,快进来!”周建招呼着大家走进病房。 天远已经可以坐起来,看见别扭的刘小源被周建推进来有点意外又有点羞赧。 周建扶着刘小源的肩,对天远使个眼色说:“天远,小源来看你了。” 天远咬了半天嘴唇,终于鼓足劲:“小源,谢谢你来看我。我……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对不起。” 刘小源站在床前尴尬的扭扭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建推推他,小声说:“大家都是兄弟,人家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有点风度好不好?” 刘小源斜他一眼,扯扯衣领:“那什么,既然这样了,我就……嗯,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宰相肚里能撑船!” 在一片爆笑声中,刘小源被按在床边上拍打了好几下。 天远也笑了,心头的一块巨石卸了下来。 “莫老师!”学生们立刻站了起来。门口,莫言微笑着走进来。 刘小源心里一动,收了眼光抿着嘴,侧身闪在一边。 莫言瞄了他一眼,走到天远床边,把一束鲜花放进他怀里,亲切的问:“天远,好些了吗?” 天远感激的抬起头:“莫老师,您怎么还来看我?” 莫言笑着说:“很多人都在惦记着你,你恢复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又说了一会话,莫言拍拍天远的肩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大家都站起来。莫言瞟了一眼刘小源,刘小源转过脸装没看见。 周建跟出来:“莫老师,我送你。” 走廊上,一直很沉默的周建站在莫言身边低着头闷声说:“老师,谢谢您。” 莫言拍拍他的肩,安慰着:“周建,别灰心。只是一个警告处分,只要它撤销了就不会对你产生影响的。” 话是这么说,怎么会没有影响呢!至少今年的学生会竞选周建已经自动落选了。按照常规,受过处分的人是不可以担任班级管理工作的。但是这个常规却受到了临床二班全体学生的强烈抵制。他那个调皮的小孩就带头叫喊,周建不做班长的话,临床二班就不需要班长! 在心里叹息一声,莫言说:“周建,这次的事就把他当个教训吧!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 周建默默的点点头。 “回去吧,我走了。”莫言有点失望的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转身走了。 看着莫言走进了电梯,周建并没有回病房,而是低着头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的窗可以看到远处灰蓝的天空。微微耸起的肩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虽然免除了开除的威胁,但是处分这两个字依然像一道浓重的阴影亘在他的心头。那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耻辱和挫折。他还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情。 “小源,你跟莫老师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对呀!这次也是刘小源托莫老师才能有这么好的结果。我连想都不敢想呢!” 刘小源嘿嘿哈哈的笑,心里发毛:“你们哪知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啊~~你们聊着,我上趟厕所。”赶紧溜出来撒腿就跑。 天远靠在床栏上,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议论。周建呢?怎么还不进来?所有的人都在为他庆幸,也的确值得庆幸。可是,周建貌似快乐的神情里藏着只有他才看的出来的痛苦。周建…… 只嫌电梯慢,刘小源没等电梯门开利索就钻出来了。撒腿就往大门口跑。哪有人哪!刘小源泄气的噘着嘴,没事跑那么快干吗没人夸你腿长!一点都不懂人的心! 站在医院大门口低着头生闷气。低低的忍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跑这么快啊!找我吗?” 刘小源猛回头,莫言就站在身后。那眉眼里的微笑可恶让他想轮拳头。 “谁说的?我等我女朋友呢?”刘小源脖子一梗,白他一眼。真可恶,让看见自己这么着急的跑出来找他,得意了吧?早知道我就不出来急死你! 看着宝贝小源噘嘴瞪眼装生气的样子,莫言笑的忍都忍不住,轻轻的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刘小源心里偷着笑,成心的装听不懂。“啊?哦……” 眼神四处乱看。莫言不满的又叮咛一句:“我在实验室。” 刘小源继续装无辜。冷不防被一只大手伸到腰上拧了一下。 “哎呦~~~”刘小源疼的叫出声来。 莫言瞪了他一眼,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直到车开走了刘小源才醒过味来,捂着腰冲着开走的车狠狠的踢了几下:你敢掐我! *** 夜色笼罩了校园。在莫言把小混蛋小捣蛋翻来覆去的问候了上百遍以后,实验室的门上传来了爪子挠门的声音。伴随着兹拉兹拉的声音,还有一只小猫喵喵的叫。莫言忍不住笑了,站起来打开门。 门口,刘小源嘻嘻的笑着正拿两只爪子挠门呢! 用两个手指夹住他的鼻子把他拉进来,莫言把他抱在怀里笑着骂:“小猫跑哪玩去了?现在才来?” “猫能干吗去呀?找吃的去了呗!”刘小源靠在他怀里,笑眯眯的拿爪子在他脖子肩膀上叨着玩。 “吃饱了吗?”莫言溺爱的亲亲他的嘴唇。 刘小源噘嘴:“哪呀?食堂里都是给耗子预备的伙食,猫不爱吃。” 莫言笑了,这小猫嘴才刁呢! 莫言把他拦腰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刘小源月兑了鞋,又把外套月兑了。蜷在沙发上舒服的伸个懒腰。莫言沏了一杯热牛女乃,他只有这个。看来以后的给宝贝准备吃的了。 把女乃递给他,莫言从背后抱住他,让他在自己怀里靠的更舒服一点。 “先喝杯女乃,呆会我们出去吃。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东西呀?”莫言皱着眉模了模宝贝那好像又明显了一点的锁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小家伙珠圆玉润的,怎么现在好像越来越瘦了呢? 刘小源美滋滋的两手抱着牛女乃喝,不时的抬头蹭蹭莫言的下颌,回应他落在自己脖子肩膀上的细碎的吻。 女乃喝完了,唇上还留着一层女乃迹。刘小源伸出舌头舌忝了一圈。莫言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低下头,温柔的占据了那两片润泽的樱红。温柔的亲吻吮吸,舌尖也殷勤的渡过去拜访那个娇怯的同伴。 刘小源被吻的很舒服,不再像第一次的时候僵直被动。回手搂住莫言的脖子,试探着回应。 让他的身子完全的躺在自己怀里,莫言把两只手都探进了刘小源宽松的大毛衣里。毛衣里什么都没穿,光洁的皮肤是凝脂般的滑不留手。 “里面不穿东西,会肚子疼的。”莫言轻轻的咬着他的耳垂说着,热热的大手摩娑着他圆润的肚脐。 刘小源垂下眼睛,微微的红了脸。 忽然莫言意识到白天在医院里分明看见他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小家伙是最怕冷的呀!顿时,被一股热潮冲进心田,甜丝丝的,热辣辣的。莫言一低头狂热的吻住他的唇,舌尖不由分说的闯了进去。在刘小源给吻的七荤八素差点窒息的时候才被放开。 “呼~~”急促的喘息着,刘小源小脸憋得通红。身子都软了。迷蒙的大眼睛半睁着。 一只大手在上揉搓,还有一只手已经伸向窄小的腰,而且……伸到里边去了。揉啊捏啊忽轻忽重时快时慢。 “嗯嗯~~哼~”天哪,那感觉又来了!热!痒!难受的不得不扭着身子想要求更多。“啊!”压抑的惊叫一声,刘小源被推倒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袭击了。 毛衣被高高的撩起来,白皙的胸膛樱红的一览无余。莫言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插进他两腿之间。身子伏下来,热辣辣的吻从胸膛一路向下,越过小肮直接冲向那动人的最隐秘的禁区。 被那一路放火的亲吻折腾的不停扭动,可怜的小源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出声。裤子被解开了,一直月兑到了膝盖以下,白皙的大腿在狂热的和亲吻中有些激动的颤抖着。 “啊!”刘小源突然像被火烧着了一般的弹起来,猛地抱住了莫言伏在自己那里的头。失声尖叫起来。热热的口腔把他已经变得直挺挺的小东西包裹起来,慢慢的吞吐。 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刘小源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头拼命的向后仰着。他想叫,想尖声的大叫。可是不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再一次把自己的毛衣塞进嘴里,呜呜咽咽的声音更加重了室内春色撩人。 莫言试探着,模索着,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会有很强烈的刺激感,但是小源的激烈反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宝贝如此的难耐燥狂让他更加激情,加大了吞吐的力度。 突然,肩膀上被指尖死死掐住了,刘小源身子一挺,一股热流毫无预警的喷射而出。 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刘小源呼呼的喘息着。 莫言没料到他会射的这么快,被呛的咳了几声。第一次吞咽了这样的东西,莫言有些脸红。示威似的伏压在他身上,抿着嘴唇看着他。 身上沉重的压力让刘小源严重的呼吸不畅,尤其是莫言嘴角残留的白色痕迹更让他不敢正眼看。怎么办怎么办哪?这家伙大概生气了,一脸要发狂的样子!可是这不关我事啊不是我要射的是你自己把它弄出来的,还有还有你如果让我原样照作的话那可不行,我嘴小我我我……刘小源吓的昏头昏脑的:“那个,莫言,你……饿不饿?” 莫言抚模着刘小源樱红的双唇,故意委屈的说:“不饿,我已经吃饱了。”带点抱怨的眼神看着身下惊慌的小孩。 刘小源心慌意乱赶紧说:“可是我我还饿着呢!我想吃东西了。” 看见莫言骤然闪亮的眼神,刘小源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多危险!跋紧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我是说……煮熟的那种。” 莫言伏,头埋在小源的肩窝里,吃吃的笑了。突然用力的抱紧他,发泄似的低吼了一声。 刘小源也觉得对不住他,可是,可是还是害怕呀!抱紧他的腰,蹭蹭。恩~~放过我吧,你是疼我的对不对? 讨好的扬起脸,翘起唇亲他。知道你疼我,我不愿意的话你是不会强迫我的对不对?所以所以,这吻就当作是安慰你好了。感受到莫言粗重的呼吸,越抱越紧的手臂。知道他是喜欢的,刘小源的嘴角带了微笑。他的脸颊,嘴唇,下颌,脖子。温润的唇愈发贪婪的流连着,忘情的亲昵。 莫言死死的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忍着那越来越无法忍受的冲动。 压着自己的身体绷的紧紧的,顶在的那个地方又热又硬,就像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莫名的情绪在滋长,刘小源有点害怕又好像是期待着,舌尖缓缓滑过莫言凸起的喉结。 早已难以控制的燥热终于爆发。莫言低吼一声突然直起身来。目光灼热的可怕。 身下的人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裤子已经退到了脚踝。毛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兑掉了,几乎完全赤果的身子泛着诱人的粉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胆怯,刘小源微微的颤抖着,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跪坐在自己身上的莫言。 莫言深重的呼吸着,伸手扯开了领带,呼的一下月兑下了上衣。坚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像一记重锤,擂的刘小源心脏瞬间停跳。 紧接着莫言的手打开了裤带的扣,坚实的腰月复已经袒露出来。 “不要!”惊慌的刘小源突然弹起身子死死的抱住了莫言的腰。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懵懵懂懂,却是没来由的害怕。 莫言愣了一下,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小孩是真的害怕了,尽避他把脸死死的埋在自己怀里,可是那狂跳的心脏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得到。 莫言无声的叹口气,低头抱住他:“源儿,你模模它吧,模模它就好。我真的想……”带着压抑的恳求,莫言在他耳边低低的说。 蓦的心一酸,刘小源收紧了抱着他腰的手臂,闭着眼睛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害怕什么,其实也许没那么可怕。他实在想的话就……就……大不了照着他的样子做就是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刘小源使劲的自我安慰着。 莫言站了起来,搂住彬坐在沙发上的刘小源。 手被引领着触到了一个灼热的吓人的东西。刘小源强忍着狂烈的心跳,努力镇定的握住,试探着上下搓弄。 蓦的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收紧了,耳边传来莫言压抑的喘息。偷偷抬起眼睛,莫言正紧皱双眉焦渴的看着他。刘小源一阵心悸,忍不住伸出舌尖学着他的样子在那粗大圆润的头上舌忝了一下。感觉到莫言强烈的震动,刘小源忽然觉得很有点成就感。一下他就这样了,那么再来一下?好像也不是很难吃,再试试。 “啊~~宝宝…好宝……”莫言如火焚心,抓着刘小源的肩头使劲的往怀里揉。刘小源的脸几乎都碰到他那里了,心里慌的不行,那个滚烫坚硬的东西就在唇边蹭啊蹭。不要不要我不要啊,我已经舌忝过了你不能得寸进尺。别推我,我说过我不要了!别往我嘴里塞,你要是再敢使劲我就……吞进去了。 从来没试过把嘴张的这么大,才吞进去一半就已经塞的满满的了。刘小源想咽咽口水,却只是困难的抽动了一下舌头。太难受了,刘小源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托住动弹不得。使劲的仰头又被按回去,那东西就在嘴里一出一进的。刘小源抬起头,恼恨委屈的看着莫言。 莫言忍无可忍,双手托住他的头:“宝宝,对不起!”突然的一挺身,整个分身完全的没入了刘小源樱红的口中。 一直顶进喉咙的坚硬让他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没完没了的猛烈几乎让他窒息。刘小源徒劳的推着他,无奈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 就在他觉得天旋地转要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口里肆虐的凶器却突然的退了出来。退的太慌乱,以至于一些白浊的东西已经射进了他的喉管。 连咳带喘总算缓过这口气来,刘小源不干了!扑到莫言身上连抓带咬,要不是莫言用嘴堵着,那哭声能传遍整个医学院。 抱着哄着,好不容易宝贝不哭了。可是怀里光溜溜的身子上下模着,莫言又难受起来。刘小源这回警惕性高度增长,一眼瞥见莫言那里又重新抬头,立刻推开他。三下两下的穿好了衣服。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去!” “源儿,再等一会好不好?” 不好!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谁吃谁呢!刘小源气势汹汹的瞪他一眼,转身就开门。 莫言苦笑着赶紧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 天远出院了。当周建扶着他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天远收到了无数认识不认识的同学的亲切问候。暖暖的笑容始终不曾退去,天远由衷的愉悦谁都看的出来。 周建替他背着东西,一只手扶着天远慢慢的上楼。那群不讲义气的东西,知道天远今天出院居然给我一个也不见面!看我呆会怎么收拾你们!周建从一大早给天远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个的问候三一五的兄弟们。 宿舍楼里的男生们都出来打招呼,唯独三一五宿舍门虚掩着,一个人都没有。 “我回来……啊!”天远刚一推开门,从门框上边哗啦啦掉下来的一大堆不明物体。要不是周建眼明手快一把把他给拽开,天远这份厚重的见面礼是铁定满头开花了。 看着纷纷扬扬落地的碎布头纸花片还有不自从哪捡来的几朵塑料花,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周建天远眨眨眼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门突然打开了!一大群人站在面前,刘小源站在头一个,手里一只花炮筒对准了天远。 “天远!” “通!” 随着刘小源一声欢叫,花炮在天远头上开花。天远惊叫一声本能的后退一步,几乎同时周建扔了手中的东西,一把把他搂进怀中,双手紧紧的护住。 在漫天满地五彩缤纷的落英中,周建和天远相拥着在瞬间定格。 “天远!欢迎回来!” “啊~~好像结婚典礼啊!” 在一大群男生女生的尖叫欢笑中,刘小源灵机一动大叫一声:“礼成!新郎新娘共入洞房!” 顿时笑倒了一大片。 老威干脆装疯卖傻的发起了喜糖:“吃糖吃糖,大家别客气啊!” 有几个肚子抽筋的已经坐地上不起来了。 周建天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同时扑向那个恶作剧的臭小子,“刘小源!” 被咯吱的满床打滚的刘小源肉烂嘴不烂: “啊炳哈~~我好心替你们办婚礼……嗷嗷~~你们……好心没好报!炳哈哈~~救命啊!” *** 夜色深了,宿舍里的兄弟们都进入了梦乡。头顶着头的两个人却了无睡意。周建的手指悄悄穿过了床栏,触到了另一只柔软修长的手指。似乎不太习惯突然的亲热,那只手悄悄退开了。周建睁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呆了一会儿,再次伸出手指。这一次,对面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退开。 轻轻的碰触,勾住。然后慢慢的抚模,揉捻。仿佛那每一根手指都是无上的珍宝,细致入微的,永不厌倦。 天远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的感受从指尖传过来的温暖。还有,从没有体验过的酥酥麻麻的细小电流,穿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中。 刘小源悄悄的从上铺探出头来,坏笑着: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嘿嘿,等哥们给你们俩加点作料哈! 周建正沉浸在甜蜜的感觉里,忽然觉得床动了。抬头一看,穿着粉白睡衣的刘小源悄没声的爬下来了。周建赶紧松了手,还以为他要去厕所。 谁知道刘小源晃晃悠悠直眉瞪眼的冲他就来了。爬到周建床上,刘小源两只手胡鲁着周建的头。周建吓的赶紧坐起来:“小源,你干吗?” 刘小源好像挺不满他离开了位置,坐在他对面,把他的头摆正了。捅捅鼻子,揪揪耳朵,周建被他折腾的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抓住他的手:“哎!你干……” 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天远紧张的冲着他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他怎么回事啊?”周建看着坐在他对面似醒非醒的刘小源,又惊又疑,压低了声音问天远。 “他根本没醒。梦游呢!”天远小声说。 “以前没见他有这毛病啊?源啊,回去睡觉了!”周建伸手想把刘小源拉回他自己床上去。 天远吓的赶紧把他拉住:“你干吗呀?梦游的人不能叫,强把他叫醒会精神错乱的!” 周建愣了:“那,那怎么办?” 刘小源肚子里都快乐爆了,装模做样的抚模着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 周建也不敢动,急的直看天远。 “快下来!他要咬你!”周建吓的一激灵,也顾不得是不是吵醒他了,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捂着脖子站的离刘小源远远的: “他咬我干吗?我又没惹他!” 天远也下来了,低声说:“他八成是饿了。听我姥姥说,曾经有一个兵,半夜里梦游找水喝。结果,把睡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兵的脖子给割开了。” 周建倒抽一口凉气,咬牙切齿的说:“天远替我记着,以后睡觉之前无论如何都得再塞这小子一顿!省得他半夜到处找吃的!” 背对着他们的刘小源这个乐呀!肩膀都直抽。成心的吧嗒着嘴,就要转身。周建一个健步冲上去,不由分说把他按倒在床上,捂上被子拍着:“源儿啊,乖乖的睡啊!明早晨哥给你买烤鸭子!” 刘小源挣了挣还想起来,没奈何周建的劲太大了。算了,今儿就到这吧!刘小源让自己躺舒服了,嗯,周建还真有当保姆的潜质。这手拍在背上挺舒服的。 天远默默的回到床上。周建拍了一会,看刘小源闭着眼睛不动了。想了想,周建看看四周,老威他们睡的死猪一样。一转身,掀开天远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天远吓了一跳,往外推他:“你进来干什么?” 周建理直气壮:“他把我的床占了。” 手碰上他滚烫的躯体时不由得缩了缩,天远不说话了。两个人面对面的躺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听着自己冬冬的心跳声。想起早上那一场落英缤纷中的拥抱,绯红爬上各自的面颊。周建伸出手指,轻轻抚模着天远清秀的脸庞,天远目光中的柔情如水般荡漾。 “你们俩干吗呢?”刘小源好奇的脸就在他们上方十公分。 “啊!!!” *** 男生宿舍楼在深更半夜里霹雳啪啦的亮了一阵灯,在闹明白不是地震着火空袭警报以后,又相继熄灯。被闹醒了的人在狠狠的问候了那个制造噪音的人以后又钻回被窝。 三一五宿舍的中央地带,灯光下面,周建光着脚模着头无比尴尬的面对兄弟们恶狠狠的注目礼。那个恶果的直接造成者早就在他们惨叫的同时一溜烟的钻回自己被窝偷着乐去了。天远也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很没义气的把周建推出了被窝,红着脸缩在被子里捂住嘴,好像一张嘴那颗心就能直接跳出来。 周建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百口莫辩欲哭无泪,除了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晚上吃多了发呓怔让大家伙受惊吓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总算一切恢复了平静,周建躺在床上瞪着眼使劲的磨牙,天远咬着嘴唇捂着通通跳的心。 刘小源张大了嘴吸气,免得自己直接乐懵过去。 第四章 午休时分,周建被刘小源勾勾手指叫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一看见刘小源笑的眯眯眼的样子,周建真想掐着他的脖子敲他一顿。 “叫我干吗?”周建没好气的坐在他对面的栏杆上。 刘小源嬉皮笑脸的搂住他的脖子:“想我哥哥了呗!我可还记得昨晚上有人答应我今早晨有烤鸭子的。” 周建又好气又好笑,勒住刘小源给了他两拳头:“我就知道你成心的!” 笑过之后,刘小源一捅他:“老实交待吧?” “交待什么?”周建到底比不了刘小源,还没开始装傻脸就先红了。 “少跟我这打马虎眼,以为我是瞎子那?就你们俩那点小心眼能瞒的过我?”刘小源一脸的不屑:“说吧,什么时候看上人家天远的?” 周建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他一眼:“胡说什么你?” 刘小源“切”了一声,手指头戳戳周建的心窝:“别说我没说到你心里去。早就看出来你们俩不简单,那眼神都够的上高压电了!” 周建心虚的低声问:“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别人说的?” 刘小源拍拍他:“放心,也就是我火眼金睛的看出来了。咱俩谁跟谁啊,心里话你不跟我说跟谁说去?说说吧,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周建憋的满脸通红,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觉得不一样。” “每天早晨呢,第一眼看见他心里就特美。他要是冲你笑笑,这一天都过的有滋有味的。只要是跟他名字沾边的字看见就觉得亲,他喜欢的东西你是越看越顺眼,慢慢的都快成专家了。”刘小源慢条斯理的说。 周建俩眼瞪的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怎么都知道?” “切~~我是谁啊?”刘小源得意的仰起头:“看昨晚上你们俩那意思,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吧?” 周建点点头:“对,你说的都对。天远要是个女孩子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都是男的……其实也不是没听说过男的跟男的……这回事,不过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有点……再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咳!不想还好,越想越乱!” 周建重重的吐了口气,从栏杆上滑下来,靠着墙坐下。 刘小源贴着他坐下来,嘻嘻的笑着:“是不是觉得自个儿特变态?” 周建瞪起眼睛:“找揍你就说话!” 刘小源忽然不笑了,神情古怪的看着周建:“男的怎么了?谁规定的男的就得喜欢女的?男的喜欢男的犯了那条王法啦?哼!什么男的女的都给我一边去,我就是喜欢他!不对不对,是你就是喜欢他,爱谁谁!” 周建抿紧了嘴唇,晶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你真的这么想?你真的觉得我们没有错?” 刘小源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周建兴奋的搂住了他:“小源儿!能认识你真好!” 刘小源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背,哎呀!找到同志的感觉就是好。怪不得战争年代地下党见面的时候都那么激动呢!那以后要随时汇报你们的进展哪!我好给你们做参谋。”刘小源嘻嘻的笑。 ***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埋头啃书。刘小源拣了一个犄角旮旯坐了下来,四下看看没人注意,悄悄的从书包里拿出了几本书。这两天没事就跑到附近的小书店里瞎翻,什么少女漫画口袋书带色的杂志逮什么都翻翻。可就是没找着自己想要的。一来二去的小书店的店主大叔猜着了他的心思,眉眼乱动的笑的刘小源直发毛。塞在他怀里几本书非常关心的说小弟弟你先看看这几本对不对胃口,要是嫌淡大叔这还有带劲的。吓的刘小源连价都没还夹着书就跑了。 书是买来了,可就是一直找不着合适的地方看。刘小源抓耳挠腮的跟自己着急,当初上高三的时候政治课上看武侠小说的胆都哪去了?总算在图书馆里找着个机会。刘小源一边看一边冒汗。我的妈呀!耙情这男的跟男的还可以这样啊!这……这图……这图画的……我想喝水。 刘小源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来,有一次莫言抱着自己亲,那手模着模着手指就伸到了自己那里,还试探着插了一点进去。自己当时就理直气壮的一句:你干吗捅我?疼! 脸腾的烧起来,刘小源下意识的收紧了腰以下的肌肉。有个地方支起来了。骂了莫言几百遍的大,敢情他都明白!深呼吸~~刘小源还是忍不住的往下看。 上边的教科书摊开着,下边的漫画上的两位帅哥旁若无人的大干快上,刘小源面红耳赤燥汗淋漓。图画得到边到沿,那小说更是描写的如临其境!会流血,会疼,然后就是强烈的快感。真的能那样吗?那个地方可是弹性有限啊!又最容易出现问题,教科书是这么说的。还有这描述的怎么也和书上的解剖图对不上号呢?我再查查,在这呢!括约肌…… “小源!” “哎!”差点就从椅子上掉下去,刘小源吓的小脸都白了。赶紧把手里的漫画用书盖上。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喊你都听不见?”老威夹着书站在他身边,旁边是周建和天远。刘小源皮笑肉不笑的举起手中的书——肛肠内科 “十二点啦!再不走食堂就没饭了。” “你们先去吧,我一点都不饿。我那个肚子不大舒服想再坐会嘿嘿嘿……”刘小源咧的嘴都快抽筋了。 好死不死今天穿了条紧身的牛仔裤,哪都平平整整的就那个地方鼓起一个小山包。要命他也不敢站起来啊!都是青春期的大小伙子了谁不明白啊,可是看一本肛肠学也能看成这样估计是没人能明白了。刘小源下定决心,从今往后把所有的裤子都换成韩版的大水桶。 大家都走了,刘小源看着空空的图书馆松了口气。 电话响了,一看见电话号码刘小源又开始冒汗。“好,我现在就过去。” ***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刘小源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定定神,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莫言就站在窗前,看见他进来一言不发,伸出双手。 刘小源低头笑了,走上去伏进他怀里。紧紧的拥抱,绵长的深吻。甜美的晕眩让人沉沦。忽然刘小源觉出了莫言的不对劲,那种好像要把自己揉进怀里的劲头让他担心。抬起头看着他,莫言也正注视着他。 看着刘小源询问的目光,莫言低低的声音:“我要离开一阵子了。有个国际性的学术研讨会在日本召开,机会难得,院里决定要我去。” 刘小源愣住了,好半天他才明白莫言说的话。突然觉得心里长了草一样,慌成一团。声音虚的都不像自己的:“要去几天?” “大概要两个星期。”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晨。” 好半天谁都没说话,两个人紧紧的抱着。 强烈的空虚抓住了他,刘小源觉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两个星期,那你的生日呢?能赶的回来吗?” 莫言勉强的笑笑:“不知道,也许可以吧?” 刘小源贴着他的胸膛,小声的象是跟他说又象是安慰自己:“那就好。别忘了我等着给你过生日呢!”两个星期呀。我会一天一天的数。 莫言心中一疼,把脸埋在他柔软的头发里。我的宝贝,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左右为难吗?去日本的机会求之不得,可是我真的一步都不想离开你。 莫言走了,他要回家收拾东西。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刘小源像丢了魂。白花花的阳光都变得很刺眼,空啊!到处都是空的,他走了。 再也没有心思胡闹,连听见别人快乐的笑语都会莫名的难过。刘小源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见不得别人高兴呢?孤单单的坐在天台上,茫然的看着远方的天空,日本有多远啊?在哪边啊? 夜深了。刘小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写日记。以前要是看见陈默写日记,刘小源能把最损的话扔给她。写日记的人基本上等同于自慰。一般都是这句话开头。 可是自从莫言走后,刘小源就发现把心里的话写在日记里,就像跟他说话一样。每一点思念每一个梦,甚至莫言的每一个电话里说的话都是甜甜的回忆。写下来,再重温一遍,然后掐着指头算日子,莫言!我好想你,你还不回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转眼已经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的提着拉着大包小包回家过节。校园里的彩旗标语也挂起来了。庆祝元旦! 学校的礼堂里欢声笑语,元旦联欢会正开的热热闹闹的。汤灿的歌唱的可真好听。 “嗨呀~~水呀水荡漾,前浪推后浪诶,嗨呀~~心呀心向往,幸福万年长。” 周建和一群女生一定正在台上,他们练的就是这个舞蹈。周建那叫帅呀!苗家儿郎的骠悍和柔情都被他诠释的淋漓尽致。天远一定在后台偷偷的看他了吧?现在他是学生会的干部了,这台联欢会就是他一手操办。可是这些热闹和我都没有关系,莫言,我只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扫了一眼满世界的喜庆,刘小源把手插进口袋,默默的走开。 “源儿,我要回来了!”电话里的莫言仿佛触手就可以模到。你要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我去接你!” “不,源儿,别来了。路太远,很冷的。”电话那头莫言的犹豫被高兴坏了的刘小源忽略了。 “你别管,我就去!”我只想见到你,早一分钟也好。飞一样的跑出校园,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候机大厅里刘小源心浮气燥的踱步,每隔几分钟就看看表。他的飞机晚上七点到,现在是……中午十一点。 *** 联欢会结束大家回到宿舍还在议论着刚才的节目,周建忙着洗掉脸上的妆。 “周建!快点啊!”老威兴高采烈的喊。明天放假,早就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哥几个好好出去搓一顿。 周建答应着,回头找天远:“天远……” 天远淡淡的笑笑:“我不去了,我还有事。你们玩去吧!”说完穿好衣服,很有意味的瞥了周建一眼,走了出去。 这家伙,搞什么?周建很是泄气,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低头拿衣服,衣服口袋里一张小小的卡片探出来。周建心里一动,悄悄拿出来打开看。没有抬头和落款,中间素雅的几行小字:绿蚁新蜉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一股热流冲进心田,周建只想大叫一声宣泄狂喜的心情。抓起衣服就往外跑:“我也有事,别等我了!” 校门口的甬道上,周建放慢了脚步。轻轻的喘息着靠近了那个清秀的身影。 天远微微的笑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肩朝校外走去。黄昏的天空很阴。真的要下雪了。 老威几个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跑了:“这是怎么了?都不去了我们几个有什么意思啊?” “刘小源哪?” “谁知道?从上午就没看见他!” *** 一分一秒,时针一点一点的靠近重逢的喜悦。刘小源眼巴巴的看着入口,等待着。飞机到了!有人出来了!莫言,莫言,你快出来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人流中,刘小源的心突的一下跳到了喉咙口。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了,却只是呆呆的站着,傻瓜似的朝他笑。莫言大步流星的赶过来,紧抓着行李箱的手不敢松开。怕自己难以控制情绪把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人抱进怀里。人流穿梭的大厅里,两个人只能面对面的看着。 “你来了多久了?”莫言疼惜的低声问。 刘小源摇摇头:“没,我刚来。” “胡说!”小孩满脸的疲惫,他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 “我们走吧,我帮你拿!”刘小源喜滋滋的抓过莫言的皮箱,莫言心情复杂的跟在后面。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了进去。刘小源靠着莫言,手被他紧紧握住。昏暗的车内没人看得见。 “我们去哪?”今天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我听你的。 刘小源有点羞涩的神情像一把尖刀在莫言心上剜。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紧到那个精灵的孩子终于有所察觉。 莫言不敢看他疑惑的眼睛,低哑的声音缓缓的说:“我今天得回家。” 刘小源看着他,就像第一次听见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一样,愣愣的没有反应。 “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给我过生日,每年都是这样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莫言说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残忍。 刘小源猛地转过头去,车窗外的天空黑的像要吃人。 “你们到底要去哪呀?” 莫言艰难的拉拉小源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刘小源没有说话。 车子在满街庆祝新年的喜悦气氛中飞速行驶。收音机里的播音员都透着喜气洋洋,隔几分钟就念几句过年的吉利话。刘小源始终看着车窗外,他不敢回头。不敢说话。他怕一张嘴就会把苦苦撑着的一点镇定给毁了。 你可真够笨的!居然一相情愿的想和他一起过生日。他出国那么多日子当然要先回家,他的生日就是新年他当然要和自己孤单的妈妈一起过。刘小源你怎么那么笨呢!活该你跑到机场来,活该你等了他八个小时。 “小源……” “停车!”刘小源突然的喊了一声。 莫言下意识的抓紧了他:“你去哪?” 刘小源顿了顿,转过头勉强的笑了:“你不用送我回学校了。其实我跟周建他们都说好了今天晚上出去玩的,我现在就找他们去。” 莫言定定的看着他,无言的神情蓄积了太多的情绪。 别再这样看我,你的难过会让我想耍赖拉住你不放你走!刘小源咬着牙推开车门下了车。莫言赶出来不放心的想拉住他。 刘小源忽然又转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塞到他手里,低着头很快的说了句:“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快步走开,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不停的走,快走! 看着那头栗色的头发越来越快的消失在人流中,莫言的心也随着找不到了。捧着手心里精致的礼物盒,痛在身体里蔓延。 *** 终于还是回到了学校。爬到自己床上,用被子裹紧冰冷的身体。到处都是乐呵呵的人群,到处都是喜洋洋的灯笼。没有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只有你给的这床被,还可以给我温暖。莫言,别难过。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哭。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黑暗中,刘小源轻轻的唱起生日歌。 *** 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飞驰,莫言靠在座位上,没有一点归家的喜悦。手上是那个强忍着难过的小孩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定准备了很久,等了很久,他是满心的希望今天晚上可以和自己一起过一个快乐的夜晚啊!宝贝,对不起。 小心的拆开手中包的很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玩偶小猫,嘻着嘴眯着眼,乐得贼贼的。竟是活月兑的一个刘小源。莫言惊讶的把小猫拿了起来,小猫爪上有个红色小按钮。莫言手指一捏,小猫的肚子里竟然传出了刘小源的声音:“小言言,生日快乐……” 后面是坏小孩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咕咕的笑声。 这个小坏蛋!莫言忍不住笑出声,一遍一遍的听,莫言不住的笑着,笑的眼眶里热热的,心酸酸的。 ***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碎玉般的飘下来。不大的店铺装点的红红火火,悠扬的音乐惹得人心飘飘荡荡的,不由自主的就往美妙的方向靠拢。 靠窗的座位,两个羞涩的大男孩面对面坐着。两瓶啤酒,几盘小菜。酒喝的不多, 话也少。可是两个人的脸都红红的。如水波般荡漾的眼神偶尔的一瞥,倒把千言万语的情话比的没了意思。 夜深了,并肩走在飘雪的街头,一种叫幸福的情绪蔓延滋生。 周建悄悄的伸出手,握住了一直在身边的另一只手,微微的犹豫之后,两只手十指交叠,扣紧。侧过头含笑看着身边的天远,荡了荡牵着的手,天远的笑容就被荡了出来,甜甜的。 踏着纷琼碎玉,慢慢的走。谁也不说话,静静的倾听脚下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响声。感受彼此手心里的温度。天远跳上窄窄的道崖,摇摇晃晃的走。周建在下面扶着他的手,看着他笑。快到校门口了,两个人站住。心领神会的笑一笑,转身继续慢慢的往回走。 *** 莫言按响了门铃。屋里传来莫妈妈欣喜的叫声:“来了来了!哎呀,可算回来了!” 门打开了,温暖的灯光流泄出来,瘦小的莫妈妈匆匆的在围裙上擦擦手,急忙接过莫言的行李:“快进来,外头冷吧?先暖和暖和,妈这就煮面条去!” “妈,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吧?您的腰没事吗?”莫言一边月兑衣服一边说。家里依旧是井井有条,一尘不染。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杯筷,厨房里的热水正等着面条下锅。 “挺好的,都挺好!”莫妈妈慈爱的笑着,手脚麻利的把煮好的面条端了上来。 倒了一杯酒,盛了一碗面条放在高柜上镶着黑框的遗照前。看着遗照里不老的容颜,轻声的说:“他爸呀,小言今儿满二十八岁了。托你的福,孩子平平安安的,大家伙都夸他有出息啊!”说着悄悄的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莫言站在遗照前,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英俊军官。 从小就是看着照片长大的莫言,对于爸爸的印象,只限于那个至今仍然躺在妈妈箱子里的小拨浪鼓。 从小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眼光中想象着英武的父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荣光,长大之后才在妈妈艰辛的劳作里体会到烈士的名誉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幸运。母子俩曾经有过一日三餐全靠邻居接济,曾经在雨夜里看着满地满床的盆盆罐罐到天明。 罢刚五十出头的人就已经斑白了头发。蓦的一阵心酸,莫言扶住妈妈瘦小的肩:“妈,吃饭吧!” “吃饭,吃饭!”莫妈妈笑着在桌边坐下,一个劲的往莫言碗里夹菜。“这些日子没吃好吧?听说小日本就会做泡菜啊咸菜的,花样不少可没一样好吃的。” 莫言笑了出来:“妈,您这都听谁说的?张大妈吧?” 莫妈妈叹口气:“你张二哥比你大一岁,人家的儿子都上幼儿园了。我看着人家眼热啊!” 莫言收敛了笑容,讪讪的说:“妈,以后我尽量的多陪陪您。” “嗨!你有你的事做,老陪着我一个老婆子哪成啊?正儿八经的给我领个媳妇回家比什么都强!白天啊你们都上班去,我给你们看孩子做饭。晚上啊你忙你的,我们娘几个看看电视说说话。哎~~神仙过的日子啊!”莫妈妈一脸的神往。 莫言的筷子在碗里拨,却送不到嘴里去。眼前是宝贝小源泫然欲滴的脸。如果可以把小源领回家,妈妈怕不捧在手心里疼啊!可是,没有这个如果。没有!他现在在哪呢?吃饭了吗?谁陪着他?是不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是不是在实验室门前等我? 突然的念头像一道火苗把早就干透了的柴火点着了,在心上熊熊的烧起来。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莫言焦躁的捏着筷子,不时的瞄着墙上的表。去看看他,现在还不晚。看看那个傻孩子平安无事的我也放心。可是该怎么跟妈妈说,找个什么理由呢? “小言!” “啊?妈,怎么了?”莫言猛然惊醒,赶紧赔笑看着妈妈。 莫妈妈好笑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哪?这碗里都加了三勺卤了,咸不咸哪!” 莫言掩饰的笑笑。 莫妈妈说:“你是不是有事啊?心不在焉的。” “对,妈,我学校里还有点事。我得赶紧去看看。”莫言三口两口的吃完了碗里的面条,站了起来。 莫妈妈赶紧说:“这大过节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阿?你才刚回来……” “妈,我一会就回来您先歇着吧!” 莫言已经穿上大衣,匆匆的跑出了门。 急促的脚步在寂静的街道上奔跑,没有系口子的大衣在寒风中像展开的翅膀。莫言现在才明白自己心里,把宝贝实实在在的拥在怀里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 总算找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车,莫言急切的拦住了它。 第五章 黑暗中,电话突然震响。刘小源猛地惊醒,伸手抓起电话:“莫言……” “源儿,我知道你在,下来好吗?我就在你楼下等你。源儿,对不起,我想见你,我想你……你在听吗?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对不起宝贝。求你,让我看看你。下来吧……好吗?” 莫言的声音在黑暗中独自响着,那床上的人早就一跃而下冲出了房间。刘小源飞一样的在楼梯上奔跑着,他来了!他来了!罢刚从梦中惊醒的身体还无法适应激烈的活动,刘小源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楼梯上。疼!分不清是手还是脚,顾不得哪里受伤了,爬起来接着跑。 冲出了楼门口,刘小源慌张的四下张望。莫言,你在哪? 闭角处的黑影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呼唤:“源儿!” 刘小源咬着嘴唇冲了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死死的抱住。是那么熟悉的气息,那么紧的拥抱。迫不及待的吻覆盖上来,瞬间夺去了残留的意识。抱紧我,不要放开。 罢刚还在忐忑不安的恳求道歉,下一秒却看见只穿着一件毛衣的小孩慌里慌张的跑出来。顿时心脏像给什么击中,什么都不需要再说。莫言敞开大衣把扑过来的宝贝裹在怀里。抱紧。几乎是本能的寻找着他的嘴唇,吻热烈而疯狂。好像要吸取对方的灵魂与自己合二为一。突然,莫言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沉,随即滑了下去。 “源儿!” 莫言一条腿跪在地上把刘小源抱在怀里惊慌的拍着他的脸:“源儿,源儿!” 刘小源慢慢的缓过气来,眼前金星直冒。 看见他醒过来莫言稍稍放了点心,手指压在他脖子上探了探又模模他的脸:“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不要吓我。”上上下下的模索着。 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刘小源很是受用,其实心里明白,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连累带饿心情不好,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跑出来又被他抱在怀里一通亲,不晕才怪!不过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晕过去,怎么说都是一件大事。得好好体会体会这种虚弱的感觉顺便让他再内疚一会儿。 头靠在他的胸前,小猫儿似的哼哼着:“我没事……” 那副模样看的莫言心尖都发颤,十二天没见,他活泼健壮的小孩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抱紧他:“跟我去医院,好好的检查!” 刘小源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不用不用,我没事!” “不行,我要确定我的宝贝……”莫言的嘴突然被捂住了,刚刚还赖在他怀里的刘小源一跃而起,把他推到了墙角里。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屏住呼吸。 宿舍楼前被路灯照亮的小马路上,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走过来,显然是刚刚从校外回来余兴未消,还在兴奋的打闹着。似乎可以听到心脏强烈的跳动,两个人紧张的不敢往外看。只盼着他们快点进去。 男生们终于走过去了,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忽然,一个好像觉察到什么的男生又退了回来,往墙角的黑影里张望:“谁啊?谁在那?” 莫言的手指一下子握紧了,刘小源一咬牙,把莫言的头揽在怀里,回头冲那个探头的男生恶狠狠的吼了一声:“你管的着吗?” 那个男生隐隐约约的看见两个人影,再被刘小源火气十足的这一声骂,猛然觉悟是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缩回头跑了。 黑暗里,莫言无声的抱紧了他。呆了一会儿,莫言低低的问怀中的刘小源:“现在好点了吗?” 刘小源抱着他的脖子嘻嘻的笑了:“我吓唬你玩的。” 突然,抱在腰上的手收紧了。莫言的眸子在黑夜里闪光。刘小源闭上了眼睛,知道莫言生气了。生一点气总比没完没了的担心好。 “吓唬我?你就不怕我罚你?”压低的声音隐藏着威胁。 刘小源痴痴的笑,扬起脸耍赖皮:“罚我?好啊,那就罚本少爷我一辈子吃你喝你使唤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欺负你~~” 突然莫言狠狠的吻了他一下,捏住他的鼻子:“马上你就知道!” 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小源往前跑。一路借助黑夜的掩护,两个人跑进了实验楼,跑进属于他们的那个小小的天地。 罢刚把栅栏门锁死,迫不及待的热吻已经纠缠上来。多日以来的苦苦思念都肆无忌惮的倾泻出来。半拖半抱,磕磕碰碰的走过走廊,拐过楼角来到实验室的门前。 莫言把刘小源压在门上,狂热的吻在厮磨了双唇吸吮了舌尖以后,又顺着下颌滑下来,在他的脖子上耳垂上流连。一只手抱住宝贝的腰,另一只手模索出钥匙。 也许是宝贝的气息太诱人,平时熟悉的门居然试了好几次都找不到钥匙孔。莫言索性把钥匙扔在地上,腾出双手抱紧怀中的亲亲宝贝上下抚模。手探进了他的衣服,在滑腻的肌肤上游走,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了。 “宝贝,想你,想你…”咒语般的低语就在耳边,已经晕乎乎的刘小源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莫言。“我也想你,恨你!” 唇被重新占据的时候微微的刺痛,口中闯入的舌尖不停的勾挑。 “呜~~”刘小源不耐的扭动着身子,鼓涨的被握住了,隔着裤子揉着。 “进去……进去……”热昏了的刘小源含糊的叫着。 莫言咬着他的耳朵:“你要我进去吗?” 混蛋!又乘机占便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叫你…… “开门啊!”刘小源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莫言突然把他的衣服撩了起来,嘴唇热切的亲吻着每一寸肌肤,一路向下。听着猛然急促的呼吸,扶着不停颤抖的身体,莫言蹲了下来。解开他的裤带,扯开裤子露出里面想念已久的小东西。一口含了进去,听见头上的小孩压抑的一声惊呼,抱住了自己的头。莫言在地上模到了钥匙,突然放开怀里的人,站起来开了门。 罢刚的温暖突然离开,刘小源不满的“呜呜”出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门开了,刘小源被一双大手拖了进去。 衣服散落的到处都是,等刘小源被抱到里屋沙发上的时候,最后的一条小内裤也被月兑下来了。还没等他觉出冷,一个热的烫人的躯体已经压了下来。手在他胸前揉搓着,稍一用力,两颗小红樱桃就被挤的立了起来。 莫言张开嘴,把那娇女敕的连同乳晕一起含进了嘴里用力吸吮。酥麻刺痛如同电流穿过,刘小源不由自主得哼出声,高高的挺起胸膛。左边右边,右边左边,反复的吸吮摩咬。被弄得晕头转向的刘小源嗯嗯啊啊的叫着,不由自主的伸开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抬起腰向上蹭,那里热涨的难受,他却不管。 亲着他的耳垂,莫言暗哑的求着:“宝贝,我想要你。我要你……” 灼热的呼吸吹在耳朵里,刘小源已经快崩溃的神经再也受不了了。哼着喘着,大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问我这个?你是不是还等我说欢迎光临呢!刘小源恨的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深深的牙印算是盖章授权。 伏一口含住了那个早就等着的小东西,同时伸手把桌子上的那盒医用凡士林抓了过来。事先没有准备,还好有这个可以替代。 一根手指探了进去,正沉迷在快感中的宝贝没什么排斥,只是紧紧的吸住了他的手指。第二根手指试探着进去了。好像感觉到不舒服,小抬了抬,扭了扭。 莫言更加卖力的吸吮吞吐,手指也开始转动扩充。听到宝贝难以抑制的申吟声,莫言突然快速的抖动手指。 顿时,刘小源像被烧着了一样,啊的一声收紧了身子。他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小洞里去了,涨涨的好难受。不要动了,啊~~这是什么感觉啊?前面被含在温热的口里,后面被奇怪的抖动。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想大声的尖叫,想让他马上就停下,也想要的更多。受不了了,我要……刘小源难受的抓紧了沙发的边,突然的一阵刺痛,小洞洞被撑得满满的,涨涨的感觉让他有一阵不能呼吸。 刘小源委屈的睁开眼睛。啊~~~~他他他他,他竟然跪在自己两腿之间,把他那个东西插进去了!疼!不要动啊!啊~~汗水跟着泪水一起涌出来。 吻细碎的落在颊上唇上,莫言一只手抚弄着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按揉着。 看着莫言赤果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体的一部分插在自己体内并且开始慢慢的动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和强烈的刺激诱惑冲击着他。刺痛和酥麻交织,羞耻和快感并存。随着莫言的冲刺越来越快越来越凶,刘小源眼中泪光闪动,申吟着,扭动着,承受着。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合在一起了。 终于激情的喷射在思念已久的火热的身体里,手中的也凝聚了宝贝的快乐。莫言疼惜的吻着他,小心翼翼的给他穿好衣服。刚刚退出来的时候,白皙的大腿上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莫言咬着牙,心疼的蹭着刘小源的额头:“宝宝,很疼是吗?” 还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很好,却还是伤了他。 窝在莫言怀里,疲惫不堪的刘小源把脸埋进他臂弯。是不想让他看见紧簇的眉尖咬紧的牙。激情退去,那份撕心裂肺的疼就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的了。忍忍就好,刘小源使劲的哄着自己。 宝贝睡着了,他累了乏了。最近他瘦了,自己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吃过饭?有没有好好的爱护自己?皱着眉抱紧他,好好的睡一会吧! 腰上的衣服容起来了,露出一段雪白的腰。会着凉的。莫言小心的替他拉好衣服。轻轻的动作还是惊醒了他,刘小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几点啦?” 莫言看看表:“快十二点了,还有十分钟。” 刘小源忽然想起了什么:“十二点,新年拉!” 莫言微笑着点点头。 “新年的钟声要许愿的啊!我们一起等!” 刘小源来了精神,莫言溺爱的随着他。 “九,八,七…”刘小源亮晶晶的眼睛瞪着秒针,倒数着。 “三,二,一!”新年的第一秒,在两个人的热吻中开始。我爱你,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 雪花飘飞,午夜的街头静的象是童话中的原野。远处的钟声敲响了,周建和天远手拉着手眺望钟声传来的方向。今夜无眠,今夜无眠。轻轻的哼着欢乐的曲调,周建调皮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拉过天远搂着他的腰跳起舞来。天远笑的灿烂甜美,和他一起轻声的唱,和他一起在午夜的街头旋转。 *** 缩在温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刘小源真想不管不顾的一直就在他怀里睡下去,可是……哎!轻轻的叹口气,刘小源睁开眼睛。 莫言正低头看着他,见他醒了赶紧问:“再睡会吧?冷吗?” 摇摇头,刘小源的手指绕着他胸前的衬衣钮扣。“你不回家吗?” 莫言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安心睡吧!” 不回去了?你能心安理得吗?就象你回了家又再跑回来一样。讨厌!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我一样自由自在? 刘小源笑了:“可我得回去,被窝还在,衣服电话都在就是人没了,我可不想明一大早看见警察拿着我的照片满世界打听。” 坐起来,刘小源忍不住的哎呦一声。疼的象是被火烧灼着,腰酸腿软,头晕眼花。早知道这样我才不受这份罪啊!刘小源泪花又往上冒。 莫言揽住他,担心的看他的脸色:“我送你回去。” 斜了他一眼,你大脑进水啦?说这么白痴的话! 扶着桌子边站起来,两条腿直打晃。刘小源稳了稳神,迈步往外走。一步,两步,还成。刘小源正想再把步子迈大一点,突然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下一秒身子就腾了空。 紧紧的抱着走路都打晃的小孩,莫言把脸埋进他的胸前。停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闷声说:“我送你回去。” 刘小源不说话了,靠自己这两条腿走回去,怕是不可能了。就是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身后的伤口都像被砂纸不停的打磨。疼~~怎么会这么疼? 慢慢的走,想是怕惊动了怀中人的好梦。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紧紧的依偎着,默默的走。黑暗的掩护是有限的,当终于要离开它的保护时,刘小源挣扎着下来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别跟着。” 莫言也知道没办法再送他一步,眉峰里是浓重的担忧。伸手替他拉紧身上自己的大衣,目送着他艰难的走向不远处的宿舍楼。 牙被咬的都木了,因为已经背对着他,所以没必要再掩藏痛苦的表情。漂亮的脸扭歪着,刘小源一步一步的尽量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进了楼门。他应该看不见了,可是我怎么上楼?三楼啊!这是谁安排的房间啊?我##@%$%^&&%……” 抓着栏杆给自己借力,一级一级的往上爬。大腿上的肌肉抖的厉害,心快要没劲跳了。刘小源喘息着。终于坚持不住,在楼梯上跪了下来。反正没人看见。头靠在栏杆上。刘小源真想就这样睡过去。歇了一会,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接着爬。 推开寝室的门,刘小源眼前都冒金星了。蹭到床边上抬头看看自己的床,实在爬不上去了。弯子,慢慢的跪在地上伸手推周建:“老大,醒醒。你到我那睡去行吗?” 周建刚迷迷糊糊的睡着,被推醒了很不耐烦:“去去,自己上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小源没办法,陪着笑脸:“哥,你就疼疼我吧!我实在上不去了。” 周建觉出了异样,激灵一下坐起来:“源儿,你怎么了?” 刘小源笑笑:“没什么啊,哥你别问了。” 周建刚要张嘴,床栏那边伸过一只手悄悄的推推他。 周建咽下了想说的话:“上来吧,赶快睡觉。”说完满月复狐疑的爬到了上铺。 刘小源费力的爬到周建的床上,瞬间就被过度的疲惫击倒了。 黑暗中,天远默默的躺着。睁着的眼睛其实什么也没看。过了许久,床栏那边的呼吸早已均匀。天远轻手轻脚的下来,替趴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的刘小源盖好被子。那件裹着他回来的黑大衣也被天远细心的遮盖在被子底下。 *** 早上的阳光洒满了三一五寝室,周建弯着腰模模刘小源的额头,烧的烫人。可是这家伙说什么也不去医院更不起来。 周建叹口气在他身边蹲下来:“源儿啊,你就这么挺着啊?” 刘小源难受的眼皮都撩不开,哼哼唧唧的说:“哥你给我弄点吃的,给我买两片退烧药就行了。我没什么事,睡睡就好。” 一屋子的兄弟看着他发愁,这还不到一个学期呢他就发三回烧了。这可怎么好呢? 电话突然响了,刘小源象是被冷水激了一样突然睁开眼紧抓过电话。果然电话里传来莫言极度不安的声音:“源儿,你怎么样了?” 刘小源鼻子发酸,强打精神:“哦,爸,有事吗?” 莫言瞪着电话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低低的说:“你现在不方便说话?” “对。” “好点了吗?还疼吗?有没有发烧?” 莫言焦灼的语气让刘小源安慰了许多。“没有,没什么事我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上去看看你!”现在他一定非常不好我怎么能放心!莫言握着电话的手出汗了。昨天晚上看着他一步一蹭的走进宿舍楼,那心就拴在他身上没回来。不能在楼下徘徊会惹人怀疑,离开他远一点又受不了那份牵肠挂肚,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罪。莫言恨不得一把扯开胸膛,那股把他填塞的快要爆炸的情绪他再也受不了了! “不行!”刘小源急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听到没有?” 立刻关了电话,刘小源心慌意乱的趴下,他是不是一直都没走呢?笨蛋笨蛋!你呆在这有什么用啊?外头冷啊,你这个大笨蛋! 看看大家都没注意,刘小源悄悄的发条短信:快离开这,会有人看见你的。我没事放心吧! *** 元旦是放假的日子,但是谁心里都明白期末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了。自习室里满满当当的,谁也没功夫抬抬脑袋管别人的闲事。 周建放下手中的笔,看看手表。那个坏小子昨晚上到底出什么事了?问老威他们都说不知道,真是!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让人放心哪?周建拿胳膊肘碰碰身边的天远,小声说:“我回去看看小源去,你替我看着座。” 天远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周建简直模不着头脑:“为什么呀?就让他一个人那烧着?再说我也得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看他那样不可能没事!” “你听我的,别去。”天远清亮的目光看着他,周建忽然明白了一点。天远心细如发,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可是究竟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呢?吐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 刘小源睁开眼睛,满屋白花花的阳光。 几点了?他们都走了。呜~~好难受啊!浑身的骨头象被拆散了,酸疼酸疼的。的疼痛还是一点没减轻,刘小源趴在枕头上吸气。地上摆着水,退烧药片和烧饼油条。伸手就能够着。刘小源看看这些东西,哎!扮们到底是有情谊。伸手捞过水,支起上身喝了几口,先把药片吃了。烧饼太硬,油条太腻,可是肚子里象有火苗在烧。趴在床上啃着烧饼,刘小源琢磨着呆会要不要起来打点热水洗洗再把衣服换换。 门无声的开了,刘小源象是有感应一般簌的抬头,莫言走进来。眉尖颤抖着,莫言俯子蹲在他床边,捧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小源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这遭什么罪呢?攥着半个烧饼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傍人掐了心尖一样的疼,莫言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源儿,源儿……”贴着他湿淋淋的脸却再也说不出话。怎么办怎么办? “源儿,跟我走。我到外边定个房间你好好的歇几天。”莫言搂着他亲他。 刘小源摇摇头:“无缘无故的说走就走哪成啊?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动。你别想太多,不要紧的。明儿就好了,啊!”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水珠,心里酸酸柔柔的。最爱的人为自己掉眼泪,也是一种幸福吧? “你快走吧,这人多眼杂让人看见!”刘小源忽然想起来:“对了你的大衣……”大衣呢?床上没有,掀开被子,刘小源愣住了。 大衣叠的整整齐齐的盖在被子底下。顿时心思转了好几个圈,刘小源拿出大衣递给他:“走吧。” 推推他,莫言不动。 “走哇!说了不让你来你非来,快走吧他们一会要回来就糟了!”刘小源急了,就算周建他们不回来还有其他宿舍的人哪!直起身子往外推他。 莫言恋恋的看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这是消炎退烧的药,还有药膏,千万记着按时吃用。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给我打电话!” 刘小源抱在怀里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吃的。” 莫言站起来恋恋不舍的往外走,不断的回头。刘小源朝他摆手:“走吧,快走。” 莫言消失在轻轻掩起来的门外,只留下一地冷清的阳光。刘小源愣愣的抱着小药包,心里空的难受。 天远提着一只不锈钢的双层大饭盒小心的上楼,知道今天那件大衣的主人一定会上来的,所以才拦着周建不让他回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告诉周建把老威他们几个挡在外头别回宿舍,自己打了点饭回来看看那个病猫。 轻轻的敲敲虚掩的门,刘小源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来:“谁啊?进来!” 天远笑着走进去。 刘小源已经把周建的床收拾好了,换了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换衣服的时候虽然有准备,可是还是被吓了一跳。白色的内裤几乎被染成红的,连最外层的牛仔裤都有了斑驳的痕迹。把那些衣服卷成一团塞在自己的柜子里,刘小源有点心慌。 “有病啊你,敲什么门哪?”看见进来的是天远,刘小源没好气的说。 天远笑笑:“我怕你有客人不方便。” 刘小源心里一跳,不说话了。 天远爬上他的床:“你怎么回来了?在下边多方便。” “我哪能老占着人家的地方啊?”刘小源笑眯眯的说。 天远真想踹他一脚,都这模样了回嘴还挺快。模模他的额头,有汗。也不那么热的烫手了。“坐的起来吗?我给你买了手擀面,趁热吃。” 一听有吃的,刘小源来了精神。赶紧爬起来跪坐着,背靠在墙上。天远把饭盒打开,热腾腾的手擀面香味扑鼻,海米西红柿还卧着好几个鸡蛋。 刘小源捧着面淅沥呼噜的吃,天远坐在他身边替他拿着饭盒盖,里面有两样清淡的蔬菜。 吃饱了喝足了,刘小源满意的拍拍肚子,哎!舒服多了! 天远把他手里的饭盒接过来:“再躺会吧,刚出了汗别着凉。” 小心的侧过身子躺好,刘小源眯着眼睛看坐在身边的天远。 “天远,听他们说你会看手相啊?你给我看看。” 天远笑着打开他伸过来的手:“老实呆着!你又好受了是吧?” 刘小源瞪大了眼:“嗬,看手相你还挑人哪?我非让你看。” 天远淡淡的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不是不给你看,被幸福包围的人不算命。别破了规矩。” 刘小源愀然的吸吸鼻子,越是无法掌握的东西就越是想抓住,要不是心慌谁相信命呢?“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啊?” 天远低下头抚模他的手,那样愀然伤感的笑容让他心酸。好半天,谁也没说话。天远伸手抹去他腮边的泪珠:“源儿,别哭。” “你都知道了吧?”刘小源声音有点嘶哑。 天远默默的点点头。 刘小源扯扯嘴角,挺难看的笑:“那件大衣是你叠的吧?我一猜就是。要是让周建看见一准张嘴就问。”停了一会,刘小源看着天远:“你怎么知道那衣服是谁的?” “你以为谁不知道?”含糊的骂了一句,刘小源闭上了眼睛。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天远低声的说:“其实早就猜出来了,可一直不太敢相信。” 刘小源“呼”的支起半个身子,惊讶的看着他。 天远把他按下,小声的说:“还记得他生病住院的那次吗?你在课堂上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跑出去了,之前你们俩不是打的天昏地暗的吗?要说你是出于对师长的敬爱才惊慌失措的,打死我也不信!” 天远撇撇嘴笑了:“那天回来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还老一个人傻笑,那位也一样,整个一堂课就是讲给你一个人的。我们都是陪衬。你去高年级的问问,谁见过莫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笑过?” 刘小源心虚气短,结结巴巴的问:“就……就那么明显?”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看见坏小孩吓的脸儿煞白,天远笑眯眯的说:“不过呢,咱们这傻子还是比较多的。” “我靠!你玩我?”刘小源抬腿就踹他一脚,可是他忘了自己的情况,结果腿伸出一半就疼的呲牙咧嘴的撂下了。 天远赶紧趴过来:“你怎么啦?” 刘小源叹了口气:“知道会疼,可是没想到会这样。当时也没觉得太受不了,可过后真疼啊!哼,我觉着要是抗日战争那会,我都能进日本宪兵队了。” 天远眨眨眼困惑的问:“你们都干吗了?怎么会疼呢?” 刘小源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你说什么?” 天远一脸迷茫,黑眼睛眨呀眨:“我,我说…他怎么你了?” 刘小源一下子坐起来:“你成心是吧?你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坐起来呢?” 刘小源的质问让天远更加不知所措:“我是觉得你发烧可能不想动,没别的意思。你说什么呀?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都知道了吗?”刘小源尖利的叫着,瞪着他:“不对啊!你帮我盖大衣,给我买饭,还……”刘小源也说不清楚了,这是哪根筋拧着了怎么这么别扭啊!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不在,从莫老师去日本以后你就恍恍惚惚的,大家都开开心心得过元旦你一定不好受。你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那时挺难受的。我猜你一定是在外边一个人想他呢!可是我帮你盖被子的时候看见了那件大衣,我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你们昨天一定在一起,这个……还要我说吗?”天远戳了戳刘小源耳朵边上两块深红色的小斑块。 刘小源赶紧冲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啊——” 懊死的莫言!这地方遮不住扒不住的你让我怎么办哪?手指头忙不迭的抓头发想把两块东西盖住,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女生都喜欢留长头发。 天远舌忝舌忝嘴唇,他刚才说的……疼……是怎么回事?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拥抱,接吻是一定的了,后面呢?费天远你真差劲,你打听人家这个干什么?可是,心里痒痒的就是想知道,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天远脸红了,抓着床栏的手使劲的攥着。费劲的咽了口唾沫:“那个……你说的……你哪疼啊?” 刘小源“哐”的一声倒在床上,悲壮的仰天大叫:“我冤哪!叫你个假行家蒙得我呀~~~” 叹了好几口气以后,探头看看天远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样子,坏心眼又不可抑制的往外流。勾勾手指头:“你是想知道男的跟男的是怎么做的对吧?来我告诉你。” 天远被说破了心思,刹那间脸红到了脖子:“呸!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哪?我我我……是关心你,你不领情我还不爱理你呢!你一个人呆着吧我还得上自习去呢!”说着跳下地就往外走。 刘小源笑嘻嘻的趴在床栏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事,不信你就问周建去。” 天远猛地回头,刘小源很可恶的笑着。 天远嘴硬着:“我们什么事?” 刘小源勾勾手指。 天远满脸通红的走过去:“干吗?” 刘小源手指尖捅捅天远的脸颊:“那家伙有没有亲过你呀?” “啊~~~”刘小源惨叫着,胳膊上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第六章 晚上,宿舍里的兄弟们苦读了一天之后,洗漱完了都哈欠连天的上床睡觉了。刘小源躺了一天,不烧了也不怎么疼了,精神头正足根本睡不着。下午莫言又是电话又是短信的,哄的个刘小源心情大好更不想睡觉了。脑袋搭在床栏上:“天远,我睡不着。你上来陪我说说话。” 天远已经躺下了,笑着骂一句:“你睡够了有精神了想起折腾我来了?”说归说,天远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上了刘小源的床。 刘小源掀起被子让他钻进来:“盖好了别冻着。” 两个人并头躺着,唧唧呱呱的说着下午没说完的话题。天窗已经打开,两个人就有了说不完的话。感情就跟坐了长征二号似的蹭蹭的往上涨。 刘小源添油加醋,天远又想听又害臊,被窝里两个人时不时的你掐我我捅你。 小扑爬起来:“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也听听。” 刘小源的光脚丫印在他脸上算是回答。 周建两只手枕在脑袋下边,又气又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天远看出来的事不跟我说,还一个人来看小源一看就一下午,还没说够!两个人在上边到底干什么呢?抬腿踹了踹床铺:“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别人还得睡觉呢!天远,下来睡觉!” 刘小源在天远的耳边笑着说:“老大吃醋了。” 天远要掐他,刘小源赶紧攥住他的手:“你不信看着,他一会就得把房盖挑了!”说完笑眯眯的冲下边:“老大,天远今儿跟我睡了,你没意见吧?” 周建这一下差点把嘴唇咬下来,可是想想又实在没什么话说,只好忍着不出声了。听着上边叽叽咕咕,周建哪能松的下心来啊,翻过来掉过去就跟躺煎锅里的鱼一样,找不着个舒服的姿势。 床铺好像成心逗他,吱吱嘎嘎的摇晃了两下。周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一把掀开蒙着两个人的被子,“你们两个找揍是不是?” “你干吗?”天远有点不好意思,刘小源不知死活的笑:“老大,你这不是坏人家好事吗?花间喝道可是最杀风景的。” 周建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我让你们俩……”抡巴掌就打。 刘小源早有准备裹着被子一翻身,周建的巴掌拍在他大胯上。隔着厚厚的鸭绒被刘小源只当是掸土。天远就惨了,被子给刘小源裹跑了,他就穿着一条薄薄的秋裤趴在床上,周建的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上,脆生生的一下。 “啊!”天远痛叫一声:“你打我!” 怒气冲冲的爬起来把周建推到了一边。气苦的天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周建居然把他按在床上打,还打! 在老威他们的笑声里天远跑回自己的床,气哼哼的把枕头挪到了另一边,裹着被子倒下。 周建讪讪的坐到床上:“以后你们俩少给我玩花样!” 熄灯了,天远模着被打的地方,不疼。怎么火辣辣的呢?脸也跟着发烧。忽然被子底下伸进一只手握住他的脚,天远狠狠的踹了出去。周建疼的张大了嘴却没敢出声。 刘小源乐得肚子都疼了。 *** 莫言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他不想惊动妈妈。看着买来的东西莫言琢磨了一会儿,开始拿锅动刀的忙活开了。 一个人在厨房做饭要想不出声是不可能的,莫妈妈到底还是被吵醒了。看见儿子天不亮就在厨房里忙活,莫妈妈赶紧系上围裙过来:“小言啊,你怎么起这么早啊?饿啦?妈这就做饭。诶?这些都是你买的?” 地上一堆东西,乌鸡乳鸽排骨肉桂红枣党参,莫妈妈眨着眼愣了。莫言支吾着:“呃妈,我们有个同事他最近身体不好,他家不在这我想……我帮他做点。” 莫妈妈把他手里的乳鸽接过来:“你不会弄这个,还是我来吧!出去吧,做得了我叫你。”手里忙着,莫妈妈小心的问:“小言啊,你那个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莫言心慌了:“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问我不问!”莫妈妈脸上乐成了一朵花。 *** 刘小源在自习室里坐了一会算是点了卯,趁着大伙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来。身上已经不疼了,精神头也恢复了。刘小源蹦蹦嗒嗒的往实验室走。一想着莫言那双温暖的手温暖的怀抱,刘小源就忍不住嘴角的笑容。哼!臭莫言!折腾得我这么惨不说害的我创可贴贴了两天都不敢摘,我跟你没完!你叫我我就得来啊?我来你就没你的好! 远远的看见刘小源,莫言悬着的心放在了肚里。没看见他之前,刘小源再怎么保证他没事莫言都不信。现在看见小孩欢蹦乱跳的来了,莫言宽慰的露出笑容,恨不得一把把小孩搂进怀里。 刘小源早就看见莫言站在实验楼前长长的甬道上张望,抿着嘴使劲的板着脸不让自己露出笑模样。擦肩而过的时候,刘小源也没忘狠狠的剜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进了实验楼。 这一眼就像在莫言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莫言忍着笑跟进来。 看着小孩上楼的时候微微撅起一扭一扭的走,莫言心里发紧,他还是没全好。忍不住的手放上去,刘小源吓了一跳,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转过楼角,实验室的门开着。刘小源前脚进门后脚莫言就锁死了门。迫不及待的拥抱,莫言象是要把这两天来的焦灼煎熬统统发泄出来。 喜欢这狂热的象是要吸取灵魂的吻,喜欢这勒住身体差点不能呼吸的手臂,刘小源踮起脚尖迎合着。抱紧我吧,别放开! 良久,刘小源窝在他胸前喘息。干什么每次都弄的人家跟高空缺氧似的。 莫言皱着眉轻轻吻着他的腮,心疼啊!珠圆玉润的小脸现在下颌尖的能削萝卜了。抚模着他的脸颊,忽然发现耳朵后面贴着两块创可贴。 “这是怎么弄的?” 刘小源瞪了他一眼,伸手揭了下来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看哪!” 莫言抿抿唇,笑了。 一看见他的笑容,刘小源心里就格登一下。 莫言低下头轻轻啄着那两块自己留下的“罪证”,“宝贝,想死你了!”渐渐的舌忝上了那只小巧的耳朵。 浑身一阵战栗,刘小源躲着:“你还来!不要了……嗯嗯~`” 把一个劲的往怀里钻的小孩抱的更紧,唇在他不停闪躲的耳朵脖子上游移。舌忝吮着柔滑的肌肤。只是不再肆无忌惮,万一再留下什么痕迹的话,创可贴贴长了可对皮肤不好。手模着他的圆圆翘翘的小,在他耳边问:“这里好了吗?还疼吗?” 刘小源撇着嘴正想好好的发顿脾气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让自己受委屈呢!,忽然心思转了几个圈,慢着!我要说我好了一点都不疼了他是不是就又要动歪心眼了?那可不成!开玩笑,一次就够了再来我非光荣牺牲不可!可是要说还没好疼着呢他是不是又要扒了裤子检查?那也不行,肉到嘴边上他能忍着不吃才怪! 危险危险……眼珠转了好几个圈,刘小源觉得转移话题是最保险的主意。 “嗯~~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吗?我告诉你啊,最好别蒙我不然后果自负!哼!”手指尖指着莫言的鼻子,刘小源威胁着。 莫言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猫恋食狗恋家,一点都没错!”推着他的肩膀往里屋走。 刘小源已经里屋就两眼发亮,两天不见他在这屋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啊!炳!微波炉,嗯,以后可以做爆米花吃了。冰箱里塞满了零食,牛女乃巧克力还有一大把棒棒糖。刘小源随手剥了一颗塞嘴里。呜?还有简易衣柜!这里边都什么呀?刘小源拉开简易衣柜的拉链把脑袋探进去。几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下边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枕头毛毯!这家伙这是准备干什么? 莫言忍着笑看着刘小源象只好奇的小猫似的瞎倒腾,打开微波炉的门,把一只大饭盒和一只汤煲拿了出来。 诱人的香味毫不费力的把刘小源的注意力从那只大衣柜吸引到桌子上。 “呜哇~~”刘小源拽掉了嘴里的棒棒糖,两眼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汤煲里是浓浓的鸽子汤,香气扑鼻。大饭盒里的小包子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刘小源伸手就抓。 莫言打掉他的手:“洗手去!” 刘小源一脸哀怨的:“先给一个行不行?”张着嘴等着。 莫言拿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着给他夹了一个搁嘴里。 刘小源心满意足的嚼着去洗手。这家伙还装了热水器,他真打算在这过日子哪? 真香啊!“都是你做的?”一脸的不相信。 莫言笑了:“我妈做的。不过我也会啊!你别小看我。” “切~~”管他谁做的,刘小源停止一切思考能力,抓起筷子对准美食……可是吃饭得坐下吃啊,这硬木的椅子怎么坐呀?刘小源欠身拿一条腿挂在桌子边上。 莫言心一紧,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把刘小源从桌子上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身后的伤处被空出来,刘小源舒舒服服的坐在肉垫上吃饭喝汤。 莫言一勺一勺的给他添汤,哄着他让他多喝点。其实不用哄,刘小源喝的美着呢!自己都快吃饱了才想起来,莫言一直都看着还没动筷呢!嘿嘿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把汤碗送到莫言嘴边:“你还没喝呢!” 莫言捏捏的下颌:“那是给你的,多吃多喝好好的给我多长点肉。明天还这个时候过来,我带羊肉炖枸杞给你吃。” 刘小源吃的满嘴流油一个劲的点头。 吃饱喝足,莫言坐在沙发上,刘小源靠在莫言怀里,两个人小声的甜甜的说话儿。 莫言抚模着他圆翘的,低头蹭蹭他:“让我看看小屁屁怎么样了?” “不给看!我都好了!”刘小源一下子惊醒过来,警惕的瞪着他。 “来,把裤子月兑了趴到沙发上。”莫言并不理他。 “不行!”刘小源象只被烧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蹦起来直接坐到桌子上。两只大眼睛瞪的溜圆,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真想杀人哪你要敢对我做那些恶劣的勾当看我不一脚踹你到外太空! 忽然之间怀里的小猫就跑了,莫言失落的叹口气,苦笑着伸手把吓坏了的猫抱下来:“让我检查一下,然后你需要清洗消炎,再敷上药膏。不然后患无穷。其实这个应该在你受伤发烧的时候就做的,可是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对不起,宝贝。”莫言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一想到自己毫无准备,甚至连帮他清洗消毒的最起码的用具都没有。听任他发炎发烧,看着他受罪。莫言就一阵阵绞痛。伸手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只小药箱。“过来,让我看看。” 刘小源紧张的趴在沙发上,看着他打开药箱带上指套。浑身的肌肉绷的更紧了。倒不是担心什么。实在是太疼了。疼的他都不敢回想。 “放松,别怕。不会很疼的。”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安慰,温暖的手在上按揉,刘小源放松了不少。 觉出他肌肉放松了,莫言轻轻分开他的腿,看到了那个还微微红肿的小洞。狠狠心把涂满润滑油的手指探了进去。手下的身体颤了一下。 “疼吗?忍一忍。”情况还好,莫言轻轻的松了口气。 莫言轻柔的探查其实也不是很难受,刘小源也就放松了精神。他的手指退出去了,接着是一个软软的东西挤进来。一股凉丝丝的液体注入了体内,还没等他感觉不舒服就又退了出去。反复的几次以后,温暖的手指就又带着滑腻的药膏进来了,柔柔的慢慢的摩擦转动。 好舒服~~刘小源枕在自己手臂上,闭上眼睛专心的享受着体内酥酥麻麻的碰触。 小东西!就这么舒服?莫言看他快睡着了,坏心的在他最敏感的那个位置上蹭了几下。 “啊~~”刘小源惊叫着抬起头,“干什么你~~~呜~~别碰啊!啊~~”扭动着身子想摆月兑那个惹火的手。反抗不仅无效,反而招来了越来越多热辣辣的吻落在光蛋上。 死死的抓住沙发扶手,刘小源簇眉噬齿,呜呜咽咽的哼着。体内肆虐的手指竟然带来无穷的快感,象冲击波一样强烈的让他无力抵挡。突然一声压抑的低叫,刘小源把头紧紧的埋在自己臂弯里,死也不肯抬起来了。 莫言有点惊讶又有点不太相信,伸手朝他身子底下模过去。 “啊~~~~你敢?你敢模我就杀了你!”无地自容的刘小源大声吼着,脸涨的都紫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莫言咬着唇忍着笑,在那已经发出粉润光泽的小小洞口模上润肤的脂膏,低声地哄:“好了好了我不看,起来吧,已经好了。” 废话我都这样了当然好了!恼羞成怒的刘小源抬着头:“你出去!回来!……给我点纸巾。” 莫言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不顾刘小源拳打脚踢的反抗把他抱起来狠狠的吻下去。 “宝贝,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在刘小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听到莫言的耳语,气的直想给他一巴掌,混蛋!好个屁呀!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舒服的睡了个午觉以后,刘小源咬着苹果偎在莫言怀里听莫老师的复习课。一边听一边偷偷的瞄他,这家伙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不用书本,不用备课,从头开始娓娓道来,重点难点一一点评,而且,而且不只是药理学,目前的所有科目他都脉络清晰的如数家珍。 刘小源立刻就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把自习室搬到这来。这家伙的鼻子真好看,挺的不像话,再加上薄薄的嘴唇衬得他有点象西亚人。不过还是最喜欢他的酒窝,大大的,他一笑起来的时候能甜死人。 “哎呀!”刘小源缩起脖子护住被咬的耳朵,迎着责备的眼神委屈的抗议:“我听着哪!”就算偶尔的走神也不用咬我吧?咬人是我的专利呀!你就不怕我告你侵犯版权? *** 自习室里座无虚席,天远正专注于面前的书,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的从身边传达过来。不用抬头也知道,他来了。 周建板着脸,拍拍坐在天远身边的男生,右手大拇指朝后边翘了翘。 男生二话没说,收拾收拾东西乖乖的走了。老大今儿脸色不好看,傻蛋才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不字呢! 周建很重的坐下来,天远也不看他,继续悠然的看自己的书。 半天,周建低沉的说话了:“这次考试我要是砸锅了,我就找一个人算账!” 天远低着头,慢慢的笑容从嘴角荡漾出来。三天没理他,快要憋疯了! “你还笑!”周建恶狠狠的咬牙,天远别过脸笑得更开心了。 谁也没说话,周建忽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推给天远。 天远斜过眼睛,纸上写着:寒假有什么打算? 天远随手在下面加了几个字:回家。 周建又写了一行:到我家玩几天好不好?推给天远,晶亮的眸子闪烁着期待的光。 天远有点心慌,把纸条攥成一团在手里揉,终于点点头。 周建高兴的咧着嘴笑。 *** 自由啦!放假啦!学生最开心的就是能无所顾忌的喊出这句话的那一天。上午刚结束考试,中午已经有性急的人往家赶了。 陈默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三姐来车接了。一会儿的功夫电话来了:“默默,源儿在哪呢?” 陈默一个大白眼,我就知道你来了就先找你的宝贝弟弟。 “不知道!我哪知道他跑哪去了?三姐你在哪呢?” “我在源的宿舍呢!你过来吧!” 陈默气呼呼的拎着自己的东西跑到了三一五宿舍。漂亮的跟仙女似的三姐正模着刘小源的鸭绒被纳闷呢!看见陈默来了劈头就问:“默默,谁给源买的被子啊?” 不是你们没事净给他买东西吗?还问我?陈默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啊?你们知道吗?”扭头看一边的周建和天远。 周建早就被天远警告不要乱说话,这时候也只看着天远。天远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刘小源,这个谎我没法给你圆,你自求多福吧! 一边收拾衣服的小扑愣头愣脑的来了一句:“不是你们家的人给买的吗?我还说就人家小源是有人疼的呢!” 三姐眨眨漂亮的眼睛,没再说话。 等了半天刘小源也没回来,三姐皱着眉:“这孩子,电话也不带,招呼也不打,跑哪玩去了这是?” *** 紧紧的抱着,贪婪的吻着。浑身赤果的刘小源被毯子裹着坐在莫言的腿上,两腿缠住他的腰,咬着嘴唇承受他炙热的双唇。 斑高的扬起脖子,大口的喘着气,刘小源明知道他是怕再留下那些遮不住的东西,可是这样轻轻浅浅的啄也太折磨人了!扭着身子,手插进了他的头发。突然,被一口吸住,大力的吸吮摩咬,牙尖还咬着试图往外拉。 “嗯!疼~~你轻点啊……”紧紧的抱着他的头,把胸膛往他的嘴里送,声音发着颤:“别咬我……嗯……啊!” 可恶!为什么他只弄一边啊!再几次扭动身子无效的情况下,刘小源只好自己把另一边的推向他的嘴唇。莫言终于笑着放开了那只饱受疼爱的小花蕾,含住了另一个。反复的揉搓吸吮以后,又再次移向期待已久的双唇。 莫言抚模着他圆翘的,那里已经湿润柔软,小小的洞口急切的开合着。把自己灼热的坚挺顶住他,莫言喘息着在他耳边说:“宝贝,我要进去了。” 胡乱的点着头,刘小源已经没有精力再思考了。快,快点!不要在折磨我……啊~~ “疼~~”手指死死的掐进他的肩膀,刘小源痛苦的表情让莫言立刻停止了动作,专注的他的软下来的小东西,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紧张的小宝贝再次轻哼出声。莫言扶住他的腰一下一下的动起来。 从忍疼到渐渐的开始享受,宝贝申吟的每一点变化都被莫言抓住,及时的调整自己的动作和频率。当看到宝贝小猫抱紧自己不满足的哼哼时,莫言突然抱着他站了起来。刘小源一声惊呼,手脚赶紧盘住他的身子。随即被凶猛的冲撞起来,每一下都撞在最要命的地方。 “嗯~~言!啊炳不要啊~~言…” *** 直到走出实验楼的大门,刘小源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的消退。舌尖不时的舌忝舌忝嘴唇,那里被啃咬的麻酥酥的疼。嘟囔着骂莫言,我的嘴唇就这么好吃没完没了临出门了还要再来一次,下次就罚你碰都不准碰! 刘小源抿着嘴手插在口袋里,一摇三晃的回到宿舍。刚才的激烈让身子有点疲惫,刘小源只想一步爬到床上好好的睡一会,再回味一下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儿。 罢一推开门,刘小源已经下去的汗又冒了上来:“三姐?你怎么来了?” 三姐看见他回来拿手指头点着他的脑门:“跑哪玩去了你?不告诉你我今天来接你们吗?” “啊?哦~~忘了嘿嘿嘿~~”刘小源后背的汗珠都流下来了,要死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坏了!苞莫言约好了晚上出去的,现在怎么办? 刘小源脸上阴晴不定,三姐的一句话更是把他吓掉了魂。 “源儿,你嘴唇怎么这么红啊?肿啦?!”三姐急赤白脸的拉着刘小源上看下看,模模头,汗津津的,脸也通红。 “这是怎么啦?发烧吗?哪难受啊?你你你……就这样还满处玩去呢!” 刘小源眨巴着眼赶紧说:“没事三姐,我就是上点火。哪什么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在这再呆两天,我跟同学约好了一块的。” “不行!老老实实跟我回家去!两个多月没回去了你也不想家,真玩疯了你!对了源儿,这被子怎么回事啊?”三姐一边给他收拾东西,一边说。 刘小源又一身汗。 看看一边的天远他们,天远皱皱鼻子。 刘小源脑子转了八百六十个圈也没想出主意,索性黑着脸一言不发,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踢开门:“到底走不走啊?” “走走!”三姐吓了一跳,哪句话又惹了这位小祖宗啦?赶紧跟着走出来。天远和周建面面相觑。 直到上了车刘小源都不说话,扭着脖子看窗外。急死了!莫言还等着我,今天回家了就不能随便出来了!三姐坐在他旁边又是哄又是问。刘小源气壮山河:“谁惹我了?你惹我了!你问哪被子干吗?” 三姐低声下气的解释:“我就是看那不是咱们家的东西问一声,你哪那么大火啊?” “你现在问那被子,我晚上冻的睡不着觉的时候你们谁问过我呀?敢情你们在家里都穿着单裤单褂的,我一个人在外边受罪你们知道吗?那是我自个掏钱买的!我一没人疼的苦孩子自个省吃俭用的买床被子还得打肿脸冲胖子说是家里给的我冤不冤啊我?”刘小源理直气壮的拿着不是当理说,说忘了使劲擦擦眼睛。 说的三姐跟揪了心尖似的声音立刻就高八度:“你怎么不早说话呀这孩子……你自个买的?你那小荷包里才几个子儿啊?你是不是把吃饭的钱都花啦?你瞧这饿的面黄肌瘦的,来,姐给报销。往后要什么说话!” 一听报销这俩字刘小源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的搂着三姐的脖子帮着她翻钱包。 坐在前头的陈默气的拿车垫子当刘小源踢,他那叫面黄肌瘦啊?那脸滋润的一掐都能出水啦面黄肌瘦的是我好不好?他是没人疼的苦孩子,那我还不成了索马里的难民了?我往哪说理去啊!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我说三姑女乃女乃,您这心眼要是再偏着点啊,咱一会就得腿儿着回去了。眼瞅着这车就快叫十二格格给踢散啦!” 陈默一脚踢在司机腿上。 三姐笑着搂过刘小源:“那可不能怨我,谁让我们家就这一个命根子呢!” 第七章 巍峨的门楼下朱漆大门,迎面的影壁上一个斗大的福字,四周一圈的小蝙蝠。绕过影壁,开阔的大院子里石桌石凳周围是翠绿的冬青。花坛里的花都精心的裹上了稻草,一间专门的暖房里花开正艳。厅轩敞亮,古色古香。 这一座几乎可以作为文物保藏的府第虽然历经了改朝换代的风雨,依然保持着它曾经的骄傲。 刘小源连蹦带跳的跑进正厅,收音机里新凤霞正甜美的唱着报花名,“夏季里花开五月天,火红的石榴白玉簪。爱它一阵黄啊黄昏雨呀~出水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风前……” 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听着。黑色大缎的华服,洒鞋,雪白的胡子飘洒胸前。双手拄在一根拐棍上,右手的大拇指上一只硕大的翡翠搬指璀璨夺目。 刘小源闭紧了嘴,蹑手蹑脚猫似的溜进去。双手搂住了老人的脖子撒娇的摇着尖声的跟着收音机里的新凤霞唱:“都是那个并蒂莲哪~~” “哈哈哈~~哎呀,我们家的小阿哥总算还知道回家啊!你就不想爷爷?”爷爷笑的眯了眼睛,手拍着刘小源搂着他的胳膊。孙子上了大学,整天在身边转来绕去的开心果突然的好几个月不能回家,爷爷为这事郁闷了好久。总算又看见孙子了,有他在身上腻来腻去的撒娇耍赖,心情就格外的好。 刘小源坐在爷爷身边的扶手上,郑重其事的拍着爷爷的手:“刘小源同学不能回家呢其实是有很深刻的原因的,那就是他的学习工作实在是太繁忙了!没有他坐镇指挥哪医学院简直就不能正常运转!” “混小子!” “爷爷,您先听着,我回屋去洗洗澡换换衣服吃饭叫我啊!”逗的爷爷露了笑脸,刘小源赶紧就坡下驴。一溜烟的跑了。回到自己屋里,刘小源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嗯~~我也不想回来,可是没办法。今天我出不去了,嗯,嗯,我知道。你要给我打电话啊!每天都打!还有……你得想我。”刘小源趴在床上声越说越小,脸越来越红。 必了电话,刘小源叹口气,心情很不好。回了家就是回了笼子的鸟,再想一天一天的往外跑没有个充分的理由怕是不能了。 *** 黑色的奥迪车一路奔驰,把刘小源送回家以后三姐没跟进去,而是继续送陈默回家。一路上三姐没再说话,陈默觉出不对劲。果然—— “停车!小王你在这等着我们,默默,走咱俩去吃点东西。”不由分说三姐径直下车走进路边的一家咖啡厅。陈默只好跟着。 坐下之后,陈默头发根都往起竖。三姐冷着脸正瞪着他呢!连姥爷都说这一大家子人就数你三姐身上有你老祖儿的影子。陈默赶紧讨好的问:“三姐,什么事啊?” “我问你,源儿最近都跟什么人在一块?” “啊?”陈默给问楞了:“什么人?” “我问你他平时都跟谁一块玩?”三姐怒气冲冲的说。 陈默一头雾水:“他平时跟周建最好,其他的人处的也不错。” “谁是周建?”三姐紧追不舍。 “就是他们宿舍的,最高的挺帅的那个,我们班长。”陈默如实汇报。 三姐想了想:“那个孩子啊,看着挺不错的,不像个坏孩子。” 陈默翻了个白眼,全世界就一个坏孩子——刘小源! “有没有外边不三不四的人跟他来往啊?” “没有。”就是有他能让我知道吗?陈默漫不经心的喝着果汁。 “那床被子到底是谁给他买的?”长指甲敲着桌子,三姐自言自语。 “他不是说他自己买的吗?”陈默瞪着大眼睛。 “我信他!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我还不知道,吃天吃地都不吃亏的主,他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三姐愤愤的说。 陈默黑着脸两个拳头擂在桌子上:“你知道他蒙你你还给他钱!” 三姐缓和了颜色:“快过年了怎么也得给孩子压岁钱,就当提前给了。” 陈默狠狠的咬吸管,好几千块的压岁钱哪! “默默,你不是不知道。源儿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他可出不起一星半点的差错。你在学校里给我盯紧了,别让他跟乱七八糟的人混听见没?”三姐严厉的说。 陈默伸手。 “干吗?” “活动经费!特务不是都有这个吗?” 陈默一本正经,三姐笑骂着给她一下:“死丫头学会敲竹杠了!” *** 电梯的指示灯停在十四楼,周建拉着天远走出电梯。天远四下看着,这个小区里的环境真不错,连电梯走廊都设计的让人看着顺眼用着舒服。这就是他的家阿!一种模模糊糊的情绪充塞着他的心,想把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周建急切的按响了门铃,门开了,传出两个人的欢笑声:“回来啦!快来儿子!” 看着门口出现的两个中年人,天远莫名的紧张。攥紧了背包带同时也攥紧了周建的手。 周建大声的说:“爸!妈!这是我同学天远。天远,我爸我妈!” 天远拘谨的鞠了一恭:“伯父伯母好。” “这就是天远啊!快来快来!哎呀多俊的孩子啊!”周妈妈喜滋滋的拉着天远的手:“累了吧?快歇歇饭都准备好了,他爸!汤呢?” 周爸爸赶紧把手里两个孩子的背包放进壁橱:“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周建习惯的撸起袖子往厨房走:“爸我来吧!” “哎哎,不用你。”周爸爸赶紧拦住儿子:“我呀已经叫你妈给训练成大厨了,今天爸爸露一手给你看看!” 周建直咧嘴: “我妈训练的?”我走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总把盐装到糖罐里呢! 蚌子很高的周爸爸很认真的说:“没错!你妈捧着菜谱临场指导,我拿锅铲现场操作。嘿嘿,配合非常默契啊!你去陪着天远,人家第一次到咱家来。放心爸不会给你丢脸的!”说完昂起头走进厨房。 “天远,来尝尝这个!这个也不错……”周妈妈一个劲的往天远的碗里夹菜,看着面前堆砌的小山天远很难为情的笑:“伯母,您再给我夹就搁不下了。” “那就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吃掉它。”周爸爸笑眯眯的说。 周建一碗饭已经落肚了,敲着碗边叫:“嗨嗨!别总往一个人碗里夹菜啊我还没吃饱呢!这心偏的也忒快了!” 周妈妈一筷子敲在他头上:“你不会自己夹啊!” 听者无心说者有意,天远连看都不敢看周建,低下头猛吃饭。 晚上,周妈妈抱着被子走进周建的卧室: “天远啊,我们家没有客房。委屈你跟小建睡一张床吧!好在他的床够宽够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天远脸有点红:“伯母,其实我睡沙发就可以的。” “那怎么成?多憋屈啊!睡一块小扮俩多说会话不挺好的嘛!房间里就有洗手间,里面你的睡衣用具都是全的。小建好几天前就告诉我们准备了!”周妈妈一边铺床一边说,根本没看见他儿子跟他的同学一块开始泛红的脸。 *** “呃~~你先洗吧!”周建把天远带到浴室里以后扔下一句话就赶紧关上门跑了。天远在浴室里站了半天稳定情绪才开始慢慢的月兑衣服。牙膏牙刷毛巾浴巾睡衣,都是崭新的齐全的规规矩矩的放在周建那一套的旁边,这家伙想的真周到。热乎乎的水流冲到身上,心里也热乎乎的。 天远从浴室里走出来,大毛巾擦着头发,乌黑发亮的发丝还滴着水。脸红扑扑水津津的。周建立刻把手里的足球杂志举高挡住了脸。 “周建,你去吧!看什么呢?” 冷不防天远的脑袋探了过来,湿湿热热的在耳边,还有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气闯入心脾。周建忽然一哆嗦,放下杂志:“哦,好。”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温热的水花冲在坚实的胸膛上……天远狠狠的擦着头发,不能再想了!转着头看他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床头柜上镶在镜架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天远,周建单手吊在篮球筐上,大概是刚刚灌篮成功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对手,得意的笑容灿烂极了。伸手拿起来,天远坐在床上细细的看。 “那是高中时候照的,那时候我是篮球队的。”周建在天远背后靠过来,下颌搭在他肩上。 天远吓了一跳,后背都僵直了。以前他也这样过,可是今天这个动作竟让他心跳加速。 天远斜眼笑眯眯的看他,然后把照片翻了过来。周建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嗷”的一声扑过去伸手就夺。照片的背面还有一张照片,海滩上,小小的周建光着屁溜插着腰挺神气的看镜头,旁边路过的一个小女孩用十分困惑的眼神歪着头考察他的小鸡鸡。 这张糗透了的照片不是已经压进箱子底了吗?妈妈为什么又把它翻出来呀! 周建气急败坏的去抢,天远哈哈大笑着夺。天远到底抢不过周建,被周建压在身子底下夺回了照片。周建把照片扔进了柜子里,天远伏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喂,这张照片要是送去参展,绝对是艺术金奖!你太埋没艺术了~~~啊!” 周建的手在他腋下肋骨上乱搔,痒的天远胡乱翻滚,没了还手之力。带子开了衣服散了,白皙的胸膛修长的腿都露出来了,只有一条小三角裤遮着要紧的地方。天远不笑了,躺在床上看着他,喘息着眼角有点水光。 周建的手还停在天远发烫的胸膛上,呆呆的愣住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潮冲击着他,手掌下的肌肤象是要吸住手心,想要抱住他想要抚模他想要……蓦的,周建把睡衣胡乱的往天远身上一裹,慌慌张张的爬进自己被窝:“睡觉吧!太晚了。” 灯关上了,被子盖在身上,拉紧。天远没有再说话,在黑暗中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着。尽避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是失落的甚至有点挫败感,是实实在在的堵在心里。自己身上没什么痒肉,他的手搔在身上其实很……很希望再多呆一会。 “天远,”背后的黑暗中周建低低的呼唤。 “嗯?”天远浑身一紧。 “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微微发颤的声音,周建没办法让自己很平静的说话。 寂静。好半天,一声轻轻的“嗯”。 温暖在心头萦绕,天远咬住了嘴唇,笑了。 背后呼啦的一下,周建转过身来,试探着用手臂环住了天远的身体,把他抱在怀里。脸贴在周建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天远安心的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温暖很香甜。 美好的日子总是特别得快,白天周建带着天远游天坛逛厂甸一人一串糖葫芦吃着玩着说着笑着,晚上一家子开开心心的吃饭打牌。到处被牌友嫌弃的周妈妈尤其开心,终于可以在自己家里玩麻将牌了!当然如果天远故意放水实在没辙的时候替自己看看牌老公和儿子没意见就更好了! 夜深了,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环抱着,贪婪的享受着被呵护的温暖。美好的不真实。天远知道自己已经沉溺无法自拔了。可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想到家,天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周建被怀里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收紧了手臂:“冷吗?” 天远摇摇头,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火车就要开了,车窗外周建拉住天远的手嘱咐:“到了家给我电话,还有……快点回来!” 天远注视着他,轻轻的点点头。火车开了,天远没有往外看,他知道那个傻瓜一定无奈的站在那直到火车再也看不见。嘴角在笑,鼻子却泛酸。 火车到站,天已经快黑了。天远忐忑不安的拉着行李箱找了一辆出租车。在火车上打电话给妈妈让她派司机来接站,没想到妈妈口气冷淡的叫他自己回来。虽然母子俩的感情并不是特别的亲密,但是至少没有这样冷淡的对待过自己。是不是妈妈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一路上天远心慌意乱,好不容易到了家,天远急步走向自家豪华的别墅型小楼。 黑漆的大门敞开着,大厅厚重的雕花大门也敞开着。这是怎么了?平时里外的门都关的死死的可视电话一直通到楼上的各个房间。天远犹豫的走了进去。大厅里冷的像冰窖,所有的豪华家具电器都贴上了封条,墙上的字画没有了,名贵的地毯卷起来了。地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东西。 “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惊愕的天远声音都岔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女人连头都没抬,枯瘦的身体却是异常的精干。 “你回来了,也好。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把烟摁在水晶玻璃的茶几上,天远的妈妈抬头看着他的儿子,声音没有一点惊慌悲哀:“你爸爸那个老王八蛋被他的情妇给卖了,投资的三百多万打了水漂,咱家的那几个仓库的库存还不够还银行的,一看情势不好他自己就卷了几百万的货款跑了!债主告到法院,咱家的账户财产都封了。” 天远像听天方夜谭,楞楞的说不出话。 “儿子!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妈我当年还不是白手起家!还好我已经跟那个老王八蛋离婚了,那两个小崽子我也踢出去了!事到如今妈不瞒你,我手里还有资金,这事没人知道,你那个书也别念了,念到头管个屁用!回来帮我,我们娘几个一块干就不信成不了气候!” 天远慢慢的坐在妈妈对面,双手搁在腿上,很久,天远舌忝舌忝嘴唇,艰难却坚定的说:“做生意,您可以找合作的伙伴,不是非我不可。” “混帐!外人哪有自己儿子贴心哪!你弟弟的高中都不念了!你就是当了医生又能挣几个钱哪!” 歇斯底里的吼骂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天远缓缓的站起身,背包还在背上,行李还在手中。甚至被寒风吹的发抖的身体此刻已是透骨的冰冷。 “你走吧!走了你就别回来!别指望老娘给你一分钱!” 走出大门,走出这个出生长大每个角落都有自己苦辣酸甜的回忆的家。天远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眼泪落在这个他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家。 火车在身边呼啸而过,天远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的顺着铁路线走。寒风吹透了胸膛,连一点热气都没有了。 *** 麦当劳里人来人往的,在靠窗的座位上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正焦急的等着什么人。忽然他欣喜的发现,他的心肝宝贝已经推门进来正东张西望的找他呢!扬起手,莫言欣喜的脸上露出大大的酒窝。接电话的时候,刘小源本来不想乐颠颠的让他觉得自己跟多想见他似的,可是一个多星期没见面啊!牛肉都能熬成阿香婆了。到了还是隔着电话亲了几个嘴以后,跟火烧似的溜出家门了。 在莫言跟前坐下来,刘小源忽然觉得有点窘。每天晚上不到九点他就急着钻回自己屋子,为的就是跟莫言通电话。也许是老也见不着面憋的,什么话肉麻说什么,直到说的莫言脸红心跳直冒汗撂下电话没个仨俩小时睡不着算拉倒。可是这真的坐一块以后,刘小源倒有点臊的慌了。 “干吗约这啊?人来人往的。”刘小源小声的抱怨着,嘴角笑眯眯的看着莫言,好些天没看见这家伙了还怪想的。 莫言探过头在他耳边暧昧的说:“要不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 要不是身边的哥哥姐姐大妈大叔穿梭似的,刘小源真想揪起他的脸皮跟西安古城墙比比。不过想想自己这一个多星期的强化训练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莫言的眼睛定在刘小源身上。滋润的一掐就出水的脸蛋已经恢复了女圭女圭本色,脖子微微垂着,栗色的发丝覆盖着,想把嘴唇印上去的越来越强烈。 “我想亲你。”莫言用吸管沾着可乐在桌上写。刘小源脸那叫一个红啊!这家伙还来劲了!好啊!谁怕谁啊? 刘小源笑眯眯的把脸伸出去,差点就撞到莫言的鼻尖上。 这回轮到莫言脸红了。尴尬的靠在座位上,恼恨的看着对面恶劣的小孩恶劣的笑。 “对了,今天我看见天远了。在学校。”舒了一口气,莫言说。 “他还没回家?” “我看他象是回校,拉着行李回宿舍了。” “哦?” 这都快过年了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啊?刘小源睁着大眼睛。 身边的人离开了,莫言含笑看着刘小源:“我有个同学在协和医院,昨天他休假回老家了。托我照顾他的房子。嗯~~跟我一块去看看好吗?就在这后面不远。” 炳哈!我就知道你个没安好心!刘小源在心里义正词严的控诉,话到嘴边却是:“你糊鬼哪!你找人家要的吧!” 莫言低下头笑了。 绕过街角,在狭窄的夹道上拐了几个弯,两个人终于在一座半新不旧的居民楼上找到了目标。刘小源心情激动兴致勃勃跟玩反恐精英似的。拿手指头当冲锋枪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就对莫言挥手嘴里还喊着:“go!go!” 哭笑不得的莫言只得跟在他后边迎接路人好笑的目光。 楼道挺窄的,莫言站在大铁门前边开门,刘小源就只能站在楼梯上望了。 莫言有点着急,钥匙是插进去了可左转右转门就是不开。钥匙拿错啦?莫言仔细的比较自己手里的钥匙串。没错啊!再试一次。 刘小源饶有兴趣看着他出汗。 楼上买菜的大妈回来了,看着陌生的两个男人在那嘀嘀咕咕的鼓捣人家的门,警惕性立刻就上来了。可是又不敢冒冒失失的问,只好一边上楼一边小心的回头看。 刘小源翻了个大白眼,看看看!没看见过人家开不开门啊! “老大~~你多长时间没下一线劳动了瞧这手生的。没事我给你望风呢你慢慢儿开。” 罢才还迈不开步的大妈一听这话立马就给钙中钙做起了广告,蹭蹭得往上爬。 莫言气的狠狠瞪他一眼。 门可算是开了,刘小源吃吃的笑着被莫言揪进了屋子。一进屋莫言就黑着脸,抱过刘小源按在腿上就打。 刘小源连笑带告饶,拼命的扭着身子要下来。 莫言把他搂进怀里发着狠的揉搓着他,咬着他的鼻尖:“小坏蛋,想我吗?” 刘小源不说话,仰着脸在他下颌上蹭。 吻从轻轻浅浅倒渐渐夺人呼吸,唇舌的纠缠点燃了心头积聚的火。莫言猛地把他抱起来走进里屋,不大的房间里有他们最渴望的东西——一张舒适的床。终于可以让宝贝放心的舒适的躺在软软的床上,莫言在欣慰的同时又在心底泛起阵阵的酸楚,从一开始自己就没给过他舒适安全的环境,现在又在别人的房间别人的床,太委屈他了! 用双唇印下自己深深的爱意和歉疚,莫言只能这样的表达。 刘小源满足的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倾听彼此的心跳,那是世上最美的伦音。 乓乓的敲门声把他们吓了一跳,莫言急忙停下正在解月兑衣服的手,刘小源已经浑身泛红的躺在床上了,一听敲门声吓得蹦了起来。 莫言匆忙的帮他套上衣服又整理了自己,关好里屋的门以后走了出来。门已经被擂得砰砰响了。 莫言忐忑的打开门,门口是一群戴着红箍满脸警惕的老头老太太。 “你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进来的?” 莫言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种恶狠狠审贼似的口气他还没经受过。停了一会,莫言和气地说:“这是我朋友的家,我有这里的钥匙。他不在家我来替他照看一下。” 领头的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几眼莫言,有点犹豫。毕竟面前的这位同志很有修养很有风度重要的是很帅,贼有长成这样的吗? 回头看看报信的那位大妈,大妈赶紧揭发:“没错!我看着他开不开门来着,还有个小男孩管他叫老大!” “这是我的工作证,是不是还要打电话调查?”莫言觉得自己的脾气好的有点出圈。 确认了面前的人不太可能是入室盗窃以后,红箍老太态度和气了不少:“同志啊,别误会啊!现在是春节期间,安全保卫是我们居委会的首要任务。啊还有啊~~” 随即拿出了手中的小本:“既然你是张志明的朋友,你就替他把这个月的水电费交了吧!” 身后传来刘小源的爆笑,莫言攥紧了拳头拼命的用二十几年的修养压抑快要爆发的怒气。从口袋里拿出皮夹。 纷乱过后,寂静的空气里一点淡淡地忧郁蔓延开来。刘小源把头枕在莫言膝上,莫言抚模着他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很久。 第八章 被揭去了封条的宿舍门虚掩着,天远僵直的坐在床边上,呆滞的目光垂向地面。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早已人去楼空的宿舍楼冰冷寂静。离开家的那天他沿着火车道走了一夜,无以名状的悲愤怨怒甚至让他情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恶梦。天亮以后,已经精疲力尽的天远恢复了镇定也拿定了主意。路是自己选的,就要靠自己走下去。 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银行查询自己帐户的余额。天远甚至幻想携款逃走的父亲会给他留下一笔足够的学费。但是他失望了,他的账户里只剩下了一千多元。开学以后要交学费书费食宿费还有各种费用,以前这些通知单对于天远来说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而现在他才真正的感觉到那些数字的沉重压力。怎么办呢?贫困学生可以申请助学金,可是我能要吗?用自己的家庭丑闻和自尊去换钱,做得到吗?天远捏紧了拳头。 接到刘小源的电话周建立刻就赶到了学校。他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电话也停机。天远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宿舍门是锁着的,天远不在。周建打开门,看到天远的行李放在地上,没有打开过。他去哪了? 天渐渐黑了,天远好像根本就没出现过,如果不是地上他的行李箱,周建几乎以为又是刘小源的恶作剧。在宿舍里守了整整一夜以后,周建急了。校园里,同学家,几乎所有的可能都找过了,天远竟然像平地消失了一样! 好几天过去了,周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报了警,可那有什么用?北京城每天报失的人口上百呢! 天远!你到底去哪了?坐在宿舍楼的台阶上,周建急得想撞墙。 *** 除夕将近,是所有商家最繁忙的时候,京城里灯红酒绿的光景营造着盛世的繁华。一家装饰得分外前卫的迪厅里人声鼎沸,巨大的音乐声浪狂野的节奏还有疯狂摇头的人们,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显得如同鬼魅世界。 天远穿着侍者服端着一托盘啤酒和饮料在人群中穿梭。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憔悴。 “嗨!这小弟长得不错吗?白白女敕女敕的。” “你太老了,人家不会鸟你。” “屁!只要钱够多男人他都接你信不信!” 一群围坐在桌边的男男女女一边喷云吐雾一边看着天远调笑。 天远装听不见,几天以来的境遇让他明白在这个地方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听不见看不见。迅速的将手中托盘里的东西摆到桌上,转身要走。 “这我可得问问接男人多少钱哪?” 冷不防一只手伸到天远的大腿上使劲一掐,天远惊叫一声,骄傲惯了的少年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那个男人脸上。 “反了他了!” “你活腻歪了!” 没想到面前的男孩会动手,那群男女愣了一下,随即掀了桌子大骂着冲了过来。 天远被推得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破碎的酒瓶扎破了他的手和胳膊。血淋漓的滴下来。迪厅里的人迅速的围了过来,迪厅老板也匆忙得赶过来,连问都没问直接抓过天远冲着怒气冲天的那个男人陪笑脸:“五爷五爷,消消气。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这些日子太忙!临时抓来的人什么都没教呢就得用,我也没法子!得!今哥几个的消费都算我的!您放心,我铁定的教训他!还不过来给爷赔罪!” 天远的脑子里嗡嗡得响,怎么被强迫着低的头,怎么被从咆哮的人面前偷偷拉走,天远都不是很清楚。直到他坐在老板的办公室里那些污水一样的辱骂还在耳边轰鸣,天远死死的掐着流血的伤口,瑟瑟发抖。 门轻轻的打开了,老板走进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天远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药棉纱布替他裹上伤口。 “对不起,老板。” “孩子,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那群混蛋是流氓混子,你惹不起!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别放在心上。唉!” 天远使劲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 老板从自己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塞到天远手里,“孩子,我知道这是委屈你。可是你必须得走,这群混蛋常来这,看见你还得找你麻烦!再说这个地方也不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呆的地,先回家过年吧!等初几儿的时候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有个哥哥干了个超市,你到他那当个理货员什么的虽说没这多也能挣点钱。” 天远攥着那几张钞票,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老板拍拍他的肩:“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我就认一个理,谁一辈子还遇不到个沟啊坎的,那龙啊小河沟里也能升天,泥鳅你给他个汪洋大海也只配吃泥!孩子,你还小呢!吃点苦头全当补钙了!打起精神来!” 寒风刺骨,天远摇摇晃晃的回到学校,黑暗中模索着开了门。 突然,屋子里灯光大亮,周建几乎是冲出来的站在门口。 天远愣了一下,悄悄的把受了伤的手臂缩在衣袖里。心里酸楚难当,脸上却若无其事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建睁大了眼睛。目光直视着他。 天远心慌了,低下头勉强地笑:“干吗这样看人啊?审贼似的。” “你去哪了?”周坚低沉的声音让天远心酸。 “没去哪,到处逛逛。” 周建的目光中充满了痛苦,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你三天了吗?你知道我差点把学校翻个个找你吗?你知道我已经报警了吗?” 天远倏得抬起头,周建英俊的脸痛苦的扭歪着,脸色都发青了。 “对不起……”一点被人牵挂的温暖荡漾在心头,天远轻声的道歉。 “我不听这个!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几天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周建焦灼的抓住天远的手臂。 天远吃痛得抽出手,周建这才发现他手上裹着药布。 “怎么回事?!”周建捧着他受伤的手急了。 天远淡淡的一笑:“不小心弄的,没事。这两天我去打工了,那包吃包住的工钱还好,我就没回来。我那知道你在这等着啊?”天远疲惫的坐在床上,屋里连口水都没有。其实外边也只有凉水。 “打工?”周建迷惑的看着天远。 天远笑笑:“是啊,打工。我得自己养活自己了。我爸我妈离婚了,他们谁也不会再给我一分钱。我必须在这个寒假里凑够下学期的学费书费,还有我自己的生活费。就是这样。” 周建惊的目瞪口呆,呆了一会,周建轻轻的抱住了天远,贴在他耳边低语:“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找我?” 天远抬起手扶着他的胳膊,你也是靠爸妈在供养啊!你能有什么办法? “走,跟我回家!”周建拉着天远就走。 天远猛然挣月兑了他:“不,我不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再去你家。” “为什么?”周建吼着:“你刚刚才离开的为什么就不能再去了?难道你想一个人在这间屋子过年吗?” 天远涨红了脸,上次我是你的朋友,我可以住在你家享受你爸妈的温暖照顾。可是现在我无家可归,我现在去就是讨要可怜的寄食者你懂吗? “你不要再说了,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天远赌气的背过身子。 周建气坏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拉起他就走。天远拼命的挣扎:“我不去你放手~呜……”抗议的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天远吓得瞪大了眼睛。他——在吻我吗? 只是嘴唇简单的碰触,甚至可以说情急之下周建实在找不着别的东西来堵他气人的嘴了。 天远迅速的扭过头,脸像搁在烙铁上。 周建也不好受,坐在床边上两只手搓着大腿,不停的舌忝着嘴唇。忽然他站起来,拉起天远的行李箱伸手拽天远:“跟我回家。” “我说了我不去!!你……” 周建回过头严肃地看着他:“要不要再来一次?”天远怔怔的没敢再说话,被周建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 除夕的烛火分外庄严,刘家的正厅里,祖宗的牌位画像排列正中。一套精美严整的白色盔甲供在牌位的侧面,盔甲后面是一面三角形的白色旗帜。那是满清八旗军队中正白旗的帅旗。 合家大小都换了旗装,这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也是最庄严的时刻。爷爷最先上香,然后是刘小源年过花甲的大伯,刘家的长子。每到这个时刻就是刘小源深切体会自己的重要性的光荣时刻。刘小源有三个伯伯,五个姑姑,十二个堂姐表姐。虽然刘小源的爸爸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但是他刘小源确确实实的是长孙。大伯上过香以后,就是刘小源的了。 家中的承重孙,全家位列第三的尊崇,刘小源脖子挺得直直的,双手擎香,恭恭敬敬的行礼上香。牌位上叶赫那拉的名号在香烟中透着尊贵。 *** 傍爸妈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天远就被周建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出租车。并肩坐在后座上周建的手紧紧的搂住天远的腰,天远被困得很不自然想动都动不了。死周建你以为你抓贼哪! 周建拉起他受伤的手臂,低低的声音闷闷的:“还疼吗?让我看看行吗?” 斜他一眼,天远赌气不说话,心里却如同春日的冻土在慢慢回暖松软。 电梯里空空的,两个人并排站着,周建仰着头看上升的数字。 天远悠悠的说:“周建,你就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周建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天远,我喜欢你。所以,请让我和你一起分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你的就有我得!” 天远永远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背景下面对一个男生这样的告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虽然是彼此早已明了的心情,可是还是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天远给自己找着理由:“不是,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以为……” 天远吓得不敢说话了,因为周建的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灼热的呼吸近在眉睫间。喂!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别靠我这么近别再……吻我。 罢刚贴近的嘴唇受了电击似的分开,仅仅一点温润的碰触就使得两个人的动作僵硬起来。但是那种美好的感觉太诱惑了,无法放弃。再次试探,碰触,接纳,辗转…… 电梯停了,周建连看都没看手臂一伸摁住了开关。电梯不动了。 电梯维修员风风火火的赶来了,电梯又出毛病了不说这回还关里边俩孩子,这大过年的要真出点事谁兜的起呀!呼哧呼哧的爬到十四楼,真难为大胖的身子了。上来以后不敢怠慢,对着电梯门一通狂踹。 “里边的人听得见吗?还行吗?” 真不简单,门开了。俩大小伙子从里边好好地走出来,只不过脸都通红。好心的邻居们一个劲的嘱咐闻讯赶来的周爸周妈:“回家让孩子躺会,别害怕。瞧把孩子给憋得……” 周爸周妈听见信都吓坏了,亲眼看着儿子和天远好好地走回来一颗心才放进肚里。不停的替俩孩子谢着好心的邻居们,周爸一个劲的埋怨破电梯:“你们两个怎么不知道按警铃了?” 周建咬着嘴唇笑,天远又羞又窘,瑟缩着不知所措。 周妈妈把天远的手拉住,疼惜的看着这个可心的孩子:“天远,什么也别想。只要你不嫌弃,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我们先好好的过了年再说!” 除夕夜的年饭很丰盛,周爸端着酒杯:“天远,那些灰暗的痛苦的东西就让他留在过去吧!去旧迎新,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你是小建的好兄弟,就是这个家的一员。来,伯父祝你新年快乐。” 天远恭敬的端起酒杯,“谢谢伯父……”太多的酸涩堵塞了喉咙,天远说不出话来。 周建两只手抓着大腿,紧紧的抿着唇,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得蹦。 周妈妈觉出不对劲,放下不停给天远夹菜的筷子,模模儿子的头:“小建,你怎么了?” 周建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爸爸妈妈:“爸,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 周爸周妈互相看了一眼,儿子严肃的态度让他们疑惑:“你说吧,什么事?” 天远紧张的看着周建,他预感到周建要说的事和自己有关,但是他到底要说什么?忐忑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周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异常的鉴定:“我喜欢天远,我想和他在一起。” “周建……”天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你!你怎么可以…… 周妈妈如释重负,笑起来:“嗨!我还当多要紧的话,你爸爸不是说了吗,这就是天远的家。只要他喜欢,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的。”说着夹了一大块鱼放在儿子面前。 空气凝滞了,周爸凝重了神色看着儿子:“小建,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周建的额角流下汗来,周妈妈困惑的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 “不是。我……” “周建!”天远尖利的喊了出来,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你来一下我有话说!”伸手抓住周建,深怕再说出什么不管不顾的话来,笨蛋怎么可以对爸妈说这样的话你想气死他们吗?! “不,让我说完。早晚要说的。”周建固执的坐着。 “你疯了!周建!”天远惊恐万状,死命的拦他。 周爸爸严肃地看着周建:“小建,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爸妈,我想说的是我喜欢天远,我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我爱他!” 再没有了一点声音,一切都像被定住了。 周妈妈惶然的张大了嘴:“小建,你在开玩笑是吧?你和天远都是男孩子啊!怎么会这样!” 妈妈凄厉的叫声震的周建浑身一颤,总是乐呵呵万事不愁的妈妈从来没有这样的悲伤过。可是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妈妈,请理解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我不想让你们失望。但是我没办法不喜欢他,没办法放弃。这是真的。” 天远颓然的坐着,内心一片空白。 “小建,这件事太突然。我们没有准备,你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来考虑。”周爸爸皱紧了眉头,审慎的说了话。 窗外,笑语声喧哗声音乐声还有模拟的鞭炮声把除夕的喜庆渲染得淋漓尽致,也把屋子里的寂静无声显得更加难以忍受。丰盛的年夜饭冷冷清清的摆在桌子上,两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地关着。 周妈妈坐在床上掉眼泪,怕天远听见走心,不敢哭出声。周爸爸站在阳台上一个劲的抽烟,已经戒了半年的烟彻底破戒了。 周建和天远并排坐在床边上,谁也不说话。周建焦躁的用手撸着头发,自己是太莽撞了!事先没有多想想就一下子说了出来,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天远的感受和处境!现在让他还如何安心得在这个家里呆下去? 天远看着周建,淡淡的微笑了,这个鲁莽的笨蛋,却是难得的挚诚。谢谢你,能遇到你喜欢你是我的幸运。 天远搬起周建的头,笑着看他:“别自己瞎想了,去洗个澡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建想想也对,站起来:“好吧,明天再说。”拉开浴室的门又转过身对天远歉意的一笑:“怎么这会你不骂我了?” 天远迷恋的看着周建英俊的脸:“周建,我喜欢你。” 周建喜出望外的瞪大了眼睛,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笑了。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抑制不住快乐的歌声,天远凄然的笑了,伸手拿起床头上的照片,周建,这个我带走了。 轻轻的打开门穿好衣服,从壁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想了想,又返回来,蹑手蹑脚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在周爸周妈的房门口,留恋的看了一眼,无声的说了声谢谢,拎起了行李。 走出楼群,来到通衢大街。已是午夜即将新年,所有的窗口都透着温暖喜庆的灯光,所有的人都在家人的关爱中迎接幸福,我要到哪去呢?天远迷茫的站在路边,看着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哪里是我的去处? *** 浴室里的水流哗哗的冲着,周建用力的甩甩头上的水,这一天大概是自己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了。嘿嘿的苦笑几声,周建靠在了湿漉漉的墙壁上。 从来没有体会过失去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天远消失的这几天才真真切切的体会了如火焚心的滋味。明明已经抓到手里的幸福突然间就失去了,那种不能接受的伤痛真地想要撞墙啊! 可是,今天的莽撞要怎么办呢?爸爸他会怎么说?妈妈呢?她那么喜欢天远。天远一定很难过,他本来就觉得伤自尊,这一下他是非走不可了……像一道火苗舌忝了心,周建伸手关了水。 侧耳倾听,外边没有一点动静。 “天远!”没有回声,周建伸手抓起浴袍胡乱地往身上一裹冲了出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天远不在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不是歧视同性恋,我是受不了它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儿子的身上!”周妈妈终于痛哭失声。 周爸爸坐在妈妈身边,试图安慰惊慌失措的妻子:“我仔细的想过了,也许我们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小建从小一帆风顺的,在他看来事情只要是对的就是理所当然要做的。天远现在遇到了困难,需要一个坚强的依靠;小建是小孩子同情心泛滥的结果。再说青春期的男孩子本来也不太容易分清友谊和爱情。我想我们应该和儿子好好的谈谈,弄清状况再加以引导,慢慢的他们会弄清自己的感情的。” 周妈妈抹抹眼泪:“但愿像你说的,可是小建那个样子……你没看见天远找不到的那几天他都快急死了吗?连家都不回。” 周爸爸皱紧了眉:“慢慢的疏导吧,感情的事不能压,这两个孩子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 突然门被嘭的一声撞开了,周建张皇的闯进来:“爸爸,天远呢?” 看见爸爸妈妈被问愣了的神情,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他走了!他走了!周建掉头就往外跑。 周爸爸反应过来急步追了出去:“小建!你去哪给我回来!”冲到门外的周建被爸爸一把抓住。 “爸爸,我要去追他,他走了!如果我找不到他我也不会回来了!”迸着眼泪的吼声像受了伤的野兽,几乎绝望的在自己手中想要挣月兑的儿子让周爸爸凛然一惊。 “你在说什么胡话?”周爸爸恼怒的把儿子往门里一推,严厉的说:“你想把大家都叫起来看热闹吗?” “爸爸!” “回去穿衣服!我去开车。”抓了外套就往外走:“时间不长,他应该走不远。” 周建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着一件浴袍连鞋都没穿。赶紧回屋里套了衣服出来,窘迫的擦干了眼泪,急急的追了出去。 “我也去……”周妈妈匆匆的跟了出来。手上抓着门口天远的字条:对不起,请忘记今天的事情。周建只是想帮我,现在我知道这是个馊主意。 小小的奥拓车在公路上滑行,心急如焚又不敢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公路上的赶着回家过年的车跑得飞快。不时地有性急的人在后面按喇叭,更多的是直接超车,周爸爸不得不十分小心地掌握着方向盘。周建把整个的车窗都摇了下来,上半身趴在车窗上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寻找他熟悉的身影。一条街,两条街,一个路口,十个路口。天远,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周建在心里吼着。 突然路边灯影里蜷缩的黑影占据了周建的眼睛,“天远!停车!” 繁忙的公路上哪是说停就停的,但是如果一晃而过的话又要到哪里去找他啊!周建来不及等车停,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小建!” 尖利的刹车声,凄厉的惊叫声同时响了起来。周建的大红色羽绒服像一溜火苗滚过路面。接连两辆车紧急刹车,周爸爸几乎失去控制直接撞向路边的护栏。 周建爬了起来越过栏杆冲向那个把惊险的一幕看在眼里已经吓傻了的人,扑过去紧紧地抱着。除了死死的抓紧对方,两个人再也没有别的意识了。 天远感觉得到周建在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快瘫了。听到那熟悉的一声呼唤,看见那道火苗是怎样的不顾一切的扑过来,也看到了紧急刹车的车头是怎样的把他撞出去! “周建……周建……”天远颤声的叫,怀里的周建抖得越来越厉害。“周建!” 第九章 一家人围坐在正厅,长辈们一桌,姐妹们一桌。欢声笑语得透着喜庆祥和。刘小源刚刚放炮回来,北京城早就不让燃放鞭炮了,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就专门带着他开车到指定地点让这个爱玩的小子放个够。 酒宴丰盛的让刘小源举着筷子来回绕。一身紫金旗袍的三姐笑着抓过他:“源儿啊!饼来!老实跟姐姐们说,这半年的大学,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儿给你写个条啊递点东西什么的?” 大姐把手里的螃蟹拨开,那小勺挑着肥肥的蟹黄给他塞嘴里。小源一边忙着在姐姐手里挑黄子吃,他最爱的就是这口,百吃不腻。一边忙里偷闲嬉皮笑脸:“瞧你说的,那要是没有人追着我后头哭着喊着要跟我好,你们就得看看太阳是不是黑子儿爆发了。只要地球的磁场不乱套,我刘小源就是可爱多的代言人!” 一阵哄笑,一向端庄得体的大姐拍了他一下后脑勺:“你这顺嘴混说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得了?越来越大了,别天天着三不着两的。” 刘小源吐吐舌头:“得,大姐,明我往你那财政局的宝座上一坐,你看我怎么跟大家伙作报告的!不就是装严肃玩深沉吗?我会~~~”说着刘小源就开始耍,敲着桌子压着嗓子:“同志们同志们,开会啦啊!今天我们的中心议题是如何解决刘小源同学口袋中资金短缺的问题。问题严重啊~~~”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爷爷高居首座,笑眯眯的开了口:“闲话归闲话,不过我们小源的大事眼看也该操心了。” 源儿的爸爸笑眯眯的开口:“爷爷,源儿还小呐!饼了年六月份才满十八。再着急也得等他毕了业啊!” 爷爷模着白胡子不高兴了:“我又没说让他现在就结婚!我是说有合适的人家你们就得上着点心!呃这话可说在前头,人家穷啊盎的咱不挑,可是得在旗。” “爸,现如今的孩子们不像过去了,不讲究这个了!再说老话给他们听也未必听得下去了。”大伯的话爷爷虽说不太高兴,可是也只得承认的点点头:“哎~~只要姑娘好,在不在旗的倒也没什么。不过必须得漂亮,得心好,会疼人,知道让着咱小源,这要求不高吧!要是娶个母夜叉来我头一个不乐意!” “听见了吗?小源,爷爷让你娶个林黛玉回来呢!” “林黛玉那成啊?美人灯似的娶回来还不够侍候她的呢!” “那是,就凭咱家小源的手段,不出一个礼拜美人灯就剩了零件了。”姐姐们的大声地笑着。 刘小源早就支着耳朵听着呢,紧张的跟听彩票中奖似的。漂亮,莫言可不能说难看!心好,好不好我知道!会疼人知道让,那家伙我说一他连二都不想,够合格了吧?爷爷,你可不许说了不算!你要实在想要林黛玉,我让他扎俩小辫扛把铁锨上咱们家来行不行?不过到时候救护车够不够用的我就管不了了。 电话响了,同学们互相拜年从九点多就没断过。这回是小薰他们几个上海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语速快的跟小鸟似的,刘小源也听不太明白反正都是过年话也就嬉皮笑脸的回过去。心里忽然又想起了周建,这家伙干吗去了?怎么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 天远惊恐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自己手上,脸上。怀里周建的身体越来越重,渐渐滑下去了。 “周建!”撕心裂肺的叫声撕裂了佳节祥和的夜色。 ***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白色的环境看着就让人发堵。急救室的床上,周建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胳膊已经打上夹板。输液瓶还在一点一滴的流着,周建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天远的臂弯里。他刚从车上跳下来就被一辆违章超车的红桑塔纳给撞了出去。全仗着这小子命大,遇上个随时都把脚搁在刹车板上的新手,要不然这一下他再也别想爬起来了。 周妈妈夫妇俩坐在病房外边的长椅上,沉默着。那一幕,谁也不敢再回想。 好半天,周爸爸沙哑着嗓子说:“我想我可能误会了小建,他是认真的。” 周妈妈失控的抽泣起来。 天远紧紧地抱着周建,两个人偎依着,互相用体温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再思想,只是紧紧的偎依着,此刻就好。 忽然羽绒服里的电话响了,犹豫了一会儿,周建伸手从衣服里拿出电话。 “老大!你玩什么哪给你打多少电话都不接!嘿嘿~~过年好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哈哈哈~~~”刘小源乐呵呵的声音灌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周建苦笑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了忘了问你,你心上的人找着了没阿?那小子跑哪玩去了?等我见着他非好好损他一顿不可瞧他把我们老大折腾得,这以后要结了婚还了得啦?”刘小源顺嘴溜得正高兴呢,忽然觉得那边怎么不说话啊?“老大?周建?听得见吗?” 好久,电话那边传来周建低哑的声音:“源儿,我们快要没地住了。我们俩能在你家呆几天吗?” 刘小源嘴里的蟹黄饺子差点掉地上,回头看看家里人正看着电视说话呢没人注意,赶紧放下筷子偷偷得溜到院子里。“老大,出什么事了?你们?你和天远??” “我跟我们家人说了,我喜欢天远。” “啊!”刘小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天!他可真敢! “老大大大大,你真不愧是我老大!好样的,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啊!你放心,只管带着天远过来!我不帮你谁帮你?那什么……老爸老妈说什么啦?”刘小源顿时热血沸腾的拍胸脯,可是一想到热烈如火的周建都哑了嗓子欲说还休,血一下子又凉了半截。 好半天,周建才低低的说:“源儿,别异想天开了。闭嘴吧!” 一道寒气注入了身体,刘小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周建不说话了,刘小源也没再问。 默默的关上电话,刘小源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厅堂,身边的黑暗像是有了重量,慢慢的挤压过来。 *** 经过了几天的修养,周建跳着一只脚出院了。天远已经把轮椅推出来了,周建死活不坐,宁可练习单脚跳。为这个吃了好几个白送的卫生眼周建也不在乎。周爸爸周妈妈没再说什么,而是若无其事的来接两个人回家。倒是俩惹祸的孩子不知所措了。 一直到了家爸爸妈妈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好像就没出过这个事似的,吃饭的时候照例往天远的碗里夹菜劝他多吃。天远浑身的不自在,周建也直抓头皮。 吃完饭,天远看见周爸爸坐在周建旁边,知道他们父子俩有话要说,借口洗澡走进了房间。 周爸爸严肃地看着周建,周建心虚的低头:“爸,对不起。” “你知道抱歉就好,爸爸妈妈没有白疼你。” “爸……”一句话说的周建心疼,手指紧紧地抓住沙发垫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鲁莽给爱你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如果不是你运气好的话,我这番话就要到灵堂上说了!”周爸爸眼圈发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第一个为你承担罪责的人就是天远!我们还有他自己都会把罪过推到他的身上,他情何以堪?” 周建浑身一震,他从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在了,天远怎么办?躲在卧室门后的天远嘴唇都快咬破了还是没法阻止热泪留下来。 “儿子,爸爸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爱情不是只有冲动就可以了,他还需要责任和道义。男人的心是用来装感情的,肩膀是用来担责任的,懂吗?” 周建用力的点点头。 “好,爸爸希望你会认真地对待自己的选择,也相信你可以做到。关于以后的事,我们慢慢商议。暂时先维持目前的状态,而你们自己必须明白事情的轻重。不要再作出伤害自己的事。这是我和你妈妈的意见。” 周建感激地看着爸爸:“爸爸,谢谢你。” 周爸爸忽然咳了几声,想了想放低了声音:“其实,爸爸一直都相信你,从来没怀疑过你作为一个男子汉的强悍和尊严。” “当然!”周建想都没想就抬起头:“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了!”周爸爸好像松了口气,站起来向卧室走。 周建一脸茫然的看着爸爸回到房间去了。男子汉的强悍和尊严?什么意思? *** 大年初五可是个好日子,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不知道从哪年哪月开始的,这纯西方的宗教式节日一个接一个地在中国大地上开花结籽。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复活节,母亲节,一个比一个热闹喜庆。不管中国节外国节让大家伙高兴就是好节,本着这个精神中国的有志青年们把外国节过的是有声有色。刘小源同学就是其中的中间分子。尽避这天的大雪几乎封门,但是莫言老师还是带着心爱的小孩跑到了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圆明园,度过属于他们自己的情人节。 皑皑的积雪纯净洁白,放晴的天空中阳光慈悲的照耀着这片空旷的雪地上互相追逐的两个人。这一刻只属于他们,在这无人的旷野。偶尔会有两只寻食的麻雀跑来分享快乐的笑声。但是几个大雪球还是很不给面子的砸过来,于是鸟儿只好赶紧跑开免得被砸得面目全非。它们可没人又抱又哄的把冻红的手塞到怀里取暖。 刘小源玩得浑身冒汗,笑着喘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还在跑。鲜艳的毛线帽子下边两只毛绒绒的小白兔子耳帽抱住耳朵,衬的红苹果似的脸鲜得像要出水。 莫言大声地笑着,从来没有这样的开心过,从来没有这样的追逐奔跑,简简单单的游戏竟然会让人幸福到想……想落泪。 握着手听彼此的心剧烈的跳动,看着你,情愿融化在彼此挚爱的眼神里。轻轻的一个吻,背后的皑皑白雪做个见证,我们以吻封缄誓言:我爱你,我永生的爱人。因为可以爱你,所以我是幸福的。 “你背着我!”玩累了,该走了。刘小源恋恋不舍开始耍赖。 莫言揉揉他的头发,蹲背起他故意笑他:“你可够重的!再这样贪吃我可快抱不动你了!” “你敢?我就是长到八百斤你也得抱着我!”刘小源就着莫言的耳朵撒娇的吼。 莫言狡诘的侧过头看他:“我现在就没劲了怎么办?” 刘小源笑眯眯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莫言大笑一声背着他原地飞快的转了起来,刘小源抱紧了他的脖子兴奋得尖叫。 不远处的石柱后面,一支高倍广角镜头对准了他们。 *** 开学啦!啦啦啦~~~~刘小源以前所未有的热切衷心盼望着快点结束可恶的假期。大学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呵!吧吗就非得放假呢?放了假一个住城南一个在城北,好不容易见次面还跟特务接头似的生怕一不留神让熟人看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见了三次面,电话费倒是花了好几百,刘小源恨死寒假了。 回到三一五宿舍,刘小源背着背包站在门口冲里边正忙活着的小扑和老威一边挥手一边招呼:“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 老威笑着骂:“还以为能过两天清静日子呢!谁知道你个胡汉三回来得还挺快!” 刘小源打着哈哈一纵身坐到自己床上,抚模着鹅黄色的鸭绒被褥心里念叨:我的亲亲被窝啊!我又回来啦!那家伙今天在不在啊?哼!我才不告诉他我回校了呢!等他自己看到我,哈哈,那张脸还不知道臭成什么样呢! 想象着莫言惊讶又怨怼的神情,刘小源偷偷的笑。 可是他要不在呢?我就干等着啊!刘小源忽然想到了问题的另一面,两只脚开始来回的绞。还是去看看得好,只是确定他在不在又不是想得他受不了。刘小源理直气壮的跳下地往外走。 “你上哪啊?还不赶紧的帮忙作卫生!”满头大汗的小扑叫他。刘小源两只手往口袋里一插:“你们俩要不怕我越帮越忙,我也不在乎今一宿不睡。” 老威赶紧摆手:“得得,你还是找凉快地玩去吧!甭添乱了。” 刘小源得意洋洋转回身,轻轻的叹口气,那两个家伙还没来?到底怎么样啦?只是说暂时维持现状,天远也算在他们家住下了。可那家伙性子高心气傲,老大又没个计算,这一个屋檐底下往后可怎么过呢? 哼!还有闲心思替别人操心。刘小源自嘲的扯扯嘴角。不管怎么说,人家到底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开了。看来周爸周妈并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至少并不是非棒打不可。想想自己那一家子,刘小源渐渐的放慢了脚步,心情暗了下来。要是自己也像周建似的,把莫言带回家往爷爷跟前一站,会是个什么结果呢?刘小源忽然咧着嘴很难看的笑了,模着脖子想在做这件事之前,一定的先做好全家的普法宣传。故意杀人是很不好的行为! 耷拉着的脑袋直接撞上了面前站着的人,刘小源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却看见一张意料之中的臭脸。看看四周没人,刘小源瞪着眼睛开始发飚:“喂!老兄!人吓人吓死人的!没事你挡在道上干什么?” “你叫我什么?”莫言扬起秀挺的眉,小家伙是不是有点宠过头了开始无法无天了! “我叫你老~~~老师……” 癌视着刘小源忽然耷拉下去的脑袋,莫言忍不住的笑意在嘴角浮现。 “莫言,快点。会议到点了。”身边走过的两位老教授招呼着。“我马上就过去。” 莫言低下头,正好看见满肚子火气的小孩斜送上来的恶狠狠的眼神,笑眯眯的低声说:“到实验室等我。” 你让我等我就得等啊你说什么我就得听着有那么便宜的事吗?刘小源使劲得瞪着莫言擦肩而过的背影,又挥拳头又蹬腿。大大坏蛋我今儿还就看你敢对小爷怎么着!我等着你! 新学期的准备会其实并没有开得很久,林校长一向不喜欢长篇大论,医学院的教授们自然就耳根有福。莫言不时地看看表,小孩耐性有限,会不会已经在蹦了。冰箱里有吃的,应该能哄一会。想想又笑了,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几岁的小孩子来宠,这样下去怕是以后被这小子吃死了。手中的教学资料上,浮现出刘小源鼓着嘴瞪着眼的脸,莫言的酒窝越来越深的刻在颊上。 轻轻的走进来,莫言反手锁好门。沙发上,刘小源仰面朝天手枕在脑袋下面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棒棒糖。舌尖舌忝上红润的嘴唇,甜甜的,软软的。拿掉碍事的棒棒糖,莫言蹲正想继续偷香,突然脖子被一把抱住,那双猫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抓贼!抓贼!偷井盖的贼呀哈~~~” 莫言给他吓了一大跳,半天才缓过神来伸手就往他腰上抓:“小混蛋我让你胡闹!” 腰是刘小源最怕痒的地方,立刻就在沙发上拧成了麻花糖。刘小源连踢带咬,莫言不依不饶,笑着闹着狠狠地把离别的思念发泄了一通。 折腾够了,莫言把刘小源抱在身上亲着腻着,小孩身上淡淡的女乃香最让他着迷。“怎么回校了都不告诉我,昨天我还问你呢!” 刘小源惬意的躺在他怀里,嘴一撇:“凭什么我就得告诉你啊!你是我什么人啊?”话音没落腰上就被拧了一下,刘小源吓得缩着身子笑着讨饶。 很就不曾这样的亲昵了,唇齿绞缠,津液香甜。身子软软得像是被抽了筋骨,刘小源满足的哼着。莫言的手探进了他的毛衣。突然门口想起了敲门声:“莫老师!莫老师!”莫言急速的抽出手,一边答应着一边把刘小源拉起来。 “莫老师,刚才是不是有个学生进来了?我看见他往这边走一会就找不着了。” “那是我的学生,他有事找我,我叫他过来等我的。” “噢,那就好。我说怎么还没开学就有学生来呢!” “麻烦你了……”端正的坐在沙发里,听着门口传来的对话。刘小源被快乐和满足涨满了的心忽然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隙,有东西跑出来了 莫言不敢再锁门,无声的叹口气走回来。蹲在刘小源面前,点着他的鼻尖:“以后在学校里要小心点,不许太放肆,毕竟人多嘴杂。还有以后来这里的时候也要注意,别大大咧咧的惹了麻烦就糟了!” 没还嘴,刘小源抱住了他的脖子,半天没动。 莫言觉得有点不对劲,拍拍他的背:“怎么啦?说话啊!” 刘小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莫名其妙的伤感。觉得那颗心里跑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原先满满的幸福现在竟然觉得有点空。 “周建跟他们家人说了,他喜欢天远,爱上他了。”惊愕之后就是沉默,意料之中的沉默。刘小源咬紧了嘴唇,心里有个地方紧的发疼。 “他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莫言的声音有些遥远。 “天远现在就住在他们家,一家人相处得很好。那两个家伙天天美的什么似的!后天就开学了还舍不得回来呢!”几乎挑衅的表达着羡慕,刘小源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粉饰周建和天远的生活。 莫言坐在他身边,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微笑着说:“对了,后天就开学了。你呀,给我好好的上课!今天我特意看了一下学生册,你还真是满族。你上次在圆明园跟我说的你姓叶赫那拉,真的假的?那你为什么不姓叶不姓那,姓刘呢?” 双手握紧再握紧,心里的东西快要流空了,而有个地方却像气球一样急速的膨胀起来快要爆炸了!猛地站起来往外就走。 莫言惊愕的一把拉住他:“源儿!” 刘小源瞪着他,牙齿咬得嘴唇都发白:“我是叶赫那拉的子孙,我身上流着世上最烈性的血。如果没有足够的胆量,就别惹叶赫那拉!” 莫言惊呆了,直到门被彭的一声摔上,才清醒过来。刚刚朝他发火的人真的是他调皮捣蛋的可爱小孩吗? 如果没有足够的胆量,就别惹叶赫那拉! 莫言拧紧了双眉,双手在腿上捏的喀喀得响。可恶!竟然说出这么让人冒火的话!你的眼睛才看到哪里?你的小心思才装得下多少东西?你只看见周建和天远多末的幸运,却看不到更多地人是多末的痛苦! 莫言痛苦的垂下头,其实他骂的没错。自己是真的不敢去面对。甚至会幻想可以一辈子就这样宠着他爱着他一路走下去什么都不求。宝贝,请原谅我无法像个勇士一样的宣布自己的感情,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夹缝中找到一条出路,一条可以容许我们两个人走向幸福的出路。相信我,我会做到! 刘小源铁青着脸冲出实验楼,根本不顾迎面走来的人们诧异的目光。虽然是早春二月,风依旧很冷。走出老远以后,随着火气越来越小,刘小源的脑袋也越来越低。到底气个什么劲呢!难不成还真逼着他去跟家里摊牌吗?就是他敢你敢吗?刘小源丧气的叹口气,在长廊的石凳子上坐下来。今天是怎么了?那根筋不对啊!抱着腿,把脸埋在胳膊里,刘小源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十章 不时的抬头看表,天远说今天会早回来的啊!桌子上晚饭已经摆好了,一家三口就等着他回来吃饭。周建的心都在嗓子眼提着。从那天出院以后,天远只在家呆了一天就出去打工了。早上天不亮就没了人影,常常要到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累得他吃着饭就打盹,看得人心都疼死了。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呀?哪家超市用人黑成这样啊?周建愤愤不平的摆弄着筷子。 周妈妈担心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小建啊,你有没有跟天远说学费的事爸爸妈妈会想办法,他不用这么拼命的!再说马上就开学了,他能赚多少钱啊?” 周建郁闷的划着桌子:“说了,他说他要自己想办法。” 周爸爸抬眼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正要说话,门铃响了。周建跳起来就去开门。 门外天远笑嘻嘻的拖着一个大袋子进来。周建一颗心掉在肚子里,埋怨的话自然也就变成了:“冷吗?快点洗洗手等你吃饭呢!” 天远笑着答应,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周建。周建打开一看,里边是几十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煮煮吧!很新鲜的。” 周妈妈接过来埋怨:“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 天远笑笑,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两瓶五粮液放在桌子上:“伯父,我记得您最喜欢这个口味,今天可以陪您喝一点吗?” 周爸爸高兴得拿过酒瓶:“好啊!看来你今天的收获不小啊!” 天远坐下来:“伯父,我今天真得很高兴。” “好!我们都来喝一杯!” 回到卧室,周建迫不及待地抓住天远的胳膊:“天远,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啊?你拿来那么多的钱买东西啊?” 天远笑着看他,这些天累得晕头转向,都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他。带了一点酒意,天远吃吃的笑。绯红的脸就贴在周建的胸膛上:“建,我今天很高兴,我很高兴啊!” 周建深深地吸了口气,天远的样子让他有点难受。搂住他轻轻地吻他:“天远,你……” “我给你看样东西!快来!”天远孩子气的蹦到床上,从怀里小心地拿出一个大信封。眨着眼睛看着周建然后像变魔术似的从信封里抖出了成沓的钞票,雪花似的飘了一床。 周建都看傻了,半天才抓起来不相信的看:“这么多?你抢钱啦?” 天远吃吃的笑着躺在他腿上:“对啊,我就是抢钱啦!我用我一千五百块的本钱,在十天的时间里抢了六千多,你都不夸我吗?” 周建简直说不出话来了。天远笑着拨弄那些钞票:“我说我在超市打工是骗你的。以前我是太笨了,不对。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懵了。不过我总算清醒了。靠着打工想在十几天里赚学费简直异想天开!不过换一种方法就可以! “你做了什么?“周建心里长毛都快找不着自己的声音了。 天远拿信封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噘着嘴装生气:“做什么做生意呀笨蛋!别忘了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 “做生意能赚这么多?”周建又兴奋又怀疑,钱真的这么好赚? “那要看你怎么做了?我只是找了条近道,所以才抢在别人前边了。”天远不无得意地笑着:“我找到供货源头,用比别人高一点的价格收进,再用比别人低一点的价格倾出。虽然一次的交易看似吃亏,但是同样的时间我比别人的效率要高出几倍,这样下来当然就是我赢了!” 周建恍然大悟,揉着天远的头发笑:“你这脑袋里的花样就是比别人多,你老爸是不是就是这样发起来的?” 天远嘴角的笑容里带了点嘲讽:“我爸才不会做这个呢!这种抢钱的事只有两种人会做,一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另一种就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周建彻底傻了。“为什吗?” 天远意识到说走了嘴,掩饰的笑笑。为什么?因为我打乱了市场的秩序,破坏了供求之间人为的平衡。我的突然出现让很多制造垄断执行垄断的人损失了已经攥在手里的钱,更威胁到了他们以后的利益。这些天提心吊胆费尽心思,一想到那些随时都会来的报复,半夜里都要惊醒好几回。可是这些你都不会懂。 不过好在已经过去了,今天把车辆人手都退掉了,只要等明天把最后一笔款收回来就大功告成! 天远把下颌搭在周建的肩膀上,小声地说:“我累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周建抱住他,揉搓着他的背。知道他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脸上一点红润都没有,白白的看得人心疼。可是他刚才说的话又让他没法安心:“天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做的事很危险的对吗?” 天远笑了:“傻瓜!我只是卖几只螃蟹鱼虾而已,危险什么?我说的是再这么干下去我得活活累死。我都这样了你看不见啊!” 周建长长的出了口气,笑着说:“那就赶快洗澡睡觉吧,今天你喝的真不少。”说着抚模他的胸口:“这里难受吗?” 五粮液好喝,可是后劲也冲。被他一模,胸口就热得受不了,脑子里也嗡嗡地响。天远哼了一声,脸埋在他肩窝里。手环住了他的腰。 被他抱住了腰,脸又在肩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周建只觉得身子里有股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僵硬着身子好不容易把躁动压下去,哑着嗓子低声说:“去洗澡吧,我来铺床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突然的周建就没了声,张着大嘴痛苦的吸气,肩膀上被咬住了,不轻不重也不撒嘴。周建声音都发颤了:“天远~~” 天远咬了好一会才松开,仰起头傲慢的斜眼看他,就咬你了,怎么样啊? 周建瞪着他,喘息越来越重。突然一个猛扑把天远压在身下,天远惊慌的叫声全部被没收在唇齿之间。 几乎是一场吸魂夺魄的战争,两个人都不曾想到一个吻竟然可以这样激烈。但是此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思想,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冲动在彼此的怀抱里寻求快乐,感受幸福。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好好的思想过,该来的就这样来了。浴室里第一次的果裎相见,暖暖的水流冲刷这两个人紧拥的胴体。火辣的亲吻留下斑驳的印痕。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因为自己而怒张,感受着他的手握住从没被别人亲近过的地方,在无法控制的喷发以后,尴尬,甜蜜,冲动和羞涩一起冲上脸颊,变成醉人的玫瑰红。 周建的舌尖在天远口中扫荡,温软的唇,淡淡的酒香让他欲罢不能。天远软软地靠在周建身上,努力的回应。周建想把他抱起来,可是他受伤的手臂使不上劲。 天远吃吃的笑:“要不我来抱你吧?我可以啊!” “闭嘴!”周建板着脸一蹲身就把天远抗在肩上就往外走。 天远惊叫一声,被扔在了床上。 暖暖的被子第一次同时盖住两个人,滚烫的躯体紧紧地绞缠。黑暗中不停的叫着彼此的名字,身体里有岩浆要喷发。可是没有任何经验的青涩,让两个人都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让激情喷发的入口,但是想要顺利的进去太难了。 靶觉到灼热的东西顶住了自己,天远浑身一颤。虽然早就想过,也偷偷的向往过,可是要来的时候还是会害怕。闭上眼睛摒住呼吸,听到周建在耳边急促的喘息。 “啊~~”天远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叫声吓的周建立刻停了下来。“天远,疼吗?” 疼!笨蛋!你应该先想办法让我适应的!怎么可以生往里边挤呀! “你轻点……”丢脸的话到底说不出口,天远咬紧了牙硬撑。好疼!手死死的揪住了床单,天远脸色发白。感觉身后被塞得满满的,胀痛难忍。 周建也不好受,刚刚进去一半就被夹得死死的再也动不了。疼啊~~ “你好了没有?快点!”天远快要哭出来了。 周建含糊的答应着,心慌意乱的凭着本能抽动。可是天远满头满脸的汗让他心都揪起来了。抱紧了天远,吻着他:“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狠下心几下撞击,周建强迫自己结束了这第一次。 周建小心的退出来,抱紧了还在发抖的天远,疼惜的吻他。怯声地说:“疼吗?对不起,我……我……早知道你这么受罪我就不要了。” 天远忍着钻心的疼,小声地在他耳边问:“建……好吗?” 顿了一下,周建摇摇头:“不好。” 天远狠狠地咬住了嘴唇,骗子!刘小源你个大骗子!早知道这样我何苦要忍!心里顿时酸成了一片,扭过头去。 周建把他转过来,搂进怀里在他耳边叹了口气:“傻瓜,你好我才好啊!” 泪滴下来,天远抱着他的腰。哎~~哭就哭吧,反正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 *** 本来说好的上午跟周建一块去收最后一笔货款,然后下午就回学校。但是由于某些不太好说的原因天远早上没能起得来。周妈妈认定了是天远这些天太劳累,于是靠在床头上吃着周爸爸特意做得好饭好菜的天远脸红得要命。 下午,天远睡足了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周建一个人拿着行李先回学校了。这样的话明天早上两个人再上学也来得及。天远躺了一会,还是去把那笔钱收回来的好,免得夜长梦多。那些生意人想赖账也是常有的事。忽然想起来上次在名品店里看上一条牛仔裤,想买给周建可是那时没钱只能眼看着。明天就开学了,今天去把他买下来。 天远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尽量的放慢脚步。虽然周建偷着买来了消炎药膏,可是好像不太管用。身后还是火辣辣的疼。下午的阳光很明媚的照在街道上,天远很有兴致的看着街边被逐渐融化的冰雪滋润的草坪。悠闲自在的老人和孩子在公园里享受着初春的阳光。一切都美好的让人想唱歌。 佳亿海鲜酒楼,规模不是很大,生意倒也红火。只是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一楼的大厅里只是散坐着几个男人,桌子上杯盘狼藉,这几个人一边不时地朝门口看看,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看来是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了。 天远刚刚踏上台阶,立刻就感觉到了大堂里阴森的气氛。天远警惕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慢慢的向后退。知道他们的来意,也知道这几个是亡命之徒!天远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幸好!幸好没有让周建也跟来! 眼睛看向酒楼里的服务员,希望可以有人出来帮他,哪怕只是打个报警电话。但是没有人看他,好像大家都约好了视若无睹。天远明白了,突然转身向外跑。 没有多远天远就被追上了,一阵凶野的踢打之后天远被推倒了一个死胡同里。周身上下疼得打颤,天远惊恐的看着面前几个拎着棍棒的人。 “小子!你有种啊!占了便宜就想跑,哥几个找你好几天了!这些日子你抢了不少吧?今儿好好的算算这笔帐!” 天远一声不吭,知道这几个人并不是生意人,但是给他们钱的就是这些日子自己苦苦躲避的那些人!天远抿紧了唇,今天会是什么结果?还能回家吗?天远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把那个家当成自己的家了。建,你在哪? 背靠着墙壁,天远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逃生的路。电话!电话响了!自从知道不会再有人供给自己以后,天远就把电话停机了。没有必要的用度还是省掉的好。但是周建执意的要他重新开机,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为了我可以随时找到你呀!” 建……天远试探着推到墙角,伸手拿出了电话。但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狠狠地打碎在墙上。 “小子!想叫人吗?你做梦吧!” 手腕被棍子扫到,顿时剧痛蔓延了全身。天远抱着手臂闪过再次抡过来的棍子。突然,一只啤酒瓶在身边的墙上炸开,碎玻璃子弹似的扑到了天远的脸上身上。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眼睛。 “小子挺硬的啊!连声都不出!” “那就打到他出声!” 几个凶野的男人围了过来。天远努力的站直身子,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哈!这里挺热闹的啊,玩什么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飘过来,胡同口的墙上斜倚着一个栗色头发的漂亮小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声音如此的耳熟。 天远惊骇的抬头,真的是他!懊死!他怎么跑到这来了?还不赶快跑出去叫人往这里凑什么? “不想找死就快滚!”一个男人啐掉了嘴里的烟头恶狠狠的回头。 “操!你丫的跟谁说话呢!”毫不示弱的骂回来,刘小源笑眯眯对身后的高壮少年说:“他跟我说话呢!” “小兔崽子们想淌浑水啊!” “没那意思,就是看着好玩凑凑热闹,你们继续。”刘小源笑模笑样的气死人倒找钱。 刘小源身后呼啦啦站了一群半大小子。一个个怒目横眉精力旺盛的没处使。一两个男孩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可是这一溜十好几个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肝火正旺的小伙子,就不能不掂量掂量了。掂量的结果就是几个男人扔下一句“小子你别走单了!”的狠话灰溜溜的走了。 天远慢慢的蹲下来,受伤的地方很疼,可是更难过的是自己如此的狼狈。 刘小源收了笑容,走过来碰碰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天远低着头摇了摇。 刘小源没听他的,让自己那些同伴们先找地方等着他,自己直接把天远拖到了医院里。 急诊室里,天远的头上脖子上手臂上光玻璃碴就摘出了一小堆,天远一个劲的要求护士把纱布包的小一点。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刘小源瞪着他:“你瞒得过去吗?你也不看看你那手都肿成猪蹄啦!” 天远略微活动一下手腕,疼得钻心。 医院的长椅上,两个人静静的坐着。“你怎么会在哪?那些人是你朋友?”天远低声地问。 刘小源吐了口气,靠在椅子背上伸长了腿。昨天和莫言闹了脾气以后一赌气就又回了家。电话一概不接,人一概不理。少爷我烦着呢!无聊的最后就是纠集了一大帮小时候的玩伴找家迪厅疯一晚上。没想到竟然会遇上天远。 “你到底惹什么祸了?”刘小源闷声的问。 “没什么,寒假里我做了点生意,有些人看我不顺眼,就这样。”天远轻描淡写。 刘小源怀疑的瞪瞪他:“那你上那干吗去了?” “那家酒楼还欠我一百多斤海货没结帐呢!”天远咬着牙。 半天,天远低声地说:“小源,谢谢你。” 刘小源捶他一下:“给老大打个电话吧,让他接你。” “不行!那会把他吓死的。”天远呼的抬起头:“小源,今天的事别说出去行吗?尤其是……” 刘小源吃的笑了一下:“干吗?你和他们不是处的挺好吗?” “就是因为他们待我好,我才不能让他们担心。小源,你太幸福,你不会明白失去家的人其实比狗更可怜。我现在,有家了。我很珍惜。”天远带一点羞涩的微笑,刘小源的心里说不出的酸。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车回去就可以了。你的朋友们还等着你呢!对了,替我谢谢他们。” 刘小源关上车门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忽然想起什么朝车里的天远伸手:“对了,你说的那家酒楼欠你帐,条呢?” 天远迷惑的拿出来:“在这,干吗?” “你别管了,交给我。”伸手把那张白条扯过去,妈的混账王八蛋!玩阴的都玩出水来了! 天远走了,刘小源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拿出电话,三姐的广告公司就在附近。把条交给她比自己大老远的跑到税务局去找姐夫强多了。 电话刚开机,刘小源忽然被一阵莫名的情绪堵得想落泪。电话都快被短消息和未接来电塞爆了,都是那一个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之前的——源,求你,给我一点消息,一个字也好。我快要疯了!“ 有个人为自己急成这样,有点满足,比较骄傲。刘小源撇撇嘴,回了消息:等我拿到精神科执照的时候再找我吧,目前对于阁下的病我无能为力。 发出去以后刘小源又坏透了心的找补了一条:当然如果你立刻到活动中心的旋转木马上认真反省的话,也许会有转机出现。关掉手机,刘小源哼哼哼的三声冷笑。 *** 迪厅里强烈的电子音乐撞击着人们的耳膜,刘小源满头大汗的跑出人群把自己扔到椅子上抢过可乐就喝。 “源儿,给!”身边的伙伴递过冰点,刘小源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几点啦?” “九点,早着呢!”活动中心九点半关门,那家伙不会傻的真在里边呆着吧?去他的!我才不管呢!再说他还指不定去不去呢!那家伙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让他往旋转木马上跟学龄前儿童一块蹲着,活动中心又添一道风景线! “你乐什么呢?一个人这个带劲!”两条粗壮的胳膊从背后抱住他,高壮的少年脸贴着他耳朵边蹭,从小一块长大的死党百无禁忌得惯了,可是刘小源却觉得再也无福消受。使劲的挣月兑出来:“别挨着我!热死啦!” “怎么啦?多半年不见,就不许我热乎热乎?” “高帅!”刘小源受不了的大叫,高帅哈哈的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 “高帅,我问你啊,如果你心里有人了可你妈死命不愿意,你怎么办?”刘小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斑帅正喝汽水,噎了一下,看着刘小源:“源儿,你看上谁了?” “我看上你了!”刘小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斑帅乐得贼贼的凑过来:“行啊!我倒插门都乐意。” “呸!” 刘小源又开始堵的慌,噘着嘴不说话了。高帅探头看看他,拍拍他的脑袋:“小豆子也知道烦心了?你家里规矩大破事多我知道,我跟你说,看上谁都没关系,不就是家里不乐意吗?可是管得了家里管得了你外边吗?再说你才多大,我哥都快三十了都不着急往家领,铁在外边快活呢!能乐和就乐和,能拖就拖,干吗非的弄得鸡飞狗跳的。” “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算什么男人!“刘小源愤愤地把冰点扔在桌上。 “你说什么?”音乐声太吵了,高帅听不清楚他嘟囔的什么。 “走啦!”刘小源揪起他又晃进了舞池。 从迪厅出来,撒谎耍赖的摆月兑了伙伴们的纠缠,刘小源心急火燎的坐上车往活动中心赶。心里边骂着自己没出息,眼睛却聚光灯似的扫着黑乎乎已经关了门的活动中心。给他打电话?不行!美得他!可是不进去看看实在的放不下心。刘小源看看四周没人,爬到树上开始翻墙。 白天这里边怎么看怎么可爱,可晚上黑的就比什么都渗人!刘小源竖着汗毛,叽里咕噜的转着眼睛,沙沙的脚步怎么听怎么像夜半歌声。心里恨自己怎么就死心眼把他搁这了,至少也得找个有灯的地方啊! 旋转木马静悄悄的停在那,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之间巨大的受骗上当的感觉快要把刘小源炸开了,想都没想怒吼一声:“莫言你个大浑蛋!” 背后一双温柔的手臂圈住了他,随着落在耳边细碎的吻,温润的声音响起:“那你就是小混蛋!” 手臂越抱越紧,传过来的情绪也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莫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刘小源被他擂得心里发酸。不再挣扎,任他抱着。两个人在黑暗的夜色中静静伫立。 “对不起。” 刘小源昂起头,声音有点暗哑:“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莫言松开手,暗淡的夜光中他的眸子闪闪发亮。“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源儿,我告诉你,我爱你!不管我是不是要向全世界宣布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知道你想获得承认,我也想啊!所有不能公开自己心迹的人都想啊!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周建他们那么幸运的。” 莫言低下头:“我妈妈含辛茹苦的二十年为的就是我可以支撑起这个家,如果告诉她我爱的人不是女孩,会杀了她的。你的家里恐怕也不会纵容你和我在一起。现在跟他们坦白,就等于断了我们的生路。何况我们两个面对的不只是家庭,一旦我们的关系公布于众,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学校。我和你就都毁了。你想过吗?” “呵呵,说得好!你考虑得真周到!我们分手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来担心去的了。本少爷我不陪你玩啦!”嘶声的叫喊着,刘小源狠狠得挣月兑出他的怀抱。 分手吧!这句话如刀一样剜着心肺,莫言呆住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心爱的小孩,从来没有预备承担撕裂身体的痛苦!不!背转身的刘小源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痛的滴血的心上。 “站住!”莫言像是抢夺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抓住刘小源狠狠地带到怀里:“你说什么?分手!不许,我不许!我要你记住,今生今世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好,你要坦白,我陪你!不管走到哪里我陪你!” 被逼得失去理智的莫言像受伤的野兽,在没有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眼中含泪,拉着刘小源就往外走。 被莫言的泪光吓了一跳,刘小源本能的往后坠,惊慌得叫:“你要去哪啊?” “去我家,和我妈妈说明白!然后我送你回家!”莫言决绝的头也不回。 “放手!你放开我!浑蛋!”刘小源吓坏了,哭着连踢带打得挣扎。见莫言没有放手的意思突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来,刘小源愣愣的松开牙齿,看着被自己咬得皮破血流的手腕。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 莫言伸手抱住了他,死死的按在怀里。 刘小源失声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难受……我难受!” 莫言咬着嘴唇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第十一章 开学第一天,周建和天远同时请假。刘小源没办法,只好亲自上门服务。 门铃响了,周妈妈赶紧的开门,刘小源一脸天真可爱的笑容站在门口。“小源啊,快进来!” 被热情地招待进屋,刘小源一点劲不费的把自己打扮成可爱多的代言人,哄的周爸周妈开心得不得了。周建也迎出来,明显的眼眶发青,脸色阴沉。 刘小源跟着周建走进他们的卧室,天远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很高兴。 “呦,养月子哪?”看见门关上了,刘小源就换了嬉皮笑脸,在床边上还没坐稳当就被天远踹了下去,沉着脸的周建也被逗得一笑,抓住刘小源的脖子晃:“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从十四楼直接扔出去!” 刘小源揉着脖子嘟嘟囔囔的:“刚开学你们俩就一块请假,还不让人多想?早知道你们俩这么忘恩负义的我才懒得管你们的破事呢!” “给!”扔给天远一个大信封。 天远接过来一看,是钱。立刻坐了起来:“你怎么要来的?” “小意思,我就是把条给我姐夫了,他是税务局的一小破局长,还是副的。” “小源,我怎么谢你?”天远低声地说。 刘小源一脸的无所谓,挥挥手:“往后有什么事就说话。” 天远看了一眼周建,周建的脸沉的像水。给他拍拍身后的枕头。 四周转着看屋里的摆设,双人床,双人枕,床头柜上除了周建的照片还有天远的手表。连拖鞋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看来这两个已经名正言顺的过起小日子来了。 “得!任务完成,我也不耽误你们的美好时光了。拜拜。”刘小源不想多呆,这屋子里的融融气氛让他难受。 刘小源走了,屋子里又静静的。昨天回来以后,到底还是没瞒住。看到天远的伤,火冒三丈的周建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那群混蛋算账,被天远和妈妈死拉活拽的拦下以后,又疼又恨的周建就一直黑着脸。 舌忝舌忝嘴唇,天远尴尬的拉拉周建的胳膊:“我以后不做了,真的。” 周建没说话。天远把脸靠在他背上,喃喃地说:“建,别生气。” 周建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上你所以你连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不是!我只是不想把你拉进来!太危险!”天远突然闭了嘴,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点点头,周建站起来就往外走。 天远急了,一把拉住他:“周建!” 慢慢的滚烫的泪水蓄满眼眶,天远低下头,手却不肯放开。 周建坐下来抱住他,声音嘶哑:“再不许瞒着我做危险的事,再不许伤到自己听见吗!不然我不饶你。” 天远使劲的点点头,泪掉下来。 “建……”刚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周爸爸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个人甜甜的拥吻,浑然忘我。悄悄的退出来,周爸爸摇摇头,现在的孩子真是…… 退到厨房,周爸爸沉吟着说:“我看我上回说的那个事,还是尽快办了吧!” 周妈妈忧郁的看了一眼丈夫:“你不是说等两年看看再说?” 周爸爸点点头:“这俩个孩子我看是别指望他们自己放开了。至少小建是不会放开的。还是早点把天远的收养手续办好,这样他俩在一起至少名正言顺省的有人说三道四的不好听。” “哪,那不就是等于同意他们交往了吗?那往后……”周妈妈还是不能接受。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让他们分开又不伤害他们?”周爸爸拍拍妻子的肩膀:“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将来要面对的磨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作为父母,少给一点压力就是疼他们了。” 周妈妈又开始抽噎:“那我孙子怎么办?” 周爸爸苦笑着安慰:“那你还多个儿子呢!” *** 春光回暖,草色青青。医大校园里到处是莘莘学子们苦读的身影。就算是把天才俩字挂在嘴角上当招牌的刘小源也得嘴里塞着零食眼睛瞟着书本。莫言的研究课题已经到了攻关阶段,除了上课就是整天的扎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刘小源开始是百无聊赖的跟在莫言后边捣乱,看着看着就自动自觉地充当起助手来了,还干得挺像那么回事。莫言自然是求之不得,顺便也教他不少东西。刘小源出入实验室也就理直气壮,虽然在休息时候免不了来点体育运动舒散舒散筋骨,谁说的怀里抱着个宝贝就影响试验的准确度啦?(不过莫老师专利,切勿模仿) 陈默接到三姐的电话,赶紧跑到校门外边的咖啡厅里。三姐正等着她呢! “默默,我让你盯着小源的你都干什么了?这些日子也不见你来个电话!”三姐一脸的不高兴。 陈默咬着吸管懒懒地说:“我盯着他来着,他那也没去!也没人找他,除了没事的时候跟周建他们瞎混,就是老往实验室跑。” 三姐赶紧问:“他往实验室干什么?” 陈默白了他一眼:“他多能啊!莫老师正攻关呢,课题可是国家级的!他给当副手去了!莫老师自己带的研究生都不用干嘛非得要他啊!他一个捣蛋分子哪好啊?”我也不比他差干吗不用我?陈默酸溜溜的咬吸管。 三姐惊讶得连声问:“真的?那是老师选的啊还是他自个儿申请的?” “我哪知道啊?”陈默气呼呼的说。就是不知道才让人生气呢! 三姐开心的笑了:“那得叫本事!医学院那么多高材生呢,干吗非得挑他呀!还不是源儿的本事嘛!孩子皮归皮,关键时刻就是高人一等!默默,你真得跟源儿学!” 陈默差点让自己的白眼给翻晕了!当初干吗接着苦差事,那点活动经费还不够治疗心灵的创伤呢! 三姐乐颠颠得回去了,陈默一个人坐那把餐巾纸当刘小源撕。 *** 一手抓着暖气的立管,一手撑住桌子努力的保持平衡,刘小源侧坐在桌子上咬牙蹙眉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一条腿被高高的搬起来,饱涨的握在莫言手里上下揉搓着。莫言站在他身后,另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腰,每一下都深深的没入体内,重重的撞击到极其敏感的小小触点。 嘴里塞着莫言的手绢,还是不能完全阻止快意的申吟丝丝缕缕的溢出来。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刘小源摇着头用眼睛哀求着结束吧受不了了。莫言俯舌忝着他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冲进耳朵里,敏感的刘小源浑身一颤,又引来了更深入激烈的冲击。 总算结束了,午休时间也快过了。刘小源悲哀的躺在罪魁祸首的怀里,第一百零七次下定决心再也不来了让这个大一个人活活干死!我想睡觉~~~~~~ 迷迷糊糊的下了楼,操场上都是临床二班的学生。这是谁这么有眼色啊!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刘小源认定了那个排课表的老师是故意的跟他过不去。春困秋乏,不是瞎说的。何况刘小源同学刚刚经历过最激烈的对抗练习,乏着呢!队列行走,武术操,都凑活了,可是凭什么让男生们围着操场跑四个圈啊!刘小源几乎要撞墙了。女生们拿个排球说说笑笑的玩上了,刘小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性别分外歧视! 两个圈不到,刘小源就开始眼冒金星了。捂着肚子哎哎的叫。 体育老师吓了一跳,赶紧把他叫下来:“你怎么啦?” “报告老师,我中午吃的太饱,现在肚子疼得要命!”刘小源东倒西歪站不住了。 “好好,你歇着吧!”体育老师可不想自己课上出什么问题。 刘小源惬意的坐在篮球架底下,这阳光灿烂还比较安静,休息的好地方。坐下来就想靠着,靠在架子上就想闭眼。刘小源没来得及考虑一下这里适不适合睡觉,就睡过去了。 周建使劲的扒拉他:“小源!起来!你怎么啦?那不舒服赶紧说话啊,别忍着!”这家伙半场篮球赛竟然没吵醒他,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刘小源惺忪着睡眼挥手乱打:“吵什么,我知道了晚回去一会没关系!” 周建拍着他的脸:“醒醒!说什么梦话呢?” 刘小源站起来以后才清醒,这里不是莫言的实验室,刚才推自己的是谁?猛回头看着周建:“我刚才说什么啦?” 周建眨着眼睛看他,这家伙是有问题了! 晚饭的时候,三姐来电话了。确切地说是一家子来电话了。听了三姐添油加醋的一番吹捧,一家子分外激动地给刘小源打气来了。从爷爷到伯伯,从爸爸妈妈到姑姑姨妈姐姐姐夫,轮番轰炸之后刘小源已经晕头转向了,“实验室……莫言……国家级课题……”嘴里含糊的答应着,后背汗如雨下,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空隙吼了一嗓子:“谁跟你们说的!” “是默默告诉我们的!”一家子喜气洋洋,难得他们可爱的小宝贝肯用功读书,将来肯定的前途无量啊! 刘小源咬牙切齿,陈默!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 莫言正在办公室里准备上课的教具,忽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一个戴眼镜的温和青年走了进来:“请问您就是莫言先生吗?” 莫言站起来点头:“是我,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学校之间同业之间互相拜访的事很多,所以莫言并没有对面前的陌生人引起重视。 青年很谦恭的弯弯腰:“我有一点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可以约个时间吗?” 莫言奇怪的看着他,一点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上,角落里坐着那个陌生的青年。莫言心中的戒备越来越重,慢慢的走过去。青年微笑着起身让座,莫言直截了当地问:“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不温不火的笑:“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我是旅游杂志社的记者我叫鲁明。很抱歉唐突得找到您,不过找您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呢!” 莫言不记得自己和杂志社的记者有过什么交集,疑惑的目光看着鲁明。 鲁明推推眼镜,笑起来:“莫教授,我想给您看样东西,不过我先说明白,这绝对是无心的,而且我没有任何的恶意。” 莫言看着他推过来的一个信封背上开始冒汗,小心的打开以后,莫言脸色发白,冷汗淌了下来。 里面是一沓照片,雪地里,自己和小源嬉戏的情景都在里面。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幸福,一点一滴的都在对视的眼神里,灿烂的笑容里。 鲁明从里面抽出一张指给他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画面的构图,光线,一切一切都十分完美。尤其是画中人眷眷深情的拥吻太美了。这是我迄今为止拍到得最完美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手握着手,唇齿相依。背后洁白的大地像是无言的祝福。 “你想干什么?”莫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声音还是颤抖了。 鲁明低声的道歉:“我说过,我是无心的。情人节那天大雪,我本来是去圆明园拍雪景的,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很美,照片洗出来以后我真的有股冲动要拿出去发表。我很矛盾,还给你们,我很舍不得。发表的话我想我没有那个权力毁掉别人的幸福。想来想去,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鲁明笑笑,伸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画框:“我猜你们一定不会自己去洗照片的,所以特地把那张照片发大了送给你们。放心,所有的过程都是在我自己家里进行的,没有别人看见。底片,照片全部都在这里,请相信我!” 莫言半天才勉强的站起来,低下头:“谢谢你。” 鲁明赶紧站起来:“莫教授,你能原谅我的鲁莽我很高兴。我先告辞了。”走了两步转回身:“莫教授,祝你们幸福!” 莫言再次深深的鞠躬。 鲁明走了,莫言抱着那一沓照片,呆呆得站着。肩上越来越沉,像是有无穷的压力慢慢的挤压过来,让他难以呼吸。要来了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 几位教授边走边聊。 “你们听说没有,莫言最近选了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做助手。” “我看见过,不过那个孩子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再怎么聪明也是一年级的新生,和研究生的水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真不明白莫言怎么想的?” “研究生是要在成果上分一杯羹的,一年级的孩子就没这个顾虑吧?” “也许是孩子的家长特意托付的呢?总不至于没好处就这样做吧?”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议论,忽然一个年近五旬的教授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大家说:“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事,听说三十多年以前有一个男孩就在这里投湖自尽了。当时正是文革整人最狠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好像是这个男孩跟他的导师有些不清不楚的。” 旁边的人还要打听,这位教授已经挺直身子,微笑着向迎面过来的林校长打招呼。 如梦湖波光潋滟,修长的柳丝垂到湖面上,随风摇曳,划出小小的涟漪。林校长伫立在湖岸上,眉峰微微簇起。学校里历来不缺风言风语,只是最近关于莫言的一些议论却让人放不下心。莫言沉默坚忍,从他还是学生的时候自己就很看好他。这些年他也没有辜负期望,现在正是他事业上要攀高的时候,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夜色渐渐的笼罩了校园,实验室里亮起了灯光。忙碌了一整天的刘小源伸伸懒腰,回头看看眼睛盯着离心机的莫言,他就不累吗?最近时间很紧,莫言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这是一种对于血液中的癌细胞急剧杀伤性的新药,一旦试验成功很可能成为医药界的新宠。它给它的发明者带来的荣誉和地位也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最近他看小白鼠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都多!刘小源噘起嘴。 调好一杯浓浓的咖啡递到他手上,刘小源靠在旁边看着莫言忙里偷闲的喝口热热的咖啡。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现在的莫言比什么时候都帅。刘小源有点入神。 “源儿,把今天的记录给我。” 刘小源赶紧把刚刚作好地记录递上去。药性在血液中的释放速度,代谢规律都需要反复的检测试验,更需要仔细翔实的观察记录。虽然琐碎,却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刘小源对于承担这样重要的工作很是自豪,而且已经很明显的在一年级的同学们面前表现出了与众不同。惹得整个一年级看见他都心里犯酸眼睛发红。 其实酸溜溜的一年级的孩子们刘小源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但是同在实验楼里忙碌的老师和学生中,却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每每让刘小源感到后背发冷。不止一次,偶尔飘来的指桑骂槐的讪笑让刘小源牙咬得咯咯响。可是当他冷冰冰的眼睛扫视人群的时候,人人都好像一副专心研究的样子。说的话也好像根本与他无关。妈的,有种就别躲在背后!刘小源偏就大摇大摆的每天出入实验楼。 莫言伸手接过纪录逐项的看。刘小源靠在他旁边,咬着手里的铅笔。等了半天莫言也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不高兴了。把手往他面前一伸。 莫言笑了,故意不抬头:“干吗?” “报酬啊!我可是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给你帮忙的!”刘小源挑高了眉毛。 莫言不动声色:“我教给你的东西比你在课堂上的多多了,我还没收辅导费呢!” 刘小源把下颌搭在莫言的肩上,贼贼地说:“老师,你知道赖帐这俩字怎么写吗?” 莫言忍不住地笑了,回手搂过小混蛋的脖子贴在他耳边:“我不赖帐,不过报酬要过一阵子才能付。”说着在粉女敕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几口。 刘小源眨眨眼,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莫言也不解释。低下头继续看记录。 夜深了,刘小源窝在沙发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莫言摇摇他:“源儿,别睡。回去的时候会感冒的。走吧,回宿舍再睡。” 刘小源在他怀里蹭:“你呢?” 莫言用力的抱抱他,笑着说:“我还要再呆会儿,晚上是最好的工作时间。” 刘小源瞪他一眼:“晚上是最好的睡觉时间!要都你这样医学院干脆改夜店得了!” 莫言不说话,只是温柔的笑。 刘小源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你昨晚上又没怎么睡吧?又没鬼催着你,你干吗那么拚命啊?慢慢来不就好了吗?” 铁人也受不了没白没黑的连轴转啊!可是他白天都干什么去了?最近一段时间常常是白天找不到他,晚上他才来实验室挑灯夜战。给他打电话只是说有事,甚至一些观察记录的工作直接交给了自己独立完成。是他真有事还是我神经过敏呢?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些事情在瞒着我? 亲亲宝贝小孩,莫言顶着他的额头,晶亮的眼眸闪着兴奋得光:“没办法,我停不下来。每当看见自己又朝着成功迈进了一步,那种兴奋和期待是无法压抑的。快了,我已经看到那扇门了,很快我就要推开属于我自己的成功之门了!” 刘小源垂下睫毛,唇慢慢的抿起来,然后抬起头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我陪你。” “等最后的几个结果出来,实验室的工作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临床的检验。那时我就轻松一点了,源儿,想不想到外边玩几天?” 莫言突然的建议让刘小源一下子从半睡眠状态惊醒过来。“啊!你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莫言猛地捂住了刘小源的嘴,深更半夜再这么啊啊下去就要有人报警了。 使劲的甩掉莫言的手,刘小源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脖子晃:“这是你说的!说话不算数的人当心天打雷劈!” 莫言抬手给了口无遮拦的小孩一巴掌:“小混蛋!胡说什么你!”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刘小源像是逮着了鱼不撒嘴的猫,虎虎的瞪着莫言。 莫言捏捏他的鼻子:“源儿,从明天起我就呆在这直到最后结果完成。你就不用每天往这里跑了。这些日子你课堂试验室两头跑够累了,出去跟同学们玩玩,这里我一个人可以了。” 捏捏小孩有些尖削了的下颌,莫言心疼了。学校里已经有人在说三道四,绝对不能再让心爱的小孩受到任何伤害。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学校尽量减少跟他的接触。 刘小源眯起眼睛咬着牙:“老师~~你好狠毒!你就不怕我告你过河拆桥?” 莫言一下子大笑出来,把他搂进怀里一通乱揉。贴在耳边地低低的说:“源儿,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