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有多远》 楔子 “哇!竟然成功了啊!” 容娟走出光合大厦,适才的精明状完全不见,她兴奋地大喊,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好运——实在是太幸福了啊,永彬集团啊!她竟然能进入永彬集团,当上总裁秘书——的助理,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嘛!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永彬集团啊,那间无数人挤破脑袋都要混进去的全球……呃,多少家来着?总之就是很伟大的企业啦!虽然她是去当杂务小妹,可这也足够自豪的了,谁叫她不争气考不上本科不说,专科待了三年,竟然连升本的机会都没抓住。那么一张薄薄的专科文凭,能找到工作已经是万幸了,何况是在这家薪水高福利好的永彬集团呢!而且……她的上司,那位总裁秘书,看起来很和善,对她很好哦。虽然长相普通了点,穿着又不起眼,可她让人看起来就觉得舒服。 只是……她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吧?人家已经是总裁秘书了,自己呢?秘书的助理,唉…… 容娟的优点是她常常能忘记不顺心的事情,叹息两声之后,她又陷入喜悦中。因为想得太过出神,她绕过光合大厦,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走下去。 “啦啦啦啦……”回到家中告诉老爸老妈,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尤其薪水这么高,家里也可以松口气了——她读专科的时候,家里可是完全入不敷出,甚至还欠了些钱呢!现在她可以赚钱养家,父母总算能轻松些了。 她唱着走着,没注意到身后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忽地,她撞到一堵墙——“讨厌啦!没事弄这么死胡同干吗?” b市道路横平竖直,方向基本都是正东正西,最适合她这种有点迷糊的个性。就算迷路,右拐右拐右拐再右拐总能绕回原点。只是有的时候会遇上死胡同,像现在这样。容娟嘟着嘴,转身向回走。 她转身却吓了一跳,眼前五六名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少年挡住她,这么窄的巷子,她根本无法绕过他们,只好说:“对不起,请借过一下。” “借过?既然是借,总不能白借吧?”为首痞子斜着眼看她,说了句。 啊?要钱的?容娟连忙掏出钱包,“就这些……” “靠!30元?你打发叫化子呢?”为首痞子向地上重重唾了一口,抽出她钱包里的银行卡,“密码?” “334555。”她飞快报出一个数字,希望自己反应够敏捷,可以消去他的疑心。 为首痞子把银行卡丢给手下,“记住密码,你去提,能提多少提多少。” 一天五千,还能提多少? “那我可以走了吗?”容娟很有礼貌地问他。 为首痞子瞥了她一眼,“等他把钱领回来你才能走。” 啊?这怎么可以!她刚才说的是假的密码,能提出钱才见鬼。她卡里有将近一万元,这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啊,才不要让这些人领走! 容娟俯,从刚才那人走后留出的空隙间穿过去,向巷子口跑去。 “臭娘们!傍脸不要脸!追!”为首痞子发话,率手下喽?追过去。 容娟此刻发挥了在学校跑百米都没有达到的速度,直向巷口跑着。 只要……只要有人…… “救命啊!”容娟见有人进了巷子,惊喜大喊,却见对方愕然看着自己,正是刚才出去取钱的喽?。她暗叫不妙,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绕过他继续向前。 “黑子,抓住她!”为首痞子大喊,黑子回过神来,转身去抓容娟。他和她离得很近,几步便追上她。 “救命啊!”容娟闭上眼,等待疼痛降临。 饼了半晌却没有痛感,容娟听到那个痞子的声音:“你是什么人?”睁开眼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影挡在自己身前,而刚才那名小黑已经倒在地上。 “路见不平的人。”好听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透出威慑力。容娟躲在那人身后,很好奇他的相貌,却没办法看到他的脸。 “靠!你少在这里管闲事逞英雄,你知道我是谁?”为首痞子一撸袖子,直接冲上。那人一个退步闪开,右手出拳,从他腰部上挑,正中肚子。那痞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觉得肚月复处火烧一般疼痛。 “该死的!这小子会功夫,上啊!”他一招手,后面的喽?马上向前跑去。 那人摆好架势正要迎战,却见喽?们从他身边擦过。他一愣,连忙护住身后容娟。但那些人并不是冲着容娟去的,他们从他二人身边跑走,直向——巷口? 那人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弯了腰,对地上的为首痞子嘲笑着:“这位仁兄,今天的遭遇教了你一件事:‘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珍重。”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清脆,也很悦耳。容娟从来没听过男子有这么好听的笑声,忍不住呆了。那人戴着墨镜,容娟看不清他的五官。他左手一拂垂下遮住脸的发,微微皱了下眉,双手把头发向后拢去,在口袋里掏啊掏,似乎在找东西。容娟把自己发上的头花递给他,脸红了起来,“好像太花哨了……”男子戴这种发饰,会被笑的吧? “没关系,谢谢你。” 他薄薄的唇向上勾起,简直是在勾引人。容娟心中大叫:不要这么帅好不好啊…… “啊!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我车子停在外面忘了上锁。”那人忽然说道,转身向外跑去。他跑的速度极快,容娟非常怀疑他百米跑能接近十秒。他跑着,然后想起什么,回头对容娟喊道:“光合大厦附近有不少流氓,专等有钱人落单抢劫,你上下班一定要小心,不要走没有人的地方!” 容娟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别着刚刚得到的鉴别证,猜想他可能是看到这个得出的结论。不过……他这么清楚这里情况,是不是说……他也在光合大厦工作?有没有可能是同事? 最好他是啊……她好想再见到他呢…… 容娟想着,露出傻傻的花痴笑容。 第一章 韩泉走进光合大厦,时间是8:50。虽说身为总裁不用担心迟到问题,他还是加快脚步走向专用电梯,进去按了二十五层—— “等等!”跌跌撞撞冲进一名女子,差点撞到韩泉身上。韩泉一皱眉,向后让去。他不喜欢来自陌生人的接近——床上除外。 “这位先生,身为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至少这个时候应该施以援手——啊!是你!” 容娟一抬头,对面的男人看上去十足眼熟。脑袋倒带重放,停格在今天早上。 “过路莽莽撞撞的小姐。”韩泉眉头皱成一团:这也太巧了吧?早上差点出了车祸,到了公司又差点被她撞到。 “什么莽撞,分明是你开车技术太烂!”容娟抗议。 韩泉哼了一声,说他技术烂?他在国外的时候可是当过业余赛车手的! 电梯停了,韩泉也不理容娟,径自走出。这电梯是高层专用,他倒想知道这小泵娘能上到几层。 “你也在二十五层?是工作人员吗?”容娟苦下一张脸,不会吧,是同事? “你在这里工作?”韩泉回头,“这里是总裁室。” “我是新上任的总裁秘书助理,叫做容娟。”容娟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来,“你也在这里工作吗?那么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她这么笑起来倒真的很可爱,韩泉心里想着,不自觉伸出手。容娟容貌并不算很美,但看起来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又很可爱,倒是他很喜欢的那类型。 身为公子一族,韩泉的眼光还是很与众不同的。太美艳太妩媚的他并不很喜欢,他身边的女子,大多是气质第一,另外各有各的特色。这名“总裁秘书助理”,倒是对了他的眼。 “啊!打卡打卡!惨了惨了!”他这么想着,就见容娟忽地松开他的手,直奔打卡机,“天灵灵地灵灵,不要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啊!” “小心!”韩泉出语提醒,但已经晚了,容娟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挥舞的双手一并带下附近杂物,纸杯订书器等等掉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作终于惊动了秘书室,大秘书古媛媛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见眼前像受灾现场一样的场面,愣了片刻,“容娟,你怎么了?啊,总裁!” 容娟听到“总裁”二字连忙抬头,“总裁好!” 哪里有人啊? 韩泉忍住笑,点了点头,“我很好,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古秘书,你帮她收拾一下。”说完,他走向总裁室,想起什么,又回头说了句,“古秘书,一会到总裁室来一趟。” “她就是你新招的助理?”古媛媛一进总裁室,韩泉劈面就是一句。 迸媛媛一愣,点了点头,“是啊。” “那么莽撞,适合当秘书助理吗?”韩泉脸色微沉,“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专科生吧?应征的人条件比她好的多得是,你为什么选择她?” “总裁觉得她不好吗?”古媛媛看着韩泉,缓缓说着,“容娟她虽然个性是迷糊了一点,但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她打字速度是应征的所有人里最快的,其他方面也很突出。或许她学历确实低了些,在生活方面也比较马虎,但是我要找的是助理,又不是女朋友。” “可是这种助理在总裁室附近晃荡,会使别人认为我们公司用人标准在下降,影响公司形象啊。”韩泉唇角上勾,带几分戏谑地说,“这么迷糊的个性,很可能得罪了客户而不自知。” “她是我的助理,除非总裁你故意,否则她是不会和外人接触的。”古媛媛似笑非笑地回答,“她只需要对我负责,不是吗?” “看来你都打算好了。”韩泉微微一笑,“古秘书,这次你怎么不选娇媚的女人来当助理了?” 迸媛媛翻了个白眼,“我不想看到总裁大人您发怒把我的助理赶跑。” 韩泉耸肩,“她们勾引我又不是我的错,只能说你找的人都太花痴了,希望这次这名傻乎乎的小泵娘能做久点。” “她会的。”古媛媛回答。 韩泉笑看着她,“古秘书,你是不是觉得她相貌普通,我肯定不会看上她,所以才选择她的?” 迸媛媛微微吃惊,脸上滑过一丝心虚,被韩泉捕捉到了。他哈哈一笑,一挥手,“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新来的助理,有很多地方要交代,记得叮嘱她以后别走错电梯。” 韩泉向来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所以在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秘书之后,终于找了一名相貌普通,个性有些沉闷的女人。虽然古媛媛对他也有点意思,但至少她能明白自身条件,不会试图勾引他,给他造成困扰。尽避当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露出嫉妒和仰慕的眼光,让他略有些不自在。但相比其他女人,她已经很收敛了。 唉,受欢迎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想这么有女人缘好不好。而且身为一名公子,他算不上花到没天理。至少他只对自己喜欢的类型下手,其他人即使白送上门来他也不要。他还是很挑的,相貌之外,他要求更多。 只是……古媛媛肯定不会想到,他其实很喜欢容娟这型的吧?只是不对身边人下手是他的原则,况且,那个小女生太单纯,玩不起爱情游戏。 还是约叶维的裴可欢吧,上次谈完合作案之后就再也没见她。他知道她对他有意思,而她也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商场上的女子大多知进退,那个女孩,是太小了。 迸姐姐真是个好人咧。上班三天的容娟这样想着。 虽然相貌平平,穿着老气,为人古板,可她对她真的很好。不管她有什么不懂,或者学什么特别慢,她总是很耐心地一遍遍教她。容娟有的时候甚至会感觉自己这个助理根本就是碍事的,不能帮忙反而要拖累进度,偏偏古媛媛总是笑着对她说没关系。容娟自己都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于是努力学习一切助理应该会的,尽力做好一切古媛媛指派的工作。 她是助理,有的时候也要去其他楼层跑腿送文件什么的,也听别人说了不少八卦。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她顶头再顶头的上司,总裁韩泉的花边新闻。他总是和很多女人的名字拴在一起,听起来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面的公子嘛! 切!这种男人最过分了!她再想起他们初次相见的点滴,觉得这家伙真是烂到无药救了。 可惜他的好相貌,这么帅的人竟然是颗花心萝卜,浪费啊! 几天下来,光合大厦也让她跑熟了,可她始终没见到那天英雄救美的男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唉……”她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难道他不是这家公司的人?还是她和他没有缘分,所以总是撞不到呢? 在大楼里晃来晃去,别人一听到她是古媛媛的助理,都会很羡慕地看着她。古媛媛在永彬人缘极好,无论男女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她是名校毕业,出来做秘书实际上有些屈才。但公司盛传她暗恋总裁韩泉,也就难怪上任总裁秘书离职后,她放弃销售经理的机会,到韩泉手下当秘书——虽然说作为总裁秘书,实权其实很大,处理的事务也极多,但终究只是个秘书而已。 迸姐姐暗恋那家伙?不会吧……那个花心男! 容娟忍不住为古媛媛打抱不平,同时心中产生了一种冲动,就是把古媛媛从这种无望的情爱中解救出来。她常常在古媛媛面前说韩泉的坏话,尽力贬损他,古媛媛有时会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小娟,总裁没有那么糟糕吧?” “古姐姐你一定都不看言情小说的,小说里面这种男人满地跑咧!一个个又花心又自大,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女人,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要围着他转,最讨厌了!”容娟愤愤说着,“幸好所有的言情小说里面,这种死男人最后都会爱上女主角,哼,看他们再嚣张!” 迸媛媛轻笑,“这,不过是小说家的催眠效果吧。我虽然没怎么看过那种书,但听你这么说,这种情节,显然是用来麻醉读者的。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种死男人,是最受欢迎的,对吧?” “古姐姐,你不要这么说嘛!”不承认不承认不承认!迸媛媛是太老气太死板才会这么想,她才不承认她说的话!“言情小说是大家的梦想,花花大总裁被小秘书捕获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啊!想想都觉得解气。” 迸媛媛看着容娟闪闪发亮的眼,开始觉得写言情小说的人大概都是在公司里被欺压的下级,才会在书里拼命报复吧?她忍住笑,“那么小娟,你是鼓励我也去,呃,‘捕获’我们的总裁喽?” “不可以啦!那种男人才不会喜欢古姐姐这样的人,他们只会在遇到真爱之前游戏花丛,遇到真爱之后专心一人!”容娟喊着。 迸媛媛实在忍不住笑,唇角勾起,“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们喜欢的,一定要是那种清纯佳人,就是和他们生活完全不搭边,又单纯又坦率,和他们平时遇到的类型完全不同的……”容娟一条条数着,“而且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定是大鱼大肉尝遍了想换个口味,结果就慢慢真心了……总之古姐姐你不适合啦!除非你把眼镜摘下来,把头发放下来……之后变成一个大美女……” 迸媛媛模模自己不及肩的半长发,再推了推黑框眼镜,“除非我去做接发手术,否则头发梳上去和放下来没有任何差别;除非我去做整形手术,否则变美就是mission impossible。” “所以说不适合啦,古姐姐你不符合言情小说里和总裁谈恋爱的秘书形象,所以你千万别对总裁有什么其他想法,一定哦!”容娟说,语气千叮万嘱。 她……是在劝她不要对韩泉动心吗?为什么? 迸媛媛心念一动,看着容娟,“我不符合,可是你很符合啊。小娟,你很像你说的那种单纯可爱坦率型的女孩子,我想总裁一定会对你产生兴趣吧。” “噗!”容娟把刚喝进口的水吐了出来,“古姐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那种男人,倒贴我都不要咧!” 迸媛媛笑着问:“哦?为什么呢?你不是说言情小说里常常可见这种男子吗?那么他应该很符合你的喜好啊。” “关键是,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注定是主角嘛!只要过了第一章,她的身份就确定下来了,不管后面有什么波折,她也一定会笑到最后。”容娟说,“可咱们公司这么多人,单纯小妹不知道有多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主角咧! “何况我就不觉得总裁有什么好,我喜欢的是那种很清秀很文雅,但是打起架来又很厉害,说话声音超好听,笑起来特别吸引人的男生啦!”容娟向往着,几乎流下口水。唉,她的英雄,到底在哪里啊? “总之总裁大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总结地说了句,却发现古媛媛没有给出回应,“古姐姐?” “总裁,您怎么出来了?”古媛媛声音响起,笑容之下带着一点忧心。 容娟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看向总裁室,发现韩泉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惨了惨了!他听到多少?他不会把她踢出公司吧! 他听到多少?古媛媛也在想这个问题。 男人总是禁不起拒绝的,她衷心希望如果他听了很久的话,能把她刚才的话一并听进去。 也许,招容娟进公司是个错误,她应该明白,韩泉会喜欢上容娟的——即使只是微微动心的喜欢。 她是多么清楚他的喜好啊,虽然他不对身边人下手,但不表示不会有例外吧? 衷心希望,她的这名助理,不是那个例外。 迸媛媛的希望没有上达天听,韩泉开始对他的小秘书助理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古媛媛每天都陷入胆战心惊的境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他们二人就勾搭上双宿双飞了。 但韩泉可是堂堂总裁,想绕过自己手下的古板秘书勾搭上她的助理并不难,难的只是小助理的态度而已。容娟对韩泉很不屑,无论韩泉怎么逗她,她都是一副死人脸。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韩泉更加注意起她来,原本完全戏谑的心情渐渐敛去,换成了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执拗。身为韩家孙辈唯一的宝贝男子,他从小便是被宠坏了的,虽然出国读书的时候坚持不要家里援助,自身能力也确实卓绝,不算无能二世祖,但毕竟还是很傲气。尤其他条件极好,向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女人对他猛献殷勤而他看不上眼,自己公司里的一名小小秘书助理居然能襥成这样子,简直是他无法想象的。 “古秘书,把这份文件送到研发部去,我标出来的细节你跟他们重申一下,让他们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来。”韩泉递给古媛媛一份文件,脸色阴沉。 “是。”古媛媛心里叹息一声:又要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了。但韩泉既然这么交代,显然是不能让容娟替她送这份文件的,只有她亲自去了……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助理啊,为什么跑腿的工作竟要她亲自去做啊! 想归想,古媛媛尽避不怎么甘愿,还是拿起文件下楼去也。 韩泉走到把脸埋在电脑前面的容娟身旁,“在做什么?” “禀总裁,在下在做报表!”容娟声音极度紧张,小小的脑袋却死也不肯抬起。 韩泉不禁苦笑:他又不是恶魔,她至于吗? “我想喝咖啡,替我泡一杯来。”韩泉吩咐。 “抱歉,总裁,我是秘书助理,只需直接对古秘书负责。”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个大,小姐才不管你咧! “好像我是总裁吧?”韩泉觉得十分可笑,这小女孩难道不知道她的顶头上司的去留都掌握在他手里吗?竟然这么理所当然地嚣张。 “可你不是总裁秘书啊,我是总裁秘书助理,不是总裁助理。”容娟吐吐舌头,“你想要什么应该直接吩咐古秘书,古秘书再叫我去做。我不是直接听命于你的哦。” “哦,也就是说,你连帮古秘书给我倒杯咖啡都不肯喽。唉,古秘书也真是的,为谁忙里忙外善后啊,结果那人连帮她递杯咖啡都不行。”韩泉带着些许坏笑,“亏她当初信誓旦旦地对我说那人能力很强,她以人格担保她不会出岔子……结果那人就是这么感恩的啊。” 啊!他又拿古姐姐来压她!狡诈的人! 可是他说得也没错,古姐姐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让她为难呢? 容娟撇给韩泉一个白眼,过去泡咖啡。 3+1,开水,ok,“总裁,您的咖啡。” 韩泉捧起泛着热气的咖啡,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什么?” “即溶咖啡,全名是雀巢3+1,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咖啡。”容娟回答,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他什么时候喝过这种配好即溶的咖啡!就算不是一点点研磨,至少也要按照精确比例调出他的口味吧!他不求每个人都有古媛媛煮咖啡的功夫,可也不能拿即溶来应付他啊! “你……平时就喝这个?”他挑了挑眉,问。 “不是啊,我喝摩卡。”容娟见他瞪大眼睛,得意地说,“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刚刚发现呢,总裁室里竟然还有摩卡。我都不知道也有即溶的摩卡哦,你要不要喝?” “谢……谢了,不用……”摩卡,想到都觉得甜得发腻啊…… 韩泉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女孩的灿烂笑容——仔细一想,这女孩也像摩卡吧,甜得发腻。 两人视线相交,容娟微微闪神,现出白痴而可爱的表情。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泛着光彩的脸颊—— “总裁,这是研发部修后的文件,请问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们,容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呆住了。 不能怪她,实在是总裁大人长得很帅啊,她看着看着就看傻了嘛! 迸媛媛走进来,目光淡淡地从他二人身上扫过,在韩泉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眼光瞥向一边的咖啡,缓缓皱起眉,“总裁不喝即溶的咖啡,小娟,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要做。” 容娟一愣,觉得她的语气很重,让她心下有些难过。 迸媛媛伸手拿起咖啡,走向茶水室,水声响起,她把咖啡倒掉了。 “奇怪,古秘书很生气。”韩泉说了句。 容娟下意识地接下句:“后果很严重。” 韩泉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女孩实在是太好笑了,逗她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迸媛媛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他二人,眉心敛了起来。 “容娟——” “总裁,叶维的裴小姐打电话过来,说她下午有个会要开,晚上的饭局可能会晚二十分钟,请你晚点过去。”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古媛媛见总裁又跑出总裁室勾引她的小助理,冷冷开口说道,“还有,送海峰杨小姐的红玫瑰我已经定好了,附言是编号3645,您没用过这条附言吧?” 为了送花附言不重复,古媛媛特意买过一本赠言大全,把能用的都编上号,随时排列组合出来使用。 容娟听到这话,用鄙视的眼光看韩泉。 韩泉苦笑,看来今天是出师不利了。 “古秘书,跟我到总裁室来。”韩泉下令,回到总裁室中。古媛媛跟在他身后,一进屋,韩泉便把门关上,盯着古媛媛,“古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意思?”古媛媛微微抬头,看着韩泉。 韩泉很高,有几近190公分的身高。幸好古媛媛长得纤细,175cm的高度在他面前并不算很失气势。 “古秘书,你是故意的。”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总裁,她是我的助理。”古媛媛也不再跟他装傻,说道。 “她也是永彬的职工,我要她做事、和她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韩泉说。 “我,并没有阻拦总裁和她说话吧?”她只是使点手段而已。 韩泉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他眼底升起诡谲的神情,伸出手托起她下巴——很柔软啊。看不出古秘书看起来粗糙的皮肤,模起来竟然柔软而光滑。 “古秘书,你在嫉妒。”露出一个足以迷到一片女人的笑容,他缓缓说着。 迸媛媛脸色微微一变,一句“tmd”几乎出口,被她强行咽回。 nnd!美男计都使出来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二章 公子想吃小红帽,会有几种形态和结局? 迸媛媛把手里的小说重重扣在桌子上,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些书简直是过分无聊到了极点! “什么嘛!男人一个个都是自大狂外加变态,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女主角?而且里面丑化男人又丑化女人,就算是女主角也不会那么花痴嘛!真的有那么糊涂的人,怎么可能在社会上生存?小娟就算再单纯也没到那种程度。”她皱眉自语,虽是生气,语气却没有特别大的起伏,“还有,配角怎么了,配角就没有人格了吗?一个个都以抢夺男主角为己任,见到男主角有钱就想倒贴,想方设法害女主角——而且方法都很弱智!还一副随时都可以和男主角发生关系的样子……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古秘书?” 秘书室外面门打开了,古媛媛连忙正襟端坐,不想让人看到自己那么激动的样子。尤其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会来这里的大概只有几个人吧! “总裁。”古媛媛表情一如平常的淡然,对韩泉点了点头,“我在,有什么事情?” 韩泉看向她,眉心微微皱起:他刚才在外面似乎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怎么一进来什么异状都没有?奇怪了…… 他四下看去,容娟和别人吃饭去了,秘书室里只有古媛媛一人。他目光落在古媛媛扔在桌上的言情小说上面,“这是什么?” 糟了,忘了收起来,古媛媛暗叫不妙。果然,韩泉拿起摊开的那本小说,“‘他邪佞地笑着,没有人可以逃出他的手心,那个蠢女人也不例外……’”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邪佞……那是什么表情?” 迸媛媛忍不住想笑,却勉强忍住,“抱歉总裁,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书吗?”韩泉翻了翻,越来越觉得触目之下都是些古怪内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种一看就是明显鬼扯的东西和眼前这位古板小秘书联系起来,“东方苍穹——呃,真的有人会叫这种名字吗——东方集团总裁,智商180的天才,自己创建了名列全球50强企业的东方集团……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人?” “这是言情小说。”古媛媛回答,“所谓言情小说,就是其他不论,梦幻即可的小说。” “哦?”韩泉挑眉,“童话?” “比童话还不真实。”古媛媛仗着自己刚刚看过——其实只是大概翻过——两三本言情的经验开始分析,“不管是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王子是必不可少的装备,每个男主角都完美无比,有钱有势有才有貌,除了人品差了点没有任何缺点,而且毫无例外都会爱上女主角。最奇怪的是所有的配角若不是主角的好朋友,就一定是坏到无药救程度的情敌,让人不明白魅力如此之大的男主角身边为什么都围绕着一堆不入流角色,以至于当一个稍微入流的女主角出现的时候,男主角一定要紧紧抓住她不能放手。” 韩泉努力翻着书页,大体同意古媛媛的看法,“看起来消费者心理还是很值得研究的,这种书竟然有人看,而且一买就是好几本,可见市场不错。”他翻到书后几页,看到上面的新书预告以及套书目录,“女性的购买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而且属于冲动购物阶层……这种书古秘书你也看,那么读者层一般是多少岁?”呃……古秘书多大年纪来着?比他大吧? “这书不是我的。”不愧是总裁,这也能想到商业上去。消费者行为心理的课她自然也修过,不过教材上的东西,永远和生活大相径庭。 “不是你的?不是你在看吗?”韩泉问。 “古姐姐……啊!总裁!”容娟推门进来,见他二人在说话,微微愣了下。然后她看到韩泉手中的小说,连忙冲上来,“总裁,这是我的书……” “借我看看可以吗?”韩泉听到这句话,心念一转,拿起书对容娟说。 “啊?啊……总裁你看这种书?”容娟瞪大眼睛,异常吃惊。 “我翻了一下,挺有趣的。”韩泉笑着对容娟说,“还可以用来研究一下女性心理,看看很有帮助。” 切!有助于研究容娟心理才是真的吧? “总裁,这书是小娟借我的。您要借的话,也应该排在我后面。”古媛媛阻止他,“请总裁等几天,我会尽快看完的。” “古秘书,你这里这么多本,估计你一时也看不完,不如我们一人拿一半。”韩泉一挑眉,想不到自己一向成熟稳重的秘书竟然为了这种小事和自己作对,忍不住起了争胜之心。 “我……”古媛媛正要否决,容娟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不就是几本书嘛!我这里还有啦,总裁我借你其他的。” “那你看什么?”古媛媛皱起眉,韩泉的胜利眼神让她心中有些愠怒。薄薄的,但是对于情绪向来不是特别重的她来说,已经很多了。 “你们喜欢看就好,我有很多书可以看啦!”容娟从包里拿出一摞小说,“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喜欢看这种书呢,难得你们要借,我很高兴啊,都拿去好了……”她不停说着,介绍哪本书比较好看,这个作者有什么好作品等等。 韩泉和古媛媛听她说着,心思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公司里面的人知道他们看这种书,大概会吓掉眼镜吧? 迸媛媛无奈想着。 女人,都喜欢看这些吗? 韩泉翻着从容娟那里拿来的言情小说,开始不解。如此内容重复空洞、毫无现实基础的小说,居然还会有人看?偶尔看个一本两本打发时间也就是了,居然还是这么厚厚一摞……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种书内容都梦幻得很,他本来想从里面找些追求的方法,但怎么看怎么离谱。光是送花一件事就已经很奇怪了,按理来说大多数女人都会喜欢被送花,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可以满足一下被追求的虚荣。可身为女主角的人呢,不是把花扔到垃圾桶就是送给别人。韩泉忍不住庆幸自己以前交往过的女性没有这种毛病——送花是礼节,收下也是,不行还可以拒绝,扔掉实在是破坏。 得出结论,身为言情小说女主角,一定不会喜欢花的。尤其那么送花这种追求方式就免了吧,尽避他本来送花给女人也没带着那么多心思,商场上的交往和礼貌占大多数,真的有进一步关系的话,送不送花只是小节。大家都是成熟男女,约出来进餐,便可以决定对方是否有意。 哦,对,进餐。根据这些小说,身为男主角兼老板的人,一定要领小女生去餐厅用餐,并且一定要是高级餐厅,这样小女生才能表现出单纯直率不同于一般莺莺燕燕的特质,在表现出对高级餐厅的厌恶之后拉着老板去吃路边摊。 其实吃不吃路边摊恐怕是出于卫生的考量更多一些吧,毕竟这年头假酒假药满地跑,自己这条小命还是挺重要的。韩泉很认真地考虑,如果容娟拉他去吃路边摊,他到底要不要去。 呃,为了防患于未然,请她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寻找远离路边摊的餐厅。韩泉想了想,有家左岸西餐很不错,附近又是cbd,方圆几里都没有路边摊的困扰,于是决定请容娟去那里吃饭,增进感情。 “对不起总裁,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抱歉,今天答应我老爸早点回家。”、“我今天吃素,不能去啦。”等等等等……总之,能想到的理由,她都用过一遍了。等到她重复使用她的第一条拒绝的时候,韩泉终于不耐烦再和她耗下去,抓起她直接赶赴餐厅——古媛媛已经下班了,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冒出来阻止,这也是韩泉选择今天的原因之一。 强盗!!变态!不懂尊重女人的沙猪!容娟一边骂着,一边被他拉到左岸餐厅。她的大喊大叫到了餐厅自动消音——这里实在太安静优雅,粗鲁如她,也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破坏气氛呢。 “两位请点餐。”侍应生把他们带进隔间——这里的桌子与桌子之间都由屏风隔开,不会浪费空间,却又留下私人隐秘的余地。容娟瞪大眼睛看着四周,任韩泉点餐。 “鹅肝你吃吗?用来做主菜可以吧?这家的腓力牛排不错,你要一份吧,几分熟?”事先做好功课——看言情小说——的结果就是韩泉没有把菜单交给容娟,而是自己做主点餐,以免发生对方被价格吓到的惨剧——其实两个人二三百实在算不上高,他也没去太贵的地方不是吗? “十分!”容娟大声回答,然后看着韩泉,“总裁大人,我们可不可以换张桌子?我看那边角落那张环境很好……” 韩泉看过去,微微皱了下眉。他和容娟来得早,餐厅里还有不少空桌。但容娟指的地方是这家店隔间到最后剩出来的一间,和旁边的隔间距离比较近,除非人太满,否则那张桌子总是空着的。 侍应生倒是满脸笑容,“这位小姐想换到那里,当然没问题。” “那就过去吧。”容娟站起身跑过去。 韩泉没办法,只好跟过去。同时告诉侍应生点餐完毕,他可以离去了。 “这是什么?”酒品先上,容娟看着比啤酒瓶小若干号的袖珍瓶子,问。 “法国和比利时接壤,比利时啤酒是世上有名的。”韩泉倒了些粉红色液体在水晶杯里,“度数很低,你可以试试看。” 呃,他是大老板,应该不会做酒里下药那种低级事吧?这家餐厅也不像是会惹这种麻烦的地方。 容娟这么想着,试着抿了一口酒,“呃……好像果汁哦。” 韩泉愣了下,忍不住笑出来,“这种酒比较适合女士。” 菜陆续上来,容娟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左叉右刀”之后才举起刀叉——切不动? “沿着牛肉的纹理切……要这样……”韩泉给她做了下示范。 容娟苦着一张脸,“我知道餐桌礼仪,只是……这牛排怎么这么硬啊?” “谁叫你要了十成熟的牛排,当然硬了。”韩泉说,“亚洲人吃牛排,七八成熟也就可以了,十成熟的牛排,除非你刀工很好,否则切起来会很困难。” “你怎么不早说,分明是等我出丑。”容娟嘟起嘴,“西方人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我当然要全熟的。” 韩泉听到“茹毛饮血”这样的话,又忍不住笑出来。 容娟瞪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和牛排奋战。 餐厅人越来越多,看来生意果然很好。周围的空桌渐渐都有了人,当容娟埋头对付眼前奇怪的鹅肝的时候,侍应生的声音在她身边不远处响起:“只有这张桌了,两位女士可以坐在这里。” “媛媛,你说是在这里,还是另找一家?” 女子柔柔声音响起,韩泉和容娟同时一愣,向附近隔间看去。但由于有屏风挡着,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女子声音继续着,“都是我不好,一逛起街来就忘了时间,又拉着你让你没时间订位……” “红霓,你不用责怪自己,这不是有位子吗,我们就在这里好了。”清脆女音响起,这个声音,却是韩泉和容娟都很熟悉的,“刚才就听你嘀咕这里的浓汤,我们快点餐吧,我也饿了。” “媛媛你不是怕吵吗?”叫红霓的女子说,“或者我们换一家?” “这里只是稍微狭窄了一点,又不会很吵,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到隔壁声音的。”放东西的声音,女子似乎坐下了,“红霓你不要这么在意啦,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路边小饭店照样吃得下去,这里有什么关系。” 韩泉和容娟对视一眼,容娟自然听出媛媛就是古媛媛,韩泉倒比她多知道一点,因为那个红霓是他上上上上任的女朋友。 她们两个怎么在一起?还好像很亲热地逛街吃饭?韩泉皱起眉头:她们该不会是要聊他吧? “tournedos,s.v.p.” 她们点餐的速度极快,韩泉努力看过去,在屏风的缝隙间看到古媛媛。她正对他坐着,此刻把菜单递给侍应生,微微笑着。 侍应生离去之后,她双手倚着桌子,对坐她对面的红霓笑着说:“其实这家餐厅的服务生只听得懂菜名,其他法语一概不知。上次我问一名服务生这家店的名字分明是‘左岸餐厅’,为什么法语写成‘restaurant rivedroite’,那名服务生瞠目结舌,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红霓轻笑一声,“别说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是客人,不知道是应该的。他是服务生,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店的名字嘛。”古媛媛笑着说,“其实这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droite明明是右,这家店的名字应该是右岸餐厅才是,为什么要叫左岸呢?左岸应该是rivegauche嘛!而且巴黎左岸向来以咖啡闻名,什么时候改餐厅了?” “可能是当初他们咨询的人理解错了,笔误吧。”红霓说,“像这种西餐厅,取名字不过是营造一下异国气息,谁会真的在乎这名字到底是什么。你啊,就是太龟毛。” 韩泉见古媛媛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我本来就很龟毛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和你还有国和合作时,那个姓裘的老头一直挤兑你,你忘了我怎么处理的吗?” “他当时简直不能说话了,只要说出三个字,你就能挑出一个逻辑错误来。”红霓说,“我算是见识到你的挑错能力了,实在一流。” “龟毛的人最喜欢改病句。”古媛媛说。 “对了,媛媛,你会法语哦?”红霓想起刚才想问的问题,把话题拉回来。 “嗯,我们要修第二外语的。”古媛媛说,“我修的是法语,不过几年没用,也忘得七七八八了。上次和法国人谈生意,我竟然还去找了名翻译。” “就是说其实原来你可以直接交谈的?第二外语学到这种程度相当厉害。”红霓说,“媛媛,你的能力实在很强,当秘书确实屈才了。” “学商的都会点外语啦,再说会英语就可以,法语还不如日语用得多。”古媛媛说,“而且当秘书挺好的,工作不累待遇高,谈生意可以蹭饭,还能认识很多人。” “我看啊,你跟着韩泉也没认识什么青年才俊,净是认识女人。”红霓背对着韩泉,但听她声音里的笑意,韩泉就能想象出她的表情来。 迸媛媛似是被她的笑容感染,笑得轻松,“是啊,你我还不就是这么认识的,还有丹华、锦芳……都是我在总裁身边认识的。” “而且都是韩泉的女朋友,和他分手之后却都还和你来往。”红霓玩笑,“我看你可以组一个队,大家都是被那没良心的家伙抛弃的可怜人呢。” “别装可怜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吗?反正大家也都是各取所需,这年头,牛郎是要花钱的,老板想必技术不错,你也不吃亏啊。”古媛媛也带着笑说道,“你们和我老板啊,谁甩谁还不一定呢。” 容娟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傍韩泉一个白眼:看,果然是公子吧! 韩泉却没有太在意她,他皱着眉,视线落在跟着自己工作了几年的秘书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古媛媛,有些陌生。他的秘书应该是规矩的齐肩发,而不是这样零乱梳在后面扎成一个马尾。他的秘书应该循规蹈矩有礼貌得像一块木头,而不是这样说说笑笑地拿他八卦…… 即使眼镜遮去她眼中的光芒,这样的笑容,仍然美丽。静雅而稍带顽皮的笑,使她看起来有种不同平常的韵味。 “把韩泉说成牛郎,小心他知道炒你鱿鱼。”红霓说,“他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上来一阵严肃也吓死人呢。”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怎么会知道?”古媛媛说,“除非你故意去告状。” “这主意不错,你知道,我们副总裁想拐你跳槽想了很久了,如果韩泉解雇你,你正好来我们公司。”红霓说,“怎么样,待遇你开,违约金我们付。”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小秘书有什么跳槽的必要。”古媛媛摇摇头,“我在永彬待得很好,暂时不想动弹。” “还待得很好呢,韩泉根本把你当万能人来用!记住他女朋友的资料,为他女朋友挑选生日礼物,陪他女朋友逛街,甚至分手都要你帮他解决,帮他安抚对方……哪有秘书做到这种程度的?”红霓不平地说,“媛媛,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委屈自己,说不清楚我就拉你辞职!” 迸媛媛低下头,似乎是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对她笑了笑,“红霓,你知道,我喜欢他。” 韩泉和容娟同时一震,就听红霓加大了几分的声音响起:“又来了,每次你都这么说!媛媛,我才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他,不要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理由敷衍我。”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呢?我毕竟当他秘书当了三年啊,日久生情也该生了,何况他条件那么好。”古媛媛勾起一丝笑,轻轻说道,“因为喜欢他,所以甘愿替他收拾花心残局;因为喜欢他,所以没有跳槽的打算……不对吗?” “媛媛,韩泉不是一个好的对象,你应该喜欢更好的人。”红霓劝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应该趁早抽身才是,怎么可以沉沦下去……到我们公司吧,正好可以跳出这段无望的感情。” 迸媛媛无奈低笑,“红霓,老板要是知道你鼓动他秘书跳槽,一定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也没要他遣散费,拐一个小秘书他还有什么不满。”红霓说,“男人不要太小肚鸡肠,他可以再找新秘书嘛!” “红霓,我是真的很喜欢待在他身边,除非他开除我,否则我不会离开的。”媛媛声音带了几分坚决,“我知道你为我好,也感谢苗副总对我的赏识,但我还是不能走。” 红霓连连叹息,但她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自然是不能再劝了。两人继续用餐,话题从衣服、化妆到工作、男人,聊得极开心。偶尔也说到韩泉,红霓自是一顿贬损,让偷听的韩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容娟则给他大大的白眼:!丙然是! 第三章 奇怪的女人。 韩泉不断看向外面,总裁室虽然和外面的秘书室隔离开,但是特制墙面可以使他看到外面而外面看不到里面。这一点古媛媛自然知道,但容娟应该并不清楚,否则她不会常常对着总裁室做鬼脸。 和容娟比起来,古媛媛真的是循规蹈矩的一潭死水吧。行为举止循规蹈矩,绝不会像容娟那样活泼,更没有失态过。连眼底的仰慕都是轻重得宜——或者说,装得轻重得宜? 她和他的情人保持着极良好的关系,若说是为了他还可以理解,偏偏听她和红霓谈话半晌,未见他在她口中有丝毫的重要。即使她说喜欢他,也是用极淡的语气,在一众笑语中,显出无比虚假。就像她平时对他若有若无的爱恋……其实,是不存在的吧? 韩泉第二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而且这份怀疑远远超过对容娟的。毕竟有些时候态度恶劣也是一种在意,而漠然和伪装在意不是。 迸媛媛对他,是漠然。 “对了,后天晚上有个应酬,要出席宴会,容娟你当我女伴。”韩泉到秘书室,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换来秘书室里面两名女子齐齐惊讶。 “我?” “裴小姐呢?” 两人异口……呃,不怎么同声啦,看着韩泉问。容娟指向自己鼻尖,古媛媛则是皱起了眉。 “是你。”韩泉淡淡扬起眉,看着容娟,眼光却不自觉往一旁倾斜。 “总裁,这种宴会携伴参加您向来都是请朋友的,怎么忽然让自己公司职员出席了?”古媛媛微微站出一步,把容娟挡在身后,“何况我以为您会邀请裴小姐,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 “取消。”韩泉看着她,说道,“是你约的人,不是我。” “总裁……” “身为总裁,带自己公司职员出席宴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这次的宴会是商业性质,我可能有些事情要谈,必须带助理同行。”韩泉说,上下打量古媛媛,“或者,古秘书你来?” 迸媛媛不自然地笑了笑,“总裁,恐怕我是带不出场的。” 韩泉看了看她,沉静的气质,古板的表情,大大过时的眼镜,惨白的肤色……然而这样一笑,薄薄的唇竟然勾起完美的唇形,让他愣了片刻。 他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宴会中我会和斯蒂芬谈生意,作为助手,你们两个都要出席。” 迸媛媛一挑眉,“外出洽商的话自然要带上随行秘书,但是有必要带两位吗?”她眼光从镜片下透出来,竟然是锋利无比。 韩泉伸手去抚她下颌,“古秘书的意思是,你我单独去比较好?” “总裁,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容娟连忙插口,不想要两人单独相处,“我和古秘书都去也好,只要总裁给加班费。”她吐吐舌头,用俏皮打断暧昧。 “不仅加班费,当然还有置装费。”韩泉笑着,“你们两个记得打扮漂亮些,我从来没有带不出场的女伴。” 迸媛媛挑眉看他,“抱歉,总裁,小娟是美人胚子,我却完全带不出场。” 容娟听她这么说,怕她不高兴,拉起她到一边,“古姐姐,其实你很漂亮啊,我一定会把你打扮成大美女的。” 迸媛媛叹口气,“小娟,你不用费心。” 她心里不由咒骂,韩泉到底是哪根弦不对?他最近的行动,很不像他。 是因为……容娟的关系吗? 容娟是美丽的,虽然不是很美,但可爱的小女生气质和她的甜美长相加在一起,令人觉得非常舒服。当她穿一件粉红小礼服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出席者莫不眼前一亮,当下就有人暗示韩泉“艳福不浅”。 而在容娟身边的古媛媛就难免沦为陪衬了,一七五的身高和瘦削的身材穿不出橙色礼服的成熟妩媚,及肩短发半分风情皆无,一副眼镜更是挡住大半脸庞,只有过白的化妆品颜色刺激人眼。在一男两女的组合里,她是不搭调的一环,然而早学会隐藏自己的她轻易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游离出众人眼光之外。 “呦,韩大总裁这是改了性子,转向小妹妹下手了?”来往男女皆好奇韩泉身边的容娟,免不了说上几句戏弄她。 容娟是刚出社会的小女生,一个略带颜色的玩笑都能让她面红不已,哪能接受这些成熟男女的调笑,很快败下阵来。 韩泉见她神色,用手揽住她的腰,“她是我的秘书助理,小女生禁不得你们这帮大婬虫肆无忌惮,别太过火。” “怜香惜玉,好体贴啊。”众家男女仍不罢休,笑着二人。 容娟羞得脸都抬不起来,隐约感觉周遭眼光并不怎么友好,尤其是来自女性的。她微微抬眼,收到两道如泉冷冽的目光,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下。 目光的主人穿着浅紫色的晚礼服,看起来成熟典雅而高贵,眼底却尽是水意。 韩泉和古媛媛都看到她和她的表情了,韩泉低下头,心中微有些抱歉。古媛媛忽然轻声对韩泉说:“总裁,我去一下化妆室,你和小娟玩你们的。” 她匆匆离开韩泉,走向黯然失神的女子,对她说了几句话,两人一起消失。 容娟看着二人离去背影,“那位小姐好漂亮呢,韩大你不去搭讪吗?” 韩泉苦笑,他哪里需要搭讪,那女子正是他正常顺序的现任女友:裴可欢。他送了几次花,两人去吃了两次饭,彼此都知道对方要什么。然而这次宴会他没有邀请她,想必她是觉得失了面子吧?他承认,自己这一次处理得实在拙劣。 舞曲响起,主人下场开舞,而宾客们自然也是跟舞。 韩泉微微俯,摊开手掌,对着容娟一笑,“我有这个荣幸请这位美丽小姐共舞吗?” 灯光,音乐,衣角鬓影,香气徘徊。男子温柔的笑容,结实的胸怀。这是一场大戏,华丽无比,诱人非常。辛蒂蕾拉的梦境,玛格丽特的生活。而她,像是闯入了异世界的爱丽丝。既然进入了这平素少见的世界,何妨配合做场戏呢? 容娟笑了,把手放在韩泉手中。豆蔻女孩都有灰姑娘的梦想,被王子拥着起舞是难得的经历,尽避是花心王子,外表看起来够称头也就可以了。毕竟,灰姑娘只有在共舞时才是公主。 王子笑着带她进入金碧辉煌的世界,然而王子,走神了。 走神目标地点—— 女洗手间…… “来,不要哭了,继续骂继续骂。”古媛媛递过一张面纸,轻轻地说,“你今天的妆化得这么精致,何必为了那个家伙把妆毁了呢?”纸巾擦去她眼角泪水,“再哭眼睛就肿起来了,你也不想让大家笑吧?为这种男人伤心,大家只会笑你,绝不会同情。裴小姐,你要想这样是否值得。” “可是我觉得好不甘心,他明明是对我感兴趣,明明开始追求了,却……”裴可欢啜泣着,“如果我们今天是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彼此的感觉淡下去了倒也罢了,可是……这个样子,我不甘心啊……” 迸媛媛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裴可欢说到底还是面子问题,并不太关乎感情。只要投注的感情不深,她总是有办法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仔细想一想,这样也很好不是吗?还来得及在什么都没发生之前停止,万一你们现在交往到一半,他却看上了别人,岂不是更让你失面子?”古媛媛说,“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没有真心,对谁有兴趣就去追求谁,交往一段时间就结束……虽然大家都是好聚好散,但裴小姐你该知道,女人总比男人要容易动心,何况对方相貌不凡,脑子也委实厉害……” “来不及开始也好。我见过太多女子,在和他分手的时候,一边说着不在意,一边伤心。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讨厌,而女人总比男人吃亏,因为女人太容易动心。”古媛媛叹息着说,“裴小姐,何不换个角度想想,他在未开始的时候就看上了别人,总比交情深的时候变心好吧?” “可我竟然输给那样一名小女孩……”泪水停住,现在的语气是真的不甘心。 迸媛媛不由露出笑容,“裴小姐,无关相貌和其他条件,其实在韩泉心中,你和那小女孩都是一类的。” “哦?什么类?” “他喜欢的类型。”古媛媛笑着说,“裴小姐,你要知道我们总裁交往过的人很少有特别美艳的,大多数都是气质极佳。韩泉挑人并不看相貌,他的眼光和偏好……比较与众不同。” “可那女孩……” “纯真活泼又夹杂着些许成熟,分得清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差别却总是做梦……这是那个年纪女孩的特殊之处,让人不由得把眼光集中在她身上,想看她会如何长大。”古媛媛一笑说道。 “嗯,单以欣赏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在一起还挺顺眼的。”裴可欢点点头,“韩泉好像很少碰这种单纯女孩,是真的动心了吗?” 迸媛媛苦笑着摇头,“他,只是好奇。” “好奇?”裴可欢挑眉问。 “好奇。”古媛媛点头回答,“不是动心,只是好奇。好奇她的单纯青涩,好奇她与以往接触女子不同……韩泉他对她没有动心,或者说,没有太多的动心。” “古秘书,你喜欢韩泉吗?”裴可欢好奇地问,“你好像很注意他、很了解他呢。” 迸媛媛眼波一转,然后微微点头,“是啊,我喜欢他,但我知道,他是不会属于一个女人的。” 裴可欢也点了点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那我们出去吧……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好,独自来赴宴,连男伴都没有……” 迸媛媛笑起来,“裴小姐,这里露台很隐蔽,若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裴可欢侧着头,看起来有几分俏皮,“两个失意人互相安慰?” “你这么想我也不反对。”古媛媛拍拍她的肩,用力不大不小,恰好打去了她盈眶泪水。两人到露台共舞。 裴可欢渐渐恢复了平静,韩泉伤她之处似乎不再深刻。 她仰头看古媛媛,是她安慰了她。而且……她的态度如此自然,又没有明显的同情,并未折伤了她的面子……这女子怎知她最在意的是失了面子,而非其他? 迸媛媛见她眼光,轻柔一笑,“裴小姐……” “你叫我可欢就好,裴小姐这称呼太硬了。”裴可欢说。 迸媛媛顺着叫:“可欢,你要不要去补个妆?” 裴可欢微微一愣,想到此刻自己脸上定是一片狼藉,难怪古媛媛会把她带到露台跳舞。她摇了摇头,“我没带化妆品,去洗把脸就好。”向化妆室走去。 迸媛媛递给她化妆包,“我带了,要不要我帮你?” 裴可欢看她一眼,忽然觉得她的气质竟有些像男子,忍不住脸上一红,“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做你的事吧,不要为我耽误正事。”她走开,“化妆包一会儿还你。” 她进去化妆室,古媛媛仍然站在露台,眼神开朗起来。看得出来裴可欢已经想开,她也便放心了。 韩泉这次做事实在太不地道,难怪裴可欢会生气伤心。像她这样的女子其实并不骄纵,但总是心高气傲的。韩泉这样折她面子,她自然会失控。幸好裴可欢终究是明理女子,不会让这种情绪纠缠自己太久。 她放下心来,转身向想回到宴会之中,看看韩泉有没有事情吩咐。自己毕竟是随行秘书,太失职是不可以的。 一转身,眼前男子似笑非笑,吓得她退了两步,“总……总裁……” 宴会大厅灯影闪动,乐声缥缈,显是宴会极成功。她刚才也看了下,露台周围并没有人在,怎么这一转身,韩泉竟然就在身后?她向后退去,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终于看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眼中只有美女,顾不上自己老板了呢。”韩泉唇角勾起,眼神却幽深。 迸媛媛又向后退一步,心知不妙,偏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抱、抱歉,总裁,我本来应该在会场的,却在外面耽搁……您是要和斯蒂芬谈生意吗?我马上回去记录……”不知说什么好就把话题拉开,古媛媛向来擅长装糊涂,低下头,一副公事公办状。 “这怎么好麻烦古秘书呢?古秘书做事周到,处处照拂,连我和其他女人的情事都要细心处理,替我安抚她们……古秘书,要是少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呢?”韩泉俯,在古媛媛耳边轻轻说,声音虽轻,却有十足震慑之意。 迸媛媛一震,知道刚才她和裴可欢谈天,韩泉一定都听到了。他的气息拂在她耳上,让她的心乱了起来,“我……我是担心总裁……” “我知道,古秘书你‘暗恋’我嘛!”韩泉重重地说,“暗恋到宁可委屈自己去讨好我的下堂情人的程度,就为了怕人家给我添麻烦……有这样好的秘书,我倒真是幸运啊!” 迸媛媛缓缓向后退去,“我只是怕她们会给总裁添麻烦……” “是吗?古秘书对我的关心,真让我感激不尽啊!”韩泉挑眉,“古秘书对我这么好,不回报似乎也说不过去,干脆我们交往吧,如何?” 迸媛媛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总裁……” “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听你说过好几次你喜欢我,也不忍心辜负你对我的一片深情。”韩泉伸手,去抚她脸颊。手指所及是一片粉腻,他微微皱眉,用手抹去她脸上妆粉,感觉手中肌肤的细腻。他模得上了瘾,忍不住凑近她。古媛媛继续后退,身后坚硬,已经抵住了墙。 “我、我、我对总裁是仰慕,没有其他意思……”古媛媛断断续续地说,“对我而言,远远看着总裁就可以了……” “没关系,仰慕之情也可以变成爱慕。”韩泉把她逼到墙角,手禁不住在她粉颊上来来回回,看她淡色的唇开开合合。她眼神闪烁,虽隔着镜片却也看得出来。韩泉一阵冲动,伸手摘下她的眼镜,不让任何光学介质阻隔她的眼。 很亮的一双眼,明亮如星,清澈如水,又漆黑如夜。韩泉看着她,怔怔出了神。古媛媛并不很美,眉毛有些浓,一双眼失去镜片的阻挡,竟然是凌厉的。薄薄的唇勾起来时,让人不自觉想起“薄唇者薄情”这一说法。和容娟的可爱,裴可欢的妩媚比起来,古媛媛身上实在缺少女性气息。这一刻两人离得如此之近,姿势和语言又是十足暧昧,古媛媛口中虽然慌乱,一双眼却看不出惊惧之色,甚至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韩泉不悦皱眉,俯下头去攫住她的唇,努力吸吮,终于在她眼中见到几分惊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感觉非常愉快,一遍遍眷恋着她的双唇。 迸媛媛表情却很快平静下来,也不闭眼,只是看着他。 “古……媛媛,你说过你喜欢我。”他直起身,手指眷恋地抚着她的唇,“既然喜欢,就应该表现出来。你这么冷静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喜欢’哦。” 迸媛媛眉心蹙起,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回应才对。自己明显是被占了便宜,而韩泉抓住她的话不放,硬是要她表现出“喜欢”来。她心中开始不安,韩泉开始注意她了,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她呢?她只想“暗恋”啊! 可这情况不做点什么看来是不行了,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单纯可爱,微微踮起脚尖碰了碰韩泉的唇,“总裁……”随即红了脸,“我、我去补妆。”转身向化妆室跑去。 一出戏做得她自己都觉得假,可又不能不做。她只有向上天祈祷韩泉不要再对她感兴趣下去。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他身边,但若他继续这样对她,她恐怕也只好辞职了。 好不容易遇上与她这么契合的人,她不想离开啊! 但韩泉不是笨蛋,他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又能骗他多久?而且现在韩泉好奇的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容娟,若她希望韩泉不注意她,那只能让容娟吸引住他。可她又怎能让单纯的容娟成为大野狼嘴边的小红帽? “真是……麻烦啊……” 补妆,古媛媛戴好眼镜,和裴可欢一起回到宴会上。容娟被n多人邀舞,现在已经很累了,坐在一旁吃吃喝喝。韩泉和斯蒂芬谈生意,古媛媛坐到他们身边,负责记录。 其实两方所谈不过是合作案上的小节,不到半个小时就商量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自然是说说笑笑,话题不知扯到哪里。男人聚在一起谈论话题有限,很快就开了荤腔。古媛媛微微皱眉,幸好早已习惯,仍坐在一旁听着,同时庆幸没让容娟一个人来。 宴会开到半夜,宾主尽欢。韩泉一行三人出了门,古媛媛觉得晚风清新,多呼吸了几口。韩泉是开车来的,他们走向停车处,古媛媛看他们二人脚步蹒跚,不由皱眉。 “你们两个喝了多少酒?”她开口问,几乎不指望这两个人还有清醒的意识回答。 “我没喝酒。”容娟笑嘻嘻,“我只喝了一点……点香槟……” “我也没喝酒。”韩泉点头,顺着容娟的话,“我只喝了很多香槟。” 两个醉鬼…… 迸媛媛头痛了起来,伸出手,“车钥匙。” 韩泉乖乖掏出来交给她,“媛媛,给你……” “不要叫我媛媛……”古媛媛无力地说,同时开车门,把两个醉鬼塞到后座,想了想又把容娟拉出来,让她坐到副驾驶座上。 “还好我有驾照。”她低低说了句,拿出记事簿,查看两人住址。幸好容娟是自己住在外面,要是和家人一起,见她这样不生气才怪。 她得把两人都送到家,为安全起见,还是先送容娟再送韩泉吧。也希望韩泉能够在到家之前清醒过来,否则她一个“弱女子”还要扛他回家,实在辛苦。 虽然,也不是扛不动。 迸媛媛打定主意,发动车子开往容娟住处。 第四章 “简直是沉死,一个人怎么可以重到这种程度!”古媛媛一边扛着韩泉上楼一边抱怨。拿着他的鉴别卡进来,按了许久电梯都没动静。她一气之下就自己扶他上楼,十三层,他自己弱智挑13也就罢了,怎么还得让她搬他上去?而且无论如何他是男的,古媛媛也不好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着走。虽然她力气不小,上了这么久楼梯还是累了。 “醉得像只猪一样,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古媛媛把他扔到他家门口,见他立时倚着墙睡过去,脑门出现三条黑线。她从他口袋里模出钥匙,“唉,算了,好人做到底。没理由我送容娟到床上,却把老板扔到门口。” 她连拖带拽把韩泉拽进房中,他套房铺着地毯,古媛媛就直接把他扔在地上,自己坐在沙发上休息。实在很累,口又干,古媛媛坐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口渴,站起身来找水喝。单身男人的住处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净水器。 但韩泉显然不是按理来说的人。她四下看看,打开冰箱,看到一排果汁。她打开一瓶一口喝下,仍然觉得渴,又拿了瓶喝。 “呃,该走了,总裁大人你好好睡觉哦,明天见。”古媛媛嘻嘻说着,心情是自己都无法想象的轻松。说是要走,她却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奇怪?门……在哪里?” 意识浮在半空,眼前一片模糊,脚步软软的,怎么也走不出去。古媛媛皱起眉,手在自己眼前晃,“我没喝酒,没喝,怎么醉了……”拿起一瓶“果汁”,她歪着头看上面的字,“百分之……十一,呵呵,500毫升,百分之十一是多少?电脑呢?我算一算……”她笑着,往内屋走去。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向下栽倒。幸好有软绵绵的地毯在下方,接住她下坠的重量。 “呃……”“地毯”申吟出声,可见古媛媛外加重力加速度造成的动量还是很厉害的。古媛媛睁开眼看被压在下面的“地毯”,痴痴笑起来,“好奇怪,地毯居然会说话。” 地毯还有手会抱人呢!她被一双手臂环住,然后地毯睁开一双朦胧的眸子,偏偏深邃得让她移不开眼。然后……地毯吻了她。 晕晕的,是酒的感觉吧。甜甜的,因为那是果酒,长得像果汁的酒。麻麻的热热的,地毯都是这样的触感吗?很舒服,舒服得闭上眼,感受双唇相接的温暖和缠绵。 迸媛媛嘻嘻笑着,在两唇稍分的时候轻声说:“好像以前的吻都没有这样舒服哦,明明都是嘴唇对嘴唇,为什么和地毯就比较舒服呢?” “你吻过别人?”地毯声音沉沉的,说话的时候,地毯中部会震。 迸媛媛侧着头想了半天,“呃,是啊,好几个呢。” 地毯皱了起来,朦胧的眼微微有些不悦,唇又覆了上来,似乎是要和她说的“好几个”比一个高下。 迸媛媛不停笑着,和地毯纠缠一起。衣服褪到地毯上,奇怪的触感覆盖她全身,她觉得好玩,手在地毯上不停摩挲,地毯变得光滑而灼热,也在她身上摩挲着。然后—— 一个反覆,她被压在下面,地毯翻到上面。 “喂,地毯,你是地毯,怎么可以跑到我上面呢?”古媛媛眯起眼,不满地问。 地毯的声音喑哑低沉:“现在你在下面,所以你是地毯。” 迸媛媛笑得妩媚,“对,我是地毯……那你是什么?” 地毯想了想,“我也是地毯,我们是一样的……” 交缠的两块地毯,彼此相同,彼此相属。 迸媛媛哧哧笑着,“没错,是一样的。”她眼神一勾,抱住上面的地毯,“你是地毯,我也是地毯……”她把脸埋在地毯中,觉得温暖,觉得心安。 沉醉的意识起不了任何作用,相依的本能呈现出来,让她时冷时热,紧紧抱住安在身上的地毯。直到—— “痛!”疼痛让古媛媛迷糊的意识清醒了些,她蹙起眉看着身上的男子,“韩泉你这家伙——” 男子俯吻住她,眼仍是半明半暗,“乖,乖,不痛哦……” “你酒品真差。”古媛媛冲口而出,在这种情况下,她骂也骂不出,倒像是撒娇一样的责怪。 韩泉仍是笑着,有点傻气,有点白痴。他像是吸血鬼一般咬着她颈子,把她好不容易清明了些的意识重新拖回迷乱。渐渐,她发出娇吟,而他转为激狂。终于,他在她体内和她相融,彼此相属。 迸媛媛侧眼看韩泉,他倒在她身上,笑得稚气。听说大老板技术甚佳,却少失控,今天的情形,是酒精使然吧。她全身酸痛,试着动了几下,很艰难。 她性子本淡然,眼见行动不便也就不再乱动,闭上眼小憩一会儿,直到天半明。韩泉一个翻身,手臂略略离了她的腰。她身上少了他的重量,方才能缓缓移动,站起身来。 “嗯,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她进了浴室,果然高级人士使用的家电,和她这种低级小资就是不一样,好容易才搞清楚,草草洗了洗——她承认她是电器白痴。出浴室,见韩泉还在和地毯勾勾搭搭,她不由微微笑起来。 穿衣,出门。她一径的潇洒,把醉倒熟睡的人留在地毯上。想想要不要给他留张条,再一想还是算了吧,关上他家大门,走进电梯,发现可以操作,于是搭着下去。 呃……还是有点痛…… 韩泉睁开眼,是自己套房的客厅,他睡在地毯上。他觉得身上凉凉的,然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幸好暖气够热,否则一定冻死。他撑起身,醉酒第二天,头痛欲裂。韩泉咒骂了一声,向浴室走去,想用水冲去一部分昏眩。 怎么好像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晕沉沉的脑袋在提醒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迷糊的神志一时半会调不出相关资料来。他稍稍停住环视四周,试图让自己找回一些酒醉的记忆,然后——两人交缠的画面冲入脑中,他忽然傻住了。 不是完美的身材,纤细而瘦弱,他似乎还记得她的感觉,比以往的女子都要清晰,即使她们的身材比她好千万倍——呃,当然也没千万那么夸张。她嘻嘻笑着,叫他地毯……有这么英俊的地毯吗? 韩泉皱着眉看向地毯,脑子被古媛媛泛红的脸占据,她的笑在他心中一点点扩大,充满全身。他叹了口气,他是不吃窝边草的,奇怪的是竟然对这一夜没有丝毫的懊悔,甚至觉得……她为什么跑掉,否则早上可以再温习一遍的。 他承认他像个血气方刚的小男生一样,一大早,在回忆中有了。骂了句“该死”,他踢着脚下的地毯,发泄着过多的精力。这辈子没这么挫过,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 韩泉忽然停住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地毯上可疑的异样颜色,脸霎时间变得古怪。 好、好像不是酒后乱性一夜风流那么简单的问题,好、好像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如果说,大家都是成熟男女,那么一次的出轨可以当作乱性,可以“天亮之后说分手”,可以用成熟平静的态度来处理,可以……如果双方有意,也可以再深入交往,恋人或者性伙伴都可以。 但是……该死,为什么他会在两人酒醉的情况下,要了她的第一次呢? 虽然说当时两个人都醉了,但发生这种事情,男人当然要负起更多责任。尤其……他想起自己的古板小秘书可能会因此哭泣不停,心中就有些揪起来。昨天那样哧哧笑着的她,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可爱,而那样的笑容变成泪水的话…… 韩泉,她是你的责任。他这么告诉自己。 奇怪的是,竟然不会觉得不甘心。他薄薄的唇勾起,有种自愿跳火坑的错觉。 韩泉下午才到公司,容娟也是。在楼下电梯前两人遇到,容娟一愣,然后涨红了脸。 韩泉看她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心情不错,扶着专用电梯,“小娟,都是到二十五层,一起上去吧。” “这好吗?古姐姐说……”容娟挠挠头,记起古媛媛告诉过她上下有序,本电梯乃韩大总裁专用,闲人免进。 “没关系。”韩泉微微一笑说。 容娟看着他薄薄的双唇,心猛烈跳动起来。 她……昨天晚上强吻的人,是他吧?是他把她送到家里,然后她一时心动,强吻了他对吧?她的初吻啊!可是,没理由责怪他不是吗?是她用强啊! 其实也不是她花痴到这种程度,只是她当时还以为见到了那个救她的男子,所以一时冲动——韩泉当然不可能是那个人啦,但是……其实他还真的蛮帅的。 韩泉不知道容娟的心思,两人一起进秘书室,韩泉见古媛媛坐在电脑前打字,不禁一皱眉:她是第一次,第二天肯定不会很舒服。他依稀想起昨晚她的呼痛,而他在片刻的怜香惜玉之后,反而更加猛烈地摧花。两人偏偏还是在地毯上,而不是他卧室那张柔软大床。 她……身为女人,不是应该娇弱一点吗?怎么还来上班,而且……他瞄了一眼她的衣服,确定不是昨天宴会上那件,那么她还回家换了衣服?上班还没迟到? 迸媛媛抬起眼,见他们两个同时进来,打了声招呼:“总裁,小娟,你们来了。”她转头看着容娟,“小娟,你昨天喝了很多,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不要撑着,今天没多少公务。”容娟是她的助理,只要她放人,她休息一天两天也没关系。何况前一天晚上,她们是“出公差”。 “古秘书,你到总裁室来一趟。”韩泉听她对容娟处处关心,心里有点不快,却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来,只好转身进总裁室。 迸媛媛微微皱眉,跟着他走过去。 大老板今天有点怪怪的,她耸肩,总不会他让她负责吧?老板应该没有那么守身如玉才是。 进了总裁室,韩泉把门关上,直对着她,脸上有可疑的红色,“呃……你现在还好吗?” 迸媛媛奇怪地看他,“我很好。”虽然有点全身酸痛,不过大体上还可以。 “昨……昨晚我、我……”韩泉看着她的眼,忽然有点失去冷静,“我会负责的。” 迸媛媛挑眉,倒是觉得好笑,“总裁,请问您要负责什么?” “你是第一次。”韩泉微微有些发窘,实在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而我喝醉了……” “总裁,昨天你我都喝醉了。”古媛媛看着他,微微加重语气,“我不是未成年,你也不是。成熟男女酒醉之后的一夜,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您无需负什么责。” “可你还是处女……”韩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下开口,有种荒谬感:他这么说,好像是要抢着负责一样。 “virgin和非virgin是关键问题吗?”古媛媛好笑,“那么,总裁,80元。” “啊?”韩泉看着她摊在他面前的手,傻住了。 “处女膜整形手术,据说只需80元人民币,无痛快捷。”古媛媛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想应该不用去做紧缩手术,所以如果总裁介意的话,给我80元我去做个手术就是了。不过昨天我喝了您两瓶酒,又弄脏了你家地毯——呃,当然这你我都有责任——应该超过80元了,所以您不必太在意。” 韩泉瞪大眼睛——这女人在说什么啊! 迸媛媛看着他,叹了口气,“总裁,昨晚你我都醉了,酒后乱性并不是那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人总会有那么几次出轨,你我就把昨晚当作是一场春梦一次错误,不要那么在意。” “这种事情对于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韩泉皱眉,“古秘……你都快三十了还没和别人发生关系,就证明了你对这个是很看重的。我韩泉虽然混蛋,可不会对自己做下的事不负责。” “二十五。”古媛媛静静地说。 “啊?” “我今年二十五,毕了业就进公司,半年之后就上来当你的秘书。”古媛媛看他,“而且我不是因为很看重处女才没和别人发生关系的,单纯只是我很少接触男人而已。” “所以,请总裁不要在意了。”古媛媛对韩泉一笑,“昨晚的事,大家忘记就好。我不会缠着总裁负责,以总裁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应该也不需要我来负责。数一二三,一起忘掉如何?”她似笑非笑看着韩泉,“一、二、三……该工作了,我上午处理了几份文件,达赫的段经理打过电话,总裁下午最好给他回一个。还有,禄丰的报价单传过来了,我觉得有些问题,要不要现在拿来总裁过目一下?”古媛媛交代公事。 韩泉看着她双唇一开一合,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一早就来上班?不会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先离开?”他忽然冒出一句。 迸媛媛皱眉:不是说好忘记吗?她却不能指责,只回答说:“当然要先离开,我得尽早去买药啊。” “买药?”韩泉越听越奇。 迸媛媛点头,“我听说这种药吃得越晚效果越差,所以一定要尽早去买。虽然说我不认为我会这么倒霉,但安全期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会算,还是谨慎为妙。” 韩泉听懂她所说,心中却更加郁闷和气愤起来,“你觉得如果你有了孩子我会不负责?” 怎么又是负责?古媛媛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么认为,只是既然有事后避孕药这么方便的东西就不应该浪费,我对于意外中奖没有兴趣。有补救的法子就不应该冒险,总裁你说对吧?” “对,对极了。”韩泉咬牙切齿,“古秘书你真是新时代体贴女性,我能有你这样的秘书,还真是幸福呢!” 多好的秘书啊,总裁喝醉了可以开车送他回家,两人发生关系可以当作没事一样,还自己跑出去买事后避孕药……真是太体贴了,体贴得让他觉得不舒服。 “打胎比事后避孕药贵。”古媛媛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而且对母体损伤也很大,总裁你是男人,你不会清楚的。” 韩泉微微一怔,不明白?趺粗?雷约涸谙胧裁矗?刺?沛骆录绦?迪氯ィ骸岸阅腥死此担?o仗缀投樘ブ皇羌缚榍?图赴倏榍?牟畋鸲?眩??耘?硕?裕?獠詈芏唷6笊币桓鲂n??母旱j粲谂?耍??皇粲谀腥恕i硖迳系耐纯嗍粲谂?耍?皇粲谀腥恕6樘セ岬贾孪肮咝粤鞑?踔敛辉校?懿茫?肽悴灰?燎笈?恕!?br>当然,她知道他是为了失面子而不快,可这种话还是要拿来提点一下他的。她知道自家总裁的倔强,万一他觉得损了面子,以后赌气疏于避孕就惨了——虽然确定韩泉不是那么恶劣的人,不过补一下课也是好的,毕竟身为公子的他有机会让众多女人伤心。 “古媛媛,昨晚对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韩泉看着她问。 “不至于,至少让我摆月兑了当老处女的可能,让我知道了肌肤相亲的感觉。”虽然部分时间意识不太清醒,“说起来还是应该谢谢总裁,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向我要夜渡费的,你我……就算两清吧。” 韩泉看着她的巧笑嫣然,怒气直冲头顶。 “报价单呢?给我拿进来!”他大吼一声,向来温文的脸失去了平静。 “我去拿。”古媛媛转身出门,心中隐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她向来是知道他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么说话会让他生气,可她还是激起了他的怒气。她向来把他的情绪模得极透,这样对他,是因为她有些不甘心吧?对于女人来讲,初次的肢体交缠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即使对她而言那层膜只值80元,心理上还是会有几分感触。 唉,她不喜欢他。因为他会提醒她,她是女人。而他才是男人。 即使他和她是一样的。 迸媛媛出来,看到容娟坐在椅子上发呆。她走过去,“小娟,你是不是宿醉不舒服?要不要回家休息?” 容娟摇摇头,“我没事啦,早上睡过头没来上班已经很过分了,怎么可以早退呢?古姐姐……”她忽然一阵脸红,“昨晚也是总裁送你回家的吗?” 迸媛媛听她这么问微微愣了下,想起昨晚的“地毯”交缠,“哦,对,是。” 容娟低下头,小女孩的心事瞬间扩大,在心底晕开。古媛媛看她,觉得她有些不对劲,然而她此刻也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心事了,找出报价单。实在不想再面对韩泉那张死人脸,她想了想,把单子递给容娟,“小娟,你帮我把这个送到总裁室好不好?” 容娟点头,“当然好。”脸上表情几变,有点羞涩,又有点慌张。 她到总裁室门口敲了几下,听到韩泉说“进来”,打开门走进去。韩泉坐在桌前,两眼直盯电脑屏幕,容娟走过去递上报价单,正要说话。韩泉突然伸出手来握住她手腕,“我们试着交往怎么样?对我来说,昨晚不是无意义的。” 容娟吓傻了,“总、总裁……” 韩泉听到声音,抬头看她,眉心皱起,“怎么是你?” 容娟满脸通红,根本没听清他这句话,“总、总裁,我、我……” 韩泉站起身来,“抱歉,刚才那句话,你就当没听到。”他推开椅子,想出去找古媛媛说个清楚。 “总裁,我会对昨晚的事负责的!”容娟鼓足勇气抬头说,脸上是义薄云天的凛然,“我们交往吧!” 韩泉皱眉,不知道她从何而来这句话,却见总裁室门口站着一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他有些心慌,听到她的声音:“小娟,你不要说胡话,你和总裁怎么可以交往呢?” 容娟看向古媛媛,脸很红,不知说什么才好。 韩泉一挑眉,“为什么小娟不可以和我交往?” 她……在意? 迸媛媛看着他,“小娟不是你能碰的类型,总裁,你我都清楚,她不是你可以游戏的女子。” 韩泉目光一敛,“如果我一定要呢?” 迸媛媛踏前一步,和他对视,“我不允许。” 韩泉抬手,手指从她发角掠过,在她耳边轻声留下一句:“果然,你,只是关心她。” 并不是他,而是她。 韩泉苦笑,原来,他竟然有了女的情敌。 尽避,那位“情敌”一无所知。 第五章 在一团混乱之后,容娟被清出场,总裁室再度只剩下韩泉和古媛媛。古媛媛皱眉,不赞同地看着韩泉,“总裁,小娟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女人。” 韩泉看着她,“为什么?” “你我都清楚,你交往的女人都成熟明事理,即使分手也不会大哭大叫,但小娟不同。”古嫒嫒说,“小娟是一个单纯女孩,她只适合真心爱她的男人。”_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韩泉挑眉,只为和她唱反调。 “你眼中,没有真心。”古媛媛看着他的眼,清清楚楚地说。 “那你眼中,有吗?”韩泉看着她,静静问道。 “至少要比你多一点。”古媛媛回答。 “对谁?我交往过的女友?我的秘书助理?”韩泉问,“古嫒媛,昨晚我吻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你吻过很多人?” 迸媛媛点点头,“蛮多的。” “男的还是女的?”他追问。 “大部分是女的,有两三个男的。”古媛媛诚实回答。 “为什么会有男人?”他凑近,呼出的气息落在她脸侧。 “因为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古媛媛为这样的暧昧微微不安,却知道在他面前绝不能后退。 “哦?结果呢?”韩泉靠近她的唇,“你是吗?” “很遗憾。”古媛媛摇头,“我想单论生理反应,我还是正常性向。”尽避她很少把自己当女人看,尽避她对女人的兴趣远远大于男人……她还是对男人的吻更加有感觉。非关喜欢或不喜欢,只是女性的绵软和她是相同的,无法使她有进一步的冲动。当然男人的吻让她有“冲动” 的似乎也只有昨天的地毯,不过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一点。毕竟单论吻来说,男人的吻比女人的更让她有感觉。 “我倒不觉得遗憾。”韩泉略有些坏意的笑容在她眼前扩大,然后是双唇相接。他在她唇上辗转,右手抬上来摘掉她的眼镜。 “以后戴隐形眼镜吧,你有一双明亮的眼。”他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低说。 迸媛媛摇头,“每天对着电脑会导致用眼疲劳,所以绝对不能戴隐形眼镜。”家里遗传近视,她已经很尽力地保护自己的宝贝眼睛了。 “那换一副眼镜?”本应是商量的话语却让人听不出半分可以拒绝的余地,韩泉触碰古嫒媛及肩的发,有种难以言表的亲昵。 “你不和小娟交往?”古媛媛看着他问。 韩泉笑了,“交换?” 迸媛媛点头,“算是吧。” “明晚去吃饭?”韩泉打蛇顺棍上。 迸媛媛皱眉,“总裁,请不要太过分。” “我有吗?”韩泉嬉皮笑脸。 迸媛媛又想叹气了,“好,你没有。” 她转过头去,心中有些忧虑。明知道这男子最喜欢特异的事物,偏偏在他面前表现得与众不同,这不是故意矫情,又是什么?她的反应错了,而此刻再想挽回平时的形象,大概也不容易了。 而今后,不管是怎样的纠缠,可以想见她绝不会期待。但,也躲不开。那个男子,向来是强势的人。 真糟糕,不是吗? **** 迸媛媛去换了副眼镜,她不想再和韩泉对上,所以换了副秀气的半框眼镜。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平时在眼镜掩护下显得小而无神,这副眼镜却再没有掩护功能。连同她修长的柳眉——她的眉形应该可以被称为剑眉,但那好像是形容男人的,所以她只能凑合用柳眉来形容——还有挺直的鼻都无法再隐藏,苍白的肤色已经无法掩盖她的清俊。 苍白的肤色——唉,现在脸的面积扩大了,用的粉也多了。这么浓郁的香气,她实在不喜欢呢。古媛媛叹气,觉得那个晚上真是最大失策,要是把韩泉扔在半路上或者他家门口就好了。 “古姐姐,你这样看起来好漂亮哦。”容娟看着她,有些惊艳和羡慕。 迸媛媛心中更是郁闷:女人和女人交往,相貌普通是很占便宜的。不是说女人心胸狭窄,只是大多数女人对于相貌都有或显或隐的在意,这是无法避免的。因此,她希望自己能够很平凡很普通,能成为别人眼中的路人甲,进而获得信任。而现在…… 她苦笑起来,如果现在有哪个女人为韩泉伤心,她恐怕连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古姐姐,你不高兴吗?”容娟见她表情,担心地问。 迸媛媛摇摇头,“我没事。” “古姐姐。”容娟迟疑半天,终于说出昨天没说完的话,“你昨天和总裁……都说了些什么?” 迸媛媛目光一闪,“小娟,你不会真的想和总裁交往吧?” “总裁他其实是个好人……”容娟低下头,想起那晚的吻,脸微微红了,“我想……试试看也不错……” “你不可以和他交往。”古媛媛皱眉,“小娟,爱情不是游戏。” “我没把这当游戏!”容娟倔强地抬头看她,“古姐姐,我二十二了,可以决定和谁交往。” “你没把这当游戏,可他呢?总裁呢?”古媛媛头痛起来,“对他来说,你们只是游戏。”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容娟不服输,“就算是公子也有浪子回头的权利,何况总裁并不算很花。小说里的男主角总会被某个人吸引,最后放弃四下采花的生活,这个某个人为什么不会是我?” “我不是他。”古媛媛脸微微发白了,“但是我知道,那个某人,不是你。” “不是我,那还会是你吗?”容娟冲口而出,然后终于发现自己语气有多么恶劣,脸色也变了。想道歉,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不知道。”古媛媛看着桌上镜子,镜中映出她自己的脸,“我不是自恋狂,我不知道。” 真糟糕,容娟竟然动了心……她不是丹华红霓她们。 她是不曾领会成人世界的小女孩。她适合踏实平凡一些的男子,却不适合花心大少。如果韩泉真的有心把花心美名结束在这小女生身上也就罢了,可古媛媛很清楚,韩泉对容娟,只是欣赏和好奇,外加一些好笑。他,不会对她动情的。 迸媛媛挤压着太阳穴,叹息她怎么把自己逼到这么混乱的境地里去。想来想去,罪魁祸首好像是韩泉这家伙。 男人,果然祸水。 **** 下班之后,古媛媛有几分故意地在容娟面前和韩泉一同出去,甚至挽起他的手臂表示亲密。 出了光合大厦,她问韩泉:“去哪里吃?” “吃水煮鱼吗?”韩泉问,古媛媛点头,他笑了,“带你去个小地方,你一定没去过!” 迸媛媛抿嘴一笑,“不去左岸,不去gef,不去沸腾?” 韩泉看着她,唇角扬起,“你觉得我像是这么没创意的人吗?” “那你平时邀别人吃饭,都是‘没创意’喽?”古媛媛问。韩泉平时和人吃饭,无论是公或私,都是她订位。 他去的地方,她再熟悉不过。 “对他们不用创意。”韩泉说,手一旋转了个方向,黑亮的眼找空子看着她,“你不同。” “总裁大人,请专心开车,或者我来开也可以。”古媛媛无法接受他这种不要命的调情方式,出语提醒。 “你没有车子吧?不记得在停车场看到过你。”韩泉问。 迸媛媛耸肩,“我会开,但是养不起。” “公司薪水不低。”韩泉说,努力想养一台车要多少钱,想了半天想不出数字来。 迸媛媛看他,“不低,供房勉强可以,供车就不自量力了。” “你讽刺我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韩泉忽然问。 迸媛媛吓了一跳,“我没有这个意思。” “真的吗?”韩泉看着前方,淡淡说,“媛媛,我觉得我渐渐能听出你的语气了。” 迸媛媛一怔,因他这样的话而不安起来。她知道,只要他想,他定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的。 “白居易这名字的意思是居住长安不容易。”古媛媛转回原来话题,“总裁你不明白,普通人在这座城市里到底有多‘居易’。” “哦?” “像我这种秘书,收入再高,税后也难过万。房屋贷款每月两三千,交通费、生活费、交际费……白领就要有白领的生活圈子,要穿不知道哪里值钱但很贵的职业装,要用名牌化妆品,出入小资场所。”古媛媛说,“车子便宜的也要十万左右,养车一个月最少也该上千,总裁,一个阶层的人有一个阶层的生活。” “愿意让我进入你的生活吗?”韩泉问。 迸媛媛迟疑片刻,车停下,到了目的地。 “总裁……”古媛媛去开车门。 韩泉拉住她,“叫我泉,媛媛。” 迸媛媛侧头想了想,决定依从他的话,“泉。” 韩泉摇头,“叫得僵硬,没有感情。” 迸媛媛目光闪动,倾身向前,几乎凑到韩泉怀里。她抬起头看他,吐气如兰:“泉。”声音倦懒。 韩泉一时呆住,古媛媛伸手到他身后,打开中控锁。 然后回身,开车门,下车。 韩泉急忙下车,追着她走了两步,古媛媛忽然回头,“你不是电视男主角,我也不是女主角。” “确实不是。”韩泉不解她的意思,“那怎么?” “所以没有导演替你看车,记得上锁。”古媛媛指指他停在后面的车。 韩泉看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媛媛,我真奇怪我以前用哪只眼睛看你的。”他怎么会认为她古板无趣,她犀利嘲讽的调调,简直深得他心。 “第三只眼。”古媛媛点点他的眉心,一笑,“我饿了,总裁大人,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懒了,他已经看到她的另一面,她也懒得再去伪装。 眼镜不能再给她庇护,卸去面具,她就是这个样子。 “希望你会喜欢。”韩泉锁好车,带她三拐两拐,走进一家小饭店。饭店外面看上去很不起眼,里面却宽敞干净,温暖的桔色做主调,夹在其中的淡绿给人舒适感。古媛媛打量四周,韩泉问:“还好吧?”她点点头。 两人坐下,服务生递来菜单,韩泉推给古媛媛,“媛媛,你先点。” 韩泉对女士向来礼貌,这古媛媛清楚。她翻了几下,点了道菜再递回韩泉,“你对这里比较熟悉,你来点吧。” 点菜完毕,古媛媛玩着桌上花瓶里的假花,韩泉则贪看她容貌。静默片刻之后,还是古媛媛先开口——否则怎样?让他看她看到地老天荒?“总裁,我希望你不要去招惹小娟。” “我没有招惹容娟。”他现在想招惹的人,只有她一个,“还有,叫我泉。” “即使没有故意招惹,你也是一个太容易引人注意的目标。”古媛媛说,摆弄着筷子,“对小娟,你能不能收起一贯的虚假礼貌?” “虚假?”韩泉挑眉,眼底有着惊奇。 “你对女人都很有礼,但那些女人中,只有少部分你感兴趣。”古媛媛微微低头,“而且即使是你所欣赏的女人,你会追求,会交往,却不会真心。” 韩泉手一抖,无意中摆弄的筷子掉落地上。古媛媛叫服务生再拿一双来,韩泉顾不上琐碎小事,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这么说?” “你欣赏她们,你喜欢她们,可你不爱她们。”古媛媛接过筷子,递给他,“所以拜托你对小娟冷淡一点,你我都知道她很难分清欣赏和爱情。” “我觉得你有时很可怕。”韩泉看着古媛媛,微微笑起来,“媛媛,你知道我向来不做亏本生意。”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逃跑。”古媛媛触着假花花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总裁大人交往?” “叫我泉。”韩泉说,挤在一起的眉舒展开来,“还有,你抢了我的台词。” “对于好不容易上台的配角来说,抢戏是很重要的。”古媛媛一笑回答。 “如果你是主角呢?”韩泉问。 迸媛媛摇头,“我希望我永远都是路人甲。” “我不希望。”韩泉说。 “你不希望有什么用?”古媛媛笑得灿烂,“路人乙,你并不比我像主角。” “你和我,都是路人。” **** 鱼肉,下手。 两双筷子在空中交会,然后各自退开。男子让一步,女子想了想,夹起两人共同的目标,收归自己所有。 这是第几次了?韩泉想。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总是在同一时刻对同一道菜下手,有奇怪的巧合。巧合?或者…… “媛媛,你有很多女性朋友吗?”韩泉问。 迸媛媛拨着饭,“不是特别多,至少不够组一个团。” “那么其中,是个是很多我认识的?”韩泉眼神一闪。 迸媛媛并不意外他这么问,点点头,“很多。” “你在应聘助理的人中选择容娟,是因为你看她顺眼,而不是因为你觉得她没有威胁性?”韩泉继续问。 “她对我能有什么威胁?”古媛媛挑眉,“不过…… 其实我当时就后悔了。” “因为你知道我会对她产生兴趣。”韩泉说,语气肯定。 “我不该太信任你的原则。”古媛媛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反过来说,不吃窝边草的只有兔子。你虽然有很多原则,但你并不是会被原则束住的人。” 韩泉静默片刻,筷子在水煮鱼的盆里搅着豆芽,声音低低传出:“你来我身边当秘书,是因为我?” “当然,总裁魅力无边。”古媛媛耸肩。 “因为我和你有一样的眼光?因为我的女人你也都很欣赏?因为你想保护那些会被我伤到的莺莺燕燕——”韩泉看着她,手在桌上握紧,“古媛媛,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我说了,单论身体反应,我性向正常。”女人的吻太软绵,她没有,“我只是和你有相同的审美观而已。” “所以你特意请调到我身边当秘书,以便欣赏到我追求的女人,甚至用我提供的方便和她们结为好友?”韩泉眼神微冷,古媛媛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示,尤其他唇角挑起,证明他的怒火不是一般。 “为什么生气?”她能看出他情绪起伏,却不知道原因。古媛媛挑了根豆芽送到嘴里,手托住腮看他,发觉人心还是很复杂的,难以预测。 “男人是有自尊的。”韩泉看着她的眼神,叹了口气,满满的怒气后继无力,“你告诉我你来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为了其他人,还是为了其他女人,难道你觉得我会感到高兴吗?或者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我欣赏眼光相同而赞赏你?” “我承认这么做是有点取巧和无耻,毕竟她们欣赏和喜欢的人都是你。”古媛媛说,“可是我也没有和你抢女朋友啊,我只是……和她们成为朋友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发现自家公司总裁交往过的女人,恰好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部。那些女子环肥燕瘦,或开朗或文静,但共同的特点是她都喜欢。于是开始疑惑,为什么总裁大人会和她有近似的爱好。而后,成为他的秘书,正大光明欣赏她喜欢的女子,正大光明地和她们成为朋友。即使韩泉和她们分手,她和她们的友情也一直持续。 “贪恋,不算是罪过吧?帮你照顾你的女朋友或者前任女朋友,不触犯公司规定吧?”古媛媛挑起鲶鱼头上的须子,“我没有耽误工作,也没有挑拨过你和女朋友的关系,大体上而言,我只是你每则猎艳传奇中的路人甲。总裁,路人甲心中到底怎么想井不重要,只要她没耽误送花送珠宝订位外加安慰分手后女人的重任就好。” 呃,鲶鱼皮还是这么美味。 “喜欢吃鱼皮?”韩泉忽然问了句。 迸媛媛不解话题的忽然转变,但还是回了句:“鲶鱼皮很好吃。” “喜欢一样的食物,喜欢一样的女人。”韩泉手中筷子击着桌子,“如果不是知道我是独子,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是女的。”所以不可能是他弟弟,当然也不会是他妹妹,她有她的家人。 “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男人。”韩泉苦笑,“你给我一种我在追求男人的错觉。” 追求?“我以为我刚才说过请你和我交往。” “那是你为了保护容娟。”韩泉看着她,“你只不过是拿自己当交换而已,而我,要你的全心。” “老大,你知道什么是全心吗?”古媛媛笑起来,手放在左胸上,看着韩泉,“你我,是一样的。” 欣赏的人相同,喜欢的人一样,然而,一样都是欣赏喜欢。他追求一个又一个的女子,她和那些女子成为朋友。是真的欣赏,真的喜欢,只是,真的不会爱。她是女人,尽避喜欢女人,却不爱女人。他是男子,的交缠,只因心从未真正动过。 “在法语里,爱是aimer,喜欢则是aimerbien——很多的爱,是喜欢。”古媛媛笑着,“我们都爱得很多,所以,没有全心。” 花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这些词他适用,她亦然。他不会总守着一个女人,是因为他对那些女人的感情,只限于喜欢欣赏。事实上,他对她们,和她对她们,没有多少不同。 “love、aimer……你不觉得这样的词太甜蜜了吗?” 韩泉问,“男女之间,喜欢已经很难得了。” 迸媛媛点头,“是啊,所以总裁,你没必要要我的全心。你和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是做什么的。” “可我忽然想要。”韩泉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划着什么,“我忽然想知道,全心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不是那种欣赏然后交往、发生关系,最后淡然说再见的关系,而是那种生生死死的血淋淋的爱情。” “你看,我们都觉得所谓的爱很血腥。”古媛媛耸肩,“那么,何不继续保持我们的欣赏喜欢?” “因为,我好像很不幸地动了心。”耸肩,无奈的表情和无奈的语气,却看不出哀悼。相反,韩泉还觉得心情很好。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爱,而且也觉得这个被很多人当作宝贝的东西很无聊也很可怕,可是,如果爱的对象是古媛媛,他并不觉得会无聊或可怕。 相反,他很期待。 第六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古秘书变得很漂亮啊!”光合大厦十四层的洗手间里,几名女子叽叽喳喳中。上班族唯一的清闲时间适合八卦,大家都不会放弃这难得的娱乐。 “是啊。” “换了眼镜之后,整个人都好像不一样了。” “看得我都呆了呢,以前都觉得她的打扮老成又难看,谁知道只是换一副眼镜就会显得这么漂亮,jack这真是太神奇了。” 正要踏出卫生间的古媛媛愣了下,觉得好像在这时候走出去实在有点失礼。虽然说背后讨论别人失礼的应是她们,但她一向有着非礼勿听的良好习惯,也就不出去吓人了。 “那你们说,总裁会不会对古秘书感兴趣啊?”不知谁问了这么一句,其他的人连声附和:“搞不好,总裁秘书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嘛,何况古秘书名校毕业,人又和善,配老板还是不错的。” 大家开始讨论起古媛媛和韩泉相恋的可能性来,从麻雀变凤凰到cindere,言情小资杂志里面的种种桥段都拿出来讨论,让古媛媛感觉哭笑不得。在她心中,她和韩泉的关系,除了总裁秘书之外,就是有同样欣赏眼光的同好。尽避韩泉说过他动了心,可在她心中,这位大老板是兄弟一样的人,恋人,是不可能的。 听外面越说越离谱,连双方会采取什么体位都开始讨论起来,她觉得自己再不出去的话恐怕会听到更离谱的话,于是打开门,对着惊讶的诸位女士笑了笑,然后开门,出去。 在电视上和容娟带来的小说里都会看到诸如此类的情节,一群同事在恶语伤人,而女主角或黯然或愤怒,不一而足。古媛媛其实一直想问那些电视剧的编剧和小说作者,难道他们平时见到的女人都是他们笔下那般模样?身为现世界的白领一族,即使八卦些,也不会让自己的酸气冲云霄。大家都是新时代女性,学不来骂街泼妇那一套。 在古媛媛眼中,每个女人都是美丽的。每一个路人甲其实都是女主角,把群众演员处理成令人厌恶的脸谱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她想,她还是比较喜欢欣赏女性的,尽避现在证实她性向是正常的。 正常,男性向。毕竟她和男人发生了关系,除了一开始的疼痛之外,感觉也还不错。可见无论多欣赏女性,她的身体还是对男人兴趣比较大一些。叹口气,在韩泉怀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女人啊。甚至有一瞬,她是软弱的。 唉,可见“那种”关系真的是很麻烦啊!有了那一层关系再相处,怎么也难以保持自然。古媛媛如是想着。 而在二十五层的韩泉显然有迥异的看法。古媛媛激起了他的好奇,而记忆中的甜美,也让他迫不及待想再尝试。他不曾接触过这样的女子,似乎对什么都不挂心,却有着美丽的笑。 “小娟,古秘书怎么还没回来?”送个文件也要这么久,真是!韩泉在总裁室向外看,看不到古媛媛回来,心中有些不快,问容娟。 “那个……她大概是没找到人吧……公关部职员常常外出。”容娟挠挠头。 奇怪,这么点小事,总裁干吗特地把她叫进总裁室? 容娟想着,脸上忽然一红,觉得韩泉这么做,分明是司马昭之心。 韩泉自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烦躁。对古媛媛说出自己的心情之后,她虽然号称答应和他交往。实际上却有些疏远他。他甚至觉得她是尽量不在他面前出现,总是躲着他。 他挑起眉,心下有隐隐的怒,以及失落。容娟见他表情有些难看,忍不住上前为古媛媛分辩:“总裁,其实送资料应该是我的事情,您要是觉得古秘书这么做耽误了正事,以后我去送就是了。” 她上前的时候没有注意周围地形,脚下一绊向前倾去,撞向办公桌桌角。韩泉急忙起身扶住她,“小心——” 容娟被他扶住,感觉他手臂的力量,脸红得更加厉害。很少和男子靠得这么近,何况这名男子是她强吻过的。想起那晚迷迷糊糊触到的唇,心下更是小鹿乱跳。 “你们——在做什么?”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站在总裁室门口的女子沉下一张脸看着他二人。 容娟连忙退后,“古姐姐,我、我刚才没站好……” “一男一女,还能做什么?”韩泉挑眉,微微笑起来。在古媛媛眼中看到在意,让他心情大好。 迸媛媛见他笑容,心下不悦,对容娟说:“小娟,你先出去,我和总裁有些工作要谈。” 堡作二字显然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但容娟当然也不能反驳,于是乖乖出去。 迸媛媛微带怒意地看着得意的韩泉,“总裁,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和你交往,你就不去招惹小娟吗?商业最重信誉,如果你没有履行交易的诚意,那……” “是我没有诚意,还是你?”韩泉为“交易”二字不快起来,但又不能否认,他和她,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是我躲着你还是你躲着我?媛媛,你既然了解我,就不该不知道我要什么。” “你要什么?我很清楚啊。”古媛媛回答,“你用一段时间的呵护和追求,换一段时间的身体纠缠。你我都清楚你不是会让私情影响工作的人。” 在他身边几年,她看多了他和女人的纠缠,也一直在他身边作善后。虽然他眼光向来很好,和他交往的女人中从来没有蛮不讲理的,但总还是有不小心把私情带到工作里的人——或者,一旦有了更多的好感,人总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而他,从不曾在工作时间失常过。除了近来会常常叫她进总裁室,用灼热的眼光看她,让她不自在。 “我说过,我想和你纠缠,但不只是身体。”韩泉说,承认自己的热情是从未曾有过的。 “身体纠缠比较简单。”古媛媛耸肩,“或者,您是希望我辞职,然后您可以任意去追小娟?” “我对她没兴趣。”韩泉匆匆地说,“但是如果你一直对我这么冷淡的话……” “韩泉,我想不到你是这么差劲的人。”古媛媛叹了口气,看着他说,“小娟和你我之间的问题无关,我从不知你会这样利用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 韩泉忽然心沉了下去:她不悦于他和容娟的靠近,是因为她想保护容娟,而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任何感觉。 “怎么无关,她是我的情敌不是吗?”最后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媛媛,你该清楚,我以前之所以没有对哪个女人执着过,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动心。” “而一旦我动了心,媛媛,我绝不会允许对方从我身边逃开。”韩泉说,“知我如你,该明白的。商业上的无所不用其极,放到你身上,一样可以。” 迸媛媛看着他,忽然的了悟让她惊慌起来。这人,是认真的。明明他和她都没有深情的特质,偏偏,他认了真。 叹气,难道他们以前那样上级下属的关系不够好么? 再有些肢体交缠她也不介意,为何一定要强求对方眼中只有自己呢?他换过一个一个女朋友,她跟着他欣赏一名又一名女子……各得其所,不是很好吗? **** 容娟是单纯的,古媛媛不是。所以她自认为有责任保护容娟的单纯,何况把她招进来是她任性的决定。所以,开始接受韩泉无礼的威胁,为了不让他招惹容娟。 其实他们二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因为很容易了解,也就没有太多争吵,何况两人都不是吵闹的性子。两人喜欢去的地方都差不多,欣赏的方向也都一样,在大多数时候,两人默契得几乎像是一个。 不过韩泉很快发现,古媛媛和自己相像并不是一件好事。生平第一次,他和女人约会,而对方注意的不是他。 以往的女友总会在他注意其他女人的时候现出微微不悦,而古媛媛会和他在同一时间注意同一名女子,并且眼神显得比他更热情。几次下来,每当看到自己觉得不错的mm的时候,韩泉不是去看那女子,而是转头看古媛媛,然后拽住她的手,“还魂!媛媛,你是在和我约会,麻烦专心点!” 迸媛媛有些许不解,“泉,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不是很好吗?”何况两人注意到的目标多半一样,如果想要搭讪的话甚至可以一起上去,多方便啊。 “我看的是你。”韩泉看着她,眼神极专注,“所以你也只能看我。” “那美女呢?不看?”古媛媛眼光飘向一边,“你看那边那个美女,这身套装在她身上显得非常漂亮,所谓的秾纤合度就是如此吧?眼神很亮,像是能看穿别人一样,一定是一个很独立很坚强的人,又显出不羁的气度…… 泉,你不觉得这样的女子,不看就可惜了吗?” 一双手挡住她的视线,男人的声音微带些愠怒:“古媛媛,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男友是我?” 迸媛媛无奈,明亮的眼看着他,“泉,如果你以前的女友抗议你不注意她而看其他美女,你会有什么反应?” 韩泉一怔,忽地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三年,一共十七名女朋友,其中有六名的分手理由是对方开始嫉妒。”古媛媛说,带着笑容,看不出气愤,“泉,在这种情况下,你只会说对方开始烦人了,然后分手。” “据我所知,你赞成男女平等。”她微微笑了笑,“所以泉,你没有权利要求我不去看别的女人。” 如果被另一个人了解太多,其实不是好事吧?做过什么对方都一清二楚,想抵赖都没有机会。无所遁形,无法花言巧语。古媛媛总是能找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话来堵死他,谁叫她做了他三年的秘书,又和他的几乎每一个女朋友都是好友,清楚他情事的每一点。 “可是……”可是在一方开始在意的时候,嫉妒和要求在意,是难免。 韩泉想这么说,却在话到嘴边的时候止住。他可以想到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古媛媛会怎么回答他。 当其他女人开始在意你的时候,你给了她们嫉妒的权利吗? 韩泉苦笑一声,“媛媛,你是来替天行道的吗?” 迸媛媛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我没那个闲心。”她的时间用来生活尚且不足,哪里会替天行什么道。她只是用同样的逻辑还击他而已。 “那么,这就是报应?”韩泉问,仍是苦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可是万一不小心真的迷上某一朵花,那朵花却根本不理会他,那么,就是报应。 “不算报应吧!只是花痴是不应该对一个人太执着的、不合适。”古媛媛回答,“泉,我觉得我们最适合在一起看美女,或者你追我照顾……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也算是配合无间?” 不是故意,并非矫情。韩泉认识到这女子是真心的,真心对女性更有兴趣,真心以对待兄弟一样的态度来对他。很挫败,但,反而激起了他的倔强,以及,心动。 如果说他和她同样花痴——她的用语——那么没理由他对她心动的频度超过了所有人,而她仍是冷冷淡淡。他要让她眼中染上在意,如他。 她乱了他的心,就要拿她的来陪他。 **** 追求,无非是花草瓜果,和上供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就像所有教男人怎么勾引女人发生关系的文章都会从接吻开始,教男人怎么追求女人的宝典一般都从引人注目的送花开始。对于没有真正追求过女人的韩泉而言,遵循书上指示虽然谈不上高明,但总比他自己模索得好。 秘书室开始被花海包围,古媛媛把花堆在四处,反正老板花钱装饰,光合大厦需要鲜花的地方都可以直接从秘书室拿,给公司省下一笔费用。所以送了半个月,还没有人搞清楚为什么鲜花改由古秘书来采买。至于那些花原来是大老板送给小秘书这一点,更是没有半个人知道。 韩泉,还真是没有创意呢。 迸媛媛仍是规规矩矩做着她的秘书工作,老板召见的时候就进总裁室,被调戏一番再若无其事地出来。晚上两人惯例是要约会的,古媛媛不大张旗鼓,总是偷偷溜到停车处和韩泉一起出去。韩泉感觉自己很像是地下情夫,心里更怄。 而且,即使是在床上,也没有任何的优势。韩泉虽然不算万人斩,其实也有身经百战,而古媛媛于仍是青涩。但是这年头资讯发达,没看过也看过黄色小说,身为女人,总不好禁不起挑逗。何况古媛媛一向好学,两性之事又是人天生本能,很快就让韩泉丢盔卸甲溃不成军。韩泉每一次都是尽力挑起她的,以期待看到她冷静不再的神情。然而到了一半,先失去冷静的人总是他。 “没办法,男人大生要比女人冲动一点。”古媛媛笑着耸肩,“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黄色小说常常都是女人来求男人,按理来说男人应该更容易忍不住一些才是,除非是男人太身经百战,或者女人吃了药。” 韩泉郁闷地覆在她身上,觉得无尽挫败。 迸媛媛拍拍他,“不要这副表情,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那种小说嘛,当然要把女人写得cheap一点,把男人写得神勇一点。我听说拍那种四级片都是靠多次嫁接的,那么你应该属于不错的,绝对中上水平。” 男人真正无语,有了想暴走的冲动。开始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太老实的女人,实在是天生下来惩罚男人的。 如果他只拿她当秘书还好,一旦有了更深的纠葛,她的老实和不解风情,就实在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只是中上?”韩泉伸出手,作势要闹她。 迸媛媛笑着躲开,“泉,我不信你现在就恢复过来了,闹完了累的可不是我。”呃,虽然也会有点累啦,不过论起消耗,男人还是比较吃亏的。 被她吃定了。韩泉不满地低吟一声,有些任性地转过身不理她。古媛媛知道他不高兴,却也不管他,径自睡去。 “媛媛。”最终还是韩泉先挥白旗。 迸媛媛朦朦胧胧,“什么事?” “明天写个企划案给我好不好?”男子混浊的声音,有份倦懒。 “我又不是企划。”古媛媛睡得迷迷糊糊,随口回答。 “放心,你一定会写的。”韩泉说,眼底有几分算计。 **** 怎么追求古媛媛? 迸媛媛盯着这劲爆的题目,傻掉了。 有这样问对方怎么追求自己的吗?这叫她怎么回答? 她又没有自己追求过自己,怎么会知道这题怎么答? 在电脑里建了个档,然后开始发呆。最后竟然打下几个字:随你的便。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最后都要在我身上验证……”只要她自己说好就可以吧?反正也是用来对付她的,就像是考试自己批自己的卷子,及不及格还不是自己一句话。 想了想,还是打算正经做一份企划书,尽避这不是秘书应该的职责。列出一二三四点,写上具体内容,然后露出得意的笑。 让你为难我,我就整回去。条款列出来,看你照做与否。 迸媛媛笑着,浑然不知自己脸上的表情和韩泉偶尔的顽皮有多相像。 “古姐姐,你在做什么?”容娟声音在背后响起。 迸媛媛连忙把word文档最小化,转过头去,“我在工作啊。” “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容娟问,“最近我好像总是在送文件,都没有做文字处理的工作。” 迸媛媛一叹,韩泉总叫她进总裁室,去送文件的自然成了容娟。这种糟糕男人,真是差劲啊。 “古姐姐……你最近好像常进总裁室?”容娟状似无心地问。 迸媛媛心中一凛,确实想告诉她不要妄想,却又不想让她对她怀恨,“有吗?大概是最近的工作比较多吧。” “哦……”容娟低头,“这样吗……” “小娟,总裁并不是一个好的动心对象。你年轻又可爱,不要把真心交给不懂珍惜的人啊。”古媛媛说,眼中有着担心,“这样……不值得。” “古姐姐,值不值得是我自己判断的,不是你说的。”容娟看着她,眼神竟然是坚毅的,“你,不能替我下决定。” 在她这样眼神下,古媛媛微微有些退缩。容娟的坦率和天真是她所喜欢的,所以很难以面对。她直率的话语,往往是最中心的一点。 即使她明知道让她远离韩泉是为了她好,可实际上她并没有资格替她下决定,所谓的“为你好”,其实未必是对方同意的。 “可……”古媛媛重重叹了口气,“你又喜欢韩泉什么呢?他帅?他很有钱?他风度翩翩?他工作能力强?他受人欢迎?” 容娟脸上一红,却不回答她。古媛媛苦笑,在容娟眼中看出着迷,还有对她的疏离。她向来在一旁看着别人的爱恨情仇,充当别人哭泣时的陪听者和劝慰者。然而这一次,她被强拉了进来,参与到情感纠葛之内。虽然不喜,却好像月兑不了身。甚至无法再劝容娟什么,因为对容娟来说,她是情敌,她说的话是不能听从的。 “那古姐姐你喜欢他什么?”容娟反将一军,问道。 迸媛媛翘起唇角,“我并没有喜欢他。” “真的?”容娟看着古媛媛,眼底有些怀疑,“古姐姐,你做了总裁秘书三年,我知道我肯定无法胜过你,你又何必瞒我?” “如果我喜欢上了他,我会记得告诉你。”被自己喜欢的人嫉妒,真是糟糕的经验呢。古媛媛想着。 没办法吧,容娟还是小女生啊。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并不稀奇,平心而论,韩泉的条件确实很好,好得难以挑剔。除了花心,除了性格怪异,这男子的客观条件属于凤毛麟角型。 红颜祸水,古人睿智,一语道破。 第七章 于是,韩泉和古媛媛的办公室恋情,在瞒着外面另一人的情况下,稳步进行着。说是恋情,其实在古媛媛形容下,就是“奸夫婬妇”的私通罢了。 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即使她并不怎么爱韩泉,也可以和他肢体交缠。虽然她仍是贪看美女,却也开始欣赏眼前这个俊男。以前一直认为和女人身体的柔美比起来,男人的“力与和谐”实在算不上养眼。然而至少韩泉的身材算是不错,黄品冠唱道:“女孩子的心态真是够奇怪,表面说不必太帅,睡觉却梦到谁月复肌六块。”那么,韩泉这样应该算合格,没有被办公室养出一身膘,体力甚好,精力很佳——以她互相夸耀“能力”的,是男人。女人虽然也会以丈夫男友的体力互夸,“但在讨论的时候,还是能够说实话的,甚至谦虚两句。就她听来的案例比较,韩泉应属上佳。 如果他不缠着她就好了呢……两个人有话说,爱好相似因此可以相处愉快,除了有的时候两人会同时看上一样东西而抢夺之外,基本上没有矛盾——还是有的,例如他总是不允许她看美女,让她对他多关注一些等等。 “泉,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表现出特别大的独占欲,需不需要我帮你找心理医生?”古媛媛笑着问他,甚至难得童心大发地唱起s.h.e.的《安全感》来,“你如果没有安全感,把安全帽戴上,自信就不怕有人跟你抢……” 迸媛媛其实并不怎么古板,只是多年来习惯沉稳,少了一般女生的跳月兑。这样略带揶揄的唱歌已经算是难得的活泼了。韩泉苦笑,“我倒不怕别人,最怕的是你。” 最怕她心思不定,最怕她的游离。知道她实际上并不在意他,所以没有安全感,甚至患得患失。韩泉忍不住笑自己,现世报的说法,放到自己身上刚刚好。 “我有什么好怕的,一个普通女子,放到人群里就会消失不见。”古媛媛轻轻笑着说,“你现在对我的好奇只是因为你从来没见过我这种类型的女子,等你好奇过了,反而会嫌我缠着你很烦呢。” “如果,万—……我是说万—……”韩泉迟疑了下。 “万一我一直不觉得烦,怎么办?” “那我会先嫌烦吧。”古媛媛笑了下,“泉,两人的一场戏,你我应该都清楚落幕结局是什么。” 她淡淡的笑让韩泉不快起来,却无法反驳。这样的想法一直属于他,对于不遵守规则的情人,他向来只有离开。可一想到古媛媛也用这样的态度来对自己,就觉得心中异常不舒服。他叹了口气,决定翌日白天的时候,打电话给那些“缠”过自己的情人道歉,为自己当年的无状——单方的在意是件很痛苦的事,他实在不该那么决绝地和对方断了联络的。 **** “韩泉?怎么会是你?” “我现在还好……” “当初的事情……其实,也是我不好……” 对方都是很轻易地原谅了他,即使爱恋无效,也不会撕破脸皮哭哭嚷嚷。也是因为时间吧,毕竟这倾心,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分离之后,即使爱恋,也撑不过一年半载吧。 所以在这城市中,他从来不需要爱情这东西。所以真的发觉自己动了心,第一个念头是糟了。而当忽然一天,醒来见枕畔有她,竟然升起这样一生也不错的想法。她依然喜欢到处看美女,但在他眼中,其他人的颜色无法和她相比。贪看她表情,贪看她眼底光华,已经成了瘾。 虽然……她还是眼中无他啊…… 韩泉放下电话,想了想,拨通内线,“容娟,让古秘书来总裁室。” 片刻,古媛媛进来,“总裁,什么事情?” 韩泉伸手拉她到身边,“想见你,不可以吗?” “你是老板,你说可以就可以。”古媛媛翻了个白眼,掠过的想法是最近天气不错,难怪有人常常发情。她反正也习惯被他吃豆腐了,在他怀里任他吻着。韩泉技术向来不错,古媛媛也温顺回应他,顺便挑逗一下,让他比她更沉迷几分。 两人之间,谁在意多,谁比较倒霉。古媛媛不是倒霉的那个。韩泉的沉迷反衬出她的淡然,不甚在意的人永远可以潇酒。他眼底掠过一丝痛苦,她看到了,微微好笑之余,还有一份同情。 明明都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赏花惜花就好,偏偏想折花,非要让她停留,搞得自己痛苦,又是何苦来哉? “在想什么?”男子不悦于她的神思游离,唇侵上她的脖颈,贪恋她的柔软。 “我觉得这样很像在偷情,你认为呢?”古媛媛对他一笑,说。 韩泉又皱起眉,“什么偷情?” “两个人暗中来往,瞒着他人,当然是偷情。”古媛媛下巴一挑,示意门外秘书室。 “是你说要隐瞒的。”韩泉本就不满,听她这么说,自然是全发泄出来,“你我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能让容娟知道?” “因为她喜欢你,我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古媛媛说。 “你不是巴不得她放弃我吗?”韩泉挑眉。 “可是我不想当她的情敌啊……”古媛媛挠挠头,“虽然希望她明白你不是她能碰的人,虽然有时也不得不扮演坏人角色浇她冷水,但我还是不想她讨厌我。” “反正也是小女生的爱恋,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吧?” 迸媛媛侧着头说:“何必一定要弄得太明显?何况你我保不准哪天就散了,没有必要张扬吧!” “什么叫保不准哪天就散了?”韩泉眯起眼,“你还是想逃吗?” 迸媛媛耸肩,心里想的是不散难道还能一生一世天长地久不成。但她并不想问出口,因为感觉像是在索要承诺,而她不需要他的保证。她敛眉笑了,抬头吻住他,“反正今天还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韩泉忽然停住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他想要说什么? 要对方的以后的保证,要天长地久,要和她一直在一起……贪心地不想再放开她的手…… “我们结婚好不好?”他忽然问,竟然丝毫不觉突兀。 迸媛媛瞪大眼睛看他,“老大,你疯了?” 终于看到她漠然之外的表情了,韩泉轻笑出声,吻住她惊愕微张的嘴。心中是突然升起的向往,觉得这样的一世竟然格外让人憧憬。想不起什么时候在某个女友家里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说如果你觉得和眼前的人过一生并不可怕,那么你多半就是爱上他了。 虽然据说这样的情况常常发生在清晨睁眼,但是没人规定不可以在斗嘴和亲热的时候冒出这想法。虽然身为公子,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愚蠢到拿一张结婚证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可一想到并排的另一个名字是她,竟然觉得期待。 上帝造了男人和女人,让他们相爱相偕,少一方都是不完美。他并不曾相信什么爱情之类的东西,在这庸碌世界中,男男女女不过是彼此生活中的浮影罢了。可以欣赏,可是没有一定要相守的冲动。 除了对她。 淡然的神情有无尽慧黠,他知道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如镜子两面,相同的动作,却是不同的模样。也许他是自恋吧,最爱的人,只有自己,所以把爱自己的心拿来爱了她。 “我是疯了,但我绝不收回我的话。”他轻笑,在她唇上眷恋,“人生难得几回疯,不是吗?” 迸媛媛斜眼瞪他,换来他更加放肆的亲近。她皱眉,“别这样……一会儿还有会要开……” “推迟好了。”的手开始不规矩,不怀好意地笑着。 迸媛媛耸肩,反正也没有办法叫他停,只有任他喽。 “古姐姐——”门“当”的一声开了,然后是文件重重落地的声音,站在门口的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幅情景,傻住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韩泉,他连忙把古媛媛掩在身后,似乎更怕她被吃豆腐一般。皱眉,嘴角微沉,“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进总裁室之前必须先拨内线通知?” 容娟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人,眼底开始积蓄泪水,“你、你们……” 韩泉根本不管她怎样,只是看着古媛媛。见她皱起眉头,眼底涌过怜惜。他知道她是为了容娟哭泣而伤心,不由得有种酸酸的感觉。 “小娟,你听我说……”古媛媛拉好衣服,站起身就要走到她身边,“我……” “你骗我!”容娟盯着古媛媛,愤愤嚷道。 迸媛媛想走到她身前,韩泉却伸出手来拉住她,不让她离开他身边。 “我并非有意瞒你……”古媛媛摇头,“小娟,我和总裁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说你不喜欢他,你说你们没有关系,可是呢?” 容娟反而走了过来,站在古媛媛面前,“古姐姐,你和总裁来往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该骗我!” “我本来就……”不喜欢——古媛媛未出口的话没入韩泉唇中,虽然他很清楚她的想法,但不希望她在“情敌”面前这么说啊! 容娟见他二人在自己面前表演亲热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想起记忆中抢来的初吻,便又觉委屈和伤心,冲到两人身前,双眸带着怒火,“你说如果你喜欢上他,你会记得告诉我。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你在玩文字游戏?说什么为我好,什么不适合……根本是因为你自己想要和总裁在一起吧?你……”她咬牙,“我讨厌你!” 迸媛媛受了打击,她维护之意出自本心,确实是为了容娟考虑的。她甚至不想和韩泉一起,只是顾虑到容娟,才勉为其难。因此,别人说什么她可以一笑置之,容娟这样的指责却让她心底苦涩,“小娟……” 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欲转身的容娟,对她解释。 容娟挥手,“不要碰我!” 却因为她已经转头,手挥出去失了准头,“啪”的一声打到古缓缓脸颊上。容娟感觉不对劲,连忙回头,见古媛媛白皙的脸上出现红印,眼镜掉落一旁。她从来没有打过人,忍不住傻掉了。 “你做什么!”韩泉一把抱住迸媛媛,冲着容娟喊:“容娟!你太过分了!媛媛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 他心疼地看着古媛媛脸上的红迹,一颗心痛得前所未有,“媛媛,痛不痛?你等一下我给你冰敷……”总裁室就有冰柜,他四下去找毛巾,手忙脚乱。 “你还站在哪里干什么?还不给我出去!”拿冰块的时候撞到容娟,韩泉脸色极为难看地吼了一句,“你以后也不必来了,容娟,永彬不需要你!” “韩泉,她是我的助理,你解雇她是不是也该征求我的意见?”古媛媛不悦地说,“小娟只是不小心,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凶?” “你……”韩泉气结,“媛媛,她打了你啊!” “她又不是故意的。”古媛媛说,“一时失手又算什么错,你不要小题大做。” 韩泉瞪着她,一时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古媛媛,你……”手中微湿的毛巾掉落地上,他看着她,她却只是关心地看着刚刚打她的容娟。 “小娟,我并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喜欢他。”他听到她的声音,是她不曾对他的轻柔,“我和他在一起不假,但只是彼此需要……我说过的,他不会对女人认真,而我也是一样……” 韩泉冷笑一声,是啊,一样,真的一样。她对女性百般体贴,却并不是同性恋,因此对每个人都是深一点的朋友之情。而他虽然花丛中过,却未曾对任一人动过真心,除了……她…… 忽然想起以前交往过的女子,寥寥几人动了真心,纠缠的模样让人生厌。 他忽然大笑起来,吓到了总裁室里另外两人,古媛媛侧头看他,“总裁,你怎么了?” “出去。” “啊?” “都给我出去!”韩泉大吼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她二人。 迸媛媛愣了下,不习惯于他这样的态度,心竟然有点紧缩。她想了想,拉起容娟,“是,总裁。”转身离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韩泉转回头看着紧闭的门,笑容终于变为苦涩。嘲讽的意味越来越浓,最后淹没了他。 “我也是有自尊的……”他握紧拳头,“虽然会动心,可我……无法太过迁就……古媛媛,算你狠!” 和一名单纯女子争夺惰人,最后全面失败,而该女子根本什么都没做过。都到了这一步,他难道还能紧紧巴着古媛缓不放不成?输了也要输得有风度,他韩泉什么时候成了输不起的人?什么情情爱爱,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岁月中从来没有期待过,现在也无需为此哭哭啼啼,做什么愚蠢的事情。 “古媛媛,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狡猾了点,慧黠了点,笑容醉人了点,总能明白他所想……她不过就是一个女的,大街上满地都是女人,她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过就是那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她说,世间那么多人,你爱的人也爱你,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情。所以大多数人生命里,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错过罢了。 以前是他错过别人,现在轮到她错过他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只是,这样的自我安慰,仍然像斗败了的狗在哀嚎。 **** “古姐姐,总裁好像在生气……”出了总裁室,容娟总算把脑子从震惊中救回来了一点,开始不安起来,“还有,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 她看着古媛媛脸上似乎很严重的红印,觉得非常内疚。手上的感觉挥不去,毕竟从未和别人动过手,更不要提打人脸了。尤其是刚才韩泉和古媛媛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好像电视和小说里面的第三者坏女人,更是不安了。 “是我不该瞒你。”古媛媛忙安慰她,“你这点力气根本算不上打人,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你的脸都红了。”容娟嗫嚅着,罪恶感愈发重了。 迸媛媛模上发烫的脸颊,“哦,那是因为我皮肤比较白啊,所以看起来比较明显罢了,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你和总裁交往很久了吗?”容娟低下头,忽然问道,“总裁好像……很在意你的样子……” “没有很久,不过是酒后乱性然后发展出来的性伙伴的关系而已。”古媛媛笑着回答,“人家一夜是天亮以后说分手,而我和他只是多了几个天亮。” 容娟看着古媛媛,“古姐姐,你是真的这么想吗?可是我真的觉得总裁很喜欢你啊。” “我说过他没有真心,正如我也没有。”古媛媛耸肩,“会给你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一时错位,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不适合扮深情。” 大概是昏了头吧,昏了头才会说爱她,昏了头才会跳进婚姻圈子里。她想象不出自己一辈子和一个男人相对的场景,他想必也不会真的觉得一生一世守着一个人是一种幸福。在他和她看来,共度一生的誓言应该更像诅咒吧? 把世界缩小成两个人,是诅咒,不是幸福啊…… 容娟看她,其实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问起。在她心中,爱与不爱是很分明的事情,爱情和婚姻都是明明白白,性也是。她不明白古媛媛的心思,不明白为何她和韩泉明明都发生关系了,还说没有真心。明明,韩泉是那么在乎她,不是吗? “性和爱情可以分开吗?”容娟不解问。 迸媛媛轻笑,“当然可以,否则韩泉爱上过多少人。 简直可以去当情圣了。” “为什么不喜欢总裁呢?他很优秀啊。”各方面条件都突出,简直是理想中的白马一只。 迸媛媛笑着摇了摇头,“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为什么要喜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喜欢是一个很重的词,小娟,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的。” 容娟的表情是不解,古媛媛拍拍她的头,“小娟,在这世界上,爱情只是小小的一场。我一生中可能遇上无数好男人,可是我可能一个都不会爱上。就这样。” 毕竟不是小女孩,没有必要看到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就两眼冒心。没有作者在她身边指导,放眼望去都是男人,但有可能没有一个是她的男猪脚。 说穿了,谁是谁的谁。熙熙攘攘,不过都是过客。 “可是以后怎么办?大老板生气了,是不是真的要解雇我?”容娟终于想到实际问题,开始有了担心,“不过我也是活该啦,随便闯进总裁室,还打了你……” “没事的,他现在在忙着生我的气,不会对你怎样的。”古媛媛笑着说,“他倒是有可能炒我鱿鱼,但应该不会开除你。” “啊?总裁为什么会解雇你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容娟说,“虽然古姐姐你刚才对他态度很差,但总裁不会这么公私不分吧?” 迸媛媛叹气,“男人,总是要面子的。”韩泉虽然大多时候很迁就她,但他自身性格是强势主寻的,在这场靶情战争中,绝不会容忍自己一直吃瘪。但他又不是太过沙猪会强迫别人的人,所以她猜,他会放弃吧。 放弃,自然不能再朝夕相对。韩泉化情人为友人的功夫虽然厉害,但是当被化的那个人成为自己的时候,还是不会甘心吧。她还是很了解他,属于男人的无谓的尊严和骄傲,他没有少了半分。 虽然做了三年的工作舍不得丢弃,虽然在他身边可以饱览美女,虽然其实很难找到他这么配合的上司……但,谁叫他和她沾上了这么点点情爱呢? 所以说,感情真是麻烦,本来她可以安安静静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秘书的。 真是……糟糕啊…… 第八章 “这是什么?”韩泉看着古媛媛递到桌上的东西,皱起了眉。 “辞呈。”古媛媛笑着说,完全看不出要失业的苦恼,“我想现在的情况下,我还是主动辞职比较好吧?” “……”韩泉抬头看她一眼,迅速低下了头。心里想古媛媛真是知趣,明白自己已经气恼,竟然就此辞职,都不需要自己寻理由去辞退她。 他应该高兴吧,对方这么了解他,明白他现在的心情,知道他不想见她……所以毫不迟疑地递出辞呈,笑容如此自然,应该是笃定他会乐于开除她吧? 并不高兴,也并不轻松。反而是怒火占据了整个身体。自尊被折?还是……因为…… 为了他的尊严,应该大笔一挥同意她的辞呈才是。虽然在她面前失败了太多次,但他天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条件好到如他者,哪里有必要对一名女子太过纠缠?她既然喜欢女子,他何不由得她去,还非要她不可吗? 似乎,是非要她不可的…… 苦笑,当真是非要她不可,即使是气恼,竟然也没有丝毫放开她的念头。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是他不能放手。 “这么想离开吗?”韩泉抬头看她。 “呃?”古媛媛愣了下,“我以为总裁您不会想再见我。” “我并没那么说过。”韩泉拿起辞呈递回给她,“拿回去吧,我不要。” “总裁……”古媛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那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了?”韩泉挑眉问她。 “啊?” “我是说,我们结婚吧。”他无奈叹了一声,“和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你不是在生气吗?”古媛媛奇怪地问,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情绪变得这么快。 她希望他生气吗? 韩泉苦笑,“反正即使我生气,你也不会在意的。” 生气,不理她。可是即使不理她,在意的人也不是她。两人即使长时间不见面,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吧?就算分手,她也不会想念…… 被困住的人,只有他。 所以只好退,再退,再退。退到无路可退也还要退。 谁叫,他先动了心。 “昨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韩泉无奈说,“我……没有生气……” “可是……”古媛媛皱起眉,“小娟不高兴啊。” “啊?” “小娟虽然原谅我了,却没有原谅你。”古媛媛说,“你用暧昧态度对她,让她喜欢上你却又那样对她……她在生你的气。”她看着他,“总裁,你还是同意我的辞职吧。我并没有留在你身边的觉悟,何况……”她轻轻叹息,“我一定会再惹你生气的,我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为我好!”他喊。 迸媛媛耸肩,“随便你。那么我们就继续总裁秘书的关系吧,我,不能再让小娟不高兴。” **** 容娟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对韩泉而言。 即使是小女生的初恋也是有尊严的,任何妄图打击小女生蠢蠢心动的人都是坏蛋,何况韩泉这家伙竟然利用她来威胁古媛媛。想起自己在古媛媛面前几次发花痴,容娟不由觉得非常丢脸,心里便对韩泉多了几分不悦。她,才不要原谅他咧——不过话说回来,像她这种靠人吃饭的,其实似乎也没多少拽的本钱。不若古媛媛,真的是人牛,想辞职就提出,名校文凭到哪里都是管用的。自己却不是那么有底,所以虽然气愤,还是留在公司没有辞职——反正她是古媛媛助理,古媛媛不走,她也没有离开的理由。 但当韩泉私下找她,希望她原谅他的时候,她还是保持了适当的矫情——呃,是尊严。 “不、要——”她说,很坚定地。 “我……并不是故意暧昧对你的……”韩泉解释,“我承认我最开始是觉得你很对我眼光,所以有些故意逗弄的意思……” “后来呢?你后来在古姐姐面前找我,是故意的吧?”容娟嘟起嘴,“我成了拖累古姐姐的罪魁祸首,成了你逼她就范的工具……总裁大人,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韩泉低下头,“我没有真的追求过什么人,所以用错了方法……” “所以我就成了道具?”容娟侧头看他,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总裁大人,或者在你的故事里面,我只是一个路人甲。但是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全部。我的喜怒哀乐是我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我关注不了太多,只有我自己。” “所以我为什么要像小说里面的情敌路人甲一样,轻易就原谅过分的男主角?”容娟问,“何况古姐姐并不怎么喜欢你,所以你其实连男主角都不是。” 她最末一句话让韩泉顿时脸色一变,他知道这句是实话,但是,太过伤人。 “如果你原谅我,那么我还有成为她生命中男主角的机会。”韩泉说,竟有点恳求的意思了,“我,不想错过她。” 容娟看着韩泉,忍不住心中一软,却搞清楚了两件事。首先,她不是真的很喜欢他,充其量只是一吻的冲动,以及少女对条件好男子的憧憬。其次,这个男人,真的动了心。她从不曾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甚至低声下气去求这个路人甲的她——事实上,在他和古媛媛的故事中,她容娟只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配角,甚至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她的心情。只是因为古媛媛的在意,所以他必须也在意。 注定被牺牲的卒子也有抗议的权利,容娟这么想,她坚绝不让韩泉成为男主角——没有人规定过,古媛媛的男主角只能是韩泉吧?只要一个不原谅,古媛媛还是古媛媛,而韩泉还是他的大总裁。容娟承认自己坏心,可是——就是不要这个以为爱就可以原谅一切的人得逞。他喜欢古媛媛是他的问题,她生他的气是她的问题。古媛媛不原谅他,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还是没有多大诚意呢。”容娟笑笑,说,“所以,总裁大人,你只能错过啊。” “我的问题,不在诚意,而是她,不爱我。”韩泉苦笑,“如果是我和她的爱情戏,那么你只是配角……但,若这是你和她的友情戏,我……” 他止住了声音,失控的一面只能让古媛媛看到,他并不打算在别人面前表演,何况是面对“情敌”。 叹了口气,男人,是有尊严的。 虽然已经越来越看不出来。 **** 两个人的关系能到什么程度?亲密时,契合无间;生疏时,互不相识。肌肤似乎还记得她的温暖柔顺,对面却是规规矩矩交代公事,连半句题外话都不能说——也不是不能,只是每当韩泉试图说一些什么,古媛媛就会皱起眉,“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出去了。”几次下来,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么看着她,她却只有一个决然离去的背影。 原来是习惯了的,她的轻然一笑,她的若有还无——至少现在知道,她确实是对他无——回到家中竟然会觉得一室寂寥,即使曾经以为房间里多了一个女人,是一件非常烦厌的事情——原来,会觉得烦厌,只是因为多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miss.right。 人,最怕就是动了情。 韩泉开始常在总裁室里看着门外,每每贪看她而耽误手头公务。古媛媛应该知道从总裁室里可以看到外面,但她眼光都不曾向总裁室稍斜,只是和容娟说说笑笑。韩泉每当看到她二人在一起,都会觉得心中有什么碎裂一般。 有种冲动杀出去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却知道结果定然是她把辞职信直接扔到他脸上——所以说,人不能太了解另一个人,否则就是连犯蠢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没有办法,还是去企求容娟的原谅,给出的条件是:接送她上班一个月,为她做一个月家务。而且为了表示诚意,要亲自哦。 靶觉像是在哄小孩,可是除了同意他还能怎么办?企求她原谅,和古媛媛恢复那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偶尔去约会,有时在一起。不满足,可是又能怎样呢?她不是生意场上的合约,给出报价,双方商议就可以定下。有的时候,人远远比生意难搞定。即使再高的价格,若对方不接受,一切免谈。 爱情战场上,丢盔卸甲也就罢了,一败涂地也无所谓,怕就怕在连白旗都举了,对方却看都不多看一眼。 “你的车貌似很神气啊。”容娟坐进韩泉车里,“上次我应该也坐过吧?当时喝醉了,一点印象都没。” 韩泉想起那场宴会,忍不住又是苦笑。如果早知道那晚会喝醉,然后会发生那件事,害他丢了一颗心,他还会不会请她二人出场? 会吧。人都有自虐本能,况且如果错过她,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开稳一点,总裁大人您就算生气,也不要谋害我啊!”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容娟抓住椅背大喊大叫。 “旁边那辆车在追我。”韩泉一皱眉,缓缓减速停到路边。果然有一辆红车随之停下来,车门一开,走出一名光鲜女子。 “一看就是你的车。”红霓笑着问,笑容不见特别热络,却也有朋友之意,“好久不见,最近怎样?” “还好吧。”红霓,同样是古媛媛“后宫三千”“怜香惜玉”的对象。韩泉面对她的时候心里有微微的别扭,但还是回答了:“还好……” “最近好像都没听到你的消息。”红霓挑眉,向车子里看。韩泉和她说话打开了车窗,她转啊转啊就看到后座上的人,“怎么?浪子回头交女朋友了?” 她冲口而问,然后顿觉后悔。不安地看了看容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有挑拨之嫌——买卖不成仁义在,情人不成人情在,如果他转了性去喜欢单纯小女生,她也不好当影视剧里面那个难看的“前女友”坏女人吧? 韩泉摇头,“别多想,她是古秘书的助理。” “助理?还是媛媛的助理?”红霓有些惊奇,侧着头笑了,“我才不信你们没有关系呢,何时见你对无关的人这么殷勤过?” 韩泉神色有些尴尬,“我……” “他欠我人情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容娟听到他们说话,笑嘻嘻插嘴,“我不是他女朋友,红霓姐姐不要弄错了哦。” 红霓倒是一惊,“你认得我?”可她不记得见过她。 容娟对她笑道:“古姐姐常和我说起,而且有一次你和古姐姐一起吃饭,被我看到了。” 红霓想起古媛媛是曾和她提过招了一名小助理的事情,不过——“在左岸那次?你……自己去的?” 她最近忙于工作,只和古媛媛吃过一次饭,是在左岸。而眼前这名小助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吃左岸的人。何况左岸虽然还算有名,但在这满是大餐厅的城市里也实在算不上什么,若没有人带着,容娟应是不会自己找去的。而带她的人,大约是韩泉吧。 还说没有暧昧。红霓一笑,韩泉未免太小心,她红霓是那种会吃不着葡萄就倒打一耙的人吗? 韩泉觉得这样话题下去不太安全,红霓毕竟和古媛媛关系很好,万一她误会了说些什么,他麻烦就更大了。敲了敲车窗,“红霓,晚上有事吗?我送完小娟,一起吃顿饭怎样?” 红霓点头,开车跟着韩泉车子,很快韩泉把容娟送回家里,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红霓看了看招牌,“好像听媛媛提过这家餐厅。” “她领我来过。”韩泉找了张桌坐下,“上次……也是在这位子。” 红霓愣了下,看他表情,忽然若有所悟,“你最近和媛媛在一起?” 韩泉点了餐,对她苦苦一笑,“前一阵子是在一起。” 红霓拿着杯子,静静看着他。韩泉不掩饰自己表情,现出失意来。红霓叹口气,“那现在呢?” “现在……她依然自由。”韩泉说,“工作,出行,和朋友一起……没有任何不同。” “所以不同的是你?”红霓问,眼光是审视的。 “真是糟糕,动了心。”韩泉耸肩,却看不出不甘愿,“竟然觉得和她过一生,是幸福……” 红霓看着他,“不知道该祝福你,或是同情你。” “祝福吧。”侍者送上主餐,韩泉对红霓笑着,“无论如何,我还是幸运的。” “你变了。”红霓笑笑,“我记得你曾经很无情地对我的前任说不需要什么共度一生,不用感情,可是现在呢?” “角色换过来,那个盼着回报的人成了我。”韩泉说,“所以说,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不错,还有开玩笑的力气。”红霓挑起唇角,“看来打击还不够大。” “随你怎么想,我只希望你能帮我。”韩泉看着她说。 “哦?帮你什么?”红霓似笑非笑看着他,问。 “不要把商场上的太极拳搬出来。”韩泉苦笑,“你……帮我劝劝媛媛好吗?或者去探听一下她的口风……” “怎么韩大总裁竟然要求我做事?”红霓轻笑,“万一我们老板以为总裁要挖角就不好了哦。” “红霓,不要和我说笑了,我现在……并不如你看起来轻松。” 男子终于放开之前的若无其事,眼底有些许隐含的痛浮上。即使是近而立的年龄,然而在爱情领域中,他是彻头彻尾的新手,不比任何一个初涉情网的人多出半点镇定。何况他心中的人,不在乎他。 红霓见他如此,先是惊奇,而后心软。虽说她和韩泉之间只是纠缠,别无其他。然而见这样意气风发的男子如此颓废,毕竟还是有些不忍的。或许也是觉得这样的男子竟然沦落到恳求自己的地步,还是挺爽的,一边想吊他心绪,另一边已经不忍矫情下去。她一笑,“缓媛是难得的女子,错过她确实可惜。” 韩泉听这句话倒有些别扭,毕竟眼前女子多少也算他数量庞大的情敌之一,他委实不愿听她与古媛媛的种种。 但此刻有求于人,他也只有点头,“我明白。” “你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红霓挑眉,开始人卦。 怎么开始?起初的不经意,渐成为无可挽回的沦陷。 说来似乎不甘,唇角却带着温柔的笑。红霓一叹,于幸灾乐祸中偏还有几分羡慕。 她只知最爱自己,于今看到同道中人竟然用爱自己之心爱一个无关的人。似乎是自虐,却也虐得快乐。 如她就不敢,这样把心交给别人,就宣告了受制于人的命运。这个时代,渐渐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所以她愿意帮忙,即使当媒人实在很衰。 **** “怎么连你也来劝我?”古媛媛挑眉,似有几分不悦,“红霓,难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和他一起?” “还有谁劝过你?”红霓问,有些惊奇。 “小娟啊,她说她为难韩泉,看他也怪可怜的。”古媛媛回答,“还有丹华锦芳她们,说韩泉给她们打了电话,可欢也是,据说韩泉打电话过去道歉……” 裴可欢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韩泉打电话过来道歉,为当初招惹她的轻狂。可欢笑着说,露水姻缘输给真心付出,她并不冤枉。 “他是真的为你低头。”红霓点燃一支烟,“难道你不感动吗?” “感动……就要在一起吗?”古媛媛问,“他喜欢我,我就需要喜欢他?那如果同时有三四个人喜欢我,我接受哪一个去?” “你当然不一定要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在一起,实在可惜。”红霓对她笑,“媛媛,我时常觉得你们很像,连喜好都相似,为人处事也都类似。没理由他动了心,你却还在张望。” “人哪有那么多真心可动,他只是错觉。”古媛媛一笑,“即使他不是错觉,也不代表我也要动吧?又不是说他的心连着我的,他一动我也跟着动。” “风动帆动。感情之所以是双向的,就是被喜欢的一方在感受到对方的喜欢之后,常常能够因此留意。”红霓说,“动心并不是一件难事,像我就常常动心。” “红霓,如果只是你平常那种动心,那么我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也无所谓。”古媛媛自然知道红霓所说的动心是指男女间荷尔蒙吸引,微微摇头,“我倒真不觉得和他一起很烦,可是……这样将就,对他不好。” “对他不好?”红霓问,“这不是他的愿望吗?即使你不爱他,他也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样对他不好?” “因为他会受伤啊,当他付出而得不到回报,当我在他面前对其他人表示出好感的时候……他会黯然。”古媛媛说,“我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就应该离他远远的,不给他希望的余地。面对喜欢的人,对方却不喜欢自己,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吧?” 她向来聪明而心细,他的表情,她看得清楚。和她一起的时候,他是快乐的,也是不快的。这样自我矛盾挣扎,又是何必,不如放手,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他继续做他的公子,她继续做她的花花女郎,何必非要闹到一人黯然,一人愧疚? “我想我是愧疚的,因为我给不起。”她耸耸肩,“红霓,韩泉现在属于神志不怎么清醒的阶段,所以非要自讨苦吃。然而我又没有发晕,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又何苦让他拖成长痛?” “我是该说,你的考量实在很现实很无情呢,还是……”红霓眼中光芒一闪,“……还是该问,为何你会这么护着他呢?” “护着他?”古媛媛吃了一惊,“我哪里护着他?” “你说你愧疚,你说不想对他残忍,你说他会黯然,你不想让他拖成长痛……媛媛,其实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也是一种动心。”红霓吐出烟雾,氤氲成一团上升,是暧昧的模糊,“而且,你就真的舍得看他为离开你而痛苦吗?” 怜惜,离喜欢,到底有多远的距离?而喜欢和爱,差的不过是一个bien。 不忍让对方为自己伤心,这种感情,不知道可不可以混淆成爱。 第九章 向来只有第一步最是难迈,及待天下人皆知韩泉喜欢古媛媛这个秘密之后,韩泉的脸皮也着实厚了许多。很快,前任的女友,公司的大小员工,基本上都已经知道韩泉大老板栽在一朵清秀小花之下的事实。幸好韩泉没有丝毫小动作,告诉每个过去式的女友古媛媛不肯接受他,并且请求她们为自己说话。他的女友基本上都和古媛媛交情不浅,听韩泉似乎真是真心,也顾不上记恨当年的分手,而是想方法撮合他们。古媛媛常觉无奈,甚至认定她们实在太好心,可她们只说,她们很想看那个无心男子动心模样。 那也不用推她出来做试验吧?古媛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觉得这些人真是足够善良。明明和那男子有过不怎么快乐的结局,却还劝她往里跳——她们曰,她们和韩泉属于你来我往彼此无意,即使偶有一二月兑轨,也不过是偶然,实在不应怪他才是。 “对他一时的爱恋,说穿了是因为想象吧?即使是女强人,也免不了被大量电视小说感动,有的时候会比较喜欢乱想。自以为是喜欢,其实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呢。”其中一名据说对韩泉动了心的女士如此言道,“所以看他状似认真,总是想看看到底你们会走多远啊。” 她是试验用白老鼠?古媛媛更是无奈。说穿了,还是想要知道这城市中到底能不能容下一份爱情,想知道公子变专情的神话会不会在身边产生,因此对她和他的故事产生了如此的好奇。若是他她当真相守,自是传奇无疑;若他与她数载即分,也可自心安慰:幸好当年不曾踏入这是非圈中。 都只是叶公,尽避好龙,谁也不敢亲身去试。所以韩泉实在难得,难得的勇敢,难得的傻气,竟然毫不隐瞒地把感情摊在人前,似是没有考虑到结果一般。好歹也是傲视商场的总裁老大,这样的表现并不合经济原理——连逛市场的家庭主妇都知道,杀价的要诀之一,是不要表现出你的势在必得,否则只能任人予取予求不得翻身。 例如韩泉现在这样,讨好着前任女友,巴结着容娟,只希望她们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古媛媛有的时候都会为他不值,她何德何能,让他为她做至此? 他毕竟是她顶头上司,古媛媛也不好意思总是冷面对他,何况身为秘书其实是没有矫情的余地的,她毕竟不是女主角,没有即使推拒也不会被当作故意吊人胃口的运气。而且红霓的话让她暗自心惊,她不想再冷淡以对韩泉,因为太过冷淡,也是一种此地无银。 所以说若是有人动了心,这关系真是难以处理。远不得近不得离不得合不得,就算装作若无其事都会让人多想,麻烦至极。尤其身边还有一个觉得红娘很好玩的女孩和一堆打算看热闹的朋友,不把他们凑成一对坚决不罢休。容娟常常帮韩泉找机会,让古媛媛和他相处多些时间。古媛媛无奈,却无力反对。三人行的奇异场面经常出现,古媛媛只能找机会尽量避开,然而她总是禁不住客娟撒娇恳求,和韩泉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其实也是有点逃避吧,人的感情很多都是出自习惯,而韩泉是一个很容易被倾心的对象。不像和他太近,怕见他黯然,也怕自己动摇。 还是女友比较好,男人,太麻烦。 “古姐姐,下班总裁送我回家,你也一起吧。”容娟蹦蹦跳跳拉起古媛媛,“总裁还说要请吃饭,多一个人敲他比较好哦。” 迸媛媛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竟然都不记恨。韩泉到底多会哄女人,哄得前恋人可以帮他追求别的女人?古媛媛就没想到她眼光一向很好,她欣赏的女性虽然性格特点各异,但都是比较大度比较潇洒的性子,而且都很善良。 无论是天真如容娟,精明如红霓,都是如此。 “我不去了,今天约了人,要和她去血拼。”古媛媛微笑回答。 容娟眼珠一转,“是和哪位姐姐?” “怎么?打听清楚好当报马仔?”古媛媛问。 容娟脸有点红,“我才不是报马仔呢。” 迸媛媛轻笑,知道容娟向来乐于把自己的行踪禀告韩泉,也不多说,回头忙工作去了。剩下一大一小两名地下工作者,追查着她的行踪。 **** “媛媛,你走神了。”静禾敲敲柜台,静静地说。 迸媛媛回过神来,对她抱歉一笑,“抱歉,静禾,我在想事情。” “想韩泉?”静禾挑眉问。 迸媛媛无奈笑笑,“你也是说客?” “我才不是呢,那家伙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静禾一撇嘴,“虽然大家当年都说好聚好散,但他先厌烦这点可是很损女士面子的,即使他很绅士地说是我甩他,但还是很伤我自尊心啊。” 迸媛媛看着柜台首饰,美丽的颜色在夺目,昂贵的价格却让人却步。眼神不自觉向后扫去,不是在意,却不自觉又走了神。 “又不专心,看来你是真的陷进去了。”静禾叹息。 迸媛媛一愣,“我只是觉得好笑。” 而且好奇,好奇于那男子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开始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友人一样,想看看他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还是起了心思吧。”静禾笑问,“否则也不会时时向后看。” “你怎知我不是在看小娟?比起韩泉,她更容易惹事不是吗?”古媛媛反问。 “你如果是在看那个女孩的话,不会笑得这么不厚道。”静未说,略带揶揄,“从心理学角度来讲,关注就是在意,不管是带着厌恶还是爱慕,原因和结果都是一样的。” 迸媛媛叹息,“心理学角度来讲,不停地暗示是催眠的一种,不管是否真的如是想,暗示多了就成了事实。” “你这是哪里的心理学?”被揭穿了心思的静禾倒不着恼,问。 “静禾心理学。”古缓媛回答,两人相视而笑。 变街、吃饭、坏心地绕圈子把跟在后面的人甩得远远的……两个应是白领阶级的ol(officdy)表现出与应有身份不符的天真幼稚来。古媛媛笑着,知道是韩泉的忙乱取悦了自己,却仍是不认为他于自己有什么重要。和静禾一起说说笑笑,也可以达到被韩泉取悦的愉快。他的辛苦追寻,便显得无意义起来。 这年头太多的理论包围,太多种种爱情在平面立体媒体叫嚣,太多心理分析太多一针见血。一见钟情是只看相貌的愚蠢无凭,青梅竹马是长期习惯,日久生情生出亲情,天长地久不过是懒得分离的凑合……对方先追求,自己动心不过是因为同情和取巧;若自己先动心,大约不过是对感情的向往和心理暗示产生的点滴好感而已……就连本应有爱而生的性,也在这年头无数天亮的再见不再见之间变成笑话。有人云,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迸缓媛也不相信。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是这年头的感情观。她不需要男人来陪伴,不需要长期饭票和老来携手,那么婚姻于她无甚意义,最多不过可以带来一个孩子。然天下可贡献精子的对象多得很,何必非要带回家拴住自己?何况这样的时代,带来生命未必是福。 “看得多了,所以要远离。一过二十五就要去吃相亲饭,配好家世条件把两人牵作堆,只要不是特别不顺眼多半就将就了,说是可以平平稳稳过一生,其实也就是各取所需吧。”古媛暖对静禾说,“再叛逆,再纯真,终究是相亲宴上老油条一样说笑。每看到那样的场景,我就觉得一切都很滑稽。” “好像是我们带坏了你。”静禾摇头说,“平时和你来往的都是我们这帮商场女性,工作第一感情往后排,又眼高于顶看不上一般男人……” 她们这些会和韩泉玩爱情游戏的人,哪个也不知道真心。不是玩玩游戏,就是到了一定年纪在父母压迫下随便相个亲嫁个人,dink一下。这样的她们,只会带坏身边人呢。 “是我本来就不正常。”古媛媛否定她的说法,深知自己的不正常远在这些职场女子之上,“事实上人生命中爱情永远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是吗?和你们在一起的快乐比较重要,而什么情情爱爱,何必考虑?我觉得我和韩泉在一起时很愉快,但当他开始不准我看美女,占据我大多数时间,强要我注意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愉快了。静禾,我还是宁可愉快的。” 包像是相处方式的问题,而非真的完全没希望。静禾心中想着,对身后缀行不远不近的二人打了个手势,让男子放宽心,自己继续做着开导或曰诱导的工作。终于在逛遍n条街之后,静禾和古媛媛说再见。 迸媛媛轻笑,“你是故意整韩泉的?” “谁叫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肯陪我逛街,说什么是女人的无聊消遣。”静禾回答,“难得有机会要补偿,还不多捉弄他点。” 二人分开,古媛媛拖着身后两条尾巴向家走去。此处离她的小窝不远,想想很久没运动了,也就继续走回。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倒是叫苦不迭,心中疑惑为何古媛媛在逛了那么久的街之后还有体力,而他二人恨不得找个地方就地扑倒。然而看着古媛媛越走越快,也只有跟上——韩泉的恶劣习惯,跟踪就要跟到底,何况现在天暗,古媛媛租的房子所在处治安又不好,他才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呢。至于被牵连的容娟,只能说八卦是要付出代价的。 迸媛媛在前面走着,始终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最终还是放慢了脚步,偷眼回头去看应是气喘吁吁的二人。 一回头却没见二人,眉头便是一皱。隐隐觉得不对,放眼向更远处看去。 这条巷子不深,但是很暗。城建的关系,路边没什么灯,看上去漆黑一片。据说是曾经在此出过事,但古媛媛向来是不在意的,每每独自从这条道走。不知道是她身上的气质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没有人劫过她。 可是后面被围住的两个人似乎是韩泉和容娟呢。古媛媛叹口气,真不知道该说这两人运气太好呢还是其他什么的。她一个人在这里来来回回走过成百上千遍都没事,他们竟然一走就遇上麻烦。 没办法,走过去观看形势,却发现韩泉把容娟掩在身后,袖子撸起来已经开始动手。古媛媛看他打架颇有法度,心下一笑,倒是放轻松了几分。不太担心,也卷起袖子,看看套裙皱了下眉,下场帮忙。 “媛媛,这里危险,你退后!”韩泉正奋战着,忽然觉得身周人似乎少了不少,转头一看,是古媛媛加进战场。他一见她身边围着人,顿时惊慌,也不顾自己身旁人的拳头,就向古媛媛跑去,“小心——” “该小心的是你。”古媛媛抬腿踢开举拳砸向韩泉的男子,不悦地扫他一眼——真是的,没看到她穿窄裙吗? 不要来添乱。 “好利落……”韩泉呆呆看着古媛媛的动作,花痴得几乎忘了身边还有人存在。 迸媛媛斜他,“韩泉,你发什么呆!不想打就一边去!” 韩泉方才回过神来,见古缓媛生气的样子,一边想她这样也很漂亮,一边努力奋战。身为有钱一族,为了安全起见他多多少少也练过点武,下手颇有那么点架势。虽然比起古媛媛显得差些,收拾点街头流氓还是没问题的。两人齐力,没多久就把对方全打趴下。 “媛媛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换个地方住,搬到我那里吧!”韩泉也不管自己身上几处青肿,拉着古媛媛东看西看,“你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你还是注意你自己吧,我可一拳都没挨。”古媛媛低头查看韩泉手上的伤,她头发散落下来,她用右手顺手一抹,精致的五官配上她特有的平和聪慧…… “啊!是你!”容娟忽然大喊一声,扑了过来。地上凹凸不平,她被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到。 迸媛媛连忙上前扶她,“小心——” 语声未落,却见绊容娟那混混手里亮光一闪。古暖媛一把拉住容娟,将她掩在自己身后,却来不及对付对面的刀子。她尽量侧身,避开要害,打算挨这一刀—— “韩泉!” 男子扑上来,挡在她身前,刀子扎在他右腰,血立时渗了出来,氤氲成一团大红。古媛媛一下愣住,口中喊着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心如同被刀子刺了一般,疼痛无比。 男子竟然还出拳,将她掩在身后,拖着滴血的身体不停出拳,嘴里尤自在喊:“竟敢对媛媛动手!你小子不要命了!” 迸媛媛愣在当地,一动不动。 容娟上去踩了那人几脚,一边骂着:“让你偷袭让你偷袭让你偷袭!” 韩泉也踏上一只脚,正要用力,只觉腰际疼痛彻骨,看了犹在呆愣的古媛媛一眼,倒了下去。 一瞬间,挡在身前的凭靠消失了。手探出去,竟然有一瞬觉得空荡荡的。古媛媛怔怔站着,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容娟倒是发挥了少有的冷静,打电话叫救护车,找人帮忙,忙得前前后后。 迸媛媛踏前一步,踩住要逃跑的混混,俯看着韩泉的脸,有无尽的惶恐和茫然。 **** 伤虽在重要部位,但是捅得不算重,至少在韩泉可怜兮兮的眼光中,医生下了绝不会影响“下半生”的结论。 韩泉松了口气,苦苦等待探视时间的到来。 当他看到只有容娟捧着一束长相奇怪的鲜花进来的时候,脸变得臭臭的,“媛媛呢?” “啊?我们分头,我跟救护车,她跟警车去了。”容娟挠挠头,“等一会警察还要过来做笔录,老大你没事吧?” 韩泉皱眉,“为什么她跟警车?事情经过她又不清楚,要去也是你去吧?” “不知道,反正古姐姐坚持,我也没办法,”容娟耸肩,“大概过一会儿古姐姐就会未看你了吧,你不用急嘛。” 容娟这句话后来被证实是谬以千里的,古媛媛不但没有来探病,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韩泉在医院里几乎发疯,时刻叫嚣着出院,直到医生看不过去骂了他一顿,方才乖乖养伤,以期早日出院找古媛媛。韩少爷平生第一次患得患失,就在医院中度过。众美女友人来探望他,他只顾着问她们知不知道古媛媛哪里去了,众人皆摇头。 电话不通,家中无人。原来一个人的消失是如此容易,房间不管就可以抽身,外来打工的她在这所城市里甚至没有户籍,管片大妈都不会在意这么一个人。韩泉忽然忆及古媛媛唯—一次说过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她说,一个人的坏处是等到当真老了,就是死在家里,在气味没散发出来之前也不会有人发现,实在很悲惨。 他说,所以才要两人携手一生。而她说,所以老了就要去养老院。 可是媛媛,没有你,即使在养老院也会寂寞吧?岁月粹炼的感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习惯,但是是生命中最值得向往的,不是吗? **** 出了院,韩泉到古媛媛家门口徘徊,房东刚好认识他,被他花言巧语骗几句之后就让他进去了。房间倒没多大变化,东西尽在,让韩泉松了口气——以古媛媛的性格来说,即使逃跑也会连行李一起打包,贫穷人没有潇洒逃跑的权利。电水都关好,冰箱清空拔下电源,显然是有计划地出走。到公司去,有人提供线索说韩泉住院第二天,古秘书曾经来公司交代工作,但似乎并不是要离职,说去散散心过段时间就回来。 韩泉无语问苍天:他又做了什么错事吗?一般女主角这时候不是应该感动得抱住男主角,任他予取予求吗?为什么他没有这好运,反而要苦苦寻找对方呢? 难道英雄救美……也是错吗? **** “揽凤尾。”古媛媛双手一带,脚下顺势一盘,对面正瞪大眼睛拆招的男孩被绊倒在地。 他跳起来哇哇乱叫:“师姐你实在太狡诈了!揽凤尾的脚步不是这样的!” 迸媛媛翻了个白眼,“是,你要不要扎个马步?你以为我是教你基本功啊?” 男孩喃喃:“真是,脾气这么坏,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迸媛媛横他,“你管我!嫁不出去也不会让你娶,你担什么心!” 男孩吐吐舌头,“我是为我那位倒霉的同胞哀悼,娶只母老虎的滋味可不怎么好。” “敢叫你师姐我母老虎,小强你是不想活了。”古媛媛握拳,把指节掰得直响。 小强歪头抗议:“不要叫我小强!又不是蟑螂!” “蟑螂打不死,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古媛媛作势要打,小强急忙逃窜,在场中追来追去。正是休息时间,诸弟子闹着看热闹,小强三窜两窜,躲到古乃川身后,“师父师父,师姐欺负我!” “你是男人,被女人欺负是应当的。”古乃川,也就是古媛媛的父亲踢了小强一脚,把他踢出去,“媛媛,不必手下留情,这小子居然敢嘲笑女人,实在是深负我古沐武馆的精神。” 迸媛媛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古沐武馆,她还古墓派呢!偏偏她老爹这武馆别的特点没有,最大的门规就是怜香惜玉。几乎已经走火入魔到写一条“凡是女人做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请参照上文”的规定了。 那边小强已经叫出来:“师父,你不是说师姐很强悍,基本可以当男的看吗?我说她两句也没什么关系吧!” “强悍是一回事,性别是另一回事,你小子别混在一起。”古乃川敲小徒弟的头,“你师姐在女人面前当然是要充当男人的角色,但是在男人面前,她还是女的!再搞错小心师父把你开革!” 小强嘟囔两句,终究爱武之心占了上风,不敢多说话。他走到古媛媛身前做了个揖,“师姐我知道错了,你不是母老虎,将来娶到你的人一定会享福的、师姐是温柔善良敦厚美丽的女人……” 迸媛媛忽地转身,一直的微笑僵在唇边,声音闷闷透出:“他一定会倒霉的……” “啊?”小强听不懂,张大嘴问。 迸媛媛向外走去,“娶了我的那一个人,一定会倒霉的……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啊……” 迸乃川看着女儿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媛媛……终究是女孩子啊。 第十章 终究,是女孩子吧。再怎样坚强再怎样独立,那一刻竟然也感动于眼前的结实后背,即使那后背搞不好还不及自己的单薄能挡风雨。尽避这种脆弱只有瞬间,却也是确实存在的事实。 事实就是,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强悍。即使孔武有力,即使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打倒所有人,竟然还是贪恋着那人的保护。从来不知道被人在乎被人保护是这么让人心安的感觉,甚至觉得只要有他在身前,一切风雨就都伤不了自己——当然事实是自己确实没有被伤,被伤到的是那个保护自己的人。 霎时,他的种种全出现在她脑海,清晰得似乎一直都把点滴摄下来一般。她一直以为她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在他流血倒下那刻,她发现她记得他的,比想象中更多。 堡作时的认真,偶尔的寂寞眼神,和她相似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并不容易被激怒却常常在她面前认输的坏脾气…… 他和她是相似的,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觉厌烦。他的纠缠她虽头痛,却也觉得好笑……其实是喜欢见他如孩子一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期盼着回应的样子。 叹了口气,以为是没动心,其实有吧?就像是小孩子,明明已经打算给对方了,偏偏拿乔让对方恳求再三才真的交出去。有种自以为的伟大和为难别人的快乐,是这样吗? “好像,我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呢。”否则为什么在看到他的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他其实不若想象中的轻描淡写。不是对红霓她们的那种感觉,至少不止是。自嘲似的勾起唇角,想想这样的自己其实挺像公子,平时游戏花丛,真的对某棵小花动心的时候,却连自己都不清楚。 心情不好,下手修理了几名师弟,让他们欲哭无泪。 自家武馆的宗旨是对女孩要全力疼惜,对男人倒不妨下死手。因此养成这样的性格,实在是不可爱啊。 由此可见,对父母的话听个三四分就好,阳奉阴违是最佳方案,太听话的孩子是会倒霉的。连在这一刻,心中想的都是男人应该保护女人,而她……是女人…… 这个时候再改回单身主义和女权主义,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 **** 东找西找最终找到了古媛媛老家地址的韩泉正在开车行进中。 找到这里倒不难,中国的特色之一就是人事管理,过去是永远割舍个掉的。难的是怎么确定古媛媛没有去其他地方。毕竟古媛媛是背井离乡来学习工作的,而她的乡颇远。不过寻来寻去,几乎把古媛媛的交游圈寻了个遍,韩泉终于确定古媛媛不在这座城市中任何一个他所知道的地方,那么也只能到她家去寻找了。 迸媛媛的家乡在北方的一座小城,极小的城镇,很美丽,缺点是太小。太小的地方没有秘密,韩泉一提“古媛媛”三个字,一帮人就围了上来。 “找古家小子的?她是不是刚回来?不会是在城里惹了什么事仇家找上门了吧?” “哟哟,看这车,脏是脏了点(一路开过来能不脏吗),可是这圈圈叉叉的,看起来肯定不错吧!” “看起来是蛮有钱的,不会是古小子抢了人家女朋友,对方找上门来了吧?” “难说哦,古小子在咱镇那么受欢迎,到外面估计也是迷倒一片吧。” 有人甚至拍了拍韩泉肩膀,“小子,看你条件也不错,就认命再找一个女朋友吧。和古小子抢对象,你是没希望的。” 韩泉有难得的傻气,“古小子……是说媛媛吗?” “古家就那么一个小子嘛!避她圆圆方方的呢!”一老头回答,顺手一指,“那里就是古沐武馆,不过你还是小心点,打架你恐怕打不过古小子,我劝你还是换个女生追吧。” 韩泉摇摇头,“我不会换人的。” “唉,好好一个帅小伙,干吗这么想不开。”一中年男子感叹,“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古小子看上的女人没有到不了手的。”想起隔壁家三姑娘,对古小子那叫一个情深义重,都二十三了还不肯找男朋友,造孽啊。 韩泉打开车门,对后面的三叔七公一笑,帅气的笑容让一众男人都看傻了,“我看上的,好像就是那个古小子。” 诸老头和中年男人傻傻互看,“莫非这就是他们说的最近最流行的同性恋?” 最后终于有人先反应过来,“好像……古小子……是女的……” **** 不只是镇上的人忘了,古沐武馆的人也常常意识不到这一点。所以当韩泉出现在武馆门口问及古媛媛的时候,武馆中所有人都认为是古媛媛在城里夺人女友以至被人找上门来,由于古媛媛跑出去了,他们个个拿起家伙,准备先收拾踢馆人一顿。 “你来找我家小子做什么?”古乃川缓缓走出来,打量着俊帅男子。嗯,不错,翩翩少年,比得上他当年,“她跑出去了,你要在这里等她吗?” 韩泉看着古乃川,在对方刚硬的脸上看到古媛媛的五官来源,心中一下子觉得对方很亲切。再想想对方是古媛媛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绝对需要讨好的人,于是笑着说:“伯父您好,我叫韩泉,是媛媛的同事……” 迸乃川上下打量韩泉,倒没问他是不是来报夺妻之仇的——自己女儿自己最清楚,媛媛不战而败逃回来,就证明对方不是要报抢女友之仇,而是其他方面的问题。再结合媛媛的失神和怔忡,怎么想她也是……欠下桃花债了嘛! 从某个角度而言,古乃川确实很了解女儿。他眯起眼看对面青年,“同事?同了几年的事?” “三年多。”韩泉回答,“她毕业之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古乃川问,紧盯着他。 “那个……”韩泉应着古乃川的审视视线,“提亲!” 本来像韩泉这样的人,即使真想结婚,也只会拿着戒指找一浪漫地点单腿下跪求婚,而绝不会干这种奇异的事情。但他曾听公司某位职员抱怨过女方家长之难搞,略微有点概念。所以在这次北上之前,他特意找了一位娶了小地方出身老婆的男职员询问,什么提亲啊彩礼啊回门啊恶补了半天,直到确定应该不会因为失礼被打出去才把一脸苦相的对方放走。 城市有城市的步调,乡镇有乡镇的生活。他绝不能有半分错误,对古媛媛他是孤军作战,只能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不能有任何疏忽。 “啊?” 武馆诸学徒都傻了,然后众人走上来,每人重重拍他一下—— “小伙子,古人有云,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善哉善哉,佩服佩服。” “这位仁兄,你有没有查一下自己的性向?” 韩泉苦笑,他们怎么这么一副古媛媛嫁不出去要他勉强接受的样子?分明是他想要而她不同意才是啊。 媛媛她虽然少了几分女性的妩媚,但又不是男人!什么性向…… “你真的想娶媛媛?”古乃川扬起眉,“媛媛可是一堆缺点……小伙子你看起来条件不错,不多考虑下?” 韩泉摇摇头,“我已经考虑很久了。”结果是,逃不开。 “媛媛从小被我教育得很好,没有娇气也不会任性,缺点是男子气太重,对女人比对男人要好得多。”古乃川说道,“娶她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都知道。”韩泉低声回答。古媛媛在b市虽然不若在这里显露本性,但对他而言,那个“古家小子”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既然来这里提亲,他就不会退缩和后悔。 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来到这镇上,见到古乃川,他就有些明白古媛媛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幸好在这小镇上没有人注意她的特别,让他捡到一生的宝。 迸乃川见他神情,心下有了了悟。手指着后门,“沿着这里出去,向右,走过一座小桥有几颗树,绕到后面去。” 韩泉一愣,然后明白过来,“谢谢伯父。” 迸乃川嘿嘿笑着,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就会改口了吧。 虽然很惊讶于有男人看上自家小子,但是想想,总比那小子某一天领一个女的回家叫爸妈强吧?媛媛这小子既然会逃回家,又三天两头发愣,想必是有意思了。 唉,儿大不由爷……不对,是女大不中留啊! **** 小河还算清澈,微风轻轻吹起涟漪,和河边摇动的柳枝相应着。韩泉找到古媛媛的时候,她止在破坏环境——举起河边空地的石墩然后砸下,扬起一片沙尘。 “媛媛,小心!”韩泉见她动作激烈,显得危险,忍不住心惊胆战。 迸媛媛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窒,石墩掉下来险些砸到自己。 韩泉连忙上前,拉起古媛媛:“媛媛,你没事吧? 啊……你流血了!” 迸媛媛的手被擦了一块,白皙肌肤染上鲜红。韩泉看着,心疼无比,执起她的手,“媛媛你在做什么?怎么会弄伤自己?” “我觉得很烦。”古媛媛皱起眉,“心里郁闷,出来发泄一下。” 韩泉眼神一黯,“为什么烦?” 迸媛媛斜睨他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表明了她烦恼的根源是他。 韩泉一咬牙,“是我,对吗?我的感情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 迸媛媛看他,缓缓点头。_ 韩泉低头,看不见表情,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着的笑意,“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我。所以讨厌欠我人情,讨厌到我受了伤你就离开的程度……你放心,是我自己贱自己白痴自己活该,我自己看着刀子顺眼主动凑上去的,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何况那些小流氓本来就是冲我和容娟来的,被刺也是我活该……” “你来这里做什么?”古媛媛侧头问他,“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很活该?” “我……”韩泉抬头,俊朗的脸满是痛苦,却对面前女子没有半点办法。他低低说了句什么,从口袋里面拿出红色心形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钻戒一枚。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扔掉好了。”心形的钻戒,是一颗心。若是被丢弃,那也是这样一颗心。韩泉深深看着她,接或不接便是判决,一颗心是珍而视之或是弃之敝屣,只在对面人的一念之间。 “有人说爱情这东西,先动心的人输。”古媛媛开口说,声音倒是很平静。 “给出心的话,能否幸福,就全在对方手里。”韩泉苦笑,“似乎是这样的,但是,若有输赢之分,还算什么爱情?” 动心了就是动心,谁先爱上谁甚至谁单恋谁都无所谓输赢。两情相悦的话是幸福,独角戏的话是错过。既然动了心,又何必似是不甘地说及输赢? 得之我幸弗得我命,如此而已。韩泉紧紧盯着古媛媛,看着她一点轻微的动作。虽然已经想到她多半不会接受,却还是隐隐期盼着。幸或命,取决权在她手中。 “泉,你不适合扮深情。”古媛媛叹息着,“正如我也不适合扮恋爱中小女生一样,这两个形象在你我身上,会让人觉得别扭甚至作呕。” “我适合做公子,你适合做花花秘书。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各自欣赏各自的美女。”韩泉说,“把喜欢送给身边经过的每个女子,但是总有一个,是不能只给喜欢的。” 总有一个,喜欢太少,只能给予爱情。 他看着河水流淌,河边野花开得绚烂,想起一句歌词。任世间有百媚千红,我只爱你这一种。终于明白其实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的境界,只是因为还没遇到最美的一株。对其他欣赏呵护,但并非倾心爱恋。 手里拿着戒指,感觉到手臂的酸麻。定定看着她,眼底开始变幻着神情。希冀、热切、恐惧、不安,及至半晌都看不到反应的痛苦和茫然。手臂的酸比不上心底的酸涩疼痛,眼底的希冀慢慢变黯,唇边薄薄币着苦笑,明明是炎热的夏,偏有如冬的寒意侵上。 她,还是那个不以为意的她。无牵挂方为最强,是他输,一败涂地。 手擎在空中,以为能擎个天荒地老的,却在几十分钟之后就开始发抖。古媛媛也注意到了他的颤抖,心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一直任他这么苦苦撑着,是不是到了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便会放开手?若他放开了,她去哪里再寻一个他来? 于是伸出手,接下他放在手中的心。对着怔忡的犯傻的男子嫣然一笑,“这句话,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韩泉看着她,她接过戒指这件事甚至有点吓到他了,一时呆住,“什么话?” 这样的发呆,很可爱啊。古媛媛勾起一丝笑,开始觉得其实心动也没那么糟糕,“把喜欢送给身边经过的每个女子,但是总有一个,是不能只给喜欢的。” “而你,是我仅知的那一个。”也许是女子天生心软,禁不起对方感情付出而不予回报?所以,虽然同是花心的特质,韩泉可以拒绝爱上他的女子,古媛媛却难拒绝韩泉——毕竟,她只交过朋友,没有真正恋情的可能。 反正,不管原因为何,同情也好寂寞也罢,或是因为两人相似而自恋的本质,总之,觉得这样将就一辈子没什么不好。因此拿过戒指,感觉竟然是回到家一样的安心。 韩泉小心翼翼拿出戒指,给古媛媛套上。不愧是专业公子,尺寸刚好,不大不小。碎钻排成心形,他的眼光她一贯相信,因为二人的喜好是相似的。 见他狂喜表情,心下不由喜悦。他的情绪可以影响她的心情,谁能说这不是爱呢?这世界已经淡漠了激烈,这样,已经是及至了吧? “嫁给我,可以吗?”男子补充一句,为戒指做了个注解。 女子看着周围,“环境不错,还算适合求婚。” “那么你是同意了?”韩泉小心地问,带点孩子气的表情看着她,吃准她心软的特点。 迸媛媛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 “虽然好像是自讨苦吃,不过……就让我们在一起吧。”她说,“反正也不会浪费资源,挺方便的。”喜好相似,在一起生活省得麻烦,基本上肯定不会发生争抢遥控器的惨剧。不过会不会争抢其他,那就到时再说喽。 不过直到这一刻,古媛媛和韩泉所理解的未来,仍然不是一码事。 **** 迸乃川云,什么送彩礼啊提亲啊都是挺旧的事了,韩泉也不用做这些虚头八脑的。只是有一件事说来尴尬,他从来没有嫁女儿的想法,所以嫁妆是一点没准备,只能让韩泉自求多福了。 镇上的人,倒是都给了韩泉祝福。有些人甚至专程过来看韩泉,好奇怎样的男人敢娶古媛媛当老婆。在这小镇上,韩泉见到了古媛媛的另一面,不同于伪装的古板或是平时的淡然,而是真正的开朗。有点顽皮,很放松、很快活。 当然同时也见识到了古媛媛在女人中间的受欢迎,据说从小到大,古媛媛充当了全镇女性的护花使者一职,只要女性有求,几乎无所不应。若是哪家小子始乱终弃——当然,当真性格不合变心的她也不太管——等待他的是千夫所指的下场。 “贾宝玉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因此见了女儿就觉得爽。”古媛媛对韩泉说,“不是我故意要这样的,只是让女人开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韩泉看着围绕古媛媛的一群女人,决定宁死都不能让她以后自己回娘家——老婆被抢跑是男人最大的耻辱,如果老婆被女人抢跑……简直是耻辱到家了。 “你想太多了啦,我已经选择你了不是吗?”古媛媛笑着点他的头,“总裁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就算我变心,也会事先跟你打招呼啦。而且……”她看着周围的女性们,“我只是欣赏,没有收藏的想法,你也知道的。” 韩泉苦笑,即使把她娶到手,即使在法律上和这女子宣誓彼此相偕,这种醋,也会一直吃下去吧? 这想法一直延续到婚礼上,除了亲戚,婚礼自然是要宴请朋友的。韩泉把生意场上能请的青年才俊全请来了,用来吸引古媛媛宴请的一众娘子军的注意力,以免古媛媛在婚礼上照顾这个笑对那个和所有女性说说笑笑,就是不把丈夫放在眼里——事实证明,古媛媛在婚礼上确实把更多心思放在女宾身上,甚至忽略了穿得极为英俊的新郎。 面对新郎的不满和指责,古媛媛只是像哄小孩一样模他的发——新郎造型,自然是模到了一头摩丝,“泉,我嫁的是你,还不够吗?即使我会去欣赏其他人,可会陪我终老的人,是我选择的你。” 中国的婚礼一贯混乱东西,司仪花样百出,自然也问了“你愿意”的那段经典。古媛媛在说“我愿意”的时候微微顿了下,她想,她是真的愿意的,生死福祸,与共。 爱情,不就是这个样子。即使韩泉没有长长的黑发,即使他没有窈窕的身材,即使他没有女性的光滑柔女敕皮肤……即使其实她更贪恋女性的温柔,可迷恋和愿意共度一生的爱情,是有差别的。 她并未爱他到生死相许,但至少到了神志不清嫁给他的程度。怎样都是一辈子,她期待和他的未来岁月。 “我想我是爱你的,因为唯有牵着你的手走上红毯,才不会觉得像场戏。” 唯有在你面前,才觉得“iswear”可以出自真心,而不是海誓山盟的转头空。虽是万紫千红飞过,停留的仍然只有一株。 “谁叫你……和我这么相像,却又比我白痴呢。”无奈地笑笑,相像注定了相处的舒服自在,注定了视线的不偏移。白痴注定了他先动心先追求,先像个孩子一样勾引着自己不多的善心。 闪闪发光的金片飘下来,闪耀了他和她。抬起头吻住他,她说,喜欢的很多很多,爱的大概只有你。 为什么还要有大概? 唉,严密起见,不要太在意啦! 女子笑了,抛出新娘捧花,笑容却比鲜花更加鲜艳。 尾声 扁合大厦。 “古姐姐,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可爱的小助理容娟拉着古媛媛,一脸笑容让人难以拒绝。古媛媛正要答应,办公室里另一人沉下脸来,“媛媛,说好了今天中午去‘tout’的,你不可以反悔哦!” 迸媛媛看着这一大一小分明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你们两个……下午还有会要开,不要在工作时间扯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午饭是很重要的,怎么会是有的没的呢?”韩泉说,“你都两天没和我一起吃午饭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拒绝我了!” “古姐姐,我一个人吃饭会很闷,你陪我好不好?” 容娟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偏偏不流出来。知道这样对古媛媛杀伤力最大,做戏也便成了习惯。 韩泉瞪她:仗着自己是女生就用这么卑鄙的招数,无耻啊无耻。 切,你还不是总仗着自己的总裁身份压我!总是把我调开,好让你这个没牙的在总裁室调戏古姐姐,可恶! 当然,容娟这么想的时候,绝对不会记起眼前这家伙是最具有合法调戏古媛媛权利的人。不过当然,韩泉不会忘记这一点:“媛媛,你实在太忽略你老公了,难道你这么讨厌我……”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又不是抢孩子的母亲。”古媛媛发话,有的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会被眼前这两个人撕成两半。 “那中午……”两个人一起看着古媛媛,眼底都是希冀的光。 “一起吧。”古媛媛叹口气,然后看着他二人对视,都狠狠哼了声,各自转过头去。忍不住想笑,嫁人啊,分明是给自己添了个孩子照顾好不好?就这样,还缠着她生个孩子,真是…… 当然古媛媛不知道韩泉想她怀孕只是希望她能在家收收心,而且只能生男不能生女,以免和他争宠。堂堂的总裁大人,在妻子面前更像是要不到糖的孩子。 不过就是这样才可爱,对强势的古媛媛而言,韩泉这样通常撒娇,大事决绝的性格才能相安吧。该强的时候强,该装傻的时候装傻,挺好的。别看他和容娟两人杠上,实际容娟还不是被他克得死死的。 “为什么古姐姐会被你这没节操的男人抢走啊……明明起初的时候是古姐姐对我英雄救美,我的初吻也是送给古姐姐的……”容娟唠唠叨叨。自那天街头喋血之后,她终于发现古媛媛是救她的少年英雄,带墨镜是因为白天对电脑太久保护眼睛——其实不是墨镜,是保健眼镜……而后在某一大听说他们第一次天雷地火是在宴会喝醉之后,古媛媛把韩泉送回家的情况下发生的。回想那一大的情景,终于知道自己的初吻对象是古媛媛而非韩泉。容娟于是开始了庞大的追求行动,宣称要当韩泉古媛媛婚姻生活中的第三者。 “哼!媛媛爱的是我,你这辈子——不,生生世世都别想了!”韩泉瞪她,捍卫自己的权利。 “你们两个……工作工作……”古媛媛已经快无语了,总裁大人啊,拜托你保持一点从前的职业水准吧…… “明白!”韩泉迅速回到办公桌前,虽然古媛媛从来没说过,但他知道她挺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的。据说以前身为公子的他只有这时候才看着顺眼…… 总之,老婆一个命令他一个动作,就是了。 **** “泉,看那边,美女咧。”古媛媛指着餐厅另一侧的女子,兴奋喊道。 韩泉扫了一眼,确实是美女,而且是很合他们口味的美女。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要我去搭讪吗?” 妻命难违,因此有数次,他都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去和陌生女人搭讪。以前做得驾轻就熟的行为现在做来如此不自然,时时向后看老婆,怕她吃醋,又怕她不吃醋。可是若他不去搭讪,又担心古媛媛亲自上阵。要知道搭讪这东西第一个主动的人给人印象比较深,他宁愿自己过去“小姐,我和我妻子想认识你”,也好过让古媛媛自己上。 “不用了,欣赏,远远的就好。”古媛媛见他眉毛皱成一团,用手抚上他眉心,轻轻地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为人妻了,略微收敛一点比较好。” 事实证明,她曾经期望的夫妻一起搭讪美女的场面还是有点不可能,最多只能做到夫妻一起欣赏美女。但也好,已婚身份总不能如未婚一样自在,何况,也不是真的没感觉。 “我,还是会有点介意的。也许是挂上了夫妻的名分吧,再看你搭讪美女不会像以前那样采用纯欣赏的眼光……”古媛媛说,“如果你要是出轨,我想我一定会很生气吧……这么想,所以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了。” “媛媛,我不强行阻止你看美女,只是,一定要留一个眼光给我。” “让我知道,欣赏的可以有很多,爱的只有我。” 篇外篇:容娟的苦恼 容娟很苦恼。 每日都有一对幸福的夫妻鸟在自己面前翱翔,大概每个单身人士都会觉得碍眼吧。尤其这对夫妻中的每一个她都喜欢,偏偏竟然是他们两个凑一对。 当然失恋对于二十出头的她而言其实并不严重,关键是在这两场单恋之中,她蓦然发现自己的性向好像存在一些问题——说得通俗点,她怀疑自己就是传说中的蕾丝边,lesbian,女同性恋。 “呃,难道是耽美小说看多了的结果,可是按理来说看耽美的女生十个有十个是喜欢男生的啊,不可能就我有百合倾向吧?”容娟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着。 虽然说百合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毕竟对象范围窄了些,毕竟喜欢女人的男人满地跑,而喜欢女人的女人实在不多,至少容娟就几乎一个都不认识。这样子自己还有什么幸福将来可言?太悲惨了…… 尤其她喜欢的是古媛媛,而古媛媛若是百合的话,也一定是充当男性角色一方的。那也就是说自己肯定是p,t貌似更不好找吧? 但她一定要找一个亲亲恋人啦,每天看着韩泉古媛媛卿卿我我的,对她的心理实在是种刺激。虽然开始时还信誓旦旦要把媛媛从韩泉身边抢走,但韩总裁多年纵横情场,哪里是她这个小泵娘对付得了的?很容易便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无比。眼见美丽的媛媛,却是看得到吃不着,容娟的怒值终于疯狂上升到全满,必杀技出鞘—— 她要找一名完美恋人,在他们俩面前显示一下! 在这样精神的感召之下,容娟趁着工作间隙上网查询了一下,网络毕竟是信息站,而且homosexual其实是很流行新潮的事物,在网上就更容易找出相关信息来。b市同性恋聚集处有一些,大多是酒吧,也有一个公园算得上是默认之所。容娟对多种指标进行了比较,最后决定还是去一家名为“i’amour”的酒吧。 那家酒吧在b市出名的酒吧区内,容娟很容易便找到了。酒吧很不起眼,“i’amour”的店名只用小小的灯管装点了一下,在四周的霓虹中显得黯淡无光。 这里就是同志酒吧了。容娟心里对自己说着加油,勇敢地打开了门。酒吧内微有些暗,昏黄的灯光点出暧昧气氛,富有磁性的男子歌声洒满整间酒吧,偏偏听不出是哪国语言来。容娟的进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大家都在忙于自己的事情,忙于聊天甚至钓与被钓,实在无暇理会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容娟走到吧台旁,想着媛媛教导她的酒吧礼仪,对着bartender说:“vinbordeaux,s’ilvonsit.”这句话是现向媛媛补的课,因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怕被人当小女生赶出去(谁叫她长得比实际年龄还小),于是决定学两句话充一下场面。i’amour,看这名字就是法语主题的酒吧,自然要向媛媛学两句法语来卖。不过那名bar-tender听了这话之后竟用古怪的眼光看了容娟一眼,让她有种犯错的不安。不过他还是回身去取了,一会儿工夫,他拿着盛了半杯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过来,放到吧台上,“tenez.” 容娟挠了挠头,心道我就会那么两句啊,兄弟你千万别以为我真会什么劳什子的法语。不过猜到人家是在说给之类的词,拿过酒慢慢地喝——媛媛有道,酒吧里一杯酒常常可以宰掉自己几天工资,所以要努力品尝。 但是又不能什么都不喝,毕竟有些入门不要钱的酒吧是靠酒水收费的,必须拿上一杯什么才算得到了通行证。 容娟拿着“通行证”小口抿着,一边四处寻觅有没有貌似男生的女生——这家酒吧是难得的gay和lesbian都来的场所,纯粹的女同毕竟太少,因此并没有专门的公共聚集场合。 女人并不少,但是单身的不多,容娟一眼看去大多成双成对甜甜蜜蜜。她可不愿意看别人的卿卿我我——在公司已经看得足够了——只好把视线放到单身的人身上,然后发现这里帅哥还真是不少啊,可以流一下口水。 “小姐,你满十八了吗?”bartender问她。 容娟一愣,“我二十三了。” bartender上下打量她,“不像,看起来是未满十八岁。” 容娟耸耸肩,“这算是你在恭维我吗,谢谢。”仔细打量起bartender来,发现他十分年轻,而且长得颇为帅气。她忽然想起梁静茹《勇气》的mv,女主角追男主角到了酒吧,第一次被赶出去,第二次拿出身份证云:我今天就满十八岁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这句话刚好可以给在场的每一位,因为对他们而言,爱情实在是太过艰难。忽然之间容娟觉得自己不该来的,她自己想要做什么呢?钓一个t去给韩泉看看,以证明自己也是很有魁力的? 韩泉追古媛媛是辛苦万分,什么都没付出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跟他争? 在场这些人,也许已经很辛苦了。像自己这样带点玩笑的态度,有什么资格进到这里来捣乱? 容娟想着,有些打算退场。正当此时,一片哄叫声将她从沉思中叫醒。容娟抬起头一看,那位bartender正和一名帅哥在打kiss,画面看起来极为养眼。 啊!现场直播!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一声怒喝传来,震得容娟耳朵嗡嗡作响。容娟侧头看去,只见身周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离开吧台,只有她和bartender那一对还在。她正奇怪间,一名男子飞速冲过来,“让你给我放开小鱼,否则我拆了你!” 那名男子气势汹汹,从门口冲过来不知碰倒了多少椅子,容娟吓得傻在当地。bartender叹了口气,“小女生,跟我走!”抓住容娟的手向后跑去。 只听后面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知又倒了多少桌椅砸了多少杯子,bartender一边跑还一边喊道:“臭虾米,砸坏东西记你账上,记得付啊!” 出了酒吧,容娟一头雾水看向bartender,“what’sup?” “夫夫吵架而己,只不过这对夫夫中有一名非常暴力,须离他十米之外已策安全。”bartender回答。 “所以你是故意吻那人的?为了让他们和好?”容娟问。 “小女孩还蛮聪明的。”bartender点了点她的脑门。 “我已经二十三了……”容娟满头黑线,盯着bartender——他好像叫让?外文名? “怎么可能,你看起来就是十六七的样子。”让说,“你肯定是耽美小说看多了,特意跑到我们酒吧来看同志的吧?跟你说真实世界没有那种小说美好,要想保持你那玫瑰色的梦想就不要抱着探奇的想法来这种地方……呃? 这是什么?” 容娟抽出身份证,横在他眼前,“你看好了,一九八二年,我已经满二十三了!” 让仔细打量着,愕然道:“伪造身份证是有罪的。” 容娟重重把身份证推过去,贴在让的脸上,“你才伪造的呢!” **** “那容娟你为什么要来i’amour呢?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场所吗?”让问她,容娟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他。 “其实我是很迷茫,也有些害怕。”容娟大概把自己的“恋爱史”说了下,然后说道,“我很迷茫,为什么我对韩泉的喜欢来得那样无根据,而又消散得那样轻易,因此我去追求我实际上一开始喜欢的人。但我又害怕,虽然我并不看轻同性恋,也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误,可是若摊在我自己头上我还是很恐惧的,总觉得会被社会抛弃……” 她侧过头,嘴微微嘟了起来,“我确实很喜欢媛媛,比喜欢韩泉还喜欢,可是她和韩泉在一起……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说我就是传说中的bisexual?” 让笑了起来,“原来你还是小女生。” 容娟皱眉歪头看他,让继续说:“只有小女生才会搞不清楚欣赏、喜欢和爱情;只有小女生会在欣赏的时候就说喜欢,在喜欢的时候就说爱。你不是小女生,谁是?” “是酱紫吗?”容娟眼睛一亮,问道。 “当然是这样子。”让拍拍容娟的头,“小女孩,爱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而喜欢则很容易。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成为爱的,因为你心中对同性恋这个词始终有恐惧感,你的道德规范阻挡你去真正爱一个同性,所以你大概永远不会真的爱上一名女性。你心里对爱情充满憧憬和好奇,而你的年纪正是很多女性开始准备长期恋爱甚至结婚的年龄,你的做梦心理和你的实际年龄让你太过轻率地使用爱情这个词语,而事实上,也许这些只是你的游戏。” 他静静看着远处,“不过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慎重地使用爱情这个词呢?二十三岁,开始寻找一个人定下来,谈个两三年恋爱然后开始组建一个家庭。其实那是爱情么,还是只是需要而已?而同性恋,是真的因为同性恋,还是因为使然?那些为了世俗压力娶妻生子,却还和同性情人来往的,到底是爱情还是需要?”他微微地笑了,“有的时候,是生活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我们去选择生活。” 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容娟心想。 不过,感觉非常的……帅气呢,带着忧郁和些许笑世感,似乎看透了一切,却还要劝自己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慎重注意。 糟糕,怎么办,心跳得厉害起来了…… 不知是那一家店在放张韶涵和范玮琪的歌,两个女孩子用着微笑轻轻吟唱。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一直对自己坚持爱情的意思。像风没有理由静静吹着走,谁爱谁没有所谓的对与错。不管世间,说着我们在一起有多坎坷。 我不敢去证实,爱你两个字,不是对自己矜持也不是讽刺。别人都在说我其实很无知,这样的感情被认定很放肆。我很不服,我还在想着那件事。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如果你看我的电影,听我爱的cd,如果你能带我一起旅行。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如果你能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如果你能给我如果的事。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一首好歌。”让淡淡笑着,“店里的女客人都很喜欢这首歌。” “你们店里……有很多这样的恋人吗?”容娟问。 “i’amour的意思,就是爱情、爱人。”让回答,“我希望在我的店里,没有交易,希望那里只有爱情。” “你的店?”容娟奇问。 “哦,i’amour是我出资,我朋友开的。我是法国海归,呃,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法国,所以店名是法语。”让说。 “我知道,媛媛告诉我这是法语,我还问了她几句话怎么说,像是怎么点酒之类的……”容娟冲口而出,然后感觉自己说过头了,连忙住口。 让大笑,“难怪你到酒吧吧台要波多红酒,原来是拿饭店用语用在酒吧里。” “啊?”容娟满脸通红,难道自己说错了? “今晚惹到臭虾,店子肯定是别想消停了。改天你有空过来——呃,先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我不是每天都在——我给你调酒,以后可别乱闯酒吧了。”让说,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容娟,“小女生,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容娟点头,也拿出名片,虽然是小小的总裁秘书助理,也总是个头衔嘛。 于是,同行。 **** 容娟很苦恼。 常常去“i’amour”的结果就是,她发现自己对让有了那么点超过欣赏喜欢以上不知道到不到爱情的感觉。这一次她倒是喜欢上了一名未婚男士,可是……让,好像喜欢同性吧。 苦恼啊,苦恼…… 当然,等到容娟知道让的朋友,“i’amour”的管理人是同性恋,而让并不是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同时她还是刚刚知道让其实还比自己小一岁…… “苦恼啊苦恼,为什么明明是姐弟恋,别人却都说让是在吃女敕草呢?”容娟很苦恼。 苦恼还有很多,而人生也还有很长。 而她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他。这就够了。 后记 终于写完了。 三个月?大概有了吧。 不得不承认,这一篇文起稿非常仓促,只是一个想法造就了楔子和第一章,然后很顺利地写到第五章,然后…… 不知道要写什么。 大概是因为自己眼光的问题,明明这篇和我以前的某一篇有些相像,连男追女不在意这种模式都是类似的,偏偏看这篇无比别扭,甚至觉得无聊和矫情。笑,毕竟,想法还是不同了吧。 所以,持着贪恋的想法迅速下笔,结果就是后继无力。这,一方面是个人能力,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准备不足吧。 写这篇,原因是,我很喜欢女生。笑,绝对不是同性向的喜欢,只是和男子相比,其实女子更容易吸引我视线。即使是看小说,似乎我所注意的人物,也是女性多于男性。 从心理来说,搞不好是一种自恋倾向,笑。不过我总认为我大致正常,只是比较喜欢欣赏同性而已。 所以有了古媛媛,在故事之外,含笑看着,并呵护着万紫千红。 这样的人,寻找相配的男子就难了起来,何况是那样一个地雷的设定。我承认我无力为继的主要原因是韩泉,因为他的单薄,所以难以下笔。 幸好注定了这个不冷不热的结局,只是多了一点的喜欢,大概此后也会一直一起观赏美女吧,虽然不会太过接近,有点偏离爱情了,不过和我一贯的爱情幻灭论调比较相似,笑。 其实真的很想让古媛媛和容娟在一起啊……暴…… 这篇文,刚开始看的时候大概会有些找不到女主角,这是我本意。 一贯是讨厌不尊重配角这种行为的,当然即使是我最喜欢的作者,也曾做过类似事件,而我也干过。 塑造出来令人厌的毫无优点的配角,为了推动剧情,为了刺激主角,甚至最后弄个疯狂绑架之流,让主角在生死之后可以互相原谅。 这种做法,实在是比花心男猪更加地雷的地雷。尤其是有些女配,配角到连人格都谈不上了。 希望容娟不是这样的形状,笑,尽避我承认由于我笔力不足,给她的形象不够好。以至于无法让她担当揭露这一现象的重任。 但我希望我说了一点,女配不是工具,希望以后我不会做折损女配衬托女猪的事情。女猪可以比女配强,但是没必要为了女猪男猪,写出令人恶心的配角来,除非真的剧情需要恶心人物,笑。 罢说过自己写东西不再树立中心思想,结果就出来了两个中心思想,我果然是说教爱好者。 呃,要出去了,先写到这里。 顺便说一下,这篇里面,人名和一些设置是沿袭《成心》的,号称也是和《成心》互为表里,但实际相差很多。 不过还是有类似之处的,我懒嘛! 拜拜 寒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