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你好坏》 序 大家好,我是禾马的新人美言。 在加入禾马之前,我曾在网路文学站上待了一、两年,在那期间,也曾在网路上发表过不少作品,而在网路文学站上,我用的昵称是素妍。 也许,现在拿着这本书的你,曾经在网路上看过素妍写的作品,也许没有,不管如何,现在在禾马,我用的笔名是美言,请记住喔! 所以,若是在美言往后的作品中,出现某些相似于素妍写的字句或桥段,请不要太惊讶,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当然,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再特别声明的。 好了,我们来谈谈这本《总裁你好坏》吧! 当初美言在取林维婉与叶礼燮男女主角的名字时,其实我中间是有想过一个有趣的联想,那就是维婉=委婉,礼燮≠谢礼。好玩吧? 林维婉虽然取名叫维婉,但是她无论是说话还是反应,一点也不委婉。 而叶礼燮则是个冷冷的冰块男,老是找女主角的碴,多次写到女主负伤心难过的时候,其实美言也是偷偷的陪着她掉泪,这是真的。 对了,在序的最后,美言想藉这个机会,感谢一位在写作上给予我许多建议与鼓励的阿姊。 阿姊,谢谢妳喔!对妳,我是满怀感激,也会谨记妳说的,禀持相同的观念去协助其他人,啾啾啾…… 楔子 轰隆! 一记闷雷毫无预警的敲响了起来,现在的时令是三月,春雷初响本该是大地万物开始萌芽生长,正式宣告春天来临的正常气候变化,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但林维婉可是被这记雷声给吓得哇哇大叫!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分,她才刚自便利商店下班,今天恰好是她轮值中班,她骑着她的绵羊五十,猛力催着油门奔驰在黑夜的马路上,亟欲赶回她租赁的公寓。 从小她就非常害怕雷声,还记得小时候听到雷声,她就害怕的躲进棉被里不敢出来。如今她的耳边不时会传来雷的暴吼声,还会惊见闪电划过眼前的光影,让她吓死了。 她一边骑着小绵羊,眼底的泪早就不听使唤的大颗大颗的涌了出来,在安全帽下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避他的,反正现在是三更半夜,而且她还戴着安全帽,就算她哭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发现。林维婉这么安慰着自己,毕竟若是平常像她这样哭,恐怕真的会很丢脸。 就在她行经市区一处办公大楼的转角时,却惊见黑暗中闪出了一条人影,而那个障碍物正处于昏昏欲睡的极度疲劳状态,所以就算她以高分贝的尖叫声在警告他,那个人仍是没有危险逼临的警觉。 才刚处理完一件难缠的商务纠纷,被操得死去活来的叶礼燮准备要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停车场大楼取车时,一坨不明物体已经横冲直撞的猛冲了过来。 砰! 一辆破旧的小绵羊像是终于拖到苟延残喘的最后一刻,发出声嘶力竭的刺耳尖叫声,而莫名其妙被迫接受这个飞来横祸的叶礼燮,则因为撞击,被撞倒在路边。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只听到有一个女人不断的在他的耳边鬼吼鬼叫,这个吵得要命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喔!拜托,请妳安静一点好吗?我已经有三天没有阖过眼了,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在陷入昏迷前,在心中发出了哀怨的浩叹。 第一章 叶礼燮,二十九岁,是凯威贸易公司的总裁,这家公司所代理的纺织化纤产品,营销世界十余国,包括欧洲、北非等国家。 他被喻为是上流社会中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年轻多金,拥有一块自己的事业版图。 叶家的事业从上一代原本拥有数家纺织营造厂房的规模,到交棒给叶家独子叶礼燮之后,短短的五年之内,他就一人撑起,成为最富传奇性人物的年轻总裁。 听闻他这个人冷漠专断,不管是对他人或是自己,都是抱持极高的严苛态度,听说见过他处世态度的人,都说他简直就是个冷面贵公子,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与工作有关。 据称因承受不了工作压力而离职的某位员工说,叶礼燮工作的时候就像是全身上紧发条的机器人,可以不眠不休的连续工作长达三至五天不等,而且还全年无休,从来没有放过自己一天假。 虽然他的神经总是处于紧绷状态,因为随时都要用最敏捷的头脑冷静判断并且处理任何一项可能发生的麻烦,但是他的身体就像是无敌铁金钢一般,就连感冒这种寻常的小毛病,也未曾干扰过他的生活。 如今,这个号称永远不需要休息的企业铁人终于倒下了,害他被迫住进医院而动弹不得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骑着该死老旧小绵羊的林维婉! “医生,怎么样了?我们总裁除了腿部的伤之外,还有其他的问题吗?”严绪康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叶礼燮,他急得抓着急诊室里的住院医生下让他去休息,硬是要问出个答案。 “请别紧张,病人除了左小腿有骨折现象,我们也怀疑病人有轻微脑震荡的问题,不管如何,我们会小心注意病人的状况,请放心。”医生详细的向他解释过后便离开了。 “什么?脑震荡?”严绪康听到医生的回答,觉得整个脑袋轰轰作响,一时失去了思考判断的能力。 凯威的铁人因为车祸住进医院,不知道当这个消息披露之后,凯威的股价会如何? 打从总裁上任以来,公司的所有决策全是由总裁决定,他就像是一个方向的指标,只要是总裁点头应允的决策,几乎从无亏损的情形,甚至不管是遇上多大的困难,总裁总能找到方法迎刃而解。 如今,不知总裁到底伤得如何,该怎么办? 罢了,现在还是想办法将总裁接回家里去休养,毕竟在医院人多嘴杂是非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角余光不禁扫向一直待在一边默不吭声,畏畏缩缩的身影,那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平板身材,再加上留着一头毫无造形的披肩长发……该不会就是这个小女生撞伤总裁的吧? 丙不其然,林维婉看到他的目光,便缩着肩膀主动招认了。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人是她撞到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妳这个小女生是怎么骑车的?为什么会把我们总裁撞成这样?”严绪康气愤的说。 严绪康是叶家的总管,负责叶家上下在台湾一切的生活事宜,除了工作的问题之外,其余的皆是由他负责。虽然他的年纪已六十余岁,但是因为感念叶家对他的照顾,他舍不得退休,更何况如今叶家当家的主人叶礼燮,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看着叶礼燮躺在病床上,左小腿惨遭林维婉那辆小绵羊的摧残,已经骨折断掉打上石膏,这些还不是最惨的,就怕叶礼燮伤到头,这才是天大严重的事情。 “我……我也不知道啊!罢好在转角我没看见,而且又是在晚上……可是我有叫他闪开啊!是他自己闪不开的……” 林维婉愈解释,就见到眼前的老伯伯脸色愈难看,说到最后,害她自己也觉得心虚。 都是那辆小绵羊太老旧了,连煞车都不管用。 “妳!妳这个小女生简直是太可恶了,撞到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没关系,妳就等着我们叶家的律师团向妳提出赔偿诉讼吧!”严绪康已经被眼前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小丫头,给气得额上浮现三条青筋。 这个小女生到底知不知道她撞到的人是谁啊? 他们总裁的身价可是以亿来计算的,他受伤的这段时间对公司会产生多大的冲击犹未可知。现在该怎么办?是通知远在加拿大度假的先生,还是…… 不!不对,目前执掌凯威的是礼燮,若是不先征求他的同意,就贸然告知先生这件事情,恐怕会被礼燮责骂吧! 叶礼燮一直跟他的父亲感情不睦,再加上叶礼燮的父亲后来又再娶了二太太,更加扩张了父子之间的不合,也因为这样,叶礼燮的父亲这几年都不住在家里,他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二太太的另一个家。 正当严绪康为了是否该通知叶礼燮的父亲而陷入两难时,却看见林维婉以一副既气愤又委屈的模样,对他发出抗议。 “你们这些财团!不要以为你们财大气粗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虽然我撞到人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没有理直气壮啊!我还不是在出事之后,就马上送他到医院来了,如果我想狡赖或是想不认帐,我大可以偷跑掉,也就不用在这里面对你的威胁了……” “等一下,妳撞到人本来就应该把伤患送进医院,妳该不会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搏取同情吧?妳未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不是妳先撞到人,我们也不会对妳提出赔偿。总之,一切就交由司法程序解决,我才下想浪费口舌在妳身上,现在要先让我们总裁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说完,严绪康转身就退出病房外,并拿起电话开始商请人找最高明医术的医疗团队为他们的总裁看诊。 他心想,得赶快让总裁恢复健康,否则等事情揭露之后,会遇上更大的困难。 林维婉见他离开,伸手想拦他,却又虚弱的放下。毕竟做错事情被人责骂也是应该的,只是……她真的没多余的钱可以拿出来赔偿,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撤销诉讼呢? 看着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大总裁”,林维婉张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细细打量着,这是一张令人神魂颠倒,英俊到会让女人尖叫疯狂的脸。 饱满的额、浓密的双眉、立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抿出性感的味道,看着这样的大帅哥,林维婉在心里幻想着,这位总裁外表如斯俊美,想必他的个性定也是温柔似水,一定不会跟她这个毫无经济基础的小女生计较什么赔偿不赔偿的问题,他也许还会模模她的头,然后反问她有没有跌伤啊? 如果他真的这样问,那么她一定会说:有。其实她也跌倒了,只不过她是膝盖擦破皮,而他的小腿却是遭小绵羊辗过断掉了…… 呃!好像不该提醒他腿断掉的事,还是只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好,低调一点总没错,只要能先蒙混过关,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维婉这么天真的自我安慰着。 ***bbs.***bbs.***bbs.*** “出去!” 严厉而带着无情的冷漠叱喝声,在叶礼燮的单人病房中传了出来,下逐客令者,正是那位冷面贵公子叶礼燮。 他才刚清醒,大气都没有喘上一口,眼前就冒出这么一个小女生,她有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那双眼眸里似乎盛装着无限的活力,可是目前的他实在快受不了了,因为打从他醒来的那一分钟开始,她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懊死,她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为什么说话还要比手画脚?她以为她是在表演舞台剧吗?脸上的表情怎么如此丰富? 喝!林维婉被他这么一吼,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光是用眼神就足以令她觉得头皮发麻,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很严厉的气势,让她在他审量的眼光下,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她紧咬着唇瓣,低垂着头站在叶礼燮的病床旁不远,不敢再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简直太可怕了。 扁是用冷漠孤绝这种形容词还不够,他的眼神就像是蕴含了高温的怒火,随时会爆发似的,而当他绷着脸不说话时,脸部的线条却又像极了千年不融的寒冰。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予人两种极端的情绪感觉? 但是她可不能就这样被吓跑,毕竟她今天是要解决事情的,要不是她理亏在前,说什么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在这里向他低声下气的求原谅。 再说,她无法再负担多余的医药费,她剩下的钱是要拿回家的,她身边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她必须要认清,自己并没有多余的自尊可以维持她的傲气,若是向眼前的这个男人示弱讨好,可以免去他的追究并得到他的原谅,自是最好的发展。 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不!请你听我说,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虽然我拿不出钱来,可是我愿意用其他的方式做赔偿,请你试着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好吗?不要这么快就否决我,不然就算你真的要我赔偿,我若是拿不出来,对你来说,还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林维婉试着解释给他听,可是很显然的,这位总裁的脾气不太好,瞧瞧他那双眸子似乎快要喷出火来了。 见到他的表情,林维婉整张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丙然,她的幻想太浪漫了,都是电视偶像剧还有浪漫小说惹的祸,害她一直以为长相俊美又刚好多金的男人,遇到一位落难的小姐时,应该都会先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然后对落难的小姐伸出援手,不会说什么钱不钱的,多俗气啊! 错!这种偏执的落套想法,简直是离谱,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个性简直顽固得像个石头,完全不接受沟通。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生来打坏别人对他的好感,枉费他长得这么好看,可是脾气却是差得可以,唉! 叶礼燮原以为他发脾气的样子鲜少有人能承受得住,依照他在办公室的印象,每当他沉下脸,甚至也不用多开口说些什么话,他底下的员上没有一个敢辩驳或是反抗的,然而眼前的这个小女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这里跟他这个受害的“苦主”讨价还价兼说理讲道,她以为她是谁? “妳以为妳是在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吗?我不管妳到底有什么理由,老实说,我也不想听,有什么话妳去找我的律师说,现在,请妳出去。”叶礼燮的耐心逐渐用罄,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懊死,他好像有点想吐,浑身难过得要命。 “你们都这样!都叫我去跟律师谈,我要跟他谈什么?我就是没有钱,你们还想怎么样嘛!难道你们就不能让我用别的方式做弥补吗?我又不是想赖你这笔帐,我也不愿意的嘛!谁愿意莫名其妙去撞到人啊?为什么你就这么不通情理?难道你一定要逼我去偷去抢,然后拿钱来付你这间vip单人病房的钱吗?这里这么贵,谁付得起?简直就是欺负人嘛!”林维婉愈说,就愈生气。 为什么这些有钱人就可以这么奢华?居然还住特级vip!想想自家的小弟有时候连洗肾的钱都挤不出来,更遑论享受咧! “我叫妳出去,妳没有听到吗?”叶礼燮的口气又冷了好几度。 要不是他现在头痛得要死,再加上他又断了一条腿,脚还挂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一定会亲自将她给拎出去。 他自认够有风度了,面对一个将自己撞伤的肇事者,他还可以心平气和的听她说话,已是最大的容忍底限,他凭什么还得忍耐她的无理要求? 从头到尾,这个女人就一直重复她没有钱,所以无法赔偿他的医药费,还要他请他的管家不要请律师告她,希望他能大人大量原谅她的无心之过等等的话。 听了她几近乱无章法的叙述之后,叶礼燮的心中对她的初步认知就是,她,就像外面大部分贪婪不知餍足的人,只知道尽其所能的从他人身上榨取不该得的利益,就连原本该是自己要背负的过错与责任,也会尽其所能的往外推托…… 想到这里,他对她的评价又降低了些,甚至眼中也不避讳的流露出轻鄙的眸光。 不是他要残忍,也不是他想借机多勒索些什么额外的赔偿,反正该赔多少就赔多少,一切交由律师团处理,总不可能真教他这个受伤的苦主,自己认命接受这个天外飞来的横祸吧?再说,他还没有将因为受伤而可能造成的商业危机算在赔偿之列,已经算是对她最大的恩惠了,她该知足的。 “我……”林维婉仅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受伤的感觉悄悄的蔓延,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厌恶般的藐视。 他是在看不起她吗?就因为她拿不出钱来赔他? 想到这里,林维婉有种想哭的冲动。 钱钱钱,什么都是钱,现在的她简直快被钱给压死了,要不是因为小弟年纪轻轻就得靠洗肾度日,她也不会被钱追着跑。如今她居然还倒楣到去撞上一个什么总裁!这些有钱人一有机会,还不是会想尽办法吸干他们这些本就手头不宽裕的小老百姓! 唉!谁教自己时运不济撞到人呢? 林维婉勉强让自己接受这生来的不公平,她抑忍着,也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她人虽穷,可也还有志气,她一定有办法可以凑足钱,去满足这个吸血鬼男人的。 算了,不求他,走就是了。 林维婉才刚走出病房门口,严绪康恰好走了进来,他瞪着她,本来想警告她别乱接近总裁,不过看她的情形,一定是被总裁修理过,也就不再多说话。 “吵死人了。”叶礼燮则在确定她离开之后,才发出了低咆。 ***bbs.***bbs.***bbs.*** 林维婉带着一身的疲惫,满月复的辛酸,终于回到自己的家。 她原以为事情可以很容易解决,其实想想,也是自己太心急了,一听到那个管家开口说要告她,她整个人就慌乱到不知所措,才会心急如焚的想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他的原谅。 唉! 她低叹一口气,看来她得要再多找一份打工的工作才行了,除了自己的生活费之外,妈妈那里每个月还得汇钱回去。 不知道小弟目前的情形怎么样了?想想,她也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才想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妈妈。 “喂!妈,什么事?”平常若非有急事,妈妈是不太会打电话给她的,因为她还得照顾体弱的小弟。 “没有啦!打电话给妳看看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正常吃饭吗?每次看妳回来都是瘦巴巴的……” 听到妈妈关怀的声音,让才刚饱受委屈的林维婉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有啦!我都有在吃,妳呢?还有小弟的情形怎么样?” 她的小弟也不过才十五岁,就必须过着靠洗肾度日的生活,平常妈妈偶尔会去打点小零工,但是家里大部分的经济来源还是得靠她,至于她的爸爸则在早年的一场意外中过世了。 “他啊!还不就是老样子,别担心啦!”妈妈的语气有些无奈与心酸。 儿子都已经洗肾洗了两年多,快把家中的积蓄用光,她也不想将重担压在女儿身上,可是……唉! 听到妈妈的口气似乎有所隐瞒,她知道妈妈最近的手头一定又紧了,否则她是不会轻易拨电话给她的。 打定主意,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妈,妳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照顾你们的。”她没有将自己不小心发生车祸的事告诉妈妈,那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应该有能力可以解决,就算不行,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烦恼而已。 “嗯!有空就回家吧!” 妈妈淡淡的一句话,却足以表达出对子女的那份相思与关切之心,身为女儿的林维婉,如何听不出来呢? 林维婉挂掉电话后,在不经意间发现刚才顺手拿上楼的一封信,是凯威旗下某某律师事务所寄给她的一封存证信函。 她看完信,原本心里害怕万分,可是当她想起家里的情况时,她知道,她不能将额外的钱再拿出去,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男人松口接受她的提议,就算是赔上她仅剩的一点自尊也在所不惜。 为了要达到目的,林维婉开始做起功课来。 她先是在网路上搜寻关于凯威的资料,意外的发现那位总裁的新闻不单是出现在商业杂志周刊而已,连娱乐新闻也偶有他的消息,让她吃惊讶异极了。 看来,她是撞到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 叶礼燮拥有傲人的身世背景、优秀的高学历,以及出色的外表,贵族般的气质和冷漠果断的工作能力,在在都显示他并非只是个只懂玩乐的富家子而已。 看到这里,她有点气馁,因为这样的男人她该如何才能打破他的心防,让他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呢? 装可怜有用吗?她已经试过一次了。 唉!看看自己,要色相没色相,想用女人的天赋去勾引,都还不够资格……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啰! 为了钱,她已经有长期抗争的打算。 她拿起随身的包包,里面装了一些必备的装备,她决定要跟那个男人打一场硬仗! 第二章 一夜好眠,叶礼燮精神饱足的坐在床上看着晨报。 虽然他住院的事情,的确让凯威的股价略有下挫,可是这些还无损他之前所打下的雄厚基础。 开玩笑,一家公司若只是因为总裁生病住院就垮台的话,那也太离谱了,只是住在医院里实在不方便,他的财务报表还有商务会报都没有办法看……对了,要记得提醒黄经理代他去签订一项重要的合约。 手里翻阅着叮嘱严绪康带来的资料,叶礼燮就算是在挂病期间,依然还是放不下公事。 “总裁,别太累了,医生有特别交代,这几天你一定要好好的休息,这样身体才会好得快。”严绪康在一边小心的叮咛着。 听到严绪康的称呼,叶礼燮刚毅的脸部线条舒缓了些,“严叔,我好怀念小时候你喊我礼燮的那段日子。” 他几乎是给严叔带大的,自从母亲意外过世,剩下会关心他的人就是严叔,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鲜少会与其闲话家常,尤其父亲后来还娶了二妈,他更是不再主动和父亲开口说话,所以对他来说,严叔就等于是他的亲人。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现在是凯威的总裁,再直呼总裁的名字,未免太失礼数,况且我在凯威的身分就是个管家,还是维持这样会比较好。” “严叔,不管你怎么说,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我最敬爱的严叔,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眼光而有所改变。”他严肃的宣告严绪康对他的重要性,才不在乎外面世界的人是怎么看他。 严绪康听了他的话,心中满溢感动。 可是他不能害礼燮,让其他人在背后暗指他跟自己的父亲感情,居然比不上一个管家!那些爱乱嚼舌根的人,哪里知道礼燮心中的苦,只会在旁边意图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 叩叩! 一听到敲门声,严绪康连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叫人进来。 他昨天才托医院找一位特别看护来照顾礼燮,看来他们的效率还挺好的嘛! 门外的人似有迟疑,但还是依言走了进来。 “来吧!总裁已经等很久了,从今天起,妳就负责照顾……怎么会是妳!”严绪康一看清楚走进来的人时,他的口气就变得十分不善。 “谁让妳进来的?我们不欢迎妳,请妳出去。”严绪康一见到又是那个害叶礼燮车祸的小女生,就开始大声炮轰。 “呃……”林维婉在他的怒火四射下,有被烈火灼身的感觉,几乎想拔腿就跑。 天啊!这个老伯伯的火气实在有够大的,居然拿她当讨厌的小狈股看待,只要眼角的余光一扫到她,就马上狂吠乱吠,硬是要把她给吼走,还说她一定是衰神附身。 厚!什么话,真是没礼貌。她在心里嘀咕着。 要不是她谨遵在校时老师们所说的“敬老尊贤”,她一定会回嘴骂回去,只是现在不行,她必须忍耐,因为今天她是来求和的。 她低垂着头点了一下,算是抱歉式的行礼,接着就用她的头跟发话的主人回话,“刚才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还说让我负责照顾总裁,我都听到了,我也很愿意这么做。” 很好,天助她也,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让她逮到话柄,她一定要死咬着这个机会不放。 “谁对妳说那些话了?妳是看护吗?妳有看护的经验吗?看妳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还想照顾我们总裁?别开玩笑了。”先是撞伤总裁在前,然后又企图赖帐于后,她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被人嫌笨手笨脚,林维婉忽然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啊!她今天真的是来找骂挨的,可是没办法,谁教自己拿不出钱赔偿医药费,千错万错就是错在她没钱。 况且,挨骂又不会少块肉,若是可以因此不用还钱,她愿意忍耐。 “虽然我没有看护的经验,但是我愿意照顾总裁,直到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不用!请妳出去。”叶礼燮毫不留情的低吼。 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他毕生最怕碰到的那一型,简单而无害的单细胞生物,这种女人若是出现在他工作的环境中,他绝对是先拿来开刀然后丢出去。 “我不走,况且刚才是你们叫我负责照顾你的,没道理现在又要赶我走。”林维婉豁出去了,她告诉自己,今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达成不还钱的目的。 “妳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会又是老调重弹吧?”一个只想推卸责任的女人,他不知道该如何敞开心胸接纳她? 她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但是没办法,这的确是她的目的。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凝聚勇气面对他,“是。” 见她坦承不讳,叶礼燮更是将对她的不耐表现在脸上。 “出、去。”叶礼燮一字一字的下达逐客令。 没什么好说的了,面对这种近似无赖的要求,他没有必要容忍。 老实说,这个男人凶起来真的很可怕,她甚至怀疑,若非自己真的是被钱给逼到走投无路,她是否还有勇气站在这里? 今早,她已经将身边剩下的钱汇回去,就是为了要给自己壮士断腕的决心,否则现在的她一定又会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 为什么要逃? 没钱就是没钱,她既不能因为撞伤人而逃避不付医药费,又因为实在拿不出来,而被人家告上法院,那是会留案底的,她可不愿意自己的人生留下这个污点。 她挺直了背脊,吸口气,硬是逼自己迎视叶礼燮凌厉骇人的目光。 “我不走,除非你答应让我留下来照顾你还债,也请撤销对我的赔偿告诉,因为我没有钱。” “妳没钱关我什么事?出去。” 冷冷的彷佛结了霜似的无情嗓音,由叶礼燮那张有着斯文俊美脸孔的喉中发出,带给她森冷刺骨的无情感觉竟是如此的深刻。 她的身体开始起了无意识的战栗感,她在心里对自己喊着:林维婉,已经够了吧!妳还想再被这个男人糟蹋妳的自尊到什么程度?还不逃开吗? 眼底的泪在打滚着,可是她的脚却像是打桩似的动弹不得。 不!不能走,如果离开这里,妳要去哪里凑钱去赔他那高额的医药费?林维婉,妳清醒一点吧!妳连小弟洗肾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还想拿什么来赔?求他吧!快点求他吧! “我……我没有钱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家人需要长期洗肾用钱,家里的积蓄早就用光了,我真的没有剩余的钱可以赔你,所以我不是故意要赖帐的……”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委屈,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般滑掉了下来,只是她一直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一瞬的沉默溢满整个空间,严绪康已经动容了。原来在她的身上竟然有着如此悲情的无奈。 “也许妳说的话是真的,但是我不能因为妳的片面之词就相信妳,对于妳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过现在的社会骗子太多了,我无法轻信妳说的话,请回。” 看着叶礼燮脸上漠然的表情,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无情冷血的动物,可是在多年相处的默契下,严绪康看到他冷漠的神情有软化的趋势,他知道这个孩子还是心软了。 “总裁……”严绪康试着想帮腔说情,却被叶礼燮眼中那道严厉无情的冷漠给逼退。 “我说的是真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受你欺侮?没钱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明明就不缺这些钱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人?”林维婉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我欺负妳?小姐,妳好像说错话了吧?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不是妳,妳说谁欺负谁?”叶礼燮讪讪一笑。 “我……”她咬住唇,说不下去了。 对上叶礼燮眸中那湛然的冷漠,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无情狠心的人存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悲情得可以。 她摇摇头,转身欲走,这时严绪康说了一些话,让她又萌生一丝希望。 “我一直想找一个小女生来帮我做些杂务,说实在的,我的年纪也有些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活。”说着,他还颇有那么一回事的用手敲敲自己的肩背。 “严叔!”叶礼燮冰冷的声音自齿缝中迸出。 “啊!总裁,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帮她说情,只是刚好我最近真的欠一个帮手,才会顺口说出来,若是总裁觉得不需要,那就算了。” 林维婉张着一双含泪的眼睛,瞅着她原以为只会凶巴巴的赶她走的严绪康,她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他是在帮自己说话吗? 莫名的感激涌上心头,可是对上那张依然冷淡漠然的脸,她咬咬唇,只能失望的道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既然我提的这个要求无法被接受,那么我还是会努力的凑钱出来赔给你们的。对不起,打扰了。” “等一下,妳先别走,我们总裁也没有说他不接受我的提议啊!我是真的欠人手,不是在讲情,我们总裁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讨人情了,这一点妳要好好记住。” 严绪康留人的动作愈趋明显,叶礼燮见状只能无声的叹气。 多年的相处,他还会不清楚严叔的意思吗? 再看一眼那已然红透的眼睛,与清澈坚定的眸光,他其实也相信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毕竟没有几个人会随意拿自己的亲人健康开玩笑,但是这实在有违他做事的原则。况且,收下这个没用的女人能做什么? 既不能帮他创造业绩,也不能招揽在自己的公司部门成为有力伪帮手,就连充任最简单的床上伴侣,他都还要仔细考虑一下,毕竟想爬到他床上的女人太多了,而每一个女人看到他,又只会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捞些好处,或是尽其可能的巴结他,这种女人他看太多了。 “严叔,既然你欠人手,她的问题就归你管,我没有意见。”对她,叶礼燮一丝兴趣也无。 “太好了,还不快向总裁道谢。”严绪康走上前去拍她的肩。 罢才还一副没得商量的刻薄样,现在又一副施舍,大恩不言谢的表情,心中莫名一股亟欲倾泄出来的怒气翻涌,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未免太过自视甚高,但是为了钱,她只能强吞下这口闷气。 “谢谢,不过我要先把话说在前面,我的工作期间仅限到叶先生因车祸受伤后复原的这段日子,时间一到,请允许我无条件离职,还有,每天至少请给我十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如果可以同意的话,那么我们就签约吧!” “我怎么觉得妳现在的口气不是在求和,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吧!”叶礼燮开始有些不爽她如此从容不迫的应对,她该是要哭哭啼啼的向他哀求、乞求他的施舍才是,这么充满自信的应答,他听了还真是不太高兴。 “我只是先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免得日后有争议,再说,条件开出来,你们也还有权利拒绝,占上风优势的人是你,不是我,不需要将我今天来的用意想得卑劣。”她的双手紧握,避过他凌厉的目光,心里很害怕他会因此而拒绝她的提议,可是如果话不先说清楚,她要还债还到什么时候?还有,她在便利商店的工作也不能放手,不然生活费怎么办? “好!我答应妳,就以三个月为限,在这段期间,妳要任我差遣做为抵偿,至于休息时间,我可以应妳的要求给妳至少十个小时,可是我有一条但书,那就是我讨厌不听话的女人,若妳违反这个规矩,我就开除妳,如果妳同意,我就找人来签约。”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他对这个敢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兴起了一种想教训她的念头,况且撇开有免费的佣人不说,他相信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无聊。 “你开这种条件,不觉得你很变态吗?”林维婉气到口不择言。 “小姐,妳……”严绪康有些傻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天啊!这个小女生是不是搞错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了,居然还敢辱骂总裁? “变态?”这是叶礼燮第一次从女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虽然他承认自己开的条件很不合理,但是?他变态……这就有些挑战他的容忍度了。 按理他该大发脾气,然后请律师呈递赔偿诉讼,把这个女人从此推入漫长无止尽的金钱深渊里,让她后悔今天逞一时口快的下场,可是很奇妙的,他却不想这么做…… “回应妳之前说的那句话,条件我开,答不答应在妳,我没有勉强妳,妳自己看着办。”他一向不做亏本的决定,任何一个决定都牵扯到利益,他是商人啊!商人的心本就该斤斤计较的不是? 第三章 因为叶礼燮这位“大总裁”的坚持,所以林维婉才得以提早一睹所谓上流社会富豪之家的气派。 一座美到不行的摩洛哥式盾形雕花铁门,推开铁门往前定,两旁是一大片庭园草皮,微风吹来绿草的味道,感觉很舒服。 门口站了两位穿着制服的女佣,她们齐声开口向叶礼燮问安,林维婉见到这种阵仗,撇撇嘴,在心里犯着嘀咕,想着,若不是因为欠他钱,她才不想跟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在一起。 打从办妥出院手续开始,他就摆出一张扑克脸,完全不说话,路途中,他一直将眸光望向窗外看着路边的景色,到了自家门口,推出轮椅坐了上去,他仍是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她暗地打量他,觉得他实在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唉!就当作自己被卖掉三个月吧! 好不容易在几名佣人的协助之下,叶礼燮总算顺利进了客厅,而原本低垂着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林维婉,看到屋内的装潢时,她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脚下所踩的是华丽的法国绣织地毯,头顶上垂挂的摩洛哥吊灯散出一室的馨柔暖光,还有眼前绚丽的螺旋梯环绕…… 哇!这里真的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所住的地方吗?确定他不是住在一座城堡里? 林维婉的目光禁不住四下打量,而她“贪婪”四处张望的眼神,全都落入那双冷凝的目光中。 叶礼燮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喂!发什么呆?过来。”他冷冷的提醒尚自发呆的女人。 喔!林维婉闷吭一声。 前几天她在签了“卖身契”之后,就领教到这个总裁的严厉。 平常他总是不太爱说话,不是低头审阅公文,就是在看商业类的财经杂志,而她则是充当他的跑腿小妹,帮他买些他想吃的东西,或是替他跟严叔传话转达讯息,他的指令通常很简单,可是会要求她要用有效率的速度替他完成。 幸好几天下来,她已大致模清他的脾气,知道他是属于要顺着他的毛模,不准反抗,不准顶嘴,才会有好日子过的那一型。 “有什么吩咐吗?总裁。”她故意用甜得腻死人的笑容凑到他面前,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这样,可是……她偏偏要。 她的心里还是对于自己被迫签下那不平等条约,略有微词,又苦于不能抗议辩驳的劣势下,只能做出极微薄的反抗作为软弱的挣扎。 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看了真让人难过。 他闭闭眼,忍耐着,“妳可不可以不要再用这种笑容冲着我笑?” “不行。”她回答得很干脆。 疑问的眼神递向她,要她自己识相点赶快回答。 “因为基于听话条约的协定,这是我自认最听话的笑容。”你要我听话,我就让你看到我就难过,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下那种变态协定。 听话? 他在心里冷冷一笑,这个女人会乖乖听话? 听话乖顺的女人,是不可能有胆子敢对他大吼大叫的,会开出那种要她听话的条件,不过是要逼迫她安分一点,他讨厌麻烦,可是既然麻烦上门,他总得想办法解决。 “扶我上楼。”他下命令。 “什么?”她瞪大眼睛。 他是叫她扶他上楼吗? 看看他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百八十以上,而自己却是一百六都不到,再说,他的身材虽算不上壮硕,但也绝不是瘦排骨那一型,叫她扶他上楼?不就等于叫蚂蚁搬西瓜…… 呃!怎么比喻怎么错,反正他是故意要整她就是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严厉的口气让还留在大厅中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垂下头,不敢正视他发怒的脸。 因为在这个家,谁都知道这位现任总裁的个性是出了名的冷漠专断,而且还很严格,说出去的话就会要求底下的人很快的替他办好,若是稍有廷宕,便是辞退伺候。不过,虽然他的规矩很多,可是因为给的薪水福利不错,所以就算他的要求再严苛,还是没有几个人敢违抗他。 喝! 不管再看几次,他发脾气的时候,那股气势的确很难让人反抗他。 林维婉咬咬牙,硬是将满心的不甘吞回。 她要忍耐。 想着,她又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个更甜、更美的笑容面对他。 “好的,能为总裁服务是我的荣幸。”她笑着,话语自齿缝间迸出,说着违心之言。 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叶礼燮俊眉微挑。 她以为这样故意跟他作对,会有好日子过吗? 不!他可不是慈善家,会因为她身上令人同情的遭遇,而对她手下留情,这是不可能的,犯错的人本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任何人都一样。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一只铁臂横过她瘦弱的肩膀,接着是他整个身体的重量毫不客气的往她身上压,毫不意外的看见她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他知道她撑不起他,但就是要让她知道,不还钱在他底下做事,绝对不轻松。 “若是妳自觉无法扶我上楼,只要妳开口,我就找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个很明事理的老板,可是林维婉的心里却是雪亮的。 那个眼神在说:若是连这点小事妳都做不好,不晓得妳还能做什么? 哼! 分明就是心理变态,想整人就直说嘛! 林维婉在心里已经先痛骂八百回合,可是碍于合约上所注明的那点“绝对要听话”,她硬是咬紧牙根,嘴角抽搐的扯出笑容,表示她可以做好他所交办的事。 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从一楼扶着他上了三楼,林维婉感觉这段路就像跑长途马拉松似的时间漫长,而且让她虚月兑无力,几乎是在把他送进他指定的书房后,她就整个人瘫在软软的沙发椅上,做出口吐白沫不雅的动作,像极了跳出水缸的鱼,大口大口用力的吸着氧气,一副快要气虚而死的模样。 虽然他看似很放心的将自己的重量全交给她,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要不是他抓着手把施力撑住身体大半的重量,刚才那一趟上楼,他只怕要摔下楼不只三百次了,她还真以为他们能顺利上楼,全凭她的那点小猫力气? 不过,看在她很乖没有反抗回嘴,而且还很努力的做着她该做的事,他不否认,他对她的观感有些逐步导正中。 虽然她开口闭口不还钱,还将自己随身的家当带在身边,摆明耍赖的态度,可是看她这么认分的接受他的要求,他的确是有点心软。 他不是个没有怜悯心的人,只是他一向不将无谓的同情用在单纯的施舍或是原谅中,在他的人生目标里,只有努力的将凯威推向高峰,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有,他也不让“外人”有机会再插手凯威的事务。 “呼呼呼……”林维婉像滩烂泥似的依旧趴在那里动也不动,就算明知有双冷淡黝黑的双眸正审视着她,依然故我。 可恶,这个变态总裁,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逼她“不听话”而毁约赔钱吗? 开玩笑,她林维婉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着蟑螂般打不死的生存意志,她拚死拚活也会熬过这三个月的地狱酷刑。 书桌上的答录电话显示有数通留言,叶礼燮一边按下键开始听着,一边瞥向尚自“苟延残喘”的她。 “喘够了没有?下楼去找严叔把我要的报表抱上来。”他言简意赅的下达指令。 你……够狠。林维婉白了他一眼,却半点也不敢反抗,乖乖的下楼做事。 突然,房中的电话有插播,按下键接过电话,叶礼燮的脸色沉了下去。 是前两日才交代黄经理的那件案子弄砸了! 他居然因为迟倒,延误了签约时间。 “不要找借口,把辞呈写出来,你知道我的脾气。”他说话的语调不含愤怒,可是言词却冰冷得让人心寒。 币掉电话,他的脸色铁青到难看。 “请问……” 捧着半个人高档案卷宗夹的林维婉,站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叶礼燮已先一步在那成堆的卷宗夹中抽出其中一个,然后又交代给她另一项工作。 “妳会基本的文书处理吧?照着上面的手稿弄成一份企画书,最慢明天早上给我。”话说完,见她脚步没有移动的意思,他挑眉看向她。 这回她不再傻呼呼的领着御旨就上工,她瞪着手里那份字迹工整,却前后排序乱置的文件发出低微的抗议,“这个文件要怎么排序?” “妳自己看着办。”他回答得简单。 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回答,她气到快吐血。 “那……你答应过至少给我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可以只做到那个时候就下班吗?”她不是要讨价还价,而是她要利用那个时间去便利商店上班,毕竟在这里工作,他可不会付她半毛钱,她还要生活呢! 他嘴角向上一扯。这个贪心的女人啊!竟然还想跟他要加班费吗? “妳可以把超时工作的时间算出来,我会把加班费算给妳。”说完,他低下头翻开手里的资料。 还好那份企画书当初拟定的时候,就有预留谈判价码,在他还未受伤住院时,谈成的价码并没有给对方议价的空间,如今他还可以用降价的手段,挽回这个客户,毕竟还是商誉为重,就算只能回收成本,还是得完成,谁教那个办事不牢靠的黄经理竟把这个案子给搞砸了。 林维婉瞪着他,嘴里嘟囔着:厚!谁要你的加班费啊!我要的是保住我的饭碗。 “妳做还是不做?”见她还是不离开,他再抬起头看向她,恰好看到她正嘟着两瓣红唇,不知在叨念些什么,本想开口跟她说不做就滚蛋时,她却气唬唬的拿着那份卷宗夹走了。 呵!这个女人若不是太聪明,就是太走运,居然让他找不到借口把她辞退。 不过,这个女人还挺有耐心与毅力的,丢给她一堆工作,竟然都没有抱怨,看来她也是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独家制作***bbs.***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臭男人,自以为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一副跩得要命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有钱就了不起喔?随便乱指使人,他还真以为他是皇帝啊?呿! 林维婉嘴里一边骂着,一边走向严绪康所说的管理部。 看着手中这份手写的企画书,她的头都要昏了。 乍看井然有序的排列中,她发现其中有几个段落有做特殊分页后置的记号。他以为她是天才吗?可以轻易的就猜出他自创的记号?有没有搞错啊? 难怪人家都说,若是主管嘴巴使唤人厉害,那么手上的功夫一定就差了些,光会摆张臭脸,然后动不动就威胁要人滚蛋,有本事就自己一手包办,最好给他做到累死。她在心里这么暗暗诅咒着。 讨厌鬼讨厌鬼,最好你手底下没有能将,累死你这个大元帅。 其实她根本忘记了,就算他手底下没有能将,却还有她这个巧兵可使唤。 还好她在学校学的是资料管理,不然这不会更惨。她这么安慰自己。 一阵抱怨过后,她还是很认分的开始整理那份手稿,算算时间,若是她努力一点,也许还来得及赶在上大夜班之前,把这份企画书给交出来,不管怎么说,她仍是不能违背他的交代吧! 就这样,她将整个管理部的电脑还有印表机霸占住,就连午餐时间严绪康拉她吃饭,她的还是没有离开过椅子。 ***bbs.***bbs.***bbs.*** 打从下午开始,公司的几名核心干部就陆续接到叶礼燮的电话,除了要他们交出近几日的工作日志之外,开发业务部还要多交一份客户访谈纪录表。 而让这位总裁断然实施铁腕政策的肇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那位粗心的黄经理所惹的祸。 没办法,惹动了总裁的怒气,还得劳驾总裁亲自出马解决问题,他们自是不敢有怨言,纷纷照办。 好不容易盯紧了公司的管理,叶礼燮这才有时间稍微松口气,没想到已经十一点了。 “总裁,休息一下吧!你晚餐都没什么吃,医生有交代这段时间你要多休息。”严绪康盯着桌上那一盘早已冷掉的晚餐,心疼的叮咛着。 其实总裁有受到轻微的脑部撞击,前两天还喊着头疼呢!本来医生没打算这么早放人的,可是想也知道,依这个少爷的脾气,一定会用很坚决的态度要求出院,很少有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嗯!我知道,要不是那上亿元的合作开发案被搞砸,对方因为我们的不守时,所以目前持观望态度,暂时还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重新谈合作,这两天是关键期,我得盯着这次的签约,我要自己来。”他不想再有任何失误的可能,不过,他也真的觉得累了,甚至也感到有些头痛。 他用手揉着太阳穴,疲累的想站起来,这才发觉桌上放着一迭整理好的文件夹,打开之后,才想起原来这是他早上交代那个女人所做的工作。 “咦?什么时候弄好的?” 严绪康原想搀着他走,可是叶礼燮却坚持要自己撑拐杖,他缓缓的移动脚步,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卧房。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吧!”严绪康笑着回答。 当他看见林维婉那个丫头,披着乱发冲到他面前,要求他帮忙把企画书转交给礼燮,然后二话不说,便骑着她那辆老旧的小绵羊离开,他就不得不佩服她工作的效率。 “是吗?想不到她这么尽职。”叶礼燮随手翻阅了下手中的文件,发觉她竟然能准确无误的将他所希望的排版序列给弄出来,他原以为她会冲回来询问他那自创的记号是怎么回事呢! 看来,她的确是有一套。 叶礼燮的视线望向远方,从他所居住的山区别墅向下看,可以看见山下那缀满霓虹灯光与流泄车流的城市夜景,在寂静的深夜中看起来星光更灿。 “这么晚了,她去哪里?”本是随口问问,可是话一出口,他马上愕然。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会关心起那个女人的行踪?她要去哪里,又与他何关? “这个……不知道,因为总裁当初跟她签订的契约中,有言明那是属于她的休息时间,所以我就没有多问。”严绪康尽职的回答他的问话。 “嗯!随她吧!不关我们的事。”他的口气淡淡的,不想多为那个女人费心神。 而在同一个时间,正在便利商店中的林维婉,则苦命的值着大夜班。 模模自己饿塌的肚皮,她简直想大哭一场。 遇到那个死没良心的总裁,丢了一大堆的工作给她,害得她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好便利商店在晚上十二点会将店里过期的食物统统下架,而这些下架的食物,只要是还可以吃的,店员都可以拿来吃或是处理掉。 虽然是下架的食物,可是她早已练就了金钢不坏的铁胃,只要食物没有发酸发臭生霉,她都有办法吞进肚子里去。 趁着深夜客人不多,林维婉躲在柜台下吃着下架的鲔鱼三明治,还有一瓶今天才过期的优酪乳。 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用手压着自己的胃。 因为超过正常进食时间太久,现在竟然有些胃痛。 她勉强自己吃些东西填肚子,眼皮子却不听使唤的沉重起来。 其实,她已经累坏了,经过一整天被叶礼燮“虐待”,她的精神力气早已所剩无几。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想办法来补眠…… 第四章 顶着两个黑眼圈,林维婉像是刚从地狱的底部死命爬上来见到阳光的人,七点一下班,她就骑着小绵羊,摇摇晃晃的往变态总裁的别墅当女佣。 好不容易进了门,她像个饿死鬼似的抓住严绪康,向他要了些早餐的剩渣来吃。 严绪康见她这副狼狈虚月兑的模样,不禁怀疑昨天一整晚她是否跑去当“梁上君子”了? “维婉,妳怎么累成这样?昨天晚上妳没有睡觉吗?” 严绪康自从知道她的难处之后,对她整个态度已经完全改观,从开始对她大吼大叫,到现在变成一名关心她的长辈,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处处会想办法维护她。 “啊?什么?严叔,你说什么?』林维婉虽然肚子饿得要死,可是眼皮更沉重,拿起的汤匙还没放进嘴里,就差点睡着。 还不是太久没有上夜班了,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急剧的改变,再加上她昨天一整天还被“整”得半死不活,现在浑身无力也是很正常。 “哎!妳这个样子若是等会儿总裁回来,妳一定又要挨骂了。”严绪康好心提醒她。 “咦?他出门了啊?”那很好,她至少可以偷瞇一会儿。 “嗯!七点多时,总裁就跟司机一起去公司开会,可能晚一点才会回来。”为了那件合作开发案,可以想见昨晚总裁应该也是睡不安枕。 见到她分明就是一夜未睡的熊猫昏睡样,严绪康只得找个凉差给她。 “等会儿吃饱了,就到花园去扫落叶,记得,不要想打混模鱼,总裁随时会回来。” “好,我知道了。”了解他的好心叮咛,她挤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甜美微笑。 看着她拿起打扫工具离开的身影,严绪康突然觉得这个小女生开朗坚强的笑容,也许能打开总裁的心防也不一定,他笑着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转身又开始一天的工作。 ***独家制作***bbs.*** 一大早,叶礼燮就以十分严峻的态度召开公司的内部会议,先是发布他已将黄经理解雇的人事命令,接着就针对有疏失的相关部门提出口头警告。 一场会议下来,与会的干部们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言,面对叶礼燮毫不留情的铁腕政策,只能自求多福。 会议开完,叶礼燮又亲自拜访了几位重要客户,这一忙下来,就连午餐也是草草了事。他本想待在公司多处理一些公事,却被严绪康打来的一通电话,给插进一个临时的约会而打断。 “总裁,刚才莉俐小姐打电话来,说晚上想跟你一起吃晚餐,不知道总裁是想在家里吃,还是要先预约哪家饭店订餐?” 严绪康口中的莉俐小姐,是某位市长的宝贝千金,叶礼燮跟她是在一场商业聚会中,经由客户的介绍而认识,之后,莉俐便常常借故找理由邀约他。对他而言,莉俐不过是众多倒追者中,来往较为密切的一个。 她的个性骄纵且任性,对于自己所喜欢的对象十分主动,甚至为了想与叶礼燮有进一步的认识,还不惜请出她父亲在政治界的人际关系,硬是要跟他在一起。 对她,叶礼燮心中并无任何爱意,可是碍于政客与商人之间的微妙互动牵系,他还是捺着性子特别礼遇她。 他的身边一向就不缺少床边伴侣,甚至说难听些,只要那些女人知道他是凯威的总裁,半夜想模上他的床,然后想藉此一步登天成为总裁夫人,这种女人他见太多了。 “最近我工作太多,帮我推掉邀约吧!”况且他的脚还受伤,更是没有心神去应付她。 “可是莉俐小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总裁车祸的消息,她坚持一定要来。”严绪康一向是最了解他的人,哪里会不知道他对那位莉俐小姐毫无兴趣,私底下有几次总裁不愿意见她时,他还会想尽借口帮总裁拒绝呢! “那就随便她吧!”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 虽然不想跟她见面,可是头痛的感觉愈甚,不得已,他只好返回住处。 ***bbs.***bbs.***bbs.*** 叶礼燮下车后,便让司机去停车,不打算麻烦其他人的他,自己撑着拐杖准备上楼休息,却在穿过侧门旁的一片庭院花园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有一坨物体倒在草皮上。 俊酷有型的浓眉斜挑,他盯着那不明物体发出了疑问。 “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人。 被挑起的好奇心,让他一步一拐的靠过去,却看见一幅既好气又好笑的画面。 原来是那个惹祸精--林维婉。 看起来她像是因为打扫得太疲累,所以便抱着竹帚打起瞌睡。 她整个人呈蜷曲的睡姿,怀中还抱着那支竹帚不放,躺在这片铺着花园草皮的地上,隐约地,他似乎还听见她发出均匀细微的鼾声,活像只小猫咪似的。 此时,一瓣粉蝶花的花瓣停在她粉女敕的脸颊上,莫名地,叶礼燮一向宛如冰刻的漠然脸上,竟跃过一瞬惊艳的目光停留。 粉白色的花瓣衬着被太阳晒过红红的粉腮,发丝在微风的送拂中不断亲吻着她的脸、她的颊,阳光的虹彩投射在她身上,看起来竟分外舒服。 说实在的,她的外表并不十分出色,说身材也没有身材,可是在她的身上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力,而且还死不认输。 再看向四周已被整理过的环境,看得出来她很用心的在打扫,他心中某个情绪突然一动,本想叫醒她,让她进屋子里去休息,可是他的火气却又在下一秒被撩起。 “变态总裁、神经病、有毛病……你……你下地狱去啦!”林维婉无意识的发出了咒骂的呓语。 深邃的黑眸燃起了一丝焰光。 “起来,上班时间不准偷懒!”他低沉的嗓音有着严厉的警告。 “唔……不要吵,再让我睡一下下。”她摆摆手,像是赶小狈的手势,然后翻个身,抱着竹帚继续睡。 叶礼燮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这样也能睡? “起来……起来……”他催促着,这回他还加上拐杖去碰触她的身体。 林维婉还是动也不动,照样睡她的大头觉。 太夸张了吧?竟然有人可以睡成这样? “林维婉,妳给我起来,不准偷懒。”叶礼燮放大音量吼着。 这回她总算有反应了。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打扰她的睡眠?她很生气的坐了起来,然后下意识的拿起手里的竹帚就往外扫了出去。 吃痛的惨叫声出自叶礼燮的口,他被林维婉的竹帚给扫中受伤的左小腿,整个人摔倒在地。 “吵死人了,是谁啦?”她睁开昏睡无神的双眼,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咦?这里是哪里?”她搔搔头发,然后再看向手里仍紧抓下放的竹帚,马上又自言自语的回补一句,“对了,这是变态总裁的家。” “林、维、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叶礼燮发出高分贝的怒咆声。 “你怎么也躺在这里做日光浴?”林维婉浑然不知刚才自己所犯下的“恶行”,还天真烂漫的以为他也想“偷懒”。 日光浴?他痛得龇牙咧嘴差点想杀人。 这个女人是白痴吗?他怎么可能跟她躺在一起做日光浴?用点大脑好不好? “扶我起来。”他气到不知道该怎么骂她才好。 他的无明火烧得她一脸莫名,可是碍于听话条约,她还是很乖的马上跳起来去扶他,无奈他的身躯过于庞大,本想拉他起来,结果她一个不小心,就跌到他的身上。 两瓣唇无巧不巧点在一起。 两眼四目同时瞠大。 此时,花园四周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第一次初尝接吻滋味的林维婉,在这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她屏住气息,满脸通红,听见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声对上卜通卜通平稳的心跳。 意识到两人接吻的事实,也察觉到自己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甚至彼此隔着一层衣料,仍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尤其在她想挪动身体逃开这尴尬的一刻时,却错愕的发现,在他一向冷峻的眸光中,看见了一瞬不该属于他的动情目光。 那灼灼烫人的眼神是什么? 正自疑问问,他眼眸中原本的淡漠回笼,改以一种责备与嘲笑的双重目光看着她。 随着他的眼神,她看见粉蝶花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的回旋,转啊转的落在他俩之间,然后停留在她的胸部。 “啊!”她做出护胸与哀号的双重反应。 她哀哀叫的搓着自己胸前的两团肉。 好痛啊! 原本就已经平得令人同情的胸部,这下又更可怜了。 “快点起来。”他冷冷的提醒,眼神中还同时透露着“妳还想占我多少便宜?”的警告讯息。 看到他眼中的责备,她慌忙的用手压着他的胸膛想借力站起来,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触手处很明显的感觉到结实紧绷的肌肉,虽然隔了一件高级衬衫,可是她几乎可以想象在衣料底下所呈现出来的男性宽厚胸膛。 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冰冷的总裁,整天待在冷气房里,居然还能有这等好身材。 真是太令人讶异的发现了。 “麻烦移开妳的手好吗?”他咬牙切齿的说。她居然乱模…… “啊!不好意思。”意会到自己的手居然还“眷恋”在他的胸前,一股丢脸的念头涌上,她羞涩慌乱的急着想从他的身上移开。 “麻烦、拜托,小心。”叶礼燮用一副快要昏倒的表情瞪着她,“妳压到我受伤的脚了。” 呃…… 她低头一看,果然…… 小心翼翼的确定自己没再弄伤他后,她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拉起。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叶礼燮感觉头痛更甚…… 不!不只是头痛而已。 他现在全身都痛,而且刚才还被“性骚扰”。 拧紧眉,正想吼她几句,可是头部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分了心。 “扶我回书房。”他蹙眉,冷汗涔涔。 喔!她闷闷的低应着,心里却还想着,身体不舒服还学人家跑出来吹风晒太阳,不是自找罪受吗? 可是这些话,她没胆对他说,只能乖乖的依旨办事。 重新经历了一次昨天那种酷刑,这回林维婉倒是表现得不再手忙脚乱。 她将他送回书房,还乖乖的送上止痛药跟一杯温开水,见他闷声不吭的吞药之后,脸上的痛苦之色稍减。 看他表情痛苦的样子,又想到刚才他们那尴尬的一幕,心中莫名涌起的同情,让她忍不住必心他。 “你……还好吧?”看他的样子好像头痛得很厉害。 没有回答,叶礼燮仅用“多事”的明白眼神瞪回去。 她则瘪起嘴,咬着唇瓣,又开始低声嘟嘟囔囔起来:林维婉,谁教妳鸡婆?他就算痛死也不关妳的事,笨蛋。 看到她掀动嘴皮,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在心里又在骂他些什么了。 对了,刚才她不是骂他是变态吗?难道他真的像变态? 他摇头,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是。 算了,公事要紧。 “昨天那份企画书,妳弄得很好,今天我打算再请妳帮我弄些其他的东西。”他手按着额,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彷佛刚刚在花园中的插曲不曾发生过。 啊?她瞪大眼睛。 不会吧?她在心里哀呼。 “别担心,只是单纯的文书处理而已,妳只要像昨天那样帮我打字排版就好。”像是知道她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所以虽然他头没有抬起来,却马上又补上这句话。 他打算再拟定新的企画方案来吸引客户,原来的那个方案,因为原先洽谈的经办人有意刁难避不见面,他决定换个方式,由他一手重新规画新的方案,将目前的劣势给扳回,他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这边牵动式的被动,他要反过来换个新包装,用更大的利益结合再让对方主动上门,他要让他们知道,凯威并不需要委曲求全,若是他们不愿意合作,自有其他人愿意承接这笔买卖。 只是原本该签好的合约,他们会有一笔资金入帐,可是既然合约签不成,那么在找到下一个买主之前,势必短期内他将会面临大笔资金被卡住的危机,这样就有些不妙了。 虽然他也有自己的专属秘书,但是目前他已经将秘书暂时派给他的职务代理人,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一个可以信任的帮手,恰好经过昨天的测试,她合乎他的标准。 “不可以吗?”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她。 “可是……可是我只能工作到晚上十点。”她迟疑嗫嚅的回答,莫名的,心中却老是想着刚才他们接吻的画面。对于他完全不提一字的态度,虽然有松口气的感觉,却又隐隐觉得心口闷闷的。 “我说过,超过的时间,妳可以申请算加班。”他是暂时找不到人,可不是没有人可以帮他,这个女人会不会太不识相了? “我如果拒绝,你会开除我吗?”想起昨天惨痛的经历,她不想答应。 “妳……”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他有些愕然,但他从不求人的,算了,自己来。 “不愿意的话,不勉强,毕竟当初的契约中并没有加注这一条,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开除妳。”他重新埋首于工作中,可是发白的脸色很明显的让人看出来,他身体不适的情况已经到了在硬ㄍ1ㄥ的程度,就算他是工作狂,也下用这么拚吧? “那个……”她迟疑着是否该再多管闲事一次,提醒他不用太拚? “有事?”他看向她。她想接下工作了? 接触到他眼中冷漠的眼神,她咬咬牙,想起那日在医院中自己苦苦哀求他的情景,她心一横,决定不要浪费自己的同情心,还是留起来给外面的流浪动物比较实际,给牠们食物,最起码还能换来牠们摇摇尾巴的回报,对这个冰块男,算了吧! “没事。”她用力摇头,然后接着又说:“我可以离开了吗?” 她是在耍人吗?黝黑的瞳眸里掠过一丝薄愠,但看到她颊边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他知道刚才她费力把他撑上楼也累了。 算了,放她一马。 “妳可以离开了。”他低头继续工作。 看到他毫不在乎的态度虽然生气,可是又见到他苍白着脸工作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林维婉竟然觉得胸口泛着一抹罪恶感。 对于他交代的工作,她不是不能或是不会做,只是单纯的不想做,而他目前需要她的帮忙,她却拒绝,感觉上好像是自己对不起他。 不过她马上就将这种感觉抛开,谁教他只顾着工作赚钱,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像他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硬是扭过头,她蹬蹬蹬的踩着脚步离开了。 等到林维婉的脚步声远去后,叶礼燮才自文件堆间抬起头,眸中似有思量。 原以为让她用工作抵偿是便宜了她,可是最近他却发现,他似乎对她产生了某种期待的依赖。 那是何种感觉? 一时之间,他无法为自己找到答案。 想到适才花园里那意外的一吻,他更迷惑了。 没想到她的唇出乎意外的柔软且温暖,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会对她有感觉! 当她的一双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时,他的小肮竟产生一股燥热的流窜,甚至他还有想将她就地征服的。 懊死!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念头,对女人,他一向只找彼此有需求,然后一拍两散,没有感情负累的对象,对于执着的女人,他是敬谢不敏。 他不是不渴望追求一份安定而单纯的爱,而是在他尚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无法将他的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想起幼时,他的父亲虽然口口声声说爱着母亲,可是他居然在母亲过世的短短半年内,就娶了另一个女人,无论他如何抗议,都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后,他便开始对父亲与二妈产生了怨恨与距离,隐瞒在他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恶梦心结盘踞。 而那个心结,正是他始终无法放开自己的桎梏源头,他将枷锁套在自己身上,以痛苦与自责的回忆将自己捆绑,藉此舒缓心中的罪恶感,还有……对父亲感情淡漠的疏离。 他一直警惕自己,犯错的人就该接受惩罚,不管任何人都一样。 包括……他自己。 第五章 哼!我才不要帮他多做事呢!昨天为了帮他,还把自己给累得半死,也没听到他说声谢谢,我才不想再自找麻烦呢!林维婉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着,一边做着严绪康交代她的工作。 今天严叔有点忙,因为听说晚上有客人要来吃饭,可是在厨房帮忙的欧巴桑却又临时有事不能来,所以她才会被充当救火队给拉进厨房帮忙。 其实进厨房帮忙也不错啊!至少可以暂时月兑离那个变态总裁的虐待。 总觉得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对她大吼大叫,外加无所不用其极的用力苦毒她,好像不找事情给她这个免费女佣做,他就会觉得有多亏本似的,说他变态,他还不承认呢! 她手里拿着铁刷,在流理台奋力刷洗。 左刷刷、右刷刷,努力跟顽固的油污对战。 铃铃铃…… 餐饮房里响起了急促的电话声。 林维婉停住手边的工作,左右张望着。 咦?怎么都没有人? 她将手上的泡泡随意的擦拭了下,拿起话筒还没开口,对方那嗓门超大的台湾国语差点震破她的耳膜,她将话筒远离耳边,然后听见对方劈哩啪啦的开始说起话来。 “喂!偶素桂枝啊!今天晚上偶要请假,偶的小孩发烧没人照顾,麻烦帮偶跟严总管请个假,就这样啰!卡!”掌厨的桂枝在讲完话后,就很阿莎力的挂断电话。 林维婉则完全没办法插上话,目瞪口呆的听着话筒里传出单调的嘟嘟声。 这时严绪康刚好走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平日家里宴客的菜单研究着,他打算等一下要跟桂枝讨论晚上要煮些什么菜,却见到林维婉拿着电话发呆的模样,他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维婉,怎么啦?为什么抱着电话不放?妳在等男朋友电话喔?” “严叔,你的笑话很难笑。”她现在每天为了赚钱工作都没有时间睡觉了,哪里还有精神再交男朋友?见严绪康一脸调侃的表情,她又再补上一句,“桂枝嫂刚才打电话请假,她说她的小孩生病没人照顾,所以今天她不来了。” “什么?”这回换严绪康傻掉了。 林维婉走到他面前,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似地说:“严叔,我说桂枝嫂今天晚上不来了。” 再次确认这个“噩耗”,严绪康差点直接昏倒,他开始紧张起来。 “晚上有客人要来吃饭,现在没有人煮东西,怎么办?”他苦着脸看向林维婉。 看在严叔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马上贡献计策。 “找找看还没有其他人也会煮菜的?或是干脆叫外卖,不然去外面的餐厅吃就好了,这是很好解决的事情,不用太紧张。”林维婉觉得严绪康紧张过度了。 “这里除了桂枝嫂之外,其他人煮的总裁都不喜欢,还有,总裁既然回家,就表示他要在家里宴客,而且总裁不喜欢吃外卖,所以这件事情很麻烦。” 厚!那个男人很难伺候耶!林维婉挑挑眉,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知道严叔的心是向着那个男人,若是在他面前编派叶礼燮的不是,严叔会不高兴的,因此她总是很小心的不在严叔面前曝露自己心中对叶礼燮的不满。 “喔!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严叔可以试着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总裁,请他把邀约改期或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严绪康就用一副很诡异的眼神觑着她。 “维婉,妳会不会煮出一桌子菜?” “呃?我?我只会煮一些家常菜。” “那……妳煮的东西能吃吧?”严绪康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决定孤注一掷。 “不会吧?严叔,你又在开玩笑了。”读出严绪康眼中的意图,她马上摇头。 “听我说!”严绪康忽然大力的抓住她的两只上手臂,眼中透露出决然,“以严叔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我相信妳一定可以煮出让总裁满意的菜,我相信妳的能力。” 啥?现在是什么情形?什么叫看人的经验?记得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严叔不是还拿她当讨厌的小狈看吗?现在严叔又是从哪里来的信心,居然敢叫她煮菜? 这真的是疯了。 ***独家制作***bbs.*** 推不掉严绪康交代的任务,林维婉只能硬着头皮上阵,怯怯的拿起电话打给妈妈求援,问她一些料理的注意事项还有秘诀,电话那头就听到妈妈的疑问。 “维婉,妳怎么突然要问煮菜的事?妳要办桌喔?”妈妈打趣的问着。 “没……没有啦!我有一个朋友在餐厅工作,临时欠人手,所以我是帮他啦!”她斜着眼看着旁边的严绪康。 “这样喔!好啦!记得有空就回家,妳弟弟最近看起来好多了,已经可以正常去学校上课了,不错吧?”妈妈笑着跟她分享家里最近的点滴。 “嗯!家里钱还够用吗?”听到小弟的情况稳定,林维婉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够啦!妳上次怎么寄这么多钱回来?身边有放钱吗?” “妈,我的事情妳别担心。好了,我要去帮忙了。”严绪康在旁边,林维婉自然不好说太多,她匆匆挂掉电话,然后拿起纸笔将还欠缺的食物材料列出,接着就准备上场了。 按严叔的要求,至少要上十道菜,内容要含有开胃菜、主菜、肉类与汤品。 林维婉几乎是抓破头皮才想出十道菜,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她开始后悔待在厨房,若是留在书房里帮忙整理文件,至少她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如今的窘况。 现在她觉得,其实严叔比叶礼燮那个家伙更加会使唤人。 喔!自己真命苦。 至于严绪康则在拿到她手里所列出的菜单之后,感到有些惊讶。 他讶异的不是菜单上的菜,而是这个小女生身上旺盛的活力与做事的态度,姑且不论煮出来的东西美味与否。 他是真的愈来愈欣赏她了。 ***bbs.***bbs.***bbs.*** 扎起了马尾的林维婉,在厨房里弄出了宛如第二次世界大战般的混乱与嘈杂声,她在心中再次暗暗庆幸因为家中的经济困难,让她早早就出社会打工,所以才能将在餐厅打工过的绝活用上。瞧瞧现在桌上放了一桌子菜,她忍不住扬高嘴角。 呵!她还真厉害呢! 严绪康看着桌上的凉拌粉丝、麻婆豆腐、清鱼汤、烩炒芦笋、蜜糖冰丝……等十道菜,他眨眨眼,心想,这个小女生果真是身手了得啊! 他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看来那位莉俐小姐也该要到了。 叮咚! 丙然,门铃声响了。 严绪康将还蓬头垢面的林维婉推上楼去扶总裁到饭厅,他则跑出门去迎接那位娇客。 拜托!煮了一桌子菜,她全身油腻腻的不是丑毙了吗?还叫她上楼扶叶礼燮,那不是很难看?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耸耸肩。管他的,丑就丑吧!反正她也不介意他的眼光,谁教她现在的身分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佣呢! 透过镂空的纱窗望出去,她看见一位打扮入时的妙龄女子自豪华房车里踏出,踩着矜贵的高跟鞋,在严绪康的引领下缓缓靠近。 见到她全身上下皆是名牌,所显露出来的气质也是娇贵无比,莫名地,林维婉心中泛起一股酸。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身上所穿的路边摊衣服,还有一身朴素的打扮,一瞬间涌起的自卑,让她在转身上楼时的脚步看起来有些沉重。 ***独家制作***bbs.*** 林维婉走进书房,却没有看见叶礼燮在办公,反而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捻着烟,熟练的吞吐着白烟,眸光陷在远处夜景繁华的城市霓虹。 看着他的背影,林维婉又想起午后的那个吻。 当她的唇贴近他的时,她自他的身上闻到专属于他的干净气息以及烟草味,不能否认,初尝接吻滋味的她,在那一瞬间的确深深的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给吸引。 不知为何,现在的她突然觉得寂寞,心迷惘了起来,不确定在胸口泛起的某种异样情绪是什么? 靶觉酸酸的。 明明听见背后传来脚步的停顿,可是没有发话的声音,叶礼燮微微侧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处的林维婉。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而且外表有些落魄,有几绺发丝垂散在她的颊边,像是被汗水给濡湿…… 她是又做了什么劳动的杂务吗? “怎么了?”他的声音虽然冷淡,却又略显温柔。 她抬起眼对上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男人社会身分的明显落差,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相信她跟他,绝对只会是身处在同一个城市,却属于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轨道。 虽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吞咽着某些生来的不平是不得不的命运铁则,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平凡的人,摆月兑不了人生来的痴嗔怨恨。 她轻轻地耸肩,“严叔说客人已经到了,请你到饭厅用餐。” “我问的是妳,怎么了?”从认识她以来,很少看到她露出疲累的倦态,就算是故意叫她扶他走上来,她也没有吭上半句。 他还以为她身上的活力是用不尽的。 她看向他,不明白他话中的用意,只能装作没听见。 “饭菜已经上桌,若是冷掉就不好吃了。”既然她现在的身分是女佣,就该好好做身为女佣的工作,等到三个月期满,他们就一拍两散,从此互不相欠。 见她不愿吐露心事,他也只能浓眉微挑,当作没问,拿起拐杖撑在腋下,他缓缓的踱步准备下楼。 林维婉见状赶紧靠过去想扶他,可是这回他却不想再麻烦她,因为她看起来实在累惨了。 “我脚上的石膏已经拿掉了,医生交代要多做复健,我自己走就好。” “那……我在旁边扶你好了。”如果他下楼梯不小心滑倒就糟糕了。 “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在她靠近的瞬间,他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那是油烟沾上她头发、衣服的味道。 “妳今天有进厨房?”鼻子下意识的靠近她,他发觉他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属于她的味道。 “桂枝嫂临时有事请假,所以严叔叫我进厨房帮忙。”没料到他意外的举动,她直觉的将身体微微退开,不想让他靠近。 “是吗?那今天掌厨的人是……”他将疑问的眼神递向她,同时带着些微的不满。 为什么一见他接近,她就要逃?她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讨厌他? “是我。”她干干的咽着唾沫。 拜托!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听到回答,惊讶的眼神在他一向冷漠的脸上伸展开来。 “是吗?那么我就期待一下今晚的晚餐了。”尝尝她的手艺如何? 听到他这么说,林维婉努努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吓唬他。 “别太期待了,说不定我煮得很难吃。” “若是煮得难吃,我就罚妳自己吃掉。”想恐吓他,没这么容易。 “好啊!我不介意全部打包带走。”这样一来,她还可以省下一笔菜钱,把菜拿去便利商店里用微波炉热一热,当点心吃掉。 呵! 看到她又开始跟他拌起嘴来的模样,他的心情又豁然开朗了起来。 她真是个特别的女人,不管是她的反应还是说话的口气,都与他平常所认识的社交名媛有着显著的区隔。 吃惯精致名食的他,偶尔也想尝尝淡粥小菜。 好不容易走下楼来,首先闻到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扑鼻的香水味,叶礼燮不由自主的拢起眉。 看着莉俐,她今天的打扮太华丽了,居然还穿着晚礼服,她到底是来探病还是来展现她的行头? 瞧瞧她脸上浓妆艳抹的不说,穿着行动不便的晚礼服,走起路来还得提着过长的裙襬,她不嫌累吗? “礼燮,我听说你的脚受伤了,所以我早上才刚下飞机,下午就接着赶过来看你,开心吗?”莉俐见意中人出现,马上就把整个人靠过去,直接把他身边的那个女佣用给挤走。 林维婉见状,就将搀扶的工作转交给她,然后识趣的退到一边。 当她看着眼前华丽的女人主动献上她的唇,双手紧紧的勾住叶礼燮的脖子,企图掠夺他的吻,她转身欲走。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在接受莉俐的吻的同时,眸光却无法自林维婉的身上移开? “要吃饭了不是?妳想去哪里?”看到林维婉转身想离开的背影,叶礼燮草草结束莉俐的索吻,马上叫住了想逃跑的林维婉。 僵直的背影,透露出她不想停留原地的意念,她闭闭眼,发觉自己真的不想看见他跟他女朋友亲密的互动。 “服侍用餐也是妳的工作,想偷懒吗?”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想逃离他的身边?他真的有这么恐怖? 备受冷落的莉俐,冷眼观察着他俩之间微妙的互动,她心中捍卫爱情的警报器拉响着。 什么时候在礼燮的身边,竟然多出这么一个女佣? 看她虽然姿色平凡,可是她的身上却有一种气质月兑俗的感觉,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眼看逃不掉,林维婉索性摆出一张服务式的笑脸,转身,微笑,然后径自走进饭厅准备开席。 “礼燮,她是谁啊?是你最近刚请的女佣吗?”莉俐的话语带着尖刺,刻意将语调扬高,让林维婉听见。 丙然,林维婉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下,拉开椅子的动作也僵硬着。 “她是我的员工。”叶礼燮简单的应着,可是眸光却未遗漏林维婉笨拙拉椅子的动作,眉间的折痕加深,心中的不快蓦然攀上。 其实他根本也搞不懂自己是在生什么闷气? “礼燮,你得对这些员工做礼仪训练,看看刚才那个小妹见到我这个客人进门,也不知道要好好招呼我。真不知道这些光会领人薪水,却又做事不称职的员工心里是怎么想的。”莉俐款款落坐,紧贴在叶礼燮的身侧。 来了这么多次,在她心中早将叶家视为她未来要入主的势力范围,她不能容许有人胆敢在她面前夺爱。 听到他的女朋友点名她做事不用心,林维婉咬咬牙,偷眼觑他,却见他正以一副生气的眸光瞪着她。 用这么凶的眼神瞪她,是要她道歉吗? 好吧!谁教自己签了听话条约,就听话点吧! 她走到莉俐面前,用她自认最和善的态度向她道歉行礼,“对不起,我是新进的员工,因为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小姐您,还请您别生气。” 她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歉,可是莉俐却仅是冷冷的哼了声,然后将眸光掠向他处。 顿时,在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严绪康见状,连忙凑上前为莉俐送上酒杯,然后做个手势,暗示开始上菜,并将林维婉不着痕迹的拉到一边。 “莉俐小姐,上次不是才听说妳最近迷上了米兰的时装展,妳现在穿的这套衣服,是否就是上回的战利品?” “嗯!是啊!”莉俐一见严绪康居然跳出来维护那个女佣,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敷衍。 要不是看在他是叶家的总管份上,她才懒得搭理。 “妳今天是来吃饭的吧?在我面前数落我员工的不好,未免有些不给我这个主人面子。”叶礼燮不是没有看见莉俐刻意的刁难,先是不理林维婉,他还可以当作是她千金小姐性格不计较,可是如果她连严叔都还想拿乔摆谱,就未免过分了。 “哎呀!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嘛!我是因为才刚回国,生理时钟还没有调过来,所以脸色差了一点,你别对人家凶嘛!”莉俐故作可怜。 “没有啦!总裁不是那个意思。饭菜快冷了,还是趁热赶快吃。”严绪康又跳出来缓颊。 “是啊是啊!我记得桂枝嫂煮的菜最好吃了。”莉俐见叶礼燮发脾气,连忙换上笑脸,动箸为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心里还在疑惑着,难道桂枝嫂忘了她最爱吃的西式餐点吗?怎么不是准备排餐,而是中式料理? 叶礼燮默然啖下一口鱼肉,没有腥味,而且似乎还另外放了些什么特殊的药材。 “手艺挺不错的。”他抬起眼看向今晚的主厨。 林维婉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头,心里只想着时间赶紧过去,让她离开现场。 看到他言笑晏晏的与他女朋友亲密互动,她的心里就颇不是滋味,只要想到下午的时候,她的初吻是被眼前的男人给夺去,她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见到林维婉完全没有反应,叶礼燮的心中莫名烧起一把火。 她现在是在耍脾气,还是怎么样?为什么老是低着头?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真的吗?”桂枝嫂的手艺这么好?礼燮很少开口称赞什么料理好吃的。 莉俐吃了一口,悄悄垮下脸。 习惯吃西式料理而且又不爱吃鱼的她,怎么吃也不会觉得好吃。 她换过另一个凉拌冷盘,是粉丝加上番茄还有大白菜的料理,吃在嘴里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好像有放一些冰糖之类的东西。 她指着冷盘,然后笑着说:“这盘好吃。严叔,怎么不找桂枝嫂出来向你们总裁讨赏?礼燮很少称赞人的,趁这个机会赶紧要求加薪。” 每次都吃桂枝嫂煮的东西,偶尔帮她讨个小赏,算是做顺水人情。 “莉俐小姐,今天掌厨的人不是桂枝嫂,她请假了。”严绪康悄悄松口气。还好莉俐小姐喜欢吃。 才刚缓口气,莉俐又追着问了,“那是谁煮的啊?除了桂枝嫂,还有谁煮的东西能抓住礼燮的胃?”她嘴里吃着冰冰凉凉宛如粉丝的菜,不禁拍手嚷嚷,“这是什么?里面好像放了蜂蜜。” 除了西餐之外,她还爱吃甜品。 “那是绿豆粉皮,除了有加蜂蜜,还加了一些中药材。”林维婉见莉俐在问材料,只好低低的开口。 莉俐横了她一眼,然后不高兴的瞪着她,“我有在问妳话吗?我问的是严叔,妳插什么嘴?” 本想好意回答,却未料挨到一头骂,林维婉咬紧下唇,低头道歉,“对不起。” 看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的吃着林维婉所料理的食物的叶礼燮,语调冷淡的开口了,“今天掌厨的人就是她,所以她才会回答妳的问题。别老是对我的员工这么凶,妳是对我这个主人有意见是吗?” 他不是想帮林维婉那个女人解围,只不过下想用餐气氛给弄砸了而已。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我……算了,不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吃西式料理,为什么要找人煮中式料理?我不喜欢吃,尤其还加了中药的东西,难吃死了。”莉俐用力强调“难吃”两个字,原本是觉得还不错吃,可是既然东西是那个女佣煮的,怎么样也难吃。 面对莉俐的任性,叶礼燮终于沉下脸,“刚才还说好吃,现在又说难吃,那妳下次就不要来好了,省得妳老是嫌东嫌西。” 看他再次为了那个女佣而发起脾气,莉俐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她气得全身发抖,然后用手指着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故作可怜姿态的林维婉,嚷嚷着,“礼燮,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女佣了?打从我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绕着她转,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莉俐的一番话,宛似一盆冷水往他头上浇下。 她居然说他的眼睛绕着那个惹祸精转? 这太可笑了吧! 见他阴寒着脸不吭声,莉俐马上又得理不饶人的继续嚷嚷。 “看!我就知道,果然被我说中了吧!”莉俐火辣的眼神充满妒意,“这个女佣是什么身分?无论是她的家世背景还是其他专业才能,都是无法跟我相比的,你居然会被她给迷惑?”她边说还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又自己找答案,“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个小贱货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主动勾引你的对不对?” 乍然听见有人骂自己是“小贱货”,林维婉气到脸色涨红,双拳抡在身侧,压抑自己想动手打人的意图。 他的女朋友会不会说话太过分了?她什么时候勾引过那个变态总裁了?她是看见他巴不得想逃跑好吗? 她压抑着被人辱骂的委屈,却看见还有另一个人比她更生气的模样。 真是愈说愈离谱了。叶礼燮的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 “闭嘴!”他斥喝着她。 枉费这个女人还受过高等教育,嘴巴怎么这么脏? 听见爱慕的对象开口斥骂她,对于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责骂的莉俐来说,无疑是严重的打击。 “礼燮,你要搞清楚,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我爸爸,得罪我爸爸,就等于让你的事业被迫面临危机,难道你真的不惜要为那个小贱人而跟我闹翻吗?”莉俐气得失去理智。 叶礼燮听到她微薄的威胁,只是凉凉的笑着,丝毫不以为意。 “我想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的事业版图是由我一手亲创,从未沾染上妳跟妳父亲的任何好处,所以我不觉得我该处处讨好妳,再说,妳开口闭口都是一些污秽不堪,难听入耳的带刺言语,我才真的要怀疑,过去我怎么会跟妳在一起?真是奇怪。”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摇头叹息。 “你……你不要后悔。”莉俐哪能容忍这种屈辱,她虚张声势的推开椅子,然后站到一直装可怜的林维婉面前,举起手就赏她一个巴掌。 “贱货,不要以为妳巴上礼燮,就可以变成总裁夫人,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德行,活像个村姑一样,哼!”她说完,就趾高气扬的想离开。 按着被打的红肿脸颊,林维婉真是觉得自己倒楣透了。她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他们两人之间的第三者? “站住!妳道歉完再走。”叶礼燮没想到莉俐平常娇蛮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他的面前打人!泵且不论林维婉是怎么想的,可是身为员工的老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自己的员工受到外人的欺侮。 “我不道歉,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的错,你先对不起我的。”莉俐嚷嚷着。 被了,真是够了! 为什么他们男女朋友吵架,会祸及无辜的她啊? 她又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受这些罪? 可是想想又觉得自己欠钱来这里做事,总不好把主人的客人给得罪,于是林维婉压抑下自己的满月复委屈,正眼对上莉俐,然后很谨慎的向她微笑鞠躬,她想起每次在便利商店遇上澳洲来的客人,也就是俗称的“澳客”,店长都会先用屈卑的态度,缓和发脾气的客人情绪。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请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我先离开就是了。”她不想介入他们的吵架,更不想因为她,害得一对情侣莫名其妙的分手,她不是惹祸精,更不是贱人,她是林维婉。 接着她不理在场其他人的反应,低着头匆匆跑开。 莉俐眼见那个女佣狼狈离开的模样,忍不住斑兴的唇角微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看到林维婉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揪心疼痛,在叶礼燮的胸臆间缓缓蔓延…… 第六章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平白无故受到这些责骂?林维婉真的觉得很心酸。 先是因为没钱,所以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当女佣就够惨了,现在还被他的女朋友骂小贱人。 她凭什么骂人啊? 就因为她的社会地位比不上她,就该受到这些不平等的对待吗? 她可不觉得自己凭劳力赚钱,哪里会比她低下了? 再说,她的想象力也未免过分丰富了,叶礼燮那个家伙每次只会用冷得要死的严峻眼神瞪着她,她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情人? 想到那个男人…… 她又不觉乱了心绪。 其实仔细想想,他的人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坏,刚才他还站出来维护她呢!他不怕因为这样,而跟他的女朋友吵架吗? 情人的眼里可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更何况他的女朋友还那么骄纵无理。 哀着被打得发疼的脸颊,她蹙着眉。 算了,她帮他操什么心?自己就已经够倒楣了,现在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下次还是记得跟那个男人保持距离,反正日子再熬一熬就过了。 可是还有两个多月啊! 想到这里,她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她真的觉得好累,然而一股不服输的意志马上又唤回她的精神。 她用衣服的袖子印吧眼角的泪,看看时间也十点了,她该到便利商店上班了。 推着老旧的小绵羊出车棚,她试着想发动引擎,却发觉车子竟然没电了。 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林维婉再也忍不住满月复的心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忽然站出一条黑影,硬生生把她给吓了好大一跳。 看到她的反应,叶礼燮一向漠然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满。 她怎么老是看到他,不是一副被吓得半死,再不然就是很不耐烦的表情?他真的有这么惹人讨厌?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看到她自饭厅跑开,一颗心就不由自主的揪紧。打发走莉俐那个任性的女人后,他拐着受了伤还不太灵活的一双腿,莫名其妙的就是想跟在她背后。 远远的,他便看见她一边走,一边抹着泪的样子,他知道她受到了委屈,只是他没有料到,刚才在莉俐面前面对她的讪笑、奚落与辱骂,这个女人竟然能够忍下来,而且还对打了她一巴掌的女人露出笑容,还鞠躬道歉! 叶礼燮想到这里,下颚不禁紧绷。 他可不觉得该道歉的人是她,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不是?为什么要道歉? 还有,都这么晚了,她还想去哪里? 这里可是山区,天色这么暗,山路迂迂回回,有时还有浓厚的雾气,视线这么差,她骑着那辆破旧机车,他都替骑车的人担心起安全问题…… 他不明所以的轻叹口气。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开始担心起她了? 真是莫名其妙。 为了缓和目前僵硬的气氛,叶礼燮只能用很欠扁的口气问着,“妳哭了?” 嗄! 林维婉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原本的惊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无可渲泄的气愤与满心的怏怏不平,她掀掀了唇,想说些什么来抒发委屈,可是她又忽然想到人在屋檐下的悲哀,所以她决定什么也不说,咬着发红的肿胀唇瓣,转过身,试着想用脚踩,让机车的引擎发动。 “妳想做什么?”看到她想开口骂人,却又不知在顾忌什么而闭嘴,然后不理他。由她一心想发动车子的情形看来,她是真的想出门。 林维婉不打算开口说话,她怕她一开口,她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的爆发。 其实她很明白自己的个性,她可是很爱哭的! 只要眼泪的水龙头一开,就是哗啦哗啦的掉下来。 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男人面前过分示弱。 之前为了哀求他,已经让她哭过一次,她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掉泪,她不想! “妳再不说话,我就不准妳离开。”他难得好心关心她,不领情也就算了,没必要连理都不理他吧?他可不是透明的隐形人。 停下手边所有的动作,林维婉捏紧双拳,紧闭着眼睛,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从她的背影,不难看见她那抖啊抖的耸动双肩。 这个女人是怎样?明明心里就已经难过得要死,却还要拚命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哭出来,她以为这样,旁边的人就不知道她在哭吗? “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笑妳的。” 轰! 像是得到解放自己情绪的借口,林维婉终于开始放声大哭。 整张小脸在一瞬间皱成了一团,眼泪在同时间爬满了整张脸,她蹲,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之间,释放心中大量的负面情绪。 由于她的哭声实在太大了,一些在饭厅帮忙收拾善后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的被哭声给吸引了过去。 严绪康在一瞥之间,老脸上的皱纹不禁微微一抽,又见底下的人躁动的模样,他马上将所有的窗户关起,命令他们乖乖做事,不准再探头看热闹。 支走了旁边的人,严绪康耳边听着林维婉的哭声,忍不住心生恻隐。 这个丫头啊!今晚受了不少委屈,真是令人心疼的孩子。 严绪康摇摇头,忽然想起家里的小女儿,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天下父母心,若是哪天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受到这种屈辱,不心疼死才怪。 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而且她的哭声也诱引出叶礼燮心中那深藏未见的脆弱情绪,一瞬间,他发觉自己一向平波无澜的冷漠竟然溃堤了一角,心中某部分一直刻意埋葬的柔软,悄悄地释放了。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数个夜晚,他也这么悲伤的号哭过。 一次是亲见自己深爱的母亲,为了表达心中丈夫对她的冷淡与出轨的事实,做出自戕的举动,在浴室中将自己反锁,然后拿着刀子划破手腕,让殷红的血染满了整个浴白。 小小年纪的他,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平常看起来气血红润的妈妈,从浴白中被拉出来时,却是全身惨白无血色?多么恐怖的死白颜色,乍见那一幕,他被吓得放声大哭,再也不敢看妈妈的遗体第二眼。 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捏紧,手臂上青筋浮现。 “够了,不要再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意识地自喉间挤出,破碎且嘶哑。 早知道他就不要来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又害他想起那段灰色的记忆。 崩溃的情绪,岂是说收就收得了的?林维婉不理他。 “拜托!别再哭了。”心中凄恻的情绪不断蔓延,他又想起当狠心的爸爸告诉他,他将会有第二个妈妈时,年幼的他,再次发出怒咆,不管他用眼泪还是反叛,终究阻止不了二妈的进门,还记得那一年,他不过才五岁。 为了终结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他一个箭步上前,低拉住她的皓腕,逼她站起来,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颚,逼她泪眼婆娑的双眼正视他,另一手扬在半空中…… 看到叶礼燮一脸怒气腾腾的脸色,林维婉几乎要以为这个男人因为受不了她的哭闹,所以准备动手打人,逼迫她停止哭泣,哪里知道他扬起的手在碰触她的剎那,居然是在帮她拭泪! 害怕挨打的她,意外的感觉到他温热的指月复在脸上滑过的触感。 她怯怯的抬起眼,看到他黝黑的瞳眸里,深埋压抑的温柔。 他看着她,僵硬的扯着嘴角,轻轻地说:“妳心里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吧!” 啊? 林维婉面对他意外的反应,一时间竟忘了哭泣,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哭了吗?还是已经哭够了?”看她个子这么娇小,顶多只到他的肩膀而已,不知道这么瘦小的肩膀,搂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我以为你是想打我……” 浓重的鼻音,还有间断抽搐的啜泣,都让叶礼燮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 “为什么?”俊酷的浓眉斜挑,那个表情在问:我真的看起来这么凶? 是不是该自我检讨一下了?叶礼燮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么以为而已。”她轻轻地挣开他的怀抱,心里没有忘记刚才他的女朋友骂过她的话。 她可不想再让人误以为他们有什么暧昧的关系。 她努力想将眼底的泪擦干,可是不知为什么,愈是想止住这种悲伤,眼泪却是更不听使唤的滚了出来,跟刚才的最大差别在于,她现在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发出哭声,她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去上班。 叶礼燮眉间打折,因为他看见林维婉居然又想发动车子离开。 这个女人的脑袋到底是在想什么?她以为她是灰姑娘,钟声一响,她就会变身成公主吗?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十点离开? “妳到底想去哪里?”他有力的手按在机车的龙头上,漆黑的瞳眸里乍现一丝微愠。 他说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其实反过来的另一种解释,就是透露出他无法面对他无法控制的女人,他不知道该如何驾驭会反抗他的女人,那会让他觉得很气馁,他讨厌那种失败的感觉。 她深深地吸口气,抬起一双哭肿的双眼,那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竟然让一向漠然的他微微心惊。 在她刚才的那一瞥间,包含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责备的、悲伤的、生气的、疑惑的,甚至还有嫌他多事的眼神。 “我说过了,不说清楚不让妳离开。” 多事就多事吧!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撒手不管她,天知道她这么晚跑出去,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她现在的心情很差,当一个人的心情down到低点时,是很容易做出情绪化、不理性的行为。 林维婉见他不肯让步,抬起眼,狠狠地瞪着他,然后…… 一颗豆大的泪水就这么无声息的滑下脸庞。 他看了倒抽一口气。 天啊!她的这个眼神分明是在指责他的冷酷,好像他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你到底还想捉弄我到什么程度?该适可而止了吧?”林维婉眼见他丝毫不能体谅她此刻悲伤屈辱的心情,不断涌上的愤怒终于冲破决堤,开始倾泄。 见她终于肯开口,他双手拆迭放在胸前,准备暂时充当个坏心眼的恶魔,不这样逼她,她什么也不会说,而且还有可能冲下山,他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吗? 当然是不能。 “我是穷,我是没钱,所以我签给你当女佣,但是女佣就不是人了吗?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啊!为什么要那样辱骂我?我做错了什么?” 看她哭得眼泪狂飞,字字句句皆在控诉刚才所受到的不平,她明明就很生气的不是?为什么刚才还要忍下来?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女佣看……不!不仅是她,就算是严叔,他也从未看低过他们。 “呜呜呜!要不是我没钱,要不是我小弟生病,要不是我撞伤你欠你钱,要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佣人,你以为我会放着自己的自尊不要,呆呆的站着给人家骂啊?神经病!” 神经病? 她在骂谁? 叶礼燮的眉心紧锁,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质问就排山倒海而来。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们明明就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要放任你的女朋友辱骂我?还是你真的觉得那样很好玩?你说啊!”她冲着他吼着。 “莉俐不是我的女朋友。”他说。 “你骗谁啊?你把别人当成笨蛋吗?我告诉你,你不要再拦着我了,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高兴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不着。”她大声的宣告属于自己的自主权,既然已经是下班时间,就不再受“听话条约”的束缚,她没必要连下班时问都还得委屈压抑自己。 “妳还是没说妳要去哪里?”他拧起浓眉。 这个女人果真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上班时间就算受尽不平,却是不吭不怨,可是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自主权,马上就火力全开,对着他大吼大叫。 她根本完全不怕他嘛!他想。 “你听不懂国语啊?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你别多管闲事。”确定车子不能用,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形下,其实她是哪里也不能去,偏偏拗性子发起,她硬是想徒步下山,她就是不想再面对眼前的男人,她讨厌他! “林、维、婉!妳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单手一捞就将她的皓腕攫住,不放她走。 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的脆弱,他好像也看见幼时那个哭得声嘶力竭,却无法改变残酷事实的自已。 他将林维婉拉近自己的身边,黝黑的双眸中蕴含某种警讯。 乍然看见他眸中射出的危险光芒,正想逃跑,可是她的膝盖却微微发软,接着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俯下脸,炙烫的唇贴住了她,将她所有的惊讶尽数吞没。 这个吻来得太急太深,而且……诡谲。 她试着想推开他,双拳抵在胸前,企图做微薄的抵抗,但是…… 他的吻好缠绵、好诱人…… 而且被他紧紧搂住的感觉真的很好,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顺着她的眼角潸潸滑落。哭了一整晚,她真的累了…… 也许,在她的梦想中,一直很渴望能找到依靠的肩膀,只可惜这个男人不会是属于她的。 ***独家制作***bbs.*** 叶礼燮将哭得一塌胡涂的林维婉“丢”进他的房间,他撂下狠话,今天晚上不准她离开这个房间。 “我要去上班,你想害我被人家辞职吗?我需要那份工作。”她挣扎着。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就算赶去也来不及,更何况她也没有交通工具。 “上班?妳别想。”叶礼燮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可以为了钱,受尽委屈不要自尊,还妄想把自己变成全日无休的女超人!耙情她比自己更厉害?说不定她在大公司里工作,那么企业女铁人的称号非她莫属。 他气到额上青筋狂跳,连铁人的称号她也想跟他抢? “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我不会让妳离开这里的。”他发出低吼。 他无法漠视心里的感觉,他不喜欢她说要离开的这些话,很不喜欢听到。 不明白今晚的他究竟是在发什么神经?刚才强吻她之后,原以为他会说些情不自禁的场面话,结果他居然说,那是惩罚性的吻,处罚她的不听话。 “你最好赶快让我离开这里,否则若是你的女朋友知道你把我带进你的房间,她一定会生气的。”她无法让自己忘记,莉俐是他女朋友的事实。 “她不是我的女人。”到底要他说几遍? “她明明就是,你为什么要否认?”她不懂,莉俐明明就以他的女人自居,为什么他却死不承认?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以为否认那个事实,就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些吗?她又不是因为在吃醋,所以才追问他的,也不是因为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才会为自己哭得这么凄惨,她为的是…… 是…… 忽然间,她想不下去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如果她心里对他毫不在乎,应该是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情绪反应的,为什么她今晚竟然会对他吐露心事?为什么? “莉俐她……她跟我的关系,严叔很清楚,妳若是不信,可以找严叔查证。”他最讨厌解释了,偏偏看到她哭得要死的可怜样,就是无法硬下心肠对她不理不睬。 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打从这个女人签下那纸合约后,先是每天固定出现在医院供他使唤劳役,之后这两天经过一些事的风波,他好像……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 “这明明就是你的事,为什么要扯上严叔?”听到他将问题丢给严绪康,一把无名火狠狠烧起,可是话一出口,意会到自己的在乎,她马上改口道:“而且,对于事实,其实我的心里一点也不在意。” “是吗?”他睐眼向她,那眼神带着明显的疑问句,还有……一丝不显见的得意。 她,果然很在乎。 看到他的表情,林维婉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算了,不想解释,反正到时一定又是愈说愈模糊。 “我不想跟你吵这个无聊的事情,今天就算了,等明天我找到交通工具,我还是要去上班。”她摆摆手,想从他的身边穿过去,到楼下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也好,她总不可能真的睡在这个房间吧? 他横过手臂,拦住了她,一副用尽了好脾气的样子。 “现在让我一次把话说清楚,妳给我听明白了。”他生平最讨厌一件事情要重复交代,若是他底下的员工敢跟他这么白目,包准他们第二天就会被调离他的身边,省得看了碍眼。 可是这个女人…… 唔!算了,她是特别的。 “第一,我不准妳晚上再去上那什么大夜班,不准。”很好,她鼻子开始喷气了。 “第二,之前答应给妳的十个小时,我会换算成加班费给妳,我要妳留在这里供我使唤,哪里也不能去。”这次她的眼梢好像也有些抽筋,快变身成酷斯拉了吗?他浓眉微挑。 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是这样,脸上的表情丰富得要死,刚开始他很不能适应,现在他变成有些像是挖宝的心态,很想看看她脸上那些古古怪怪的表情,说老实话,很有趣哪! “第三,今天晚上,妳就给我留在这个房间里,别妄想企图找严叔住进员工宿舍,妳以为妳现在哭成这张花猫脸,我会让妳出去给他们误会是我欺负妳了吗?别害我背负虐待员工的恶名,听懂了没有?”他恶狠狠的瞪住她。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跟你同睡在一间房里。”他脑子烧坏掉啦?哪有人硬是叫员工睡总裁的房间?想不让人误会都不行。 “谁要跟妳睡在一起?”她会不会想太多? “我的工作堆了快有半座山高,我还要回书房去办公,别以为我会对妳有意思。”他故意用眼神觑着她平板的胸部。 她马上用手护胸,责怪的眼神瞪向他,“变态。” 话说完,她就将他推出房门,然后“砰!”的一声,把他关在门外。 呵呵! 叶礼燮看到她的反应,很难得的自他一向严峻的脸上展现自在的笑容。 真的很久了,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叶礼燮看着眼前被关上的房门,心里满溢温馨。 他转过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觉得脚步竟有些虚浮。他也已经有两天没睡了吧?打从车祸之后,他的体力就愈来愈差,才不过两天没睡而已…… ***bbs.***bbs.***bbs.*** 送走了那个自大的总裁,林维婉原本以为自己一定没有办法在陌生的环境下睡着,毕竟这可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卧房,她怎么能放下全心戒备睡着呢? 结果-- 第二天,林维婉在晨曦的呼唤下醒来,拥抱着一床属于那个男人的温暖。 她怎么真的睡着了? 她苦着脸,坐在软软的床铺上发呆,才刚睡醒,整个脑袋瓜子还混沌得要命,无法思考,没办法,只好干脆下床,胡里胡涂的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看看时间,六点多,应该要先帮严叔弄早餐吧? 披着一头散发,她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整理拢束着头发,然后在经过书房门口时,看见灯光还亮着。 啊! 林维婉到现在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叶礼燮说他要熬夜办公,原来他是说真的。 不明所以的愧疚不安盘踞心头,她偷偷模模的将门把扭开,往里面瞧,说不定他根本不在里面,也许是跑到什么地方去补眠了吧? 没想到叶礼燮还坐在书桌前,眼睛直盯着电脑萤幕,挽起袖子,滴滴答答的在敲着键盘,身上的衬衫前排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他结实性感的胸膛肌肉……喔!不!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书桌上除了成堆的文件卷宗,还有烟灰缸,里面的烟居然堆成了一座小山,桌上另外还放了一些止痛药与咖啡类的刺激性饮品,林维婉的眼睛简直快要看得凸了出来。 “你不要命啦!怎么这样熬夜工作?”她冲了上去,对他吼着,因为她有些心惊的发现,他的脸色发白,而且还似乎隐隐发着冷汗。 记得他昨天下午回来时也是这样。 “醒了?”他淡淡的瞄了她一眼,然后翻过文件的下一页,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将所有的工作完成了。 “不要再做了好不好?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为什么看到他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她整颗心会有揪紧的感觉?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结束了。”弄完之后,他还得拿到公司交给企画开发部去执行,接着还要重新评估市价…… 看到他坚持要完成工作的态度,林维婉的心不禁微微一动。 “这是昨天你原本要叫我key的那份文件吗?”她放低了语调,轻声问着。 是的,她为他心疼了,她是真的在乎他,就算他们之间有莉俐这个“第三者”存在,她的心还是沦陷了。 “妳不是坚决不做?”他扯扯嘴角,停下手边的动作,他看着桌上的止痛药,正犹豫着是否还要再吃一颗? “一个晚上,你吃了多少颗?”她拿起药盯着他问。 “好像两颗吧!靶觉没什么用。”他撇撇嘴。 “你让开,剩下的我来做。”她的口气丕变,原本刻意放软的语调,又强势了起来。 这个工作狂!大笨蛋!难道不知道吃过多的止痛药有害健康吗?笨! “喂!妳的起床气很可怕喔!我可没惹妳。”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开位置,却是偷偷的在一边欣赏她打字的样子。 他发现其实她的五官很耐看,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也许对她没有太特别的感觉,可是相处过后,却能常常看见她无意中所散发出来的活力与热情,她的情感丰富,但矛盾的是,她会因为外力所给予的压力,压抑自己直接的情绪,不过若是那层束缚消失,其实她的脾气也是很大的。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一定要将工作全部完成?为什么不将工作丢给你的下属处理就好?你一定要这样事必躬亲吗?” “我可不像妳只要管好自己就成,凯威旗下这么多员工,并不是每个人的办事能力都值得让人信任的,再说,这个企画案很重要,若是弄不好,我可能连妳的薪水都付不出来。”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每一次他都是用这种心情在面对每一个抉择,他承担的压力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林维婉听了他的话暗自心惊,她一直以为他是工作狂,以赚钱为目标,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他的压力也很大。 “那……你就敢放心交给我做?”他的信任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我的测试妳合格了,不是?”他的身体缓缓滑向沙发椅上。 “测试?”她皱紧眉,“对你而言,我到匠是什么?” “是什么?”困倦的睡意攀爬上他的眼皮,他瞇着眼看她,“值得信任的女人,很特别的……女人。” “不是女佣吗?”她一直以为他是拿她当佣人看待。 “不是,是……女人。”反射性的回答,他很满意这个答案,然后睡着。 “女人?”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算了,还是赶快做完工作要紧。 咦?这是什么字? “喂!这是什……么?”她回过头,看见他闭着眼睛睡着的样子。 他真的累坏了。 将剩下来的工作结束,她回到卧房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眉间轻锁的折痕让她忍不住想伸手为他揉开。 连睡着的时候,他都还在烦恼些什么吗? 看来总裁这个位置,还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坐得住的。 她托着腮歪着头,再用力的看一下。 嗯!他睡着的样子好忧郁喔!而且……感觉更帅了。 可是这个男人不会是她的啊!是别人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息,看到他睡得这么甜,她也好想再睡一下喔! 一下下就好…… 真的……只要一下下就好。 ***bbs.***bbs.***bbs.*** 短暂的睡眠,洗去一身的疲累,当叶礼燮睁开眼睛,直觉的反应就想翻身下床,却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传来阵阵的刺痛酸麻感,那种感觉就像是…… 有个人正拿他的手臂当枕头。 丙然是她,林维婉。 她是什么时候拉着他的手睡着的?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看着自己身上盖的毯子,他的心被触动了。 她恬然酣睡的脸,勾动他心底那一抹渴求幸福的探求。 他忽然好想拥有她。 他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自地板上打横抱起,把她放回自己的卧房。 他的心情有着异常剧烈的波动。 这个女人好特别,完全不同于自己周遭所认识的那些社交名媛,如果莉俐是朵艳丽的玫瑰花,那么她就是开在山野中的野姜花。 他轻轻地用手拨开她额上散乱的发丝,手指滑过她妍丽的鼻型,然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唇瓣上。 他想起昨晚的那个索吻,唇边扬起一抹淡笑,其实那个时候,他真的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想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比起莉俐那个女人,他更想占有她。 一股深层的渴望与占有的猎取心,悄悄地在他的心里萌芽滋长着。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她,是否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生命中唯一的另一半呢? 因为父亲的外遇,造成他幼时记忆的破碎,他一直警惕自己,绝对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他坚信,此生他的心只容得下一个女人的进驻。 他的心始终空着一个位置,想要找到可以填补的目标。 什么时候缺了角的心,可以完全的补上? 他在等待着…… 第七章 这一下下醒来,就是下午两点了。 睡过头了! 林维婉猛然坐起,原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却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的躺在昨晚的同一张床上。 咦?又回来了? 弄不清楚状况的她只好下楼去找严绪康报到自首。 “严叔,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她看到严绪康正在厨房里跟桂枝聊天。 “唷!就是这个丫头吗?听说手艺很好的那个?”桂枝是典型的家庭主妇,身材略胖,笑起来就是好妈妈的那一型。 “桂枝嫂,妳好。”林维婉的笑容甜甜的,“妳孩子退烧了吧?要上班又要带小孩很累的。” “好好好,昨天的事情先谢谢妳的帮忙喔!靶恩哪!”桂枝见她拿起抹布准备擦桌子,连忙走上前去,“哎哟!偶的好小姐,给偶拜托一下,千万别跟偶这个欧巴桑抢工作,这些事情给偶做就好啦!妳去找严总管,让他给妳派工作,他啊!是偶见过除了总裁之外,最凶的人啦!” “喂!别枝,我可从来没有苦毒过妳耶!”严绪康被说得脸红了。 “好了,到外面聊天去。看!外面的天气这么好,走走去,偶要开始准备晚上要吃的东西,包管让你们有口福。” 就这样,严绪康与林维婉双双离开厨房,闲聊漫谈了起来。 “对不起。”林维婉拿道歉当开场白。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妳不是一早起来就帮总裁做事吗?总裁本来想叫妳起来吃午餐,可是又不忍心吵醒妳,还交代我今天不要给妳找事做呢!”严绪康带着她走到花园里,顺便看看那些灌木枝叶是否有该修剪的地方。 “是吗?那……总裁人呢?”在严叔面前还是叫他总裁好了,不然她还是习惯喊叶礼燮“喂!”,虽然这样很不礼貌。 “吃过饭后,他又到公司去开会了。” 看着严绪康的表情,那是一份深层的关心与心疼。 “严叔,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眸光掠向远处,唇角的皱纹微微动了下,他笑着说:“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吧!” “哇!这么久了?”她发出佩服的赞叹声,这是要用多少的热情投注在里面,才有可能一个工作做了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将自己的所有青春全放进去了。 “是啊!已经好久了,从满头黑发做到现在,都变成老头子啦!”他模模自己斑白的发。 “不会啦!严叔,你看起来很有精神,一点都不显老态。”还真的很难相信,刚开始他们相见时,严叔看到她总是摆着一张臭脸,而且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她赔钱,现在,他们居然还可以走在一起散步聊天,人生的际遇,真是让人完全料想不到啊! 严绪康淡淡的笑着,然后走进花园一处有凉荫的靠背乘凉椅上,看着眼前他亲手栽植的一草一木,想起自己曾经待在这里所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不禁有些感叹时光的流逝,他……还能再留在叶家多久呢? 家中长成的儿女们,老是劝他早些退休,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自小看到大的总裁,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无法放下心去退休的孩子啊! “维婉,妳过来坐。”他向她招招手。 “有事?”她偏过头,一脸俏皮的笑容。 “妳觉得总裁这个人怎么样?” “咦?”什么怎么样? “总裁虽然外表看起来对人有些冷漠,而且他的要求也很严格,但是妳应该知道,总裁其实心地不错。” “这个……我不予置评。”她想起在医院时,她苦苦哀求他,却险些被拒绝的那件事。 “妳不要怪他有时候对妳太凶,其实那个孩子心地不坏,只是不善表达。妳也看到了,他工作起来的那股冲劲,是不是很让人心疼?” “嗯!”这倒是事实。 “妳想知道总裁为什么当初坚持要妳赔钱的理由是什么吗?”彷似下了某些决定,严绪康决定要对她诉说某些事实。 “啊?” “总裁的父亲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因为感情出轨的事情,造成总裁的母亲自杀,那件事情对总裁的心理造成很大的伤害。” “啊?”林维婉的表情傻掉了。 “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让他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因为某些理由,而享有规避责任的特权。他是在怀抱着那样的过去走来的,所以对于之前的那件事,我希望妳不要再怪他。” “为什么要特地跟我说这件事?” “因为我希望妳能放下真心的去爱总裁,他是一个值得妳去爱的好男人。” “什么?”林维婉叫了起来。 “爱上总裁,我保证妳不会后悔。” “但……为什么是我?”她张口结舌。她的身分只是个女佣耶! “因为我看得出来,总裁喜欢上妳了。” “什么?”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相信我,严叔的眼光一向很准,不会看错的。” “不可能,我只是个女佣,总裁才不会看上我这种人。”他该喜欢的人是莉俐,不是她。 “妳认为总裁有把我当下人看待吗?” “啊?”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在总裁的眼里,只有爱跟不爱,没有阶级跟身分的问题,妳想太多了。” “但是……” “相信我,总裁是喜欢妳的,因为妳是第一个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啥? 这……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的反应,严绪康仅是脸上挂着笑,没有再说话。 ***独家制作***bbs.*** 当叶礼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事情了。 他进门之后,眼角瞥见一条影子正“偷偷模模”的往车棚走去,他闭闭眼,接着沉声低喝,“林维婉!” 被点名的人,只能乖乖的答“有”。 “把车上的公文给我抱到书房来。”他扯松领带,往楼上走去。 “我……我……”要去上班。看到那个男人投来凌厉的眼神,林维婉把后面的话全数吞回肚子里。 “知道了。”他的眼神实在有够凶。 她找到司机,然后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大迭的公文上楼。 林维婉吐吐舌,看来当大老板的人可真是一点也不轻松,赚这么多的钱,又没有时间享受,到底他们是在赚钱,还是被钱赚? 将公文堆迭放在桌上,见主人不在,她溜了溜眼,正准备闷声不吭的偷偷闪人时,却又听见叶礼燮冷冰冰的声音自一墙之隔的卧房处传来。 “帮我准备一些晚餐,我等一下要吃。” 吃晚餐?已经这么晚了耶! “妳最好安分点,别想跑去上什么大夜班,若是被我抓到妳偷跑出去,有得妳苦头吃。” 卧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原来他是在洗澡。 洗澡…… 当洗澡这个字转换成画面时,林维婉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她还记得那次在花园中,她“模”到他衣服底下的肌肉…… 呃!她在想什么限制级画面?倒带洗掉。 她匆匆的跑下楼,本想找桂枝煮些东西,可是严绪康却说他提早放她下班了。 “反正妳的手艺也不错,就由妳下厨好啦!记得不要煮太油腻、太辣、太咸。其实总裁不挑食,妳随便煮煮就好。”严绪康拍拍她的肩膀这么说。 “怎么这样?”上回是逼不得已,怎么现在又…… 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乖一点吧! 花了十五分钟,她端着一个盛着三菜一汤的盘子放到叶礼燮的桌上去,而那个发号司令的男人早已空着肚子在等待着。 “总裁,你的……消夜。”都已经九点多了,怎么说都算是消夜吧?他老是这样消耗自己的体力,熬夜不睡还过餐逾时,他的身体真的受得了吗? 闻到阵阵的饭菜香,早已饥肠辘辘的叶礼燮,懒得去纠正她的用词了。 他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埋头扒饭。 饭后,他推开餐盘,很公式化的对犹站在一边等候收拾的林维婉说:“妳可以拿下去了。” “是。” 这回他对她的料理没有任何表示,仅是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盘里的食物,俊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她几乎要怀疑严叔是否看走眼了?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她有什么值得让他喜欢的条件? 他昨晚会让她睡在他的床上,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她哭得太惨,心生怜悯所致吧!他不会对她有任何意思的,他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想着,她默默的就要退开。 “麻烦妳等一下再帮我带杯浓茶上来。”他的嗓音软软地自她身后飘来。 “好。”她知道他今晚又要熬夜办公了。 “还有……”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嗯?”她偏过头看向他。 “妳的手艺真的不错。”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然后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烟。 啊?他是在称赞她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耶! 一抹赧涩的笑容,掠过林维婉的唇角。 转过身,她静静的走下楼。 抽烟男人的唇角在看见她唇边的那点微笑时,似乎也微微上扬着。 ***独家制作***bbs.*** 时间是午夜一点。 叶礼燮还深陷在待批与待签名盖章审核的文件堆中,随手拿起刚才林维婉所泡的热茶,竟然也已温凉。 他啜饮了一口放下,冷掉的茶失掉了原有的风味,他苦笑着推开。 暂时放下手边的杂务,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膊,拿起手边的烟盒,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一圈烟雾随着他吞吐的动作缓缓蔓延散开,烟头闪烁着一点红光幽幽暗暗。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习惯站在这片落地窗前,点起一根烟,然后静静的欣赏着远处的城市霓光,这个习惯已经跟着他好久好久了。 其实他不喜欢在深夜里办公,因为夜晚的寂静,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挑起他过往的片段回忆。他不是个会沉陷过往的人,也没有会将仇恨放在心底的习惯,只是,他讨厌面对那些想起来就令人不愉快的记忆。 今天下午,他接到二妈打来的国际电话,说他们会在月底回到台湾,叫他有空就回去看看。 看什么呢?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讥诮。 那是二妈的家,也是爸爸目前定居的地方。至于这个曾经是他跟爸爸还有死去的妈妈真正的家,爸爸在他成年之后,几乎从未再踏进来过。 其实他一直都很恨自己,他恨自己对父亲还有二妈的怨恨,竟然远比自己所能想队的还要浅薄。 他原以为自己会因为父亲间接逼死母亲的这件事,而怨怼案亲,甚至埋怨起二妈,可是很可笑的是,他居然没有。 因为二妈对他真的很好,虽然那种好,是有弥补的味道,但是对他好就是好,那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而他恨自己的是,他居然接受了二妈对他的友善。 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亲生妈妈,所以他一直不太想正面回应父亲还有二妈的爱,仅是戴着一张冷漠的面具冷冷的面对他们。 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恨淡了,而且二妈待他的好,让他恨不起来也是实情之一。 二妈说,爸爸近几年的身体变差了,还说,他总是望着门口发呆,好像在等一个人回家看他。 那个人是谁?其实他自己心里有数。 默默的捻熄了手里的烟,他忽然瞥见在员工宿舍的外面,驻足站立着一条熟悉的人影,看她的样子好像正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说话。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会打电话给她? 他疑惑的挑挑眉,发觉最近自己的心真的快要被她给占据了。 会注意到她喜欢穿浅淡的紫色还有淡蓝色的衣服,虽然那些衣服的质料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穿在她的身上,总是会有特别不一样的味道。 记得莉俐那个女人还骂她是个村姑呢! 呵!村姑也有村姑质朴单纯的美啊!谁说路边的野花就不比温室里的兰花香了?在她身上,他总是能发现她单纯而坚毅的执着。 他记得她好像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弟弟是吧?改天该找个时间请人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形? 他发觉自己实在不想再看到她为了钱而一筹莫展的样子。 “什么?妈!妳……” 叶礼燮乍闻林维婉惊惶失措的对着电话喊着,他心一动,就赶紧跑下楼去。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冲下去的理由? 只知道……他就是想出现在那个女人身边,让她知道他就在她附近。 ***bbs.***bbs.***bbs.*** 到了楼下,叶礼燮就看见林维婉那个笨女人,居然又拉出她的那辆老旧机车,笨手笨脚,又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骑没多远,车子偏偏又熄火,那种情形其实任谁也知道,她的那辆车子早该送去报废了。 “妳又想去哪里?我记得我说过晚上不准妳偷跑去上大夜班吧!”他双臂环胸,用一副很凶的口气截住她。 听到是叶礼燮的声音,她做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双肩垂下,然后转过身对他解释着,“我不是要去上大夜班,而是我有急事,必须要先离开几天。” 她怎么急昏头了,她现在跟他是受雇关系,不管怎么样,要离开总得先跟他报备请假,这是基本的工作礼仪,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时太急给忘了。 “什么事?”看她急得一副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真的有种想转身离开的冲动,她,怎么这么会哭啊? “是……急事。”她不想再麻烦他,毕竟这很单纯只是她个人的私事。 “什么急事?”说话要说重点,这个女人怎么老是学不会? “私事。”她就是不想说嘛! 见她又一副欲掉泪的表情,他先是吼住她,“有话用说的,不准哭。” 被他一吼,原本忍住不哭的情绪,反而被撩拨了上来, 她皱起小脸,脸色发白,原本想说的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礼燮叹口气,知道她一定是已经六神无主才会这样,他走上前,用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耐性劝诱着,“是家里的事吗?” 她点点头。 “知道是什么事吗?很急?” 她先是肯定的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又犹豫的摇头。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妈妈为什么急着要她明天一定要回家一趟的理由,妈妈从来没有这么突然的要求过她,她真的很担心家里的情况。 叶礼燮看到她的这个表情,知道大概是问不出什么结论,他又叹口气,然后站上前,试着想安抚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将伸出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妳回家一趟。” 呃!她惊讶极了,他怎么会突然说要载她回家? 像是了解她心里的疑惑,他淡淡的解释,“其实我原本就想奖赏妳这几天帮我弄出企画的文案,还让妳破例加班好几次,所以这就算是给妳的一点小奖励吧!” 天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女人会从此一去不回,不再回到他的身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林维婉挑挑眉,想着:这样也可以构成让他纡尊降贵,载她这个小女佣回家的理由? “还有,我打算聘请妳成为我正式的秘书,因为我之前的那个秘书被我的另一个下属给『拐』去谈恋爱了,我只好重新再帮自己找过另一个秘书,而妳,恰好符合我的要求。”他说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认真严肃的表情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到她犹是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做了职前教育,“身为总裁的秘书,妳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随时随地要保持妳专业伶俐的形象,所以不能露出妳现在的这种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她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相信,她这个女佣要晋级变成他的秘书了? “再教妳另一件事情,对于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绝对不能存疑,我说妳就做,出了任何差错,一切有我负责,妳只要听话,然后执行我交给妳的工作就对了,不要让我一件工作交代第二遍,也不要让我同一句话重复说两遍。” “可是……你自己还有工作,我可以自己回家看看就好,你不用……”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瞪着她。 “我知道了,你说过的话不要再让你说第二遍,所以……谢谢你。”她真心诚意的向他道谢,才刚收起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浮上来。 她发觉这个男人外表虽然看起来很严酷,可是他的心其实真的很温柔。 靶受到他的体热环绕在周围,原本担心害怕的心情因为他的缘故,显得宁定安心了许多。 而看着身边那纤细瘦小的身体,叶礼燮的心中愈趋明显的保护欲,让他几乎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第八章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维婉不安的坐在驾驶座旁边,看着叶礼燮用专注的眼神望着前方的道路,她简直有种彷如作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是真的吗? 想到一早当他对严叔说今天将带她到南部去处理公务时,她没有忽略掉严叔脸上所显露出来的欣喜表情。 严叔也没有过问他们是要到什么地方,处理什么事情,甚至还语带玄机的说,这两天他可以抽空去找他的孙子们。 严叔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啊?她听不懂。 不过,叶礼燮实在好忙啊!就连开车的时候,他车上的行动电话都没有断过,虽然他是用免持听筒接收来电,可是他还真厉害,不管电话中对方提出何种疑问,他总是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给予答复并且下达指令,而受话者与他的对话亦是简洁。 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委实是个聪明、思路清晰,且行事果断的男人,这样投注在工作中的他,实在很迷人。 “不要发呆,从现在开始妳跟在我身边,就要慢慢将身为秘书该做的工作给学起来,同一件事情我可不会再教妳第二遍,希望妳能记住。”叶礼燮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发怔的表情,他很认真的提醒她。 不会吧?这么严格? “如果妳真的做不来秘书的工作,我不会勉强妳。”在他手下不留无用之兵。 “哼!少瞧不起人,只要你肯教,我就不信我学不来。”她又不是被吓大的,既然他能做得到,没道理她会不行。 “很好,我就是在等妳这句话。”他扬扬眉,就是喜欢她这种不眼输的个性。 呃!林维婉有些心惊的发现,她……好像中了他的激将法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担心是否能胜任工作的时候,而是昨晚那通急电,到底家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妈妈坚持她今天一定要回家呢? “原本要想节省时间,我们应该是搭飞机到高雄会比较快,可是临时订不到机票,不得已只好委屈妳陪我坐这趟车,希望不会因为这样而耽误到妳。” “不!你别这样说,你肯开车载我回家,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由衷的说。 叶礼燮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颇不习惯,他轻蹙起眉头说:“妳现在这样太有礼貌,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什么?”她叫着。 听到她的音频与反应回到正常水准,他点点头,然后轻轻地说:“这样我还比较习惯。妳放轻松一点,看今天的路况,虽然车潮比平常多了一些,但是我想在傍晚以前就能够到达,别太紧张了。” “你……你现在是在安慰我?”意会出他话中的真正意思,她不禁松了口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很专注的在注意路况。 她看着他俊酷的侧脸,忽然想起严叔曾经提过他幼年时所发生的那段过往,她的心不禁微微抽搐着。 他的童年想必很孤单吧? 他的父亲带着另一个“妈妈”闯进他的生命中,而那个“妈妈”偏偏又是他无法接受的人,这样的他该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自处? 难怪长大后的他,老是摆出一副既冷又酷的模样,在他的心里,一定觉得很孤单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 虽然幼时父亲早逝,可是一直以来,她跟家里人的关系维系得不错,就算后来发现弟弟的身体有异样,必须长期靠洗肾治疗时,她还是从未放弃过,努力赚钱养家,她永远记得父亲临走前交代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家。 她一直都有将那句叮咛放进心底,并且很努力的用她的方式在维系着,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她一定能将阳光洒进家中黑暗的角落,她要妈妈还有小弟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她要他们都幸福。 开车中的叶礼燮则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是因为他一向懂得分析讲价的头脑,要想用在安慰人的简单用字时,偏偏怎样也说不完善。 还记得那一日他本想好好安慰她,要她别太在意莉俐的话,哪知道嘴巴笨拙的他,竟惹得她哭得更伤心。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在安慰人这方面,是个天生的生手,而且还很迟钝。 他拧着眉,想起昨天晚上安抚她睡着之后,他便打电话请人调查她小弟的身体状况。 依照资料显示,她小弟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是属于慢性肾衰竭者,由于肾功能受损,已判定不可能恢复,所以需要终生洗肾。而洗肾的疗程,一般来说是每周洗肾三次,以维持生命及健康的基本要求。 也难怪她会被如此庞大的经济压力给压得喘下过气,这样的她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如此乐观开朗的态度,让他不由得打从心底对她产生尊敬之意。 她该是属于活在阳光下一朵灿然微笑的花,而他心中阴暗的角落太沉重,看着她,竟然能带给他一份心安的宁定,他的心情正以极快的速度微妙发酵中…… ***bbs.***bbs.***bbs.*** 就算林维婉再怎么归心似箭,肚子饿了,总还是得要停下来吃顿饭。 车子停在中部某个山区的路边,两人随便找了间餐厅挤了进去。 原以为像叶礼燮这样有身分地位的人,会不愿意吃“路边”没有名气小餐厅的菜,可是他却没有排斥。 他带着入境随俗的心情走进那家看起来有点破旧的餐厅,那是一间依山而建的临空木搭屋,说是临空,是因为那算是违章建筑,整个房屋结构可以算是盖在悬崖边,低头往下看,甚至还能看见脚下那堆杂草齐聚、山风摇晃着野花的奇景,他看了有些啧啧称奇。 不过,漠然惯了的他,还是让林维婉代为点餐,没有排拒,没有抱怨,连皱个眉头表示不满的表情都没有,这个发现让林维婉有些讶异。 “你以前有吃过『路边摊』吗?”她嘴里正吃着一颗鱼丸。 “这算是路边摊吗?我以为这是餐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 “呃……这对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而言是餐厅没错,可是我以为像你们这种有社会地位的人会排斥吃这些东西。”她心里所想的是,她开始有些害怕,当他们回到家时,若是他看见自己家中的状况那么差,他会不会嫌弃起她? 他会不会像莉俐那样觉得她的身分格调跟他无法搭上边? 他……会嫌弃自己吗?还是嫌弃她家人? “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好吃,我并不排斥『老百姓』所吃的食物,严格来说,我也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社会地位,就该专挑精贵的高级料理来吃。用那种虚华的外表,我想,是无法填补一个人内心真正的空虚,我要的是吃得出滋味的好东西,其他的,我觉得不重要。” 林维婉噤声了。 她忽然想起严叔所说的那段话-- 在总裁的眼里,只有爱跟不爱,没有阶级跟身分的问题,妳想太多了。 心中些微的自卑与不安,终于松月兑了,她的脸上扬起了一丝不显见的浅淡笑容。 因为这顿饭。 ***独家制作***bbs.*** 愈接近家,林维婉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犹疑。 她所害怕的,除了不知家中究竟发生何种重要的事情之外,还有,她更害怕如果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棘手难解的问题,她该如何面对? 另外,她也有些担心身边的叶礼燮,对自己的家人有何评解? 虽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依富仗贵看轻他人的总裁,可是她心中难免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介意。 如果他真的看不起她,还是嫌弃她的家人,没关系,她依然可以很坦然的面对,毕竟有莉俐那个女人前例可循,她相信她就算要难过,应该也不会受伤太严重。 车子缓缓开进一个看起来有点冷清的小村镇,村镇里面的房子疏疏落落,有好几家门前还养着几条看门狗,正对着闯进牠们势力范围的陌生车辆发出咆吼。 老实说,这是叶礼燮第一次闯进这么乡村的世界。 以往他总是坐在车中,由专任的司机带着他闯遍都市丛林的混战世界,他从未放过自己一天假,今天算是很难得的经验。莫名地,他竟然觉得这种“度假”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到家,那是一间有着小小院落,独门独院的透天厝,两层楼的房子,三十坪的建地,在这个小村镇比起来的话,其实房子并不算大。 “妈,君浩,你们在哪里?我回来了。”拉开纱窗门,林维婉扯开喉咙的喊着。 屋子里空荡荡的,毫无人气。 “妈,君浩,你们在哪里?”她又喊了一次,看着家中冷冰冰的样子,她简直急坏了。 偏偏妈妈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络上她,他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啊? 不会真的是君浩的病情又恶化了吧?应该不太可能,记得前几天,妈妈不是才说君浩已经可以回学校上课了,那应该是代表他的身体状况不错才对。 现在她人是赶回来了,但是……他们人呢? “怎么办?没有人在家,怎么办?”她将不安丢给叶礼燮,而他则用冷静的口吻安抚着她。 “别着急,问问附近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啊!对,我怎么忘了?”他的话彷佛有镇定的效果,她很快的冲出门,去找附近的邻居问状况。 “啊!妳回来了啊!好久不见……什么?妳妈妈?我早上看到她带着妳小弟去医院啦!” “什么时候去的?好像很早,照理来说,现在应该要到家了才对。” 重点是现在人呢?林维婉在心里大叫着。 她想,还是去医院看看好了,说不定他们还在医院。 她回到家,想自己骑着脚踏车出门,却被叶礼燮给挡了下来,他坚持要开车载她过去。 顺着他的好意,事实上,她也很希望他能陪在她身边,于是两人就一起出发到医院去。 见过医生,才知道今天君浩的状况的确有点小问题,所以这次洗肾的疗程也拉长了点时间,还建议她最好将君浩送去设备更完善的医院接受治疗,若是能换肾会更好,只可惜能等待的时间长度,与能接受到换肾的机会,同样难以预测,她忽然觉得心里发苦,果然,状况不太好啊! 匆匆谢过了医生,他们又到处去可能会遇得到人的地方碰运气,偏偏都没有看到想找的人,林维婉心中的不安与焦急堆积到了尽头。 再也无法强装坚强,再也无法表现出她开朗欢笑坚定的一面,她茫然失绪了。 “我们先回家去等吧!说不定晚一点他们就回去了,妳这样在外面乱闯,我想效果不会很好。” 连续一、两个小时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一、二十人,却仍然没有她家人的消息,叶礼燮想,她的心情一定十分的低落沮丧,他庆幸自己今天出来陪她这一趟是正确的决定。 茫无头绪的她,只能听从他的建议先回家。 车才刚停好,她就看见妈妈还有小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聊笑谈天的往家里的方向走来。 “妈,君浩,你们去哪里了?害我回家找不到人,差点想冲出去报警啦!”林维婉其实有点生气,她可是大老远从台北杀下高雄来看他们的啊!就不能乖乖的待在家里等吗? 然而一想到妈妈是带小弟出去做疗程,抱怨的心情只好作罢。 “报什么警?讲这么大声让邻居听到了不给他们笑死?”林母边说还径自笑了起来。 “那你们到底是去哪里?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菜?还……买蛋糕?”林维婉的眼睛盯着君浩手里的蛋糕猛看。天知道那可是她最爱吃的口味,黑森林耶! “姊,妳回来啦!”君浩有些怯怯的喊着。 她模模他的头,然后打趣的说他其实精神看起来也还好等等的话。 “不就是妳小弟昨天嚷嚷着说,今天是妳的生日,硬是要我打电话给妳,叫妳今天一定要回家,还说要煮妳最爱吃的东西给妳吃,毕竟妳在外面工作这么辛苦,总是要让妳回家补一补。” 生日?她的生日? 看着蛋糕,再看着妈妈手里提着的菜,她的心又开始泛滥着感动。 她的家人啊!怎么这么懂得如何把她给弄哭啊? 真坏心…… 她绝不会承认其实是自己爱哭。 默默站在一边的叶礼燮,一直静静的在观察她的家人。 维婉的妈妈跟她一样,身材是属于娇小的那一型,岁月的风霜没有留下过分的刻痕在她身上,那双眼睛跟维婉一样,充满着热情与活力。 再看看君浩,也就是她的小弟,其实外表看起来也还好,十足是个国中小男生的青涩模样,就是体型太瘦了些。 忽然,他注意到有一双带着审量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他回以浅浅的笑容。 “维婉,站在妳旁边的那个帅哥是谁?不会是妳男朋友吧?赞喔!知道要带回家给我这个老妈帮妳鉴定一下,”林母高兴得快要飞上天。 “他是姊姊的男朋友吗?好高啊!”君浩伸出手试着量了一下叶礼燮的身高,发现就算是他举高手伸直,也构不到他的高度。 “你们好。”叶礼燮说。 “哎呀!你们不要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先进门啦!不要在门口乱嚷嚷,进去进去。”林维婉羞红了脸,马上将一家老小傍拱进家门口,然后她站在叶礼燮的身边,急急的想解释道歉,“不好意思,我妈他们误会了。” “我不介意他们的误会,更不排斥成为他们口中的可能。”他望着那原本黑漆漆的房子点起了灯,然后梦想中“家”的轮廓立刻就呈现在眼前。 这一直是他所渴望的感觉。 啊? 林维婉听了他的话,不禁傻掉了。 他刚才是在说什么?她不是耳朵故障,听错了吧? 不理会她的吃惊,叶礼燮径自走进屋里,直到林母的高分贝呼唤声,她才彷似被招回魂魄般的回神,匆匆的将大门关上,踱步走进屋里。 ***独家制作***bbs.*** 进门之后,又是一阵客套寒喧,瞧瞧林母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的表情,林维婉真的羞到很想挖个地洞躲进去,偏偏那个当事人居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是不知道他的脑袋里是在想什么? “好了,维婉,跟我进厨房一起煮饭,煮给妳男『的』朋友吃。”林母口气中的特意强调,就是不满维婉老是避重就轻的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明明就是男女朋友嘛!还一直说他只是男“的”朋友而已。这个丫头是有问题吗?那个男人分明看起来就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的样子,不论是外貌还是谈吐,根本已经是无从挑剔的好男人,她还在“嫌”什么? “妈--”林维婉的声音自齿缝间迸出。她开始后悔让叶礼燮陪她走这一趟。之前纯粹是因为心急,再加上他的愿意帮忙,让她一时间完全忘了妈妈的“热情”,足以造成她的困扰。 现在可好,妈妈这边她该如何解释?一个单纯的老板与雇员的关系?说出来有人信吗? 妈妈简直是一相情愿嘛!现在她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冤枉。 她向叶礼燮投去求救的一眼,希望他能“主动”开口澄清,哪里知道那个男人居然还好整以暇的向她交代,他不喜欢吃太油腻、太辣、太咸的食物。 林维婉对于他的“主动告知”,差点有气到抡起粉拳赏他一记的冲动。 他是故意的吗?他这样“交代”,只会害她更加陷入万劫不复的窘境中。 见他说完话后,又露出一副“他刚才的交代真的很重要”的表情,林维婉硬是扭头一甩,走进厨房不再理他。 随便你,你高兴被误会是你的问题,我不管了。她恨恨的想。 ***bbs.***bbs.***bbs.*** 林维婉进了厨房之后,原以为会看见妈妈开始准备晚餐的身影,可是没有,她看见妈妈好像在低头看些什么,然后边看边做出抬手抹泪的动作。 “妈。”她低喊。 拜托,千万别让她看见妈妈的眼泪,她会心疼死。 林母的背影动了一下,然后匆匆的将东西给藏起来,她转过头,抛给女儿一抹大大的笑容。 “坏丫头,之前一直催妳回家,妳都说工作太忙,要不是这回妳小弟叫我把妳『拐』回来帮妳过生日,都还不晓得妳在外面已经有男朋友了。” 厚!妈妈刚才果然是在偷哭,鼻子都拧红了还在ㄍ1ㄥ? 林维婉的鼻头也酸酸的,她站在原地,不知该上前好,还是往后逃跑好?因为她实在很怕自己的情绪溃堤。 别这样好不好?她可不想让叶礼燮那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个爱哭鬼。 “哎呀!他不是啦!你们都误会了,我真的在外面都是在忙,不是故意不回家的啦!” “又没有关系,我跟君浩又不是不知道,妳一直都很努力的在赚钱维系这个家的开支,我是心疼妳,懂不懂?”林母走近她,伸出手捏捏她的脸颊,“妳看,又瘦了一圈,都快瘦得不成人形了,妳老妈我看了很心疼,知道吗?” “妈……”她喉头紧缩着,说不出话来。 “我刚才已经跟妳爸爸说了,说妳今天终于带了个男朋友回家,我跟他说,如果他还疼妳这个女儿,就要保佑妳能够跟这个男人早点结婚,然后幸福快乐的过日子。那个老头子啊!亏欠妳太多了,总该找些什么事给他做做。”林母说着,眼泪终于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原来妈妈刚才是在看爸爸的相片。 “妈,妳很讨厌耶!妳又不是不知道,这些都是我自愿要做的,妳自己在想爸爸,妳就老实说嘛!为什么要牵拖到我身上来?”林维婉边说边哭,语气像是在发脾气,可是只有她们母女知道,那只是表达关怀的一种方式。 “谁想那个老头子啊?七早八早就两脚一蹬的走了,都是因为他,才会害得我的女儿要这么辛辛苦苦的在外面工作养家,都是他害的。” 话说完之后,母女两个便相拥而泣。 哭过一阵子,林母又忽然瞥见厨房外那一大一小必怀注视的眼眸,她老脸一红,就将厨房的门给栓上,然后开起抽油烟机,没多久,轰轰轰的炒菜声,还有不断冒出香喷喷的菜香味溢满了整间房子。 叶礼燮伸出手刷刷君浩的头发,制止住他的哭声,轻笑着说:“是男子汉就不要哭,男人的肩膀是要留给女人依靠的,若你这座山不够稳靠,岂能给你爱的人幸福?” 君浩听了他的话,咬咬牙,抹干泪,他抬起头看向姊姊带回来的男朋友,忽然觉得,姊姊的眼光实在很优啊! 虽然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畏惧的严峻慑人目光,可是当他那双黝黑的瞳眸望向哭泣中的姊姊时,那眼神分明是带着柔情的泓光。 好温柔、好心怜的眼神,他,果然是姊姊的男朋友啊!君浩在心里这么想着。 第九章 今晚,无疑是林维婉庆祝二十三岁生日,最令她感动的日子。 吃过饭,唱起生日快乐歌,她许下希望全家平安健康,最平凡而简单的愿望。 接下来是送生日礼物,林母将她珍藏多年放在身边的一件陪嫁饰品,拿出来当作生日礼物,说是要给她留起来当嫁妆。 而君浩则是把在学校的满分成绩单拿出来给她,表示他一直都有很认真的在读书,没有因为生病而荒废学业。 林维婉在又哭又笑中接受了妈妈与小弟的礼物,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经意的全放在虽然陪着参与全程,却一直默然不语的叶礼燮身上。 面对疑问,他仅是很酷的说,他的礼物要晚一点再亲自交给她。 初闻他说要给她礼物时,她的心情其实是有些雀跃而且意外,可是,进一步细想过后,她撇撇嘴,知道他根本就完全没准备。 其实也是,他们会出来是临时决定的,连她自己也忘记今天是她的生日,更何况是他,所以完全没准备也是很正常的。 她完全不介意,他那什么礼物晚一点再给的逞强说法,她觉得他今天一整天的陪伴,对她而言,已是收到最奢侈珍贵的礼物了。 要不是他一路开车载她回来,回到家后,还一直陪着她到处找人,不断安抚她慌乱的心情,甚至也因为他充当她的男朋友,让妈妈的脸上露出爽朗安慰的笑容。 对于他不揭穿自己的身分,还默默的陪她过生日,她知道自己该心怀感激的。 一个身分如此矜贵的总裁,肯纡尊降贵的如此对待他底下的一名小女佣,这可是如何难以想象的童话故事。 她懂,所以她对他更是产生一种距离的恋慕。 是的,她喜欢他。 她会因为他身体的不适,会替他关心,帮他着急,甚至是当她看见莉俐亲吻他的那一刻,她会感觉自己的胸口揪紧得几乎不能呼吸,她知道,她真的已经难以自拔的“不小心”爱上他了。 可是她不敢将爱意对他吐露,因为她害怕,一旦把话说出口,会将目前彼此的关系,给推向另一个难以预测的诡谲。 因为无法看见那个未来,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将爱字藏在心里。 默默的将刚才在心里默许的心愿,静静的放在自己的脑海里,深深的堆迭进那存放着感动她无数心情的记忆相本中。 等待过往的岁月流逝后,在适当的时机,她再慢慢的翻揭那一刻的感动。 希望灰姑娘的魔咒破除,王子能够发现她。 希望那个王子会是眼前的他。 她苦闷的喝着瓶装啤酒这么想着,然后看见他拿着手机退到门外,一股郁闷积在胸口,她拿着啤酒独自一人走到外面空旷的草地上去透气。 将这个宝贝女儿的一举一动皆看在眼里的林母,阻止了想凑热闹的君浩,忽然间,她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 ***bbs.***bbs.***bbs.***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 罢才他不过是离开一下接个电话,结果回来时,竟然就没有看见她的身影,而林母则二话不说,手里拿了瓶罐装啤酒塞进他手里,叫他自己去草坪找人。 就这样,叶礼燮手里拎着啤酒,晃啊晃的,找了好久,才看见那个坐在缀满星星夜空下的她。 听见他的声音,林维婉的浑身神经紧绷着。 他怎么也来了? 专注的感觉着他的位置和移动,听着他的脚步踩着青草沙沙沙的声音,确定他朝着她的方向缓步移动。 “咕噜!”为了舒缓她不明所以的紧张,她又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他的眉心打结。为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看她的背影,竟然感觉更纤细瘦弱了?他真的有种想上前拥搂住她的冲动,可是心中徘徊的犹疑,让他仅是月兑上的西装外套,硬是往她的身上覆去。 “天气有点凉,盖着吧!”他不准她将外套丢还给他,所以他是用“命令”句,并且径自坐在她身旁,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 林维婉听惯他发号司令的口气,不再拒绝的接受他的好意。她偷眼觑他,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侧脸,还有脸上那熟悉的漠然。 她放心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因为来到她的老家,看到她的家人而对她有所不同,她轻轻地吁了口气。 悄悄地卸下心中的一点担心与疑虑,她微微的放松身体的紧绷,开玩笑似的说:“今天真是谢谢你陪了我一整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小事而已,不用在意。”他淡道。 看着手里的啤酒,他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是吗?还好你并没有向我索取什么额外的报酬,我可付不起。”她打趣的笑着说,藉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下,为了她刚才所说的话,然后他口气有些微涩地道:“妳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现在的妳。” 她抛出一个疑问的眼神给了坐在隔壁的他。 他的目光放在远处随风翻浪的芒草堆,天空中淡淡的月光照射在饱满苍白的花絮上,映现出一幅既苍凉却又开阔的视野景象。 “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是因为我父亲的外遇。”他的眸光中彷佛在翻揭记忆中的画面。 “后来我父亲娶了外遇的她,成为我的二妈,她虽然对我很好,可是我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关系愈弄愈糟。在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我就到国外留学,从此不再跟我的家人一起住。一直到现在,这种关系都未曾改变过。今天,看到妳跟家人的这种互动,我发现……其实我也还满想念她的。”他说着,脸上淡淡的漾起一抹笑。 很轻很轻,带点泛愁的忧郁的那种笑。 “她对你很好?”她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触动他的伤口。 “嗯!就像妳母亲待妳一样。她从未拿我当外人看,反而是我接受不了她,不过……也不再恨她就是了。”他的口气带着遗憾。 “每个人都害怕悲伤,可是当痛苦硬是要降临在人的身上时,除了去面对,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幼时父亲的逝去,让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出那种伤痛,要不是后来得知君浩生病,她想,她可能还是免不了要自怨自艾吧! 她的话,深深地撼动着他的心情,他侧着脸看向一本正经的她,然后语带戏谑的说:“认识妳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妳说过最有内涵的话。” 他以为她遇到事情,只会先用哭来解决,可是当他听到她与林母的对话后,他才知道原来她外表的坚强,也是用环境的无奈所堆砌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是个没脑袋的女人吗?真是瞧不起人。”她撇撇嘴,然后扭头一甩,将手中的啤酒咕噜咕噜的又灌了起来。 他看着她,唇边扬起一抹淡笑,“我有生日礼物要送妳。” 她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看向他手里拿着的啤酒罐。 “那瓶啤酒还是我家的,你不会用借花献佛这种烂借口吧?” 他淡笑着摇头,然后说:“刚才我接到我在商界朋友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帮妳弟弟找到很可靠的医疗团队,愿意帮妳弟弟进行联合会诊,并且给予他一切最好的医疗照顾。” “真的吗?”她高兴得几乎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可是她马上又想到自己的经济状况,她抿紧唇瓣,有些气馁的说:“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可以付医药费……” “关于钱的问题,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怕妳不接受。”他语带玄机。 “嗯?” “妳弟弟所有的医疗费用,再加上妳之前欠我的那笔帐,这两笔加起来的数字,绝对不是妳能负担的,妳认同我的说法吗?” 他是商人,所以他用议价的口气跟她讲价钱,而林维婉则面对他说出的那堆数字,气到咬牙切齿。 说这么清楚明白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那些数字对她而言,简直跟天文数字没两样吗? “听清楚,我可以负责所有的金钱开销,可是我要妳在未来的一年内,同时扮演好三种角色。”不理会她脸上的表情,他继续说:“一是当我的秘书,二是继续做妳原本的工作,偶尔帮我下个厨,三的困难度高了些,而且我严重怀疑妳的适任性……” 她的眉头快要打死结了。他的这些条件不就要叫她当免费的佣人一年? 他果真是个吸血不吐骨头的变态总裁。 “我要妳当我的女人。” “啊?”她彻底傻掉了。 他转过脸正向她,她迟钝的发现,这个男人一向冷漠的瞳眸里,竟然燃现一束火光。 随着他那双黝黑的瞳眸愈靠愈近,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愈不平稳。 老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心脏是否出了什么毛病?竟然如此狂跳不已,甚至还有些心悸颤动的感觉? 他的脸逐渐贴近她,她露出既胆怯又害羞的表情。 他的这个眼神是代表着什么?是要吻她?还是…… 想到这里,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正视他灼热的目光。 看到她缩着肩膀,闭上眼睛的模样,他就觉得她实在是单纯得让人心怜。 想她一个女孩子,一肩挑起家中的经济重担,既不喊累,也不逃避责任的态度,让他心中对她的好感更是蓦然冲上云端,尤其是听到她在厨房中与她妈妈的那番对话,他几乎有股冲动,想对她的妈妈拍胸脯保证,他会给予她一生的幸福,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他的唇试探性的点在她的那抹艳色上,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唇开始细啄她的唇瓣,一次、两次、三次,他在她的耳边用他极富魅惑的语气轻声说着,“我想要妳。” “啊?”她瞠大了瞳眸,瞪向他。原本就因为喝酒脸红的她,像是拿了鲜艳的红彩往她脸上涂抹的酒色嫣红,现在的她更加挑逗起叶礼燮的占有欲。 “我要妳成为我正式的女人。”丢掉手中的啤酒罐,他的一双大掌开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移着。 “你……你开玩笑。”随着自他掌下所带来的体热,在接触到她肌肤的那一瞬间,竟然翻起了难以抵御的波波热浪,一股灼人的战栗起自她身体底层的反应。 她开始有想逃的冲动。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她?他一定只是单纯的想玩玩而已。 “妳知道我一向不开玩笑的。”他的身体再次倾向前逼近她,薄热的吻袭向她的后颈,他一手撑在她的后背,将她牢牢的困住。 “我会做这种决定,自然是有我的考量。”他的俊脸乍然闪现恶魔的光辉。他从不做赔本的决定,一向如此。 “什……什么意思?”她干干的咽着唾沫。 “虽然我必须要先支出一笔钱,来替妳弟弟张罗入院的手续,可是我会更加严格的训练妳,让妳成为最优秀的秘书,帮我为公司赚进更大利益,而且,一年哪!这期间我不必对妳支薪,而且妳还要同时扮演好三种角色,我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 “你是在同情还是在怜悯我?”她不认为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这分明就是他单方面的说辞而已。 她不想得到他的同情,她要的是……那说不出口的奢愿。 “妳需要吗?”他挑眉,灼热的气息轻拂她的颈侧,他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喜欢她身上的气息,是那么地让他宁定心安的味道。 “我不认为妳是那种需要我同情的女人。”他黝黑的瞳眸里带着侵略,他用手掬起她怯怯的娇颜,轻柔地说:“还是妳认为妳的能力真是那么差,无法胜任我对妳的期待?” “我可以,我什么都能做,只要是能让君浩的身体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咬牙的说。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不轻易认输的个性,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托着她的头,炽热的唇覆上,轻点品尝她的小嘴,在她企图想挣扎的时候,他才语调轻软的低语,“很好,未来的一年,妳要乖乖听话喔!” “一年的变数这么多,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她不想再矜持下去了,她不讳言,其实他的条件真的很诱人,而且对她而言,是占绝对的优势。 “我想时间可以证明,这笔交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他想试着再用一年的时间,让彼此更加深刻的了解对方,他想彻底的了解她,知道她的需求。 然后进一步确认他的选择真的没有错误,他今生只想认真去爱一个女人,填补他心中缺角的空位。 ***独家制作***bbs.*** 十个月后-- 蹬蹬蹬的清亮高跟鞋着地声,响自凯威的总裁办公室。 林维婉一改过去朴素可爱的模样,蓄留起飘逸的波浪长发绾结成髻盘在头上,脸上化着淡妆,一双眸子在叶礼燮的亲自教下,闪现精明笃定专业的自信眸光。她的手里抱着凯威半年来的报表,走进总裁办公室开始报告业务。 “总裁,这是近一个月来,凯威在市场的股市均价,总结上半年度的营余收支,我们的预估成长率比原先的估计再高出六个百分点,在财报公布之后,今日的股价是应声涨停。另外,除了我们原先的营运项目之外,之前总裁亲自拟定的那份开发企画案,转交给开发业务部拓展之后,现在我们的合作厂商增资的意愿大幅提高,目前回收成益达七成以上。还有……” “好了,停。”叶礼燮脸上那抹骄纵的笑容,仅对她一人展现,他站起身走出办公桌外,带着一丝兴味用眼神勾引她主动上前,在她靠近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扯开她发上的髻,一记掠夺的吻就印在她的颊上。 “礼燮,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皱紧眉,可是虽然嘴里在抱怨,却也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听到她又提起公事,他露出一副哀怨的口气,“我开始有点后悔把妳教得这么精明,打从妳正式成为我的秘书之后,就不断的想出新的点子给我,让我对工作忙到无法抽身,而妳也因此间接获封铁人秘书的称号,妳真是很行啊!”他的口气酸酸的。 “没办法啊!君浩的医药费贵到吓死人,为了不让你投资亏本,我只好多努力一点帮你接订单啦!”她将脸主动偎进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她感谢他实现他的承诺,把君浩还有妈妈从南部接上来,并且让君浩获得最好的医疗照顾。 为了报答他,她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尽力的从旁协助他在公司业务上的拓展,并且尽心尽力的扮演好她的角色。 “那是协定的一部分。”他扬眉,双手很自然的搂上她的细腰,而她也很自然的将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享受他的宠溺。 “对了,我已经将两个月后的特休假排出来了,预计空出来的时间会有一整个月,妳也快点把假排一排,免得到时候没人敢接妳手上那多得吓死人的工作。” “咦?为什么你要请一个月的长假?我怎么不知道?”她抬眼往上望。 自从她正式成为他的秘书之后,她对他的行程可说是了若指掌,怎么她会不知道他将要请长假的事情? “一个月的假其实我还怕不太够,毕竟我们可是要结婚订婚一起办,还有度蜜月的行程。对了,忘记告诉妳,我已经约了婚纱公司,下午我们要先去拍棚内的景,下星期借着到欧洲的开会行程,再补拍户外的景……”叶礼燮一副在交代工作行程的流利语气,让林维婉心中涌起的点滴感动,全部被他的“不浪漫”给打断。 “你现在是在跟我求婚吗?”她微微扯开他,对于他话中的语意,感到既心喜又甜蜜。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开口要确定他俩之间的关系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相处几乎与情侣无异。 堡作时,她是他的最佳工作帮手,回到叶家,她偶尔串场,帮严叔打理家中的事务,至于平常没有外人的时候,就是他俩最甜蜜的相处时刻。 她喜欢任由他无声的自她身后,轻轻地搂着她,然后两人一起站在他书房那片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城市夜景。 他虽然不多话,而且有时候他对工作上的执着与严苛,让她按捺不住脾气会跟他拌个小嘴,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知道他的要求不过是要让工作更圆满,他不会放任她在工作时间对他的任性。可是当夜晚来临,仅剩他俩独处时,他就会用些不相干的闲话,将白天所发生的一点小争执,以他专属的幽默化解掉。而她天生乐观知命的个性,也让她在一夜过后,忘却前一日的不快。 度过两人相处的磨合期,现在他们的感情如胶似漆,浓密得化不开。 她带着微嗔的表情看向他,用眼神暗示,希望他能将“求婚”这等大事,处理得更浪漫些,可惜他只是挑挑眉,一副“不然妳以为呢?”的表情。 “你看过有人是用交代公事的口气来求婚的吗?”她气到两手扠腰。 哎哟!一生一次的浪漫,他怎么一点都不知变通?为什么自己偏偏要爱上这个冰块男啊?小哀怨的心情,攀上她表现委屈的脸。 叶礼燮看她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由秘书化身成他的专宠女人,身分的转换拿捏,总是这么的恰如其分,他笑着,伸手拉住她扠腰的手,不安分的嘴堵住她。 他感谢她在这段期间对他的陪伴,也多亏她帮他跟二妈还有疏离的父亲在居中缓和相处的气氛,如果不是她,他绝不可能再与自己的家人重修旧好。 犹记得当他鼓足勇气,装作“不小心”的带维婉回家去见爸爸还有二妈时,原以为会受到些阻碍,因为在那之前,他的家人完全不晓得有维婉这号人物,他本想,父亲是否会觉得他的选择有误,抛却了市长千金莉俐不要,居然选择了另一名毫无人脉背景的维婉,一名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原以为父亲会提出这类质疑的,他也准备好一串的月复稿,准备解释,可是没有,他多虑了。 二妈的亲切和善,与父亲年老的瞳眸中透出的殷殷期盼他的出现,似乎所有担心根本就不重要。 就如二妈所言,父亲真的憔悴了好多,私底下听二妈透露,其实父亲的心中对他深感歉意,只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一对脾气硬得像石头的父子,谁也不肯向谁低头。 旁边的两个女人只好负责起“按捺”的重责大任,从未见过面的二妈与维婉,两人的相处竟出奇的契合,一个温柔和善,一个娇笑甜美,她们相处融洽的程度,远胜他们这对有血缘的父子。 那场景委实尴尬,最后两个女人将自己的男人各自带开再教育,再重新磨合相处一次,总算磨出了那么点家人间该有的感觉。 品尝她的柔软与甜美,他才泄出心里的感谢,“二妈要我过两天带妳回家,她说她想跟妳切磋一下厨艺,还说……谢谢妳,把我带回家。” 这个男人唷!明明心里就有千言万语想说,偏偏话临要出口,就有办法拗到天涯海角去,扯些不相干的杂事敷衍她。 可是她就是心疼他嘴巴笨拙这点,还好她的男人不兴说那些甜言蜜语,否则以他这般出色的外表与社会地位,早就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啦! 算了,不跟他计较。 “我也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家,所以我们谁也不欠谁,不是吗?”她甜滋滋的说着。 想想,要不是当初的那场车祸,让她不小心撞到了他,他们之间想必该是不会有交集的。 他们的爱情,先从对彼此的观望,到开始观察对方外表下的那层脆弱,因为探知心底对彼此的那份需求,才会引发出后来的探索与倾听对方需要的声音,他们深信,他们的爱情一定可以维系得长长久久。 “所以我的求婚成功了?”他的额抵着她的,彼此的气息流窜。 “赖皮鬼。”她闭上眼,主动迎上他的唇。 她想起去年生日时,她在心里默许的那个愿望-- 希望灰姑娘的魔咒破除,王子能够发现她。 希望那个王子会是眼前的他。 如今,她的生日愿望成真了,她在心里轻轻地说:爸爸,我找到我的幸福了,你开心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