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 序文 镑位读者大家好,新人采圭我,令后要请你们多多指教了。 文学院出身的我,大学时期常听授课的老师们说起当年去日本留学时所经历过的事;对老师们来说,那似乎是一段既温馨又辛苦的时光,有许多事非得要在那里亲身待过一段时日才能体会的。 靠奖学金到日本读书的学生们,常常为了省钱,连摩托车都舍不得骑,更别说花钱搭公车了。他们每天都以自行车代步,或是乾脆用走的;假日更是直接窝在宿舍里读书睡觉看电视,生活过得很“与世无争”。 谤据某位喜欢爆料的老师说,日本大学生喜欢下课后呼朋引伴去喝一杯,喝得尽兴的话,续摊三四家是常有的事,一个晚上至少要花棹近万元日币。对一个月领十五万日币奖学金的台湾学生来说,扣除日常生活的必须开销,欢乐一个晚上的下场是饿个好几天不能吃东西,所以绝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婉拒日本同学的邀约,宁愿躲在房间里长霉,一切都只为了“省钱”。 对日本的印象仅停留在杂志报导和看日本电视节目的我,当初听到老师们讲述这些事时简直不敢置信。因为光看报导和电视节目根本无从想像这些情节,更别说节目里都是教大家如何学日本年轻人去新宿地袋血拚,假日到贵死人的狄斯奈乐园游玩等等之类的事情。 基於以上种种,於是我决定将从老师那里听来的故事,融合班上交换学生的心得与自已收集到的资料,写一篇有关日本留学生的故事。 第一次尝试写作,第一次挑战自我架构故事的能力,说真的,有些紧张,因为知道自己的文笔还不是很成熟。虽然如此,我还是衷心希望能让看这本书的人有不一样的感觉,即使只是一点点。 楔子 宽敞的网咖里,各式各样的游戏音效充斥环绕,加上玩家兴奋的叫喊,构成了一幅绝对称得上高分贝噪音嘈杂的画面。 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聚精会神地盯著眼前的萤幕,对周围的吵闹似乎充耳不闻。 虽然现在的网咖都标榜纯娱乐,但光看经常出入网咖的人的打扮与忘我之馀嘴里吐出的话,实在很难让人把这里跟纯娱乐三个字划上等号。也因此,窝在角落的这个长得一脸乖乖牌模样的女孩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就格外引人汪目了。 痛快地玩了几个钟头后,女孩终於放下滑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这间网咖真不错,不仅费用便宜,也不会常常无故断线,是个适合玩线上游戏的好地方。 原以为离开家到外地读书的生活会很无聊,现在看来…… “嘿嘿,我来了,快乐的大学生活!” 第一章 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对刚考完联考的人来说就像是从地狱升上了天堂。练雪当然也不例外。 在度过高中三年、每天从早考到晚的日子后,上了大学的她有如月兑缰野马般整天玩得不亦乐乎,尤其是网路游戏,几乎占去了她读书以外的所有时间。 练雪对网路游戏的狂热程度已严重到所有同学都知道——想找她,直接到网咖逮人就对了。于是,跟她交情较好的同学都明白,找她的最好办法就是一下课就抓人。 就像今天。 “喂!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绑架吗?”被两个同学一左一右挟持住,练雪有种自己被歹徒绑架的错觉。 蚌头娇小的她,被一堆身高一六○以上的人夹在中间架著走,以旁人的眼光来看,确实有那么一点遭挟持的味道。 “谁叫你每次一下课就跑得不见人影!” “打手机又都不接!” “想找你比找系主任还难!” 练雪才说没几个字,积怨已久的众人立刻回以隆隆炮声,轰得她赶紧闭上嘴巴,以免自己又说错话。 一群坏蛋!练雪嘟著嘴,在心底抱怨。 她一下课就乖乖到网咖报到,哪有跑得不见人影? 她们就只会欺负她!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家聚,学长吩咐我们一定要把你带到,你就乖乖跟我们走吧。”负责带队的同学甲以充满决心的口吻说完作战目标后,一群人便拉著练雪再度往前走。 惨!一听到家聚两字,她额头立刻冒出两颗冷汗。 谤据以往的经验,每次一举行家聚,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明明只是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而已,为什么学长姐都要拖那么久才肯放人? “我……我今天跟网友约好要一起玩线上游戏耶。”练雪脸上挂著讨好的笑。 “爽约一次不会怎样。”同学甲果决的回答。 “可是,放人家鸽子不好吧……”她仍旧不死心,拚命搜寻可用的借口。 “小雪,”同学甲停下脚步,严肃地看著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开学到现在,你从没去参加过家聚对吧?” “这……这很严重吗?”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深怕对方会出现不可预期的攻击动作。 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嘛。 一群人在一起又吃又喝又讲话的……想到就让她觉得头痛! “很严重!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跟我们去。” 同学甲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练雪再度被同学挟持著走。 正当一群人走下楼梯、来到文学院一楼大厅时,远远就看见另一群人挤在大门口吱吱喳喳,像是有什么骚动似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心向来充沛的练雪踮起脚尖,拚命想看清楚人群中央有什么东西。无奈,天生的身高差距让她不管再怎么伸长脖子都没用。 就在大家逐渐接近门口时,挤在大门旁的人群突然快速往两旁散开,空出一条通道来,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练雪呆住了。 他是她有生以来看到的最漂亮男生。 上天真不公平! 竟然把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孔给了一个大男生! 练雪毫不避讳地直盯著对方看,直到身旁的同学用力顶了她的腰一下,才唤回她的注意力。 “喂,你们看门边那个男生……”练雪举起手,想指给其他人看。 “别看了,我们快走。”同学甲打断她的话,一把拉下她的手,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 “可是那个人真的好漂亮,你们不想多看几眼吗?”练雪看得目不转睛,没发现其他同学的神情都变得很诡异。 或许是感受到她“热烈”的目光吧,正与人交谈的美男子蓦地一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啊!他看向这里了!”练雪兴奋地叫著。 可是,同学们的反应却与她完全相反。 一听到练雪的话,大家马上拉著练雪跑,不管有多少无辜的路人因而受到波及;等跑了一段距离后,众人才停下脚步。 “为……为什么要逃跑?”突然被人拉著跑几百公尺,而且还是以全力冲刺的方式,练雪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笨……笨小雪!难道你不……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同学甲靠著墙猛喘气,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男生?你是指刚刚那个美男子吗?你认识他呀?”一知道同学认识那个美男子,练雪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 她的反应让同学甲一时无言。 她怎么会认识如此“粗神经”的人呢…… “那个人叫上官皞,是大我们两届的学长。” 相对于练雪对八卦新闻完全没兴趣,同学甲从入学开始就专门收集各种校内传闻,其中当然包括了上官皞的。 “真的吗?还有呢?”练雪一脸的兴趣。 叹了口气,同学甲按住她的肩膀,沉重地叮咛:“小雪,听好了,不管你有多么喜欢上官学长的脸,千万记住,不可以太接近他,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上官学长的脾气非常不好。”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简单叙述过一遍,然后同学甲以接近胁迫的语气交代:“记住,不准你接近上官学长,听到没?” “听……听到了。”在同学甲恐吓般的眼神注视下,练雪识相地点了点头。 反正,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读书与线上游戏,至于校园风云人物……跟她应该不会有什么牵扯吧。 ***独家制作***bbs.*** 平价餐厅里,一群人正吱吱喳喳地谈天说地,气氛显得非常热闹。 坐在角落的位置,练雪边喝著饮料,大眼一边看著周围的状况。 从餐会一开始,她就被晾在一旁当闲人,除了直属学长曾过来找她寒暄几句外,她就像个局外人似坐在旁边无所事事。 如同先前预想的,这种家聚,来或不来对练雪来说根本无所谓。怕生的她不敢跟陌生人讲话,其他人也不会特地前来搭讪,除了吃东西喝饮料,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忍住打瞌睡的,练雪勉强在餐厅里呆坐了半个钟头;可是当她打了第二十个呵欠、看著第五十只蚂蚁从眼前经过后,她还是决定“逃跑”。 反正她不可能突然变成万人迷,所以再待下去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既然如此,还不如去网咖玩,说不定可以在游戏里找到什么稀有宝物呢。 打定主意后,练雪迅速将东西收进背包里,接著环视餐厅一圈,确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无暇顾及她之后,拿起背包悄悄往门口移动。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耶!月兑逃成功!” 朝身后的餐厅比出胜利手势后,练雪心情愉快地朝网咖飞奔而去。 三步并成两步冲进店里,落坐到习惯的位子上,练雪还等不及放下背包,就拿起滑鼠操作了起来。不到几分钟,她已全副精神进入游戏世界里,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只是,原以为从无聊的家聚月兑身后,就可以安心地玩个痛快,没想到今天的状况却跟以往不同。 “哇啊……别过来啊!” 萤幕里,一名可爱的小剑士一边发出求救讯息,一边在荒野里没命地奔跑著,身后则是一个手拿巨斧的怪兽紧追著不放。 “为什么?周围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它就只追我?”练雪小手紧抓著滑鼠,深怕一个闪神,小剑士就会被后头的怪兽给追上。 “救命啊!” 先是被拖去参加家聚,现在又被怪兽追,难道今天是她的大凶日吗? 哪个好心人快来救救可怜的她啊! 就在追逐战进入第四分钟、练雪绝望地打算放手一搏时,奇迹出现了。 不知从哪里飞跃出一名英勇剑士插入练雪和怪兽之间,大剑挥动,两三下就将追著她跑的怪兽砍成一团碎片。 老天!这个人好厉害! “谢谢你!”眼角闪著感激的泪光,练雪连忙向恩人道谢。 望著萤幕里的陌生剑士,她的眼中充满崇拜。 “不客气。”对方很酷,回应极其简短。 “你好厉害!饱击力好强!” “还好。” 看对方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练雪走近陌生剑士,想趁机问问对方是如何培养出如此厉害的角色。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先前那只怪兽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只更强大的怪兽,毫无防备的练雪与陌生剑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大怪兽从背后一人赠送一刀。 偷袭得逞的怪兽确定两人都已经平躺在地后,才嚣张地扬长而去。 “怎么会……”练雪抖著手,不敢置信地看著萤幕里横尸路旁的小剑士。 同一时间,右边传来更响亮的咒骂。 “该死!那只怪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旁边的男子刷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似乎很激动。 咦!那人也被偷袭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练雪往后滑动椅子,偷偷看向隔壁的萤幕,赫然发现对方萤幕里的风景竟和自己的如此相似! 像是发现了她的动作,男子也看向练雪的电脑萤幕…… “是你!” “是你!” 练雪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大男生。 等等!这个男生……这张脸……不就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学长吗? 不会吧?! 上官学长就是现在和自己一同平躺在地的大恩人? 不只练雪吃惊,上官皞同样也被吓了一跳。 见鬼了! 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被他们的惊叫声所吸引,坐在上官皞旁边的两个男生同时转过头看向练雪。 一次被三双眼睛盯住,而且还是三个大男生,让内向的练雪瞬间窘到极点。 “对……对不起!”不顾众人的目光,她背包一抓,立刻夺门而出。 目送瞬间飙远的娇小身影,上官皞皱起了细长的眉。 跑那么快,是因为他长得很恐怖吗? ***独家制作***bbs.*** 抱著一大叠原文书,练雪垂头丧气地走在校园里。 “唉,好累喔。”看了眼手中又厚又重的书,她哀怨地叹了口气。 报告赶不完就算了,现在连唯一的休闲娱乐也没了。 老天爷好残忍,竟忍心夺走她唯一的生活乐趣。 自从那一天过后,练雪就再也不敢到网咖去。虽然那间店的萤幕最清晰,冷气温度最舒服,包台费用最便宜,可是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在那里再度遇见上官皞,打死她,她也绝对不想再踏进那间网咖一步。 好无聊…… 没有线上游戏的日子,就只剩下一堆永远写不完的报告。 这种无意义的生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练雪一边怨叹,一边踏上文学院的阶梯。 上了二楼,转个弯,一道高大人影突然从转角冒出来,让正沉浸在哀怨世界里的她一时煞车不及,就这样直直撞上对方。 “啊!” 这一撞,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发挥下,练雪娇小的身躯往后弹开,原本抱在手上的原文书眼看就要全部掉到地上——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俐落地接住书本,顺便拉住练雪的肩膀。 为了稳住脚步,练雪无意识地抓住对方手臂,头一偏,一张美丽的中性脸孔映入眼帘。 “吓!学……学……”练雪被眼前的人吓得瞬间石化,连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连在学校都会遇到这个人? 天要亡她吗…… 练雪夸张的反应引起上官皞的注意,定眼一看,立刻就认出她,也一并想起了那天的事。 这个女生不就是那天在网咖遇到的人吗? 上次见面她逃跑得像用飞的,这次见面,她一副见鬼的模样;虽说他从不以自己的容貌为傲,但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看到他像撞到鬼。 “喂,你的书。”似乎是看够了练雪的反应,上官皞从容不迫地出声叫人。 可是,连叫了几声,练雪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脑袋似乎跟著身体一起石化了。 上官皞俯,发现她目光呆滞,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挥动。 “咦!啊!对……对不起!”挥了几下,练雪总算回过神。 她尴尬的收回目光,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拉著上官皞的手臂,脸一红,练雪连忙放开手。 以几近抢的方式拿过上官皞手中的书,练雪说了声不清不楚的谢谢后,便飞快逃离了现场。 “真是个奇怪的人。”眼看著娇小的身影逐渐跑远,上官皞挑高一边眉毛,表情似笑非笑。 “皞,你呆呆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体格壮硕的男生来到上官皞身边。 “没什么。”他拉了拉方才被练雪扯乱的衣服,举止优雅的回话。 “你在笑!”眯起眼看著上官皞好一会儿,尚武雅说出一项惊人的发现。 两人从三岁起就认识,他对这个死党的一举一动可说是了若指掌。 外表长得女性化就算了,上官皞的个性偏偏也别扭得像个女生;每次遇上好玩的事,只会一个人留著偷笑,完全不知道“分享”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没笑。”上官皞抿紧了唇。 “我的两只眼睛明明就很清楚的看见你跟一个女生在说话,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对不对?是朋友就给我说出来!”对朋友坚持藏私的举动显得很不满,尚武雅挥动粗壮的手臂扼住上官皞的脖子。 瘦弱美男子被表情凶恶的彪形大汉勒住,这样的画面以旁人眼光来看,就像是校园暴力与禁断蔷薇恋的综合版,许多路过的学生老师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烦死了!”被死党“卢”到受不了,上官皞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使出一记反钳制。 啪!鼻头发出清脆声响。 “痛!妈的你……”尚武雅握著阵阵抽痛的手掌,忿忿地看著死党。 这混帐,下手也不会轻一点! 所有跟上官皞有点交情的人都知道,上官皞的母亲是某知名武术馆馆主的女儿,因此他从小就被外公抓著在榻榻米上摔来摔去。 瞪了死党一眼,尚武雅心有不甘地走进教室。 这家伙! 就不要被他抓到什么弱点,否则他一定整得他痛哭流涕! 上课钟声响起,上官皞迈开脚步往后门方向走去。 进教室前,他突然回头看了眼方才的转角。 有趣的反应……这个女人,他记住了。 ***独家制作***bbs.*** 接二连三巧遇上官皞,吓得练雪在心底暗自发誓,从此再也不碰网路游戏。 可是,发誓归发誓,玩线上游戏的瘾却不是一天两天就戒得掉的;不到半个月,她的忍耐已濒临界点。 懊怎么办才好呢? 理智虽然告诉她要谨记那一天的教训,但是想玩游戏的又会不时出现诱惑自己,甚至只要一想到网路游戏,她晚上就会睡不著觉…… 一边是自我警惕,一边是兴趣休闲,几天来,练雪内心常常陷入天人交战,连上课时间都会为此分心。 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已经发过誓不去网咖了,所以她绝对绝对不再踏入网咖半步! 练雪是如此拚命的想戒掉玩线上游戏的习惯,可是老天爷却似乎不怎么想帮她。某天,同班同学一句好心的邀约,立刻瓦解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 “要不要一起去网咖?”简单几个字,轻而易举就打破了练雪的理智与冲动的平衡。 “我不……要去!” 十几天的忍耐,终究还是输给了线上游戏的诱惑。 坐在电脑前的练雪,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啊!一进到网咖,她就全身充满活力,有种瞬间年轻十岁的感觉! 丙然,她还是离不开网咖、离不开线上游戏。 滑鼠轻移,一个小魔法师在草原里一边杀敌一边散步,看起来十分悠哉。 为了怕在游戏里遇到上官皞,练雪忍痛放弃苦练已久的剑士,改用可爱的魔法师,并将代号一并做了更改。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再遇上那个人了吧? 就算真的不幸遇到了,上官皞也不可能认出她来。 除非他有异能。 自认为将一切防备做得万无一失的练雪,一边哼著歌一边玩心爱的线上游戏。随著魔法师的脚步走过,地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魔物尸体。 走著走著,练雪来到一栋老旧的建筑物前。 “咦!竞技场?” 耸立在眼前的,正是网路游戏公司推出的最新功能。 竞技场,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人格斗的地方,游戏玩家可以自行寻找对手并约定战胜奖品,然后与敌人进行格斗。 “好像很好玩耶!”在门口绕了一圈后,好奇心充沛的练雪决定进去里面一探究竟。 岸了费用,通过传送点,魔法师来到一个宽广的室内空间。或许是正值上班时间,竞技场内的人并不多。 “原来竞技场就是长这样啊。” 避开正在进行决斗的玩家,练雪在竞技场里晃过来走过去,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没多久,就将里面全逛过了一圈。 “好无聊喔。”练雪帮魔法师选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一个人来这里果然无趣,又不能自己打自己。 可是,钱都付了,就这样走出去实在很不甘心…… 蓦地,练雪脑中划过一道灵光。 对了!今天她刚帮自己的小魔法师学到一招据说很华丽的魔法招式,不如就在这里试试看吧。 确定萤幕里没有别人,於是练雪让魔法师站起来,打开魔法选单,按下按钮,人物头上立刻出现一个倒数中的数字。 “好期待喔!”眼看著数字愈来愈小,练雪的心脏也跟著扑通扑通地加快。 就在这紧张的一刻,突然,萤幕上方出现了一双穿著靴子的脚。 “咦!!不会吧?”随著上方的脚愈来愈清楚,练雪的眼睛也瞪得愈来愈大。 糟糕!有人接近了! 危险! 要赶快取消魔法! 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早注定好的,就在练雪想要按下取消钮的时候,耀眼的白色光球从魔法师身上炸开来,原本昏暗的画面瞬间变得亮眼无比。 “完了……”手一软,她整个人往身后的沙发椅摊去。 当画面回归正常,练雪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地上躺著一具尸体。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人走过来。”她连忙走到那位无辜受害者身边道歉,没想到却看到几个如恶梦般的熟悉字眼。 “不会吧……我不会这么倒楣吧……”她抖著手将游标移到受害者身上,眼睛在看清对方代号时忍不住瞪大。 怎……怎么会这么巧?! 她……她……她……她要赶快逃跑! 拿起钱包,练雪像贼一般从椅子上探出头,往左右两边偷瞄,行为诡异到极点。 就在此时,身旁传来了几个男生的对话。 “咦,皞,你的人怎么倒在地上?” “难不成你在竞技场被打死了?” “不要问我。” 原本该是悦耳的男中音,在练雪耳中听来却如同地狱使者的催魂声。 “你跟别人决斗输了吗?” “不会吧?皞什么时候变这么肉脚了?” “难不成你是被偷袭?” “偷袭?真的吗?” 听著几个男生的对话,练雪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她缓缓转过头,三个并排而坐的男生立刻映入眼帘。 一看清楚中间男生的长相,她差点吓到当场尖叫出声。 妈呀!真的是上官学长! 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原本瞪著萤幕、一睑火大的人突然转头,视线恰恰好跟练雪接上。 生平第一次,练雪体验到什么叫做“吓到腿软”的感觉! 理智虽然告诉自己要赶快逃跑,可是身体偏偏就是不听使唤,於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地狱使者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自己…… 第二章 练雪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当上官皞看到她的电脑萤幕时,那张漂亮的脸孔瞬间刷青又反黑,还带著冷冽的杀气,她还以为自己会当场被他杀死。 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也是很有魄力的!练雪算是亲身体认到这恐怖的经过了。所以当自称是上官皞朋友的尚武雅与斐御扬开口“请”她出去谈谈时,她一点都不敢迟疑,拎著包包,就乖乖的跟著走。 扁是看到上官皞那张比死人还恐怖的脸,就算要她倒著走路她都不敢说不。 於是,在上官皞朋友的带领下,一行四人来到位於学校附近一间小有名气的餐厅里。 “咦!你不是那天被皞救过的女生吗?”才刚落坐,斐御扬又立刻跳了起来。 “真的吗?”尚武雅将练雪从头到脚仔细瞧过一遍后,眼睛跟著瞪大。“真的耶!真的是那天那个!” 练雪被怪兽追杀的那一天,斐御扬与尚武雅两人也在,只是当他们听见好友的声音而回头时,练雪早就因为害怕而逃了,他们只来得及看到她的侧脸。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高中生,原来你已经是大学生了,而且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天的匆匆一瞥,最令斐御扬印象深刻的是练雪娇小的身材。 天知道她多希望自己现在真的是高中生!在三个男生的注视下,练雪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紧张地绞著包包的带子。 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生性喜欢“欺善”的尚武雅,全身的恶作剧细胞霎时活跃了起来。 “学妹,说来我们还真有缘哪!”他一坐到练雪身边,毛手很不客气地搭上她的肩。 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被男生搭住肩膀,练雪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尖叫。 把你的手拿开!虽然她想这么大叫,无奈天生勇气不足,心里想的在出口后全变了样。 “那个……你……你的手……可不可以……拿……拿开?”练雪因为过度紧张,话说得结结巴巴,反而引得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当场大笑。 “学妹你真可爱!” “天啊!我第一次遇到像你这种女生!笑死我了!” 两个男生夸张的笑法引得上官皞皱起细长的眉,他转头看向练雪,不怎么意外地看到一张胀红的脸。 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与明显蓄满水分的眼眶,不知为何,这情景竟让上官皞觉得非常刺眼。 “笑够了没?”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前,他嘴里已经吐出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话。 “笑够了笑够了!” “我不笑了!” 一听到警告,尚武雅与斐御扬很识相的闭了嘴,顺便在嘴巴上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但这并没有让练雪松口气,反倒更加沮丧。 呜,上官学长的语气好可怕! 他一定很讨厌她吧? 练雪偷偷地抬头瞄了上官皞一眼,两人的视线瞬间接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看见他不悦的脸色,练雪连忙又低下头。 为什么要道歉?说实在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想了又想,觉得上官皞之所以会心情不好,并非是因为她不小心在游戏里打死他吧? 好心救对方一命,却反被对方打死,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生气的吧?更别说是号称“脾气很不好”的上官皞了。 想到这里,练雪突然记起同学甲的警告,心底更加忐忑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学长的所有损失,只要……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办得到。”她低著头,非常诚心诚意地道著歉,可是发抖的双手还是在无意中泄露了主人的真正情绪。 不只讲话结巴,连手都在抖,难道他真长得一副像吃人怪兽的模样吗? 练雪惧怕的表情,点燃了上官皞心底的一把无名火。 “你说你要赔偿,损失经验值怎么赔?”虽然明白自己正在迁怒无辜,但上官皞就是无法制止那股冲动。 “我……我不知道……”练雪小巧的头颅垂得更低了。 线上游戏里规定,凡在游戏中死亡者,系统会自动扣除已得到的经验值。 扣都扣了,她的经验值又不能赠与他人,根本就无从赔起。 “那你刚才说要赔偿是说好玩的吗?”上官皞冷哼了一声。 闻言,练雪瘦小的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不是……我诚心想赔偿学长……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 从低垂的头颅传来的话语里染上了一丝泣音。上官皞细心的察觉到了。 放在腿上的手掌握紧又松开,脑海中闪过千百个不适合说出口的词句,他瞪著眼前的黑色头颅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来抬起练雪的头。 映入眼帘的,是双眼红肿、眼角还挂著泪水的小脸。 上官皞低咒了声,口气凶恶地说:“不要哭!” 但他的话显然得到了反效果。 才一说完,立刻又有几颗泪水从练雪眼里滚出。 “我说不、要、哭!”他拿起桌上的纸巾用力往她脸上抹去。 懊死!她没事摆这种饱受他欺负的表情给谁看?! 般清楚!是谁欺负谁啊?! 看著死党那一点都称不上温柔的暴力举动,一旁的尚武雅与斐御扬忍不住双双叹了口气。 一点技巧都没有,看得出阿皞很少安慰人。 包或许,他根本就从未安慰过人也说不定。 “我……也想……不……哭……可是……没……没办……法……啊……”练雪吸了吸红咚咚的鼻子,努力想把泪水眨回眼中。 女人果然是麻烦的生物! 看著练雪拚命想止住泪水的小可怜模样,上官皞只觉得心情愈来愈烦躁,先前的无名火烧得愈来愈旺。 懊死的…… “不要哭了!”他用力将手中因沾了水分而变重的纸巾往桌上扔去。“我又没叫你赔我!” 丢下一句烦闷的怒吼,上官皞选择直接走人,来个眼不见为净。 目送死党的背影离开,原本负责当旁观者的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赶紧坐到练雪身旁。 “乖乖,凶恶的坏人已经走了,不用怕。” “放心,就算坏人回来,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两个男生又是倒水又是递面纸,努力安慰哭成一团的泪人儿。 没办法! 有一个如此驽钝别扭又木讷的朋友,冰雪聪明的他们就只好辛苦一点帮忙处理善后工作了。 “可是……”轻轻啜泣著的练雪,仍对上官皞的态度耿耿於怀。 “阿皞都说不用你赔了,你就把这件事忘了吧。” “对啊!反正那家伙什么没有,就钱和时间最多,随便练一下就可以把失去的经验值补回来,你不用担心。” 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的态度一致,反正损失的又不是他们。 “可是我……”对於一时的失手,练雪还是觉得愧疚。 “放心啦!阿皞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很有经验了,不会有问题的。” 玩过线上游戏的人都知道,被人打死这种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差别只在於对方是否是故意。因此,像练雪跟上官皞这种情形并不稀奇,比较让人讶异的是,两人竟会在现实生活中碰到面。 在两个男生的努力安慰与开导下,练雪总算慢慢停住了哭泣,一颗心也不再笼罩在浓浓的罪恶感中。 “与其想那个别扭男,还不如想想我们吧,学妹。”见她总算不再皱著眉头,尚武雅嘿嘿地奸笑两声。 “咦!”发觉不对劲的练雪,才一抬头,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身陷狼窟。 “我真的觉得我们很有缘,学妹。” “没错没错!” 两只大野狼一边邪笑著接近她,一边流著口水。 “我……我……”她才不想要这种孽缘!练雪将包包抱在胸前,惊恐至极地往椅背靠去。 走了一个,却又来了两个! 苍天不仁哪!竟让她这样一个无辜善良的弱女子遇上这些凶神恶煞。 呜呜……有谁来救救她? “阿武,你不觉得我们该好好利用这个缘分吗?”斐御扬一边打量著缩成一团的练雪,一边饶富兴味地模著下巴。 这年头,能害羞成这样的人,实在应该送进博物馆好好保存才对。 “说得对,的确该好好利用。”尚武雅的目光很邪恶。 只见两个男生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走到角落去窃窃私语,过程中还不时回头对练雪邪笑。过了一会儿,像是达成了某项协议,又走回餐桌前。 “我说,小白兔学妹,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哥哥疼你,或是多个哥哥带你出门玩玩啊?”尚武雅粗壮的手搭上练雪的右肩。 “像小白兔学妹你这么瘦弱,实在应该找个哥哥保护你才对。”斐御扬带著和煦的笑容搭住练雪左肩。 “这……我没想过。”练雪小心翼翼地回答。 因为一个人活得好好的,实在没必要多个人在耳边唠叨。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多个哥哥的好处。” 练雪狐疑地看著尚武雅与斐御扬。“谁要当我哥哥?” 只见两个男生同时举手,眼睛还闪闪发亮。 “别……别开玩笑了。”她瞬间头皮发麻。 要被这两个人“关爱”,只怕不到一天她就会疯了吧? “啧啧!小白兔学妹,你这话真没礼貌。” “我们两个是真心想当好哥哥保护你的。” “试试看嘛,你又不会吃亏。” 两个活像推销员的大男生一步一步往练雪进逼,吓得她冷汗直流,整个人都贴到椅背上去了。 早知道这两个人“居心叵测”,刚刚或许该央求上官学长带她一起离开才对。 ***独家制作***bbs.*** 在尚武雅与斐御扬“爱的劝说”下,练雪成了他们的乾妹妹。 对文静又害羞的练雪来说,两位外向又爱玩的乾哥哥跟自己根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而对尚武雅与斐御扬来说,老是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孵蛋的乾妹妹则让他们很看不惯。秉持“爱人如己”的精神,他们就常常扮演亲切的兄长,带著疑有自闭倾向的乾妹妹出门走走。 可惜他们这样的行为只让练雪觉得又烦又恼。 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没事走在路上也会惹到瘟神。 以旁人眼光看来,练雪或许就像获得上天眷顾的宠儿,不仅得到校园赫赫有名的帅哥青睐,而且帅哥还没事嘘寒问暖,有事随传随到,简直羡煞一堆人。 只有身处其中的练雪才明白,鬼点子一堆的尚武雅与斐御扬,其实只是打著乾哥哥的名义,让自己有更多机会可以欺负乾妹妹罢了。 举个例子来说—— 当初练雪被斐御扬与尚武雅困在餐厅里,强迫听他们宣扬“哥哥好伟大”的理论时,两人左一句小白兔学妹右一句小白兔学妹,听得练雪觉得非常刺耳。 於是,虽然很害怕,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那个……我不叫小白兔学妹,我的名字叫练雪。” 静默了三秒钟,尚武雅和斐御扬同时发出怪叫—— “原来小兔子也是有个性的耶!” “对呀!人家也是很有主见的呢。” 出乎意料的反应,让练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两个男生露出得逞的奸险笑容,她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戏弄了。 可恶!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欺兔……不,是欺人太甚! 就因为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有事没事就以让练雪出丑为乐,使得她每天都过得心惊胆颤,深怕自己不知河时又会成为他们捉弄的对象。 殊不知,练雪像小兔子般防范敌人的可爱表情,正是让尚武雅和斐御扬三不五时就想逗弄她的原因。 深夜一点。 小套房里,练雪窝在温暖的被窝中,嘴角含笑,彷佛正作著美梦。 砰、砰、砰! 突然,一阵彷若天摇地动的巨响响起,扰乱了宁静的夜晚。 好梦正甜的她,被这突来的巨响硬生生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才赫然发现原来那噪音是敲门声,而且还是敲她房门的声音。 “哇啊!” 睡迷糊了的练雪,忘了自己正躺在床上,连忙要去开门,却被棉被缠住身体,在惨叫声中,连人带被滚下床去。 砰、砰、砰! 门外的人似乎没什么耐性,等不到一分钟,又开始了足以把整栋楼的人都叫醒的敲门声。 “等……等一下,不要敲了!”深怕这种敲门方式会吵到左右邻居,练雪手脚并用地从卷成一团的棉被堆里挣月兑,顾不得衣服的凌乱,她连忙冲去开门。 “嗨!可爱的小雪!”灿烂的笑容映入练雪眼帘。 一看到门外的人,她反射动作地就要把门甩上。 “哎!看到我们就关门,小雪,你也太伤我们当哥哥的心了吧?”尚武雅快一步伸出脚挡住门板。 “你……你……你……你……”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练雪结巴了老半天,只能呆呆地看著两个大男生大刺刺地走进她的闺房……喔,不,门外还站著一个。 上官皞倚在门边,表情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哇!不愧是小雪,房间整理得真乾净。”斐御扬似乎不懂什么叫绅士礼仪,一就坐上练雪的床铺。 [咦!被子怎么在地板上?小雪你不睡床,睡地上吗?”大手捡起地板上的棉被,尚武雅揶揄地看著脸颊红得像苹果的练雪。 “还我!”练雪快速跑到尚武雅身边抢回棉被,又咚咚咚跑回门边。 明白要赶走尚武雅和斐御扬是不可能的任务,练雪乾脆远离那两个不知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的危险人物,选择靠近一直都很冷淡的上官皞。 比起三不五时就有动作的两人,上官学长安全多了。 将她的举动看在眼底,上官皞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们怎么可以进来?我又没答应让你们进来!”房间从来没有让男生进入过,练雪困窘得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引起了尚武雅和斐御扬的注意。 “小雪。”尚武雅的笑,怎么看都充满了不怀好意。 “什……什么事?”练雪怯怯地回应。 “你的房间该不会从来没有男生进来过吧?”尚武雅笑得一副像中了头彩的快乐表情似。 “呃……当……当然有!我爸爸就进来过!”练雪说得理直气壮,尚武雅和斐御扬却已经笑倒在地。 “天、天啊!笑死我了!小雪真可爱!” 斐御扬毫不客气地笑倒在练雪的床上。看到这一幕,门边的上官皞修长的眉不自觉皱起。 “我决定了!”尚武雅突然走到练雪身边,不顾她的反抗,硬是抢走她紧抱在怀里的棉被。“为了庆祝小雪的房间第一次有爸爸以外的男生进入,我们现在去夜游吧。” “什么?!”练雪瞪大了眼,拉扯的动作无意识中停了下来。 她有没有听错? 夜游? 在这种寒流来袭的冬天深夜?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见练雪还在呆愣中,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架著她出门。 “我……我不要夜游啦!” 上帝! 佛祖! 救命啊! 第三章 深夜,空荡荡的马路上,三辆重型机车呼啸而过。 被安排坐在上官皞的后座,练雪头戴复古式安全帽,身穿两件式白色小碎花睡衣,冰冷的小手紧抓著机车不放。 虽然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事先已经千交代万交代,要上官皞“温柔地”对待他们这个容易受惊的乾妹妹,怛他只是不屑地冷哼几声当作回应。 温柔是什么东西? 以前的他没有,现在的他没有,以后的他也不会有。 虽然,上官皞觉得练雪抓著机车的动作很危险,也的确有那么一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了速度与风压而飞出去,但个性中的傲气让他还是选择漠视身后人儿的状况。 呜呜呜…… 为什么她会这么…… 冷冽的寒风不断从身旁扫过,身上只穿著单薄睡衣的练雪不只牙齿打颤,手脚也跟著直发抖。 不……不行了! 她已经到极限了! “学长!你们不要骑那么快好不好?我好冷!”抓著机车把手的手已经冻僵,几乎无法再使上力气,练雪鼓起勇气朝前方的三个男生发出抗议。 可是,车速太快,夜风又大,她的话传到三个男生耳里变成了:“学长……骑……快……我……好……乐……” 听到骑、快、好、乐等几个字,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吹了声口哨,为乾妹妹的“勇敢”喝采。 没想到小雪原来是这么大胆的女生! 不愧是他们看上的人。 异於其他两人的兴奋,离练雪最近的上官皞皱起了帽下的细眉。 胆小的她真有可能说出这种话吗? 虽然怀疑,但因为风声过大,上官皞也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同学们,顺应小雪的希望,我们冲吧!”在尚武雅的呼喊下,三辆机车催动油门,将车速从九十提高到一百二。 “不——要——啊——” 夜风扫过,只留下练雪变调的惨叫声在寂静的马路上回荡,久久不散 ***独家制作***bbs.*** 恶梦啊…… 有哪个好心人士可以告诉她,她现在的凄惨只是一场梦…… 拖著沉重的步伐,练雪有气无力地走向文学院。 她自认不偷不抢不拐不骗,虽然称不上是对社会有益的存在,但也绝对是无害於别人的好国民;但,为什么她会这么倒楣的遇上那三个“学长”?! “唷!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雪吗?一大早就挂著两个黑轮,昨天晚上是不是偷跑出去狂欢啦?” 说曹操曹操到,三个抢眼的男生一字排开,挡在练雪前方。 妈呀!瘟神又出现了! 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练雪硬著头皮向他们打招呼。 “阿武学长,阿扬学长,上官学长早安。” “早!” 尚武雅和斐御扬回以灿烂的笑容,只有上官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注意到上官皞的态度,练雪在心底苦笑了一下。 虽然尚武雅跟斐御扬的个性很霸道,常常强迫她做东做西又故意恶整她,但是和他们相处,常常可以听到有趣的事,而且他们也毫不吝啬的将线上游戏的秘诀全部传授袷她,勉强算是有尽到身为哥哥的一点责任。 真正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上官皞。 除了两人在校内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态度还算和善,之后的每一次,他的表情都跟和善扯不上边,甚至可以把他跟阴沉归为一类。 世上最惨的事之一,就是看得出对方不喜欢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对方不顺眼。 原以为上官皞还在为网路游戏的事生气,可是据她的观察又好像不是这个原因。尚武雅舆斐御扬都叫她不用在意,可是世界上有哪个人可以明知有人在瞪自己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而且,当初尚武雅和斐御扬问上官皞要不要一起认她当乾妹妹时,他也是从头到尾绷著一张脸,什么话都没说,害她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勉强称呼他“上官学长”。 “你要去上课吗?”尚武雅打量著练雪的装扮。 背上背著过大的包包,右手又提了个手提袋,把她原本就娇小的体型挤压得更瘦小。 身材这么瘦小,会不会哪一天被书给压扁? “嗯。学长们下课了吗?”练雪发现尚武雅和斐御扬连背包都没带,而上官皞只拿了一本书在手上。 “我和阿扬来交报告,皞要去文学院上课。” 上官皞、尚武雅及斐御拐三人已经是大学四年级生,一个礼拜只有几节课,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准备毕业论文。 尚武雅突然击了个掌。 “小雪是文学院的学生对吧?皞刚好要去文学院上课,你们两个就一起走吧。” “咦!” “就这么决定了!皞,我们今天就不送你去文学院了,你要好好照顾小雪,不要欺负人家喔。” 不等她拒绝,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就扬长而去,丢下练雪一个人尴尬不已地面对上官皞。 对两个死党昭然若揭的用心,上官皞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也不理会练雪是否跟上来。 懊追上去吗? 可是上官皞的脸好臭,万一追上去的下场是受到池鱼之殃怎么办? 还是趁机溜走好了。 正当练雪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时,原以为已经走掉的上官皞不知何时竟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看著她。 “呃……”两人的目光一接上,练雪娇小的身躯明显地抖了一下。 这情形,看在上官皞眼中只会徒增不悦。 “走。”简洁地下了个命令后,他再度迈开长腿往前走。 可恶! 他当他在阅兵吗? 虽然不想太过靠近上官皞,但衡量了下情况,练雪还是乖乖地跟著走。 呜……学长他们明知道她很怕上官皞,为什么还要故意做这种安排? 若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提早升天。 走在上官皞后面,练雪的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殊不知前面的人早已将她千变万化的表情尽收眼底。 每一次、每一次,这女人一看到他就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论长相,他自信比阿武好看多了,可是这个女人怕他的程度却远远超过那两个家伙。难不成他真的长得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吗? 不仅如此。吃饭的时候,她也是毫不犹豫地便坐在阿武和阿扬那两个家伙旁边,离他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恐怖的怪兽一样。 一看到她彷若惊弓之鸟的反应,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差。 沉默僵硬的气氛在两人间扩散开来,直到踏进那栋白色建筑物。 发现上官皞正要往左边走,必须右转的练雪咬了咬唇,挣扎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可以不要直接跟上官皞说话,但现实好像总无法这么地如意…… “上……上官学长。”怯懦的声音让前方的上官皞顿了一下,而后才慢慢转过身。 “那个……我……”见上官皞的表情又是那招牌冷淡,练雪心中的恐惧和沮丧更深了。“我要往这边走,学长你……”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想要抓住练雪用力摇晃、把她对他的恐惧全部摇掉的冲动,上官皞一步一步走向她。 “走。”他站在练雪后面,示意她带路。 “咦!可是……”若她没记错的话,他的教室应该在另一边吧? “走!”上官皞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面无表情的他,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之所以特地绕远路,只是因为死党们交代他要好好照顾练雪,绝不是因为看她这么瘦弱、却背了一个大包包又提著大袋子,看起来既辛苦又危险。 “好……好。”虽然不明白上官皞的坚持从何而来,练雪还是依照他意思的转往自己要走的方向。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原本挂在肩上的手提袋因这震动而滑落,练雪本能地曲起手准备承受袋子掉落。 可是,想像中的沉重却没有如预期的落下。 练雪睁大了眼,看著一双修长的手提起她的手提袋。 掂了掂重量,上官皞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讶异。 嗯……果真有点重。 袋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砖块还是石头? “学……学长?”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练雪一时间手足无措。 “要上课了,快走。”没有任何解释,上官皞只是催促她。 “谢……谢谢学长。”练雪怯怯地对他道个谢,然后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乍心么会…… 练雪一边偷觑著上官皞,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 学长的表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漠,看不出他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主动帮自己提东西,应该算还不错吧?可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又有些阴沉,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到底学长的想法是怎样呢? 尴尬的沉默一路持续到练雪上课的教室前。 “到了,就是这里。” 上官皞停住脚步,将袋子递出。 “谢谢。”接过手提袋,练雪低著头不敢直视对方。 这举动又惹得上官皞差点怒火烧上九重天。 般什么?! 他已经努力对她和善一点了,这就是她的回应吗? 瞪著她头顶一会儿,上官皞什么也没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练雪才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失控的心跳。 天知道这一路上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要是再多跟上官皞独处几次,她的寿命一定会以等比级数的方式缩短。 拍拍逐渐退烧的脸颊,练雪这才有勇气走进教室后门。 一踏入教室,立刻就有数十双锐利的眼光射向她,一路追随著她直到位子上。 “小雪今天又由帅哥护送来上课耶!” 先一步到达的几个朋友纷纷围上来调侃她。 “拜托,别再说了!”练雪趴在桌上,将脸埋到手臂里。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尚武雅、斐御扬和上官皞三人是校内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直到几天前被几个自称为学姐的人拉到空教室“约谈”后,她才知道,入学尚不满一年的自己,荣幸至极地被学校最抢手的三大帅哥认作“乾妹妹”。 自此之后,不管她走到哪里,总会有打量的目光伴随著她。 虽然她身边总是有同学或尚武雅等人陪著,很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但遇上这情况实在令她很头痛,甚至连晚上都会作恶梦。 从小就对“受人瞩目”怀有异常恐惧的练雪,不管对方是为了称赞还是只是无心的举止,只要大家一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都会觉得很不自在,全身笼罩在一股莫名的羞耻感中,彷佛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那些被关在栅栏里的动物般,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可是好事,有人连作梦都梦不到呢。”同学甲故意扫了眼那些对练雪颇有微词的人。 嫉妒的脸孔最丑陋! 这群看不起小雪、却又没有任何优点胜过她的人,注定只能靠批评别人来满足自己。 “对呀!有人可是眼红得要命呢。”同学乙对著那群听到她们的话、想发飙又没胆的同学露出讽刺的笑。 “小雪却偏偏一副瘟神上身的表情。”朋友丙帮练雪梳好凌乱的头发。 小雪有双充满活力的大眼睛和一身白女敕的肌肤,就像小白兔一样可爱,只是容易害羞又太怕生,常让她们担心她会被欺负。 如果能有聪明的男生懂得她的好就好了,她们也不用老是提心吊胆的担心小雪会被陌生人拐走。 “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们几个,才会说这种话。”练雪将自己憔悴的脸凑到朋友面前。“你们看看,我竟然有黑眼圈耶!而且还是黑到像被人打到的黑眼圈。这全是因为那三个疯子半夜把我拉出去夜游的关系!” 回想起那吓死人不偿命的车速,她的脚至今还会微微发抖。 话声甫落,教室里立刻传来数十道抽气声,练雪马上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呜……我完了啦……”她颓丧地倒回位子上,心中开始诅咒起那三个罪魁祸首。 对於这种情况,朋友只能在旁边拍拍肩膀给她打气。 可怜的小雪 帅哥们的关注,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变相的“灾祸”…… ***独家制作***bbs.*** 上官皞的房间里,两名不速之客大刺剌地占据主人的床和桌子,还自动搜括房内的美食和杂志,一点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看著原本整齐乾净的房间完全走样,所有储粮瞬间化为一堆空塑胶袋,上官皞只能认命的叹气,尽量不把视线从电脑萤幕上移开。 “这鸡爪真好吃,不愧是伯母做的!”不速之客一号尚武雅坐在和室桌前,猛啃保鲜盒里的卤味。 “皞,你怎么不通知我买了新杂志?我早就想看这一本了。”躺在上官皞的床上,不速之客二号斐御扬一边看著杂志一边吃著洋芋片,饼乾碎屑掉了一床。 “你们两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官皞忍住怒吼的冲动,尽量维持语调的平和。“你们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给我差不多一点。” 无视於他的警告,尚武雅和斐御扬依然故我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喂!你们两个!”他放开滑鼠,转动椅子面向两人。 “皞,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对你说。”尚武雅放下手中的鸡爪,表情异常严肃。 “什么事?” 早将死党恶劣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上官皞双手交叉在胸前,等著听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你……长得太漂亮,生起气来一点魄力都没有。”尚武雅朝他咧嘴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啃卤味。 啪!禁语被故意提起,上官皞的理智瞬间断裂。 只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势惊人地走到和室桌前,一手拿起保鲜盒,一手将尚武雅的头往成堆的鸡骨头得用力压下。 “活该!谁叫你故意说出那句话!”床上的斐御扬幸灾乐祸地看著尚武雅的脸上黏满小鼻头。 “你也一样,给我下来!!”上官皞站在床边,瞪著趴在上面的斐御扬。 “是是是。”怕被台风尾扫到,斐御扬立刻识相地滚下床,顺便乖乖的将饼乾肩清理乾净。 “现在你们可以说出来我这里的目的了吧?”上官皞由上而下俯视著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跪坐在地上的两个死党。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啦。”尚武雅抓了抓头发,不知要怎么开口。 虽然不是很重要很严肃的事,但直接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死人…… 因为上官皞看起来虽然斯斯文文的,拳头却比他们两个都要硬上好几倍。 “我想……还是阿扬说好了。”思考了五秒钟后,他决定将责任推给别人。 “什么?我说?!”斐御扬怪叫出声,但上官皞蕴含杀气的一眼,让他立刻吞下所有怨言。“我说就我说!其实事情就是……皞,你是不是讨厌小雪?” “为什么这么问?”上官皞明显的愣了一下。 “每次见到小雪,你的表情都很难看,所以我和阿武猜你是不是讨厌她?” 表情难看?上官皞愣愣地模著自己的脸。 老实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讨厌她这个问题,他只是非常不喜欢练雪每次一看到自己就像活见鬼一样,又惊慌又害怕。 只要她一露出那种表情,他就莫名的不高兴起来。 “我倒认为是她怕我。” “你的表情那么恐怖,小雪当然怕你。”尚武雅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向来对任何事都敏锐得吓死人的死党,什么时候开始变迟钝了? “她从一开始就怕我。”上官皞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练雪看他的眼神是多么不安和惊慌。 “谁叫你一开始就摆了张死人脸给她看,是正常人都会被你吓到!”明明只是线上游戏的一点小纠纷,练雪也很有诚意的道歉了,可是上官皞偏偏脸色难看得像鬼,连他和阿扬都被吓到。 “真的是这样吗?”上官皞的眼神摆明著不信。 讲了半天,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快抓狂了。 “皞,你到底怎么了?其他人就算了,可是小雪从来没惹过你吧?为什么你要故意刁难她?”尚武雅口气也开始不客气了起来。 见练雪每次面对阿皞时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像随时会哭出来,身为旁观者的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没有!”上官皞火了。 “明明就有!”尚武雅也火大起来。 两人间的气氛一触即发,斐御扬连忙将上官皞拉离和室桌旁,深怕他们两个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够了,我们不是为这种事来吵架的。” “哼!”尚武雅拍桌而起,忿然离开上官皞的房间。 “你也滚。”上官皞将斐御扬推到门边。 了解这两人的牛脾气一起,谁都很难劝得动,斐御扬模模鼻子踏出门外。反正再留下来也只是当炮灰而已。 临走前,他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不讨厌小雪,就对她好一点吧。” “啰嗦!” 上官皞的回答,就是火大的甩上门。 第四章 耶诞节,每年年底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盛大的节庆。 一扫十一月的冷清气氛,每逢这个节日,街头到处可见鲜艳的装饰品和各式各样的相关产品,例如……蛋糕。 “这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喔!” 贴在面包店的玻璃窗前,尚武雅嘴角淌著口水,垂涎地看著冰柜里一个又一个样式华丽的蛋糕。 “啧!看起来就觉得噁心。”一旁,斐御扬嫌恶地微皱著眉头。 两个身高超过一八o的男人站在面包店前指指点点的,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上官皞聪明地选择站在一公尺外的距离,与他们划清界线。 虽然之前两人才为了练雪的事情大吵一架,但过没几天就又合好如初了。 两个大男人的心情变化之快,总令斐御扬大叹不可思议。 “皞,你觉得哪个蛋糕比较好吃?”数了数皮夹里的钱,尚武雅推开碍眼的斐御扬,一把抓住上官皞,强迫的将他推到蛋糕柜前面。 皞的品味好,也常吃蛋糕,一定能从里面挑出最好吃的那一个。 扫了眼冰柜,上官皞翻了翻白眼。 阿武当他是神吗? 他家是有个爱作料理的母亲,可那并不代表他就了解蛋糕的种类。 “我不知道。”上官皞甩开他的手,而后走进面包店。 想知道哪个蛋糕好吃,直接问店员不就解决了吗? 推开玻璃门,一道柔女敕的女生声音职业化地对进店的客人说:“欢迎光……咦!学长?” 八只眼睛对上,每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雪,你怎么会在这里?”尚武雅瞪大了眼,彷佛看到了天使。 “学长怎么会来……面包店?”站在柜台后,练雪也吓了一跳。 现在这种时候,面包店里几乎都是蛋糕和甜点,难道尚武雅他们…… “我是陪阿武来的。”一接收到练雪怀疑的目光,斐御扬连忙撇清。“我一点都不喜欢甜食,是这个家伙要买!” “哦……”斐御扬急著撇清的态度,反而让她感到怀疑。 “小雪,你那是什么眼神?”男性尊严受到质疑,斐御扬眯起眼朝柜台逼近。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练雪连忙后退,就怕斐御扬会真的扑过来。 “小雪,别怕,我保护你。” 在面包店打工,就等於喜欢蛋糕;喜欢蛋糕,就等於是同志夥伴。蛋糕拥护者的尚武雅站到柜台前,挑衅地看著斐御扬。 “别闹了。”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嬉闹中的人。“我们不是来这里玩的。” 上官皞淡淡地扫了眼柜台后的人儿。 两人眼神相接,练雪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又是这种表情……上官皞内心的不悦指数瞬间飙涨到最高点。 “阿武想买蛋糕,你是这里的员工,应该清楚店里的蛋糕种类吧?”心情不好,上官皞的语气也就跟著恶劣起来。 “我……我知道。”在上官皞的注视下,练雪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以躲避他那锐利的眼神。 学长的眼神好可怕…… “真的吗?你要介绍最好吃的蛋糕给我喔!”听到蛋糕两个字,尚武雅一把上官皞挤开,整个人趴在柜台上,充满期待的看著她。 “好……没问题。”一离开上官皞的视线范围,练雪立刻松了口气,身体差点没跟著摊到地上去。 拿起蛋糕目录,练雪带著三个大男生走向蛋糕冰柜前,仔细地一一介绍。 “小雪!”当练雪介绍得正专心的时候,一双手从她背后伸出,牢牢抱住她。 “哇!”吓了一大跳,练雪连忙回头,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微笑地看著她。“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耶!” “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太高兴了,所以一时失控,对不起啦!”同学甲笑嘻嘻地赔罪,让一向心肠软的练雪再也生气不起来。 “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看你前天做的那种饼乾还有没有?你给我的那份我已经吃完了。”同学甲一脸垂涎。 “饼乾我已经全送人了,如果你还想吃的话,我可以找时间再做一次。”手艺受到肯定,练雪也很高兴。 “真的吗?太好了!小雪,我最喜欢你了!”听到喜讯,同学甲立刻冲上前去抱住她东磨西蹭一番后才高兴的离开。 目送好友离开,练雪一回头,就看见两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阿武学长……阿扬学长……你们……”表情好好险! “原来小雪会做饼乾呀?”尚武雅笑嘻嘻地搭上练雪的右肩。 “对呀对呀!怎么都没听你说呢?”斐御扬笑呵呵地搭住练雪的左肩。 “我……我……”身体被固定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练雪只觉得大难将临头。 “小雪真是见外。” “令当哥哥的我们太伤心了!” 尚武雅与斐御扬一搭一唱,默契十足。 原以为麻烦又要上身了,就在此时,烘焙室传来了店长呼唤的声音。 “学长抱歉,我必须去后面帮忙一下,蛋糕的事我会请其他店员来介绍,我要先离开了!”将三个人丢在店里,练雪一溜烟躲到烘焙室里。 “怎么了?!” 她倚在墙边偷看外头的怪异举动引起店长的注意。 “没事没事!”练雪拍著胸部喘息,像是馀悸犹存。 原以为这次又要遭殃了,幸好在紧要关头店长拉了自己一把。 有鉴於尚武雅和斐御扬两人怪异的举止,下午,下班时间一到,练雪便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才刚踏出面包店,她立刻就被埋伏在外的两尊“门神”给逮个正著。 帮她套上安全帽,再架上后座,在练雪的尖叫声中,两辆机车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目的地。一停好车,惊魂未定的练雪又马上被扛上楼,送进一间小套房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以大喊“救命绑架呀”吗? 方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恶梦,练雪不由得伸手捏了自己脸颊一把,想确认自己是否真是清醒的。 只是,痛觉还未传入脑里,门边的一道人影已经让她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了。 唉踏进自己的房间,上官皞就看见一个全身僵硬的娇小人儿。看她一身狼狈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那两个无聊男子出怪招整她。 “请问……”连上官学长也在,难道这里是…… “我的房间。”上官皞简洁的回答,让练雪差点哀号出声。 不会吧? 这里是上官学长的房间?! 她她她……她要逃跑! 练雪以超快的速度转身,打算朝一公尺外的木制房门奔去,只是,才刚跨出半步的右脚都还没落地,衣领就被一股力量拉回。 “小雪,你想去哪呀?”一张邪笑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我……我想……”呜……她想逃跑啊! “做点心的工具我们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换小雪表现喽!”将人丢下后就立刻不见踪影的尚武雅与斐御扬这时总算又回到房里。 “什么?”无数条黑线从练雪额头垂下。 她没听错吧? 做点心的工具? 他们该不会要她在这里做点心吧?! “亲爱的小雪,你不会想辜负我们的期望吧?”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半强迫地将练雪推到房间中央。 小小的和室桌上摆满了不知从哪里搜括来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台小烤箱与做点心必备的基本材料。 “我……”带著威胁的关爱目光射来,练雪识相地回答:“当然会做点心给学长们吃。” 她垂下肩膀,似乎是认命了。 看著这一幕,上官皞心里泛起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不舒服感。 这两个家伙老叫他对练雪“好一点”,难不成就是要像他们这样吗? 哼!真是无聊到极点。 冷笑一声,上官皞坐到电脑前打起下礼拜要交的报告,决定不理会房里那几个“碍眼至极”的人。 清点过桌上的材料,练雪快速地将所知的饼乾食谱过滤过一次,同时也将束西做了初步的分配。 将蛋敲进锅里,加入砂糖,拌入面粉,她的动作乾净俐落,一气呵成。 没多久,小烤箱里就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蹲在烤箱前观察点心的情况,练雪这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忙了一个下午,点心即将完成,而她也终於可以离开这个让她从头顶不对劲到脚趾的地方了。 没人知道,今天其实是练雪第一次踏入男生的房间。 原来,男生的房间是长这样啊……她偷偷打量著周围的摆设。 似乎跟自己的房间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嘛。 可是,只要想到自己是处在属於“男生”的房间里,练雪蓦地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当!点心终於烤好了。 戴上隔热手套,练雪努力将心思集中在出炉的点心上,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要是被尚武雅和斐御扬知道她是第一次进男生房间,一定又会被他们取笑吧? 她可没笨到自己主动提供“笑料”给那两个不知道良心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早在烤箱发出当一声的同时,原本在玩电视游乐器的两人就立刻丢下手中的遥控器,飞扑到和室桌旁等著吃。 “可以吃了吗?”尚武雅趴在桌上,”双眼睛水汪汪的,就像在等待主人喂食的大型犬。 “再等一下。” 将香草冰淇淋加入冒著热气的容器里后,练雪才端起点心送到两人面 “哇啊!好香!”不管点心还冒著白色蒸气,尚武雅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匙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嗯!好好吃!” “真的吗?”看他一副饿死鬼似的吃法,斐御扬也尝试性地吃了口点心,随即双眼发亮。“真的耶!这东西真好吃!” 不甜不腻,连一向不喜欢吃甜食的他都可以接受。 看著两人大口大口吃著东西的模样,一旁的练雪笑开了脸。 学长们似乎很喜欢这道甜点呢,太好了! 可是……望了眼留在烤箱里的第三份点心,练雪不由得偷瞄了瞄坐在电脑前的某人的背影。 其实,她也准备了上官皞的份,但……看学长的模样,应该不会想吃她做的东西吧? 在心底小小挣扎了一会,练雪决定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地从烤箱中拿出点心,加入冰淇淋,练雪端著点心走到上官皞左边一公尺外的地方。 “学……学长,还有一份点心,学……学长想……想吃吗?”虽然先前已经告诫过自己要镇定,可是一接触到上官皞的眼睛,练雪就不由自主的又开始结巴。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官皞转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点心,然后微微皱起了细长的眉。 这种近乎黑色的色泽,难道是…… “我不要。” 简单又直接的答案,却深深伤了练雪的心。 “咦!啊……是……是吗……”她觉得自己从来没遇过比现在更令人难堪的场面了。 眼眶一酸,眼泪差点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阿皞讨厌巧克力,他的那份直接给我吧。”扫光一份点心,尚武雅垂涎地看著练雪手中的那一个。 “真的吗?”学长讨厌巧克力?练雪似乎很讶异。 迎视著她的目光,上官皞不自在地转动视线。 他并不是一出生就不喜欢巧克力。 会变得讨厌,是因为家里爱作料理的母亲非常喜欢巧克力点心,本来就不特别喜欢甜食的他,吃久了,就对巧克力产生反感,进而厌恶起来。 原本,上官皞打算拒绝练雪后就回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可是,当他一看见她的脸色在瞬间刷白且眼眶泛红,表情楚楚可怜,一股莫名的罪恶感霎时从心底升起。 懊死的! 他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对她有罪恶感?! 牙一咬,上官皞终於还是开口:“有其它东西吗?” 听到询问,练雪先是瞪大了眼,似乎非常讶异。 “冰箱里还有女乃油饼乾。” “不是巧克力就好。”话说完,他立刻把头调回电脑萤幕前,不再搭理她。 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张漂亮的侧脸,练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罢刚,学长的意思是……他并不排斥她做的点心吗? 他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一抹属於害羞的红晕染上原本苍白的脸颊。 “我现在马上烤饼乾。” 将手中的点心递给尚武雅,练雪飞快跑到冰箱前,取出冷藏的面团放到桌上,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上官皞愿意吃自己做的东西!这个认知让她整颗心都开朗了起来。 其实……上官学长好像也没想像中那么可怕嘛…… 殊不知另一头,有个人也正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明明就不喜欢甜食,怎么会说出那种蠢到极点的话? 可是……一想到方才练雪听到自己的话后突然露出的笑容,一股燥热顿时袭上上官皞的脸。 懊死的!他到底怎么了? 他竟然觉得她笑起来很漂亮! 第五章 因为练雪的点心彻底满足了尚武雅与斐御扬的胃,为了答谢她的辛劳,尚武雅与斐御扬便拖著看起来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官皞一起回请她一顿晚餐作为谢礼。 饭后,在尚武雅与斐御扬真心诚意的“请求”下,她答应将剩馀的材料带回家,做出更多美味的小点心,好让大家一起开茶会。 站在烤箱前,练雪第一百零二次叹气。 为什么昨天她会答应那几个男生把材料带回家呢? 为什么她非得要站在这里烤点心呢? 这种充满“爱心胁迫”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她敢用人格保证,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坏蛋,这辈子才会这么悲惨。练雪唉声叹气的哀悼著自己不幸的命运,却似乎没想过,若她的态度能更强硬一点,尚武雅与斐御扬也不至於将她吃得死死的。 眼看著计时器归零,练雪虽然无奈,双手却还是熟练地从烤箱中取出饼乾,放到盘子上冷却,然后分装成三小袋放进提袋里。 心情不好是自己的事,点心是无辜的,不能把怨气发泄在点心上。这是喜欢甜点的她坚守的原则。 看了眼墙上的时锺,确认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练雪用像对待珍宝般的慎重心情提起纸袋出门去。 虽然她个子娇小,脚程却不慢,不一会儿时间,人已经在学校的理学院大厅里。依照手中画得一团乱的地图,练雪好不容易赶在钟声响起的同时抵达约定的教室前。 “小雪,这里这里!” 体型壮硕的尚武雅站在门口朝练雪招手,宏亮的呼喊响彻走廊,引起了同班同学的汪意,许多正好从教室走出来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好丢脸……”脸皮比面纸还薄的练雪,恨不得当场挖个直通地心的洞把自己埋起来。 低著头承受所有人打量的目光,练雪在尚武雅的招呼下,全身僵硬的走进教室;几个还未离开的同学一看见她,纷纷将视线往她身上集中。 其实,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除了尚武雅的大嗓门外,主要还是因为他早上一进教室就骄傲的昭告大家说他可爱的乾妹妹下午会来找他,并带来好吃的东西。 “小雪,来这边坐。”落坐在习惯的位子上,尚武雅拍拍身旁的座椅,笑得很热情。 硬著头皮走到他身边,练雪将手中的纸袋放到桌上。 “我做了几种香草饼乾,想给学长们吃吃看。” “真的吗?小雪,你真是我的女神!”一听到有点心可吃,尚武雅抱著纸袋,眼中闪著感动的泪光。 就在此时,有人从门外缓缓踱了进来。 “阿皞,你来得正好 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往自己靠近,尚武雅从椅子上站起来,搭上对方的肩膀。 “我想出去买个东西,麻烦你在这里陪陪小雪吧。” 挑高一边的眉毛,上官皞的表情似乎在说著:你疯了吗? “小雪就拜托你啦!”把好友的沉默当作答应,尚武雅抓起钱包,就快速往外跑去,速度快得让练雪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 於是,教室里只留下上官皞与练雪两人无语对望。 至於先前那些还留在里面的人,早在上官皞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便识相的离开了。 坐在椅子上,练雪低垂著头,心跳速度随著时间逐渐加快。 虽然对上官皞的印象已经有些许的改观,但一对上那张冷漠的脸,潜意识里还是会感到害怕。 气氛随著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沉重,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必须找个话题说…… 悄悄地做了个深呼吸后,练雪拿起放在桌上的饼乾,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右前方的人,小声地问:“我做了香草饼乾,不知道上官学长想不想吃……” 没料到她会主动找自己说话,上官皞细眉一挑,讶异地看著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练雪连忙补充道:“对了,里面没有巧克力,只有香草!” 饼分的强调语气,使上官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待回过神后,一股莫名的笑意他在心底发酵。 第一次,他打从心底觉得练雪真的很“可爱”。 明明怕他,却又认真的把他忌吃的口味给记下来,这个人……到底该说她聪明还是笨呢? 或许是感觉到练雪不再惧怕自己,上官皞的心情竟变得异常轻松。 接过她捧在手中的饼乾,他打开封口轻嗅了嗅,确认清爽的味道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后,他抬起头看著她。 “谢谢。”一向冷漠的脸上竟然出现一抹淡淡的、不可思议的笑。 练雪眨了眨眼,恍若错觉的微笑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睡梦中。 从来不知道上官皞笑起来是如此令人“惊艳”,她不由得低声赞叹:“学长真的好漂亮……” 一听见她的话,上官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薄唇也随之抿紧。 他突来的转变让练雪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她怎么这么笨!竟然忘记“漂亮”这两个字是上官学长的“禁语”! “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呵!蓦地,一声低沉清晰的笑声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练雪惊讶的抬起头,可是眼前的人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关系。”眼前的上官皞,表情并没有如意料中啪的一声变得铁音难看,只是没有了笑容而已。 为什么? 学长为什么没有生气? 还有,那个笑声到底是谁发出的? 眼前诡异的情况搞得练雪满头雾水,她一边狐疑的看著上官皞,一边捏著自己的手臂,想确认自己是否清醒著。 太奇怪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上官学长吗? 练雪呆愣的表情,让一直看著她的上官皞差点当场大笑出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阿武会热中於欺负她了。 扁是看著那张小脸又困惑又害怕的模样,连他都觉得有趣。看著看著,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学长……你不生气吗……”似乎是受不了这怪异到极点的情况,练雪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希望我生气?”上官皞不答反问。 “当然不!”她快速地接上答案。 虽然上官学长不生气是好消息,但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嘛。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练雪歪著头思考的可爱模样,让上官皞又有了笑意。 他之所以不发怒,是因为他看得出来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称赞。今天若换成是其他故意找碴的人,他早就一拳扁下去了。 看她眉头都皱起来了,看来是还想不出原因吧。 懊告诉她吗? 还是让她自己慢慢去想? 就在上官皞思索著是否要告诉练雪时,满身大汗的尚武雅从外面冲了进来。 “我回来了!”他将捧在怀里的饮料全摆到桌子上。“有红茶、绿茶、桂花乌龙茶,小雪想要哪一种?” “这些是?”练雪还反应不过来。 “这间店的桂花乌龙很有名,你要不要试试看?”见她迟迟无回应,尚武雅乾脆自行选了杯饮料塞到她手里,接著转头问另一个人:“皞,你要哪一种?” 上官皞眯起眼思考了一会儿后选择拿起绿茶,动作悠闲自然,一点都不讶异死党的奇怪行为。 “为什么……”练雪看看手中的饮料,再看看尚武雅。 “现在这时候不就是所谓的下午茶时间吗?” 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半,时间的确是差不多。她点头。 “既然是下午茶时间,有饼乾吃,当然也要有茶配喽!” “咦!”练雪首次发现,尚武雅其实还挺细心的。 三个人边喝饮料吃饼乾一边闲聊,直到十几分钟后,尚武雅突然停下动作看了眼手表。“阿扬到底在搞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过来!” “跟女朋友约会去了吧。”上官皞瞥了空荡荡的走廊一眼。 “或许学长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见他们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极有可能在下一刻演出暴力场面,练雪连忙打圆场。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外传来了几道尖锐的笑声。 “他来了。”上官皞的表情有些扭曲。 “还带来了几个瘟神。”尚武雅的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瘟神?”练雪瞪大了眼。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世上竟然有让这两人称作瘟神的人存在? 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练雪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几个打扮得十分漂亮的女生正朝教室走来。 “原来你们也在呀!”一名身穿粉红色紧身洋装的女孩看见尚武雅跟上官皞坐在教室里,立刻快速走了过来,一只手还亲昵地搭在尚武雅的肩膀上。 “我应该没跟你们有约吧?”他很不客气的拨掉肩上多馀的障碍物,嫌恶明显写在脸上。 “原本没有。”红衣女生看向练雪,眼光充满敌意。“但御扬很体贴的邀请我们一起来了。” 说完,她又瞥了练雪一眼,似乎有著炫耀的意味。 同样对香水过敏,上官皞跟在后面换了位置。 “斐御扬,再躲也没用,是朋友就给我进来解释清楚!” 话落,一道瘦高的身影慢慢踱进教室,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女生。 映入眼帘的那人,表情阴沉难看到了极点。第一次看到总是笑得很和善的斐御扬变脸,吓了练雪一大跳。 这几个女生怎么有办法忽视他们三人的脸色呢? 这种能力实在太厉害了。 “我没说那种话。”斐御扬劈头就说,完全不给几个女生的面子。 再怎么有风度有绅士礼貌,要是每天被骚扰,恐怕连圣人都会抓狂,更别说是表面和善、真实个性跟尚武雅差不多的斐御扬了。 “既然阿扬没说,我们两个也不可能说,就请你们离开教室吧。”头一次,尚武雅板起了脸。 “难道你们就宁愿陪小孩子玩,也不愿意跟我们说话?”没想到竟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带头的女生愣住了。 “就是说啊!我们几个哪里比不过她了?”女子军团在一旁抗议。 “咦!”事情为什么会扯到自己身上?以为自己是旁观者的练雪,完全的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 在同学的起哄下,带头的女生愈想愈生气。她走到练雪面前,眼角瞥见桌上的几包饼乾,一怒之下,将东西全扫到地上去。 “啊!”练雪措手不及,连忙弯下腰想捡回心血。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女生一把推开她,用力往地上的饼乾踩去。 霎时,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教室。 “喂!”一旁的三个男生全傻了眼。 “你!”练雪惊叫出声,不敢置信地看著满地碎屑。 “插队还耍花招,你真不要脸!”将饼乾用力踩碎后,她揪起练雪的衣服,反手甩了她一记耳光。 “你做什么?!”上官皞冲上前去,挡在练雪身前。 可是她早就吓呆了!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红肿的脸颊。 随后回神的尚武雅和斐御扬愤怒地走向前去,一个人拎起带头女生丢出教室,另一个则将其他女生赶了出去。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们干什么要对你们客气?!” 两方人马以门口为界线,就地开骂起来。 教室内,上官皞面对哭泣的练雪,慌得不知所措。 看著她白女敕的脸颊肿了一边,第一次,他愤怒到想打女人。 “你……还好吗?”眼角瞥见桌上有包面纸,上官皞连忙抽出一张递上前去。 不料……一只小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练……练雪?”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上官皞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费了一番口水,终於赶走那票恐怖女人,尚武雅与斐御扬一回来,看见练雪肿了半边的脸颊,当场敝叫出声。 “天啊!小雪,你的脸……” “脸肿起来了!快点……快点送小雪去医院!” 两人一左一右,准备带她去就医。 “不要碰我!”突然,练雪用力挣月兑他们的手。 “小雪?”三人的表情同时微愕。 “我讨厌你们!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拜托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推开眼前的人,练雪哭著跑出了教室。 “等一下……”上官皞伸出手要拉住她,可惜迟了一步。 指尖扫过扬起的发丝,传来一阵刺痛感。 “练雪!” 等三个人追出教室,娇小的人儿早已消失踪影…… ***独家制作***bbs.*** 棒天,尚武雅与上官皞两人走在校园里,脸色都很不好看。 昨天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生一闹,到今天他们都还无法消气,更别说练雪还丢了一句“我讨厌你们”的超级炸弹。 走著走著,正当两人准备踏上二楼阶梯时,几个女生迎面跑来,跟他们撞个正著。 “又是你们!”眼前的人,正是导致自己心情恶劣的祸首。 冤家路窄。 正当尚武雅想破口大骂时,几个女生却一脸惊恐地逃跑了,留下疑惑对看的两人。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听说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了重伤耶!” “真的吗?好恐怖喔!” 从二楼走下来的学生,低声讨论著方才听到的消息。 “走吧。” “嗯。” 对救护车出现的原因不以为意,上官皞与尚武雅缓缓步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原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划下句点,没想到事情却还没有结束。直到好几天后,上官皞等人才发现,练雪不见了! 站在门口望著空荡荡的小套房,上官皞内心五味杂陈。 她……究竟到哪里去了? 第六章 五年后 站在位於十楼的办公室里,上官皞透过玻璃窗往外眺望。 深蓝色的天空中连半片云丝都没有。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毕业后,服完两年兵役,他在父母的强力劝导下来到亲戚的公司任职。 经过三年的努力,以及长辈的刻意栽培,上官皞终於从基层职员晋升为经理,专职辅佐身为总经理的亲戚。 经过几年的社会历练,褪去新鲜人的生涩,磨去暴躁的脾气,上官皞逐渐变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漂亮的脸孔虽然还是会为他带来麻烦,但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及气度内敛的衬托下,却变得更加倾倒众生。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经理,时间到了。”秘书尽责地提醒。 “嗯。”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上官皞步伐从容地走出办公室,往楼上会议室走去。 今天是公司与日商公司商谈合作事宜的日子。 谤据初步估计,若是合作能成功,公司将有一笔丰厚利润,甚至可望在明年拓展规模,因此董事们十分看重这次的商谈。经过讨论,大家决定将此重责大任交给上官皞,希望藉由他冷静清晰的头脑与高明的交际手腕,可以成功促成两家公司合作。 在秘书的陪同下,上官皞走进会议室里。 距离开会时间尚有一个钟头,会议室里除了他与秘书外,只有一个中年女性而已。 “好久不见,阿皞。”担任翻译工作的林宜晴,笑看著俊俏的外甥。 “好久不见,二姨。”上官皞朝亲人微微一笑。 “你还是一样,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二姨不也是吗?” 有著相同工作态度的两人,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寒暄几句后,只见两人表情一变,打开文件,低头就是一阵漫长的讨论,直到剩下十五分钟的时间,在秘书的提醒下,才结束了对话。 “对了,待会儿我有一位学生会来这里见习。”啜口热茶,林宜晴捏了捏僵硬的脖子。 唉!人果然不能不服老。 虽然她干劲十足,但身体终究还是诚实的。 “就是您上次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位得意门生吗?”察觉到长辈的小动作,上官皞站到二姨身后去,体贴地帮忙按摩。 “嗯。她真的很优秀又很听话,如果我的女儿也能这样就好了。”想到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林宜晴失望地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一名身穿西装、仪容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子快步走来。 “只有你一个人吗?小雪呢?”看见简杰独自一人,林宜晴有些讶异。 “她去化妆室,等会儿过来。”公司特聘法律顾问简杰,简洁地回答。 小雪? 乍闻这两个字,上官皞彷佛全身遭到电击。 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似乎已有好几年不曾听见了…… 回忆起五年前那一段短暂的时光,上官皞的目光瞬间飘远。 自从得知练雪退掉当时居住的小套房后,他、阿武与阿扬便将目标放在小雪几名好友身上,想探知她搬到哪里去了。 可是,不知是同仇敌忾或是刻意刁难,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让他们三个人像笨蛋一样东奔西跑了好一阵子,最后仍然没找到人。 经过那次事件后,阿武与阿御两人的个性都有了一些转变。 曾有一段时间,“练雪”这个名字,成了他们三人间的禁忌,谁都不愿主动提起。最后,因为毕业典礼的到来,练雪的行踪也成了一个永远无解的谜。 没想到,事隔多年后的今天,竟会听到“小雪”这个名字! 咿呀一声,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一道娇小身影从门口走来,站定在律师身边,朝林宜晴赔礼。 “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会议也还没开始。”林宜晴笑著对上官皞介绍道:“阿皞,这位就是我的学生,练雪。” 这……怎么可能?!上官皞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娇小人影。 小巧的头颅转了个方向,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蛋映入他的眼帘。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水亮大眼里透露出的,是刻意的冷淡。 “你……”上官皞的脑中一片空白。 视线再次转了个方向,小脸却染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我以为你会等我。” “我先帮你把东西拿过来。”亲昵地模了模练雪俏丽的短发,简杰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故意亲热给我看的吗?等会儿开会的时候记得收敛一点。”看著两人甜蜜幸福的模样,林宜晴跟著染上了笑意。 “对不起!”俏皮地吐了吐舌,练雪红著脸躲到男友身后。 意外重逢的惊讶还没消化,又看见她一副恋爱小女人的模样,上官皞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一股淡淡的苦涩感,在他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所认识的练雪吗? 是他的记忆变质了? 或是……是她变了? 接下来的会议里,上官皞虽然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是,每当他无意中瞥见练雪与简杰的亲昵小动作时,心底的浮躁就多了一分,到最后,他已经无法专心在会议上。 直到此时,他开始痛恨起商务会议为何总是如此冗长! ***独家制作***bbs.*** 餐厅里,一男一女坐在窗边,共享久别后的一顿晚餐。 “呼!肚子好撑!”将最后一口食物扫进肚里,练雪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吗?”简杰拿起餐巾,倾身向前,拭去女友嘴边的一滴油渍。 “嗯。” “那就好。” 注视著彼此的眼,心中同时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两人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好久没这样一起吃饭了。” “对呀!” “这阵子工作多,连见面时间也变少了。” “那你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简杰温柔地看著她。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用力哼了一声,练雪佯怒地别过头。 温暖的大掌贴上细致的脸颊。 “等这次的工作结束后,我再请个长假好好陪你,好吗?”充满歉意的温柔语气瞬间化解了练雪的怒气。 “嗯……”她闭上眼,感受著大掌传来的热度。 甜蜜时光静静地流逝。 “对了,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到上官皞吧?”简杰想起白天的事情。 “……嗯。”低喃的语气中,有著难以察觉的一丝犹豫。 今天的见面,的确是事隔五年后的第一次。 老实说,她真的非常惊讶竟然会在那种地方与上官皞见面。 乍见他,不由得使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段日子,那段她极欲忘却的回忆…… 就因为如此,整个会议过程中她一直无法专心学习翻译工作,直到男友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官皞似乎跟你读同一所大学。”简杰顿了一下。“你大学时认识他吗?” 沉默了一下,练雪点头。 “果然。”猜测得到印证,简杰不大意外。“小雪,你知道吗?开会的时候,上官皞一直看著你。” 练雪惊讶地抬起头。“骗人!” 怎么可能? 他……还记得她? 练雪的反应,让简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担心起来。 交往了快两年,她的个性还是跟当初一样纯真、一样粗线条。虽然他从不担心小雪会被其他男人拐走,却很烦恼她是否能明白自己的真正心意。 两年前,因为林姨的关系,他们两人有了第一次的接触。经过一段时间的共事后,他逐渐被她认真细心的态度所吸引,仔细考虑后,他决定提出交往的请求。 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当时的情况。 听完他告白的小雪,脸红得像苹果一样,讲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虽然第一次她拒绝了他,但经过他锲而不舍的努力后,终於让她点头答应了。 交往的这段日子里,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以,但他却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小雪的纯真,即使是透过电话或是简单几句话,他依然能感受到。每当工作失意的时候,他总是依靠著她的温柔体贴,让他得以一次次的从失败中站起来,重新出发。 可是,也因此他对小雪总是觉得愧疚,心底一直有份罪恶感。 最近,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该继续霸占小雪这样美好的女孩? 或许,该让其他更好的人照顾小雪才对…… ***独家制作***bbs.*** 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后,上官皞走到书房,随意挑了本书翻看。 修长的手指虽然一页一页翻动著书册,心思却早已飞离。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真是糟糕透顶,竟然在攸关公司兴隆的重要会议上数度分神! 原因全是因为……练雪! 白天时在公司里的一面,若不是事前听到名字,他几乎认不出她的人来。 她的头发变长了,从前的怯懦被自信所取代,身材似乎比大学时瘦了些,气色看来不错,有一股社会人的感觉,想来这几年她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她知道当初他与其他人找她找得好慌乱吗? 抑或是她其实很清楚,只是故意避不见面? 回想起两人见面时,练雪眼底露出的冷淡,上官皞就莫名产生了一丝怒意。 五年前是惧怕,五年后是疏离,看来她还真是讨厌他讨厌极了。 “呵!”薄唇不自觉逸出自嘲的笑声。 或许,今天练雪见到他的第一个感想是“瘟神又上门了”也说不定。 他跟她,永远都只像陌生人……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内的专用电话响起。 拉回思绪,上官皞拿起话筒,彼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皞吗?我是二姨。” “有事吗?” “是这样的,明天我和你的小会议,我想带练雪一起过去,你介意吗?”虽然是询问,但听来却是不容拒绝。 让练雪一起?上官皞瞬间有了动摇。 懊答应吗? 可是,万一情况又跟今天一样…… 还是拒绝吧。 但二姨已经很清楚表明了对练雪的重视,想必一定不会让他有拒绝的馀地吧。 沉默了一会,上官皞才回道:“我不介意。” “那就这么说定喽!”寒暄了一会,林宜晴才挂上电话。 看著话筒,上官皞眼神闪过一丝迷惘。 他的决定……正确吗?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上官皞与林宜晴雨人的事前会议出乎意料的非常顺利。 身为实习生,练雪从头到尾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不知是否因为如此,上官皞一反昨天的失常,今天特别地专心,会议也在中午十二点前划下完美的句点。 合上资料夹,看了看手表,他们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如果二姨不嫌弃,今天中午就让我请客吧。”上官皞主动邀约,双眼有意无意地扫过练雪。 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她立刻转头当作没看见。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当然要让你请。”林宜晴一手拉过练雪。“还有,小雪也要一起去喔。” “当然。” 原本没打算同行的练雪愣了一下。 “我……我没关系!老师跟上官经理去就好,我不用了。”她连忙摇头。 “说这什么话!人家男士都开口了,咱们女士当然要大方接受喽。”林宜晴不明白练雪的心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可是……”她怕食不知味。 以前的记忆犹新,让练雪对与上官皞一起进餐的事望之却步。 “简杰邀你吃饭,从不见你拒绝过唷。” “这和那不同啊。”练雪红著一张小睑解释。 “哦?有什么不同?”林宜晴坏心地继续逗弄著。 看小雪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很有趣! 简杰……听见这名字,上官皞眯起了眼。 一提到简杰,练雪的表情就变得很不一样,眼睛也闪闪发亮起来,看来他们两人真的正在交往中……一想到这里,一股闷气蓦地涌入他体内。 看练雪还在拚命思索拒绝的理由,站在一旁的上官皞渐渐感到有些烦躁与不悦。 苞他吃饭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吗? “所以说,我下午真的有事情嘛!” “哦?真的吗?” 还在与林宜晴争论的练雪,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股压力当空罩下。 在林宜晴看戏般的目光下,她顿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一回头,首先看到的是纯白衬衫的前襟,随著视线往上移动,一张魅力十足的脸接著映入眼帘。 “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请练小姐一起吃个饭呢?”眼前的上官皞脸上挂著她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 “呜!”没想到他竟会露出这种表情,练雪瞬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好……好可怕的笑容! 如果上官皞笑起来是这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她宁愿面对他的臭脸。 上官皞笑得愈亲切,练雪就愈害怕。 “小雪,阿皞都提出邀请了,你还好意思拒绝吗?”林宜晴补上临门一脚。 在林宜晴与上官皞的夹攻下,练雪前进无门后退无路,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点头答应。 “我去就是了。” “这才乖。”林宜晴满意地点头。 随著两人步出办公室,垫后的练雪悄悄垂下了肩膀。 唉!为什么她会这么倒楣呢? 第七章 原以为吃过一顿饭后,就不用再见到上官皞了,可现在练雪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因为感受到自己上了年纪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繁忙的工作,林宜晴急欲培养练雪成为接班人,所以不管大小场合,一定会带她出席见世面,这其中不乏许多上官皞也会出现的地方。 她怎么会这么笨!林姨跟他是亲戚,参加相同的宴会也是理所当然,只有她这颗猪脑袋才会想不到! 这下可好,都上了“贼船”,现在想跳船也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角落里,练雪一边吃著小点心,一边专心聆听台上林姨的翻译内容。 想要成为专业的口译人员,倾听别人的翻译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步骤。将别人的翻译与自己的作比较,好的部分学起来,坏的部分当作警惕,如此一来,才可以勉励自己更加精进。只是…… “呼哈!”练雪举起手来,挡去不该在这种时间出现的呵欠。 虽说林姨交代过她要听别人的翻译,但现在站在麦克风前面吐了十几分钟口水的人讲来讲去却都是同样的那几句场面话,而且还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彷佛今天的宴会是为了他的演讲而举办似的。这样的状况下,怎教人不觉得无聊呢? 正当练雪在心中偷偷抱怨的时候,眼角忽地瞄到会场里有不少人也悄悄地跟自己做了同样的动作。 丙然,大家也都觉得无聊!林姨真可怜,被安排到这种苦差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台上的贵宾终於完成毫无意义的演说,在热烈的掌声下离开麦克风。 趁著主持人介绍下一个来宾时,练雪蹑手蹑脚地来到设於讲台旁的休息区。 “辛苦了,林姨。”练雪贴心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热水递上,顺便从手提包里拿出喉糖盒。 “谢谢。”林宜晴模了模微微发疼的喉咙,慢慢地啜了口热茶润喉。 好久没这么累了。 一连口译半个小时,她不但觉得喉咙痛,甚至连身体都跟著不舒服起来。 “需不需要我帮林姨按摩一下?”见老师一脸疲惫,练雪忍不住必心地询问。 “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了。” “请交给我吧。”练雪站到林姨身后,轻轻揉捏她僵硬的肩膀。 一边享受著学生的贴心,林宜晴突然叹了口气。 “唉,如果小雪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咦!”林姨突来的感叹,令练雪不知所措。 “是媳妇也不错。可惜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还真想叫阿皞把你娶回家,那我就算有半个媳妇了。”林宜晴自动把家里那不成材的儿子从名单中去掉。 “这……”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吧? “唉!小雪如果嫁给简杰的话,那我就失去一个贴心的学生了。” “林姨,您想太多了。”练雪愈听愈尴尬。 她跟简杰目前还处於彼此模索个性的阶段,现在就想到结婚的事情,未免离现实太远了点,更别说她跟上官皞怎样又怎样,那根本是完全月兑离现实状态了。 正当练雪与林宜晴在闲聊的时候,一位身穿淡紫色旗袍的贵妇人缓缓走近两人。 “真羡幕你有这么贴心的学生哪,宜晴。” “彼此彼此。”一看见来人,林宜晴瞬间笑开了脸,她拉过练雪介绍:“小雪,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也是从事日译工作。” 闻言,练雪立刻有礼地打招呼。 “这么久没联络,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林宜晴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抱歉。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忙得我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妇人似乎很在意练雪,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飘去。 发现对方打量的目光,练雪不自在的模了模脸,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有不当的打扮或举止。 “我去帮老师拿点心。”站在原地没多久,她还是选择找个藉口逃离现场。 没办法!虽然出了社会,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怕那种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 看著练雪仓皇离开的背影,妇人露出一抹淡笑。 “这样惊吓我的学生,你是想把她吓跑吗?”将整个情况看在眼底,林宜晴为好友的举动与小雪的反应感到好笑又好气。 “看你护她像护宝贝一样,想收回家当女儿吗?” “可以的话就好了。”一提起这件事,林宜晴忍不住又叹起气来。 “怎么了?事业不顺利吗?” “不,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才会让我这么烦恼。” “哦?说来听听。”妇人张大美眸,将脸凑上前去。 “还不就那些事情……”林宜晴毫不犹豫地将心中的所有烦恼全倾吐给好友听。 两人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常常为对方分担烦恼与忧虑。 “原来如此。”听完好友的话,妇人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嗯……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见林宜晴点头,妇人就直接问道:“你的那个学生学历如何?” “你说小雪吗?”林宜晴顿了一下。“她目前只读到大学而已。” “喔……” “你在想小雪的学历不够高吗?”林宜晴了然地看著好友。 “没错。”妇人诚实地点点头。“口译的工作经验固然重要,学识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再加上如果她想留在台湾工作,文凭更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我也想过这一点。”林宜晴叹了口气,背影看来瞬间无力许多。 了解了她的心绪,妇人安慰地拍拍好友的手。 虽然体认到岁月残酷的她们急欲将棒子传给下一代,但“口译”的工作影响甚大,终究还是得考虑到最现实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 “唉……” 坐在副驾驶座里,练雪瞪大双眼直盯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看,偶尔转动脖子改看前方路况,就是不看驾驶员。 今天林姨应邀前往某企业酒会担任口译,照例,她也一同前往会场见习。只是,在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林姨因为身体突然不适而提早离席,留下她跟上官皞两人大眼瞪小眼。 互相瞪眼也就算了,惨的是林姨不知道是真的贴心或是蓄意捉弄,临走前丢下一句“绅士要送淑女回家”的交代,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唉!她的脖子都已经僵了,窗外的景色也看腻了,怎么还没到家啊? 上官魄该不会是故意绕远路吧? 灯号转换,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看著那个方向,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物值得你这么盯著看吗?”趁著红灯,上官皞率先开口。 “呃……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啦,我只是随意看看而已。”可是只要没有你,就值得我张大眼睛一直看。练雪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是吗?”上官皞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想看我,所以才选择看那边。” “吓!”她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难不成他懂得读心术? 练雪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般睁大眼睛看著他,反应就跟五年前一模一样。上官皞心底有那么一点愉悦,也有一些烦闷。 饼了这么久,她依然保有当时的纯真,只是与他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了…… “不想被看穿心事,就不要露出太多表情。” 他并没有特别去注意练雪,但身旁的人对著车窗一下皱眉一下叹气,表情千变万化,想不引起他的汪意也难。 “你偷看我?”话一出口,练雪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可是,上官皞竟出乎意料的回答。“没错。” “你……” “你把自己的心情全写在脸上,我就算不想看见也不容易。” “我才没有!” “商场如战场,不管今天在你面前的人是谁、看起来多和善,你还是必须时时保持警戒,才不会被卖了还傻傻的替人家算钱。”上官皞严肃的语气让练雪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我又没从商……”她对著车窗嗫嚅。 “如果你真想继承林姨的工作,就该学著如何在商场上生存,而不是继续那种天真的想法。” 上官皞的话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当头浇下。 痛!一阵锐利的疼痛划过背部,让练雪瑟缩了下。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凭什么批评她的事? “我的事,不劳阁下操心。” “自以为是,是最不该有的。”上官皞嘴角微动,像是在嘲笑她的话。 灯号转绿,轿车往前移动,通过十字路口,缓缓停在一间小吃店前。 虽然很不想开口,但看驾驶者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后就静静的坐著,似乎存心跟她耗上,不得已,练雪只好咬牙说:“我家不在这里。” “我知道。”上官皞的语气倒是轻松得很。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停在这里? 这个猪头!难道他不知道她肚子正饿吗?! 笔意停在小吃店前,是想让她流口水过多而亡吗? 深吸口气,压抑住想对上官皞的耳朵大吼的冲动,练雪努力稳住自己的语调开口道:“能不能……麻烦上……上官先生尽快送我回家?” 气过了头,她的声音出现些微的颤抖。 上官皞转过头,表情好像有那么一点讶异。 “我以为你会肚子饿。”他记得,刚刚的酒会里她只是站在角落发呆,并没有吃到什么东西。 “不用了。”左手悄悄按住肮部,练雪僵硬一笑。“我并不……” 本噜!肚子早一步出卖了主人。 在安静的车内显得过大的叫声,同时吓到了两人。 让她死了吧……练雪闭上眼,在心底哀号。 不料,原以为会出现的嘲笑声并没有到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响过后,练雪右边的车门被人打开来。 “下来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上官皞站在车门后看著练雪。 吃或不吃?!练雪非常犹豫。 大学时代的经验犹在记忆中,让她对跟上官皞一起吃东西的事望之却步,可是,在肚子叫个不停的情况下,她实在也没勇气继续留在车子上。 抓著皮包的手指缩紧又放松,练雪景后还是下了车。 两人走进店里,选了张乾净的桌子坐下,然后各自点了一些东西果月复。 一边吃著葱油饼,练雪忍不住一边偷瞄上官皞的侧脸。 这男人怎么知道她肚子饿?她应该没表现得很明显吧? 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 将最后一口食物扫进嘴里,上官皞抬起头,正好迎上练雪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没事!”睑一红,练雪赶紧低下头大口嚼著食物,因此没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害羞的表情、心事全写在脸上的习惯,她果然没变…… “你想问为什么我知道你会肚子饿吧?” “咦!”停下筷子,练雪惊讶的抬起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如梦境般的温柔笑脸。 这画面如同从空中落下的原子弹,瞬间将她的所有感觉炸成一片空白。 今天所累积的惊讶,已经超过练雪所能负荷的容量。 脑中一片空白的练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小吃店回到家的,直到撞上一堵熟悉的胸膛,她才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家制作***bbs.*** 冲过澡后,练雪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下来。 走出房间,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她抛却所有烦心的事,迫不及待跑到餐桌前。 “哇!是热可可!”一个冒著烟的马克杯摆在餐桌中央,其中隐藏的心意,让练雪心中涨满了暖暖的感动。 “趁热快点喝吧。”简杰站在厨房口微笑地看著她。 “谢谢!”练雪捧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啜饮起来。 每当热腾腾的可可送入嘴里,她心底的感动就多了一分。 简杰为什么老是对自己这么温柔? 可恶!她快哭出来了啦! 直到练雪喝完可可为止,简杰只是在一旁温柔地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喝完了吗?”他接过杯子,洗净放到碗篮里。 “嗯。” 靶受著男友的体贴,练雪突然想起刚才的宴会中,林姨对自己说的话—— “小雪,你曾考虑过到日本进修吗?”明明一直期待她早日接她棒子的林姨,突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曾经想过。”但最终还是因为割舍不下这里的一切而放弃。 “现在,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次?” “咦!为什么?”练雪非常惊讶。 深深地叹了口气,林宜晴看著这个自己疼入心坎的学生,心中万分不舍。 “到日本进修的话,你可以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将来会帮你在口译工作上进行得更顺利。” “可是,如果我去日本的话,老师怎么办?”练雪眼中盛满了真心的担忧。 “小雪,别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口译是件良心的工作』,要随便口译交差了事或是认真口译,全靠口译者的良心。”林宜晴只是对她温柔地笑笑。“虽然我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但这么做就等於限制了你的发展空间,这不是我乐见的结果。所以,我希望能以老师的身分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到日本留学的事情。” “可是……” “考试的简章下个月才开始贩售,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考虑。”林宜晴模了模练雪的头,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她明白林姨是为了自己好才说那些话,可是,现在突然要她去日本留学,那她与简杰之间……该怎么办? 她不想离开他。 当初如果不是简杰,她根本没有办法从“那件事故”的阴影里走出来。如今要她为了自己的未来与理想而抛弃他,如此现实又残酷的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怎么了?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温醇的声音将练雪飘远的心思给唤了回来。 “没什么。”拉回视线,她不自在地笑了笑。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不用不好意思。”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简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明明已经是情侣的关系了,练雪的态度却常常让简杰有种两人像是“兄妹”的错觉。或许还可以说是一对“普通”朋友。 其实,他非常清楚这其中所隐藏的涵意,只是,一想到练雪的体贴与温暖,他就想自私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可以多霸占小雪一天,更晚一点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答案。 咬了咬下唇,练雪尝试性地问道:“杰,你觉得我应该去日本留学吗?” 一抹震惊闪过简杰眼中。 是吗……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当然要去!”他收拾起桌上的碗盘,想藉由忙碌的动作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情。 “可是,如果我去日本的话,那我们……就要分开了……”练雪的小脸上写著明显的失望。 她以为他会叫她留下来。 简杰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也是逼不得已的。” 他的话令练雪一愣。 “你的意思是……”她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 杰的话不是那种意思吧? 他是骗人的吧? 不理会愣在原地的练雪,简杰迳自将手中的碗盘清洗乾净,把厨房恢复回来的模样,然后再度回到餐桌前。 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颤抖的手,简杰看著练雪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坚定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第八章 砰! 忙碌的律师事务所今天闯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上官皞挟带著惊人的气势,从门口一路通行无阻地直直走到简杰专属的办公室前,连原本想拦人的警卫也被他凶狠的脸色给吓得缩手。 省下敲门的动作,他直接踢开门板,走到办公桌前,由高往下瞪著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 懊来的终究会来。 无声的叹了口气,简杰收起文件,关起办公室的门,隔去门外一堆看热闹的同事后,才转身与上官皞对视。 “有事吗?”他的态度从容不迫,就像接待上门的顾客一样自然。 上官皞眼一眯,二话不说就往简杰月复部一拳揍去。 简杰也不闪躲,硬是接下了这记痛楚。因为他清楚上官皞是为了谁而来的。 自从跟练雪分手后,几天来他被心中那股无法消去的罪恶感折磨得日夜难安,如果这么做可以减低良心的谴责,他心甘情愿被揍。 “你这混帐!”砰!上官皞这次换赏简杰的脸一拳。 五天……已经五天了! 因为连续五天没看到练雪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一问之下才知道,简杰提出分手的打击使得她将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连二姨都见不到人。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愈想愈无法抑止心底的愤怒,上官皞揪起简杰的衣领,表情森冷地瞪著他说:“为什么要抛弃她?!” 没想到简杰竟笑著反问:“上官先生,请问你是以什么身分问我这个问题?” “我……”他一时语塞。 “回答不出来吗?” “因为我曾经是练雪的乾……乾哥哥!”牙一咬,上官皞说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身分。 “你何不直接说,因为你喜欢小雪?” 笔意挑衅的话,引得上官皞再度愤怒出拳,将简杰打飞出去。 “这一拳,我就当你承认了。”倚著墙站稳身子,简杰用袖子拭去嘴角的血丝。 连续被打三拳,已经是简杰最大的容忍极限了。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喜欢练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锐利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上官皞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也希望有人能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冲来这里。 他只知道,在得知练雪跟简杰分手后,在打去她家里的电话不吭一声就被挂断,他莫名的觉得愤怒,恨不得把简杰沉到太平洋里去!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愤怒? 他知道,就算自己让练雪出气,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感激,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不会消失……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冷眼旁观著上官皞挣扎的表情,简杰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很明显的,这男人还厘不清自己的感觉。 他该再推他一把吗? 想著想著,简杰露出了苦笑。 连续在小雪跟上官皞面前扮黑脸,他都快忘了好人要怎么当了。 算了……都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做到底吧。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像什么吗?”简杰冷声开口。 上官皞摇头。 “吃醋。”简杰语气中带著指责般的感觉。“你在吃醋,吃小雪的醋。” 他还记得,某一天他搂著小雪的肩走在公司里时,意外瞥见上官皞站在角落里一脸阴沉地瞪著自己。 上官皞讶异地抬起头。 他吃醋?古么可能?! 但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你跟小雪大学就认识了,对吧?” “嗯。” “你应该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吧?” 因为喜欢,才会特别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上官皞并没有急著否认。简杰的话,的确点醒了自己许多没发现到的事情。 “已经五天了……”简杰喃喃地说著,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上官皞一眼。“小雪很爱哭,如果没人安慰的话,大概这几天她都会躲在家里哭吧。” 他的话引得上官皞再度怒火狂烧。 “那你还不去安慰她!”回想起记忆中那张哭得唏哩哗啦的小脸,他猛地揪起简杰的衣服就往门口走去。 “我不会去。”拍开他的手,简杰退到办公桌后。 “为什么?”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 “你!” 上官皞用力瞪著简杰的脸,发觉对方冷漠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更别说有任何心疼的感情在。他低咒一声,打开门往外走去。 “这样就可以了吧?”目送上官皞飙出事务所,简杰摊倒在椅子上,眼睛无意中瞄到同事开玩笑的在墙上写下的“正义大律师”五个字。 蓦地,他笑了出来。 经过这几天,他发现自己还挺有当坏人的天分,或许可以考虑转行成“无情吸血大律师”也说不定。 ***独家制作***bbs.*** 在练雪以病假为由避开所有人的第十天,上官皞决定亲自登门拜访。 “练雪,开门!”大掌不停拍著门板,发出震天巨响。 砰砰砰!敲门没回应,换按钤。 铃铃钤!刺耳的电钤响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应门,他回头敲门。 不知是幸或是不幸,因为现在是白天,同栋公寓的住户大半不在,所以没有半个人出面制止上官皞这种连死人都可以被吵醒的行为。 制造了半个多钟头的噪音后,紧闭的门扉终於有了动静。 门板被拉开一条细缝,但没看到预料中的人影。 “把门打开!”为防门被再度关上,上官皞伸出一只手挡在门框。 “有事就这样说就可以……”门内传来虚弱的声音。 “我拒绝对著一片金属说话,把门打开!”上官皞试著拉大门缝,却发现有坚固的东西维持门的开合幅度。 两人为此僵持不下。 “不想说就走。”练雪稍微缩小门缝,以示警告。 “你应该清楚知道我的个性,练雪。”上官皞沉了声音。“没达到目的前,我不会离开的。” 一阵沉默后,铁链声响起,门打开了。 上官皞迫不及待的跨入屋内,搜寻心底挂念的人。当他看见站在门后、像游魂般的练雪,霎时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上官皞被她憔悴的模样震得心一抽。 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练雪冷冷地说:“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为了一个简杰,你就这样糟蹋自己?”比起原本的目的,练雪现下的情况更让上官皞打从心底觉得生气。 “为了一个简杰?”练雪低笑几声,“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跟他的感情,凭什么批评?” 上官皞被她冷漠的语气激得忍不住回刺。”我不明白什么?你是指当他知道你打算去日本念书就提出分手这件事吗?那我的确不明白!我不明白这种人哪一点值得你为他伤心!” 盛怒下说出口的话,总是最伤人的。 话一出口,看到练雪大受打击的表情,上官皞立刻后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出去!”不等他说话,练雪便指著门口吼道:“你立刻滚出我家!” “练雪……” “滚出去!”见上官皞动也不动,练雪气得上前去推他。 现在的她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才会难以沟通。上官皞一边在心底说服自己,一边努力做著深呼吸平复情绪。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反手握住练雪细小的手腕,上官皞想要解释。 “闭嘴!”练雪用力一吼,强烈的晕眩感突然涌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便无力的往前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掌接住了她。 月亮升起又落下,金色阳光再度照耀大地。 当练雪再度恢复意识时,时间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一天。 “醒了吗?”才刚睁开眼,一张漂亮的男性脸孔就在眼前放大。“觉得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怎么……”练雪想起身,一股难受的晕眩感袭来,令她不得不躺回床上。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托起她无力的身体,上官皞递过一杯水。“先喝点水吧。” 虽然想赶走眼前的男人,可是喉咙又乾又痛,两相衡量下,练雪只好捧著水一口一口慢慢啜饮。 “你肚子应该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接过空了的水杯,上官皞接著拿出一锅热呼呼的什锦粥。 本噜咕噜!未等主人拒绝,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先做出反应。 练雪红著睑,看著眼前香喷诱人的食物。 她真的很饿,可是要她吃他煮的东西,她实在心有不甘哪…… “这是二姨特地为你煮的,别说你不想吃。”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上官皞老实说出食物来源。 虽然一开始他想亲手帮她煮些东西吃,可是进厨房忙了半天的结果,却是一锅焦黑冒烟的黑炭,不得已,他只好打电话求救。 一听到是老师煮的,先前的犹豫瞬间飞散,接过碗,练雪立刻大口大口吃起美味的热粥。坐在床边看著她的一举一动,上官皞眼底有道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等练雪将整锅什锦粥一扫而空,他才勉强收回目光。 “洗个澡会舒服一点。” 将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放到练雪手上,在她充满怀疑与防备的注视下,心情极好的上官皞端著碗盘走到厨房去。 等他整理好厨具再度踏入房里时,练雪已经洗好澡出来了。 看到她的头发在滴水,上官皞拿起毛巾想帮忙擦拭,却被她一口回绝。 “谢谢你这一天来的照顾,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你可以离开了。”冷漠的表情映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 上官皞站在原地,透过镜子与练雪对望。 “我不会离开的。” “你!”练雪一怒,转过身瞪著他。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细长深邃的眼直直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这里也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指著门,练雪坚定地重申:“感谢你的好意,请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眼对眼,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是连他们自己都厘不清的情感纠缠。 上官皞突然走向前,握住她的手。“给我一次机会。” “不要!”练雪生气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不管她怎么拉怎么扯都抽不回来,突然间,她想起以前曾听人说过上官皞练过武术,於是她很乾脆的放弃。 “一次就好。” “不要!傍我放手!”明知自己的行为很幼稚,练雪还是忍不住拍打握住自己的手掌。 “就一次。”上官皞异常坚持。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放手啦!”烫人的体温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一股莫名的惊慌涌上心头。 不行!手若是再继续被拉住的话,她就逃不开了…… “放手!” “不要。” “上官皞!” “给我一次机——” “住口!”不等上官皞说完,练雪就打断他的话。 隐忍多时的泪水终於落下。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压抑许久的怨气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她用尽力气朝上官皞吼著,不断落下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看著练雪泪湿的小脸,上官皞无语,只是放开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中。 “我喜欢你。”原以为会难以出口的三个字,意外的很容易就说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练雪瞬间一僵。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为什么见到她怕他的模样会让他生气? 为什么看到她与简杰亲热的模样会让他愤怒? 为什么只要她一笑,他的心情就跟著愉悦?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因为喜欢她,所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随著她移动,所以心情总是轻易地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影响,所以想破坏……她与简杰的感情。 老实说,当他知道简杰跟练雪分手的消息时,虽然心中闪过千百种情绪,怛最明显的就是“喜悦”。 “你……你好自私……”止住的泪水再度滑落。 面对练雪指控的眼光,上官皞并不闪避,因为他也认为自己很自私。 “我喜欢你,可是你却一直躲著我,让我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痛苦的低喃自练雪头顶传出,原本轻靠在纤腰上的手也随之收紧。“现在,好不容易我终於可以接近你了。” 上官皞突然俯下头,吻上那颤抖著的苍白唇瓣。 他只是轻轻地吻著,直到啜泣声渐弱,才接著吻去她脸上未乾的泪珠,然后沿著曲线,轻柔的吻像细雨般逐渐往下滑落。 两条紧密的身影滚落白色的床上。 练雪没有推拒,因为她脑中有种荒唐的想法。 若是让上官皞得到他想要的,或许她就能回复平静的生活……一个人的平静生活…… 钮扣一颗颗解开,肌肤碰触到微凉的空气,练雪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温暖的结实身躯随即覆上,挡去了冷意。 如羽毛般轻柔的吻从颈部一路绵延,直到了背部。 上官皞的动作蓦地停住。 “很丑的疤痕对吧?”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练雪抢先打破沉默,故作轻松的语气,听来却更让人觉得悲伤。 “为什么……”上官皞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细白的背上,一道明显的伤痕划过,纵使伤口看起来已经经过一段时间了,但痕迹仍然十分明显,可见当初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像是深怕弄痛练雪似的,修长的手指以最轻最轻的方式抚上。 沉默了一会儿,练雪才幽幽地开口:“还记得五年前在理学院发生的那件事吗?” “嗯。”那是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回忆。 “就在那件事发生后的隔天,她们中有人气不过,从文学院把我硬拖出去,我不肯走,在跟她们拉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摔下楼梯。” 当时,大家全吓呆了。 在尖叫声过后,那些人连确认她生死的勇气都没有就逃跑了,后来救了倒在楼梯口的自己的人竟是恰巧路过的同班同学。 从楼梯摔下来的她,除了身上有许多小擦伤外,还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甚至连脊椎也有些微挫伤。 看著父母站在病床边一脸担忧,头上瞬间多了许多白发,当时的她只觉得很对不起父母,好恨上官皞他们三个人。 如果不是那几个男生,她也不会变得这么惨…… 如果当初不认识他们就好了。 因为这样,当同班同学到医院探望她的时候,她硬要她们答应绝不说出自己的下落。 伤势稳定后,在父母再三考虑下,决定帮她办理休学。 “所以我跟阿武他们才会找不到你。”上官皞终於明白了。当初那些女生之所以会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是因为见到他们,而是因为练雪的意外。 真可笑!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整件事的经过,而让她一人独自面对原本该由他们三个人承担的后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希望自己能代她受伤。 可是,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太迟了…… “看到这么丑陋的伤痕,你还想继续做下去吗?”练雪自嘲般的笑著。 她背上的伤口只有父母看过。 罢到林姨那里工作时,她因为脊椎受伤的后遗症影响,行动上有些不方便,可是简杰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陪著她,成为她的支柱。 练雪怎么都没想到,连简杰都没看过的伤口,上官皞竟会是第一个看见……上天真是开了个讽刺至极的玩笑, 练雪悲伤的笑容,让上官皞的心狠狠地抽了下。 “这个伤口一点都不丑。”他低下头,轻柔地吻上伤痕。 这个伤口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小雪身上。 一切都是他的错。 “你不需要安慰我。”背部传来的点点触感,令练雪愣了一下。 比起伤口的疼痛,别人的怜悯更让她无法接受。 “真的一点都不丑。” 一滴温热滴落练雪的背。 那种感觉,该不会是……练雪惊讶的想回过头,可是却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不要动,让我抱著你。”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感觉不出任何异常。 “可是……” “我不会再做什么,让我抱著你就好。”大掌将娇小的身躯翻转过来,上官皞靠在练雪肩膀上,静静地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是因为愧疚? 或是他真的对她…… 靠在结实的胸膛上,听著对方沉稳的心跳声,练雪一时间竟觉得迷惘。 ***独家制作***bbs.*** 棒天,当练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差一点就被放大在眼前的脸给吓得惊声尖叫。 为什么上官皞会睡在自己身边?两人还共用一颗枕头? 她又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练雪惊恐地掀开棉被。昨夜被褪去衣服的身躯不知何时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凌乱的床单也出乎意料地整齐。 抱著一肚子的疑问,她推著那具紧黏著自己的高大身躯,硬是把睡得正香甜的男人给摇醒。“喂!醒来!不要睡了!” “嗯……什么事?”上官皞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沙哑的声音有种独特的性感。 “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还有,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喂!不要睡了!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喂!” 清醒不到三秒钟,上官皞再度被热情的周公拖回梦里聊天。 他一脸疲倦的模样终於引起练雪的汪意,这才发现他一向乾净漂亮的脸上竟然有对明显至极的熊猫眼圈。 “搞什么……”伸手在那张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俊脸上用力拍个几下,确认他真的已经睡死过去,练雪只好放任上官皞继续侵占自己的床。 她原本想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去的,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移动他半分。平日看起来单薄的身躯,这时却像有几百斤重,不得已,她只好死心由他去睡。 盥洗过后,练雪走出房间,赫然发现客厅桌上叠了一堆文件夹,还有一台没有合上的笔记型电脑,看来上官皞把工作全搬过来了。 这就是造成他黑眼圈的原因吧? 他明明犯不著这么辛苦留在这里照顾自己的…… 练雪别过头,硬是忽略在心底发酵的异样情绪,走进厨房想找东西填饱肚子。 开火、倒油、打蛋,动作一气呵成。 看著透明的蛋液逐渐转白,练雪的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昨晚。 拒绝上官皞的告白后,她原本想找藉口赶他出去,没想到那男人脸皮比防弹玻璃还厚,不管是暗示还是明讲,不出去就是不出去,两人从白天僵持到晚上,最后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不肯出去就算了,也不知上官皞从哪里找到一本食谱,说了句“煮东西给你吃”后,就大摇大摆走进厨房。 原本她想装作没看到,没想到过没多久厨房竟开始冒起黑烟,还有浓浓的焦味从里面传出,只差没窜出火苗来,吓得她连忙跑进去察看究竟。 等收拾好他弄出来的残局,早已过了晚餐时间,只记得累到极点的自己一坐上沙发就忍不住闭上眼…… “应该就是那时候睡著的吧。” 回过神来,练雪一手拿著空盘,打算铲起煎好的荷包蛋,定眼一看,没想到平底锅里竟然有两颗煎好的荷包蛋! 她什么时候多打了颗鸡蛋下去?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铲起多馀的蛋,练雪走到垃圾桶旁,手臂举起又放下,犹豫的结果还是将蛋放回盘子里。 算了,就当成做“功德”吧。 将两份营养早餐放到桌上,再泡壶咖啡,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自己起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站在房门前,练雪拚命做好心理建设后,才有勇气打开门。 “上官皞,起床了!”她一边拍门板一边叫著,硬是将上官皞从睡梦中吵醒。 细长的眉皱了一下,床上的人翻个身,遮住耳朵继续睡。 “喂!起床了!”都几岁了,行为却像个小孩子! 练雪大步走到床前,双手并用,摇晃著那个不肯起床的人。 “不要睡了!” 在她锲而不舍的骚扰下,棉被下终於有了动静。”双手突然从棉被底下伸出,捉住练雪的腰,在她来不及反应前用力将人拉往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含笑的俊脸。 “早安。”上官皞温柔地凝视著眼前那张显然受到惊吓的小脸。 “你……你……”练雪抖著手,不知道该骂什么。 静静地看著她一会儿后,上官皞蓦地将脸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到她脸上,练雪紧张地闭上了眼。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预料中的动作并没有发生,上官皞只是模模她的头就起身走进浴室,留下全身僵硬的人儿。 瞪著紧闭的门板,练雪拚命做著深呼吸,努力把冲到嘴边的怒吼给吞回去。 那男人在笑,她发誓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这男人,分明就是奸人、大骗子! 第九章 与简杰分手后,没有了牵挂的练雪决定挑战明年的日本公费留学考试。 虽然偶尔回想起简杰的事,她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躲在棉被里哭泣。为了强迫自己忘却失恋的痛苦,寄出报名表后,她立刻冲到书店买了一堆测验集回家,开始大学联考般的用功生活。 虽然练雪想专心在考试的准备上,但偏偏有人不准她忽视自己的存在。 “小雪,晚餐时间到了。”站在书桌旁,上官皞不断催促著埋在书堆里的人儿,手指在桌面上叩叩叩地制造噪音。 一如这几个星期来的习惯,午餐与晚餐的时间一到,上官皞便会像报时器般准时出现在练雪家门前,拖著她一起去吃饭。 罢开始的时候,练雪并不大愿意搭理上官皞,有时还会故意让他在门外呆呆地敲门,直到她发现这种情形并无助於自己读书的心情,甚至有时还必须为他制造的声响向邻居道歉,这才终止两人的对峙。 “再等一下,等我写完这一题。” 加大音量,练雪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楚录音带里的对话内容,无奈上官皞的声音总是盖去最重要的单字,让她愈听愈烦。 “麻烦你安静一下,让我好好写完这一题好不好?”她用力瞪了噪音制造者一眼,上官皞立刻乖乖消音。 饼了几分钟后,练雪才放下耳机。 “好了吗?我们走吧。”见她合上参考书,上官皞立刻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这男人铁定是故意的! 走在他后面,练雪瞪著眼前那堵看起来很结实的背,恨恨地磨著牙,幻想自己一口咬下去的痛快感觉。 不只每天跑来烦,还夥同林姨骗去她公寓的备份钥匙,简直就是混蛋! 什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根本就是天大的谎言! 她也真是蠢到家了,才会相信这种话。 练雪之所以会有这些怨言,起因於两人正式把话挑明的那一个早晨。 上官皞吃著练雪亲手做的早餐,脸上挂著笑容,彷佛正享受著什么美食般。 坐在对面的练雪,心情则完全相反。 她一边嚼著火腿,一边幻想对面的男人就是她口中咀嚼的东西。 “我考虑到日本读书。”无预警的,练雪打破沉默。 “我知道。” “我会离开台湾。” “我知道。” 千篇一律的答案,令练雪很不满意。 难道他就没有别的话可说吗? 顿了一下,上官皞终於抬起头来,凝视著练雪。 “我不强迫你答应我的追求,只要让我陪著你。”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有著某种决心。 “这样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关系,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乞求的目光是那么真切,拒绝的话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竟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练雪忍不住别过头。 这人真的是印象中那个自信又自大的上官皞吗? 太过专注在内心想法的练雪,因此错过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疆土也因而逐渐沦陷。 奸诈的男人!耙情他把商场边用的招数拿来对付她吗? 可恶!她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既然摆月兑不掉上官皞这个牛皮糖,练雪乾脆就来个冷淡以对。但上官皞似乎愈挫愈勇,练雪愈是不理他,他就黏得愈起劲。 六个月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 练雪如大家所预料的,顺利考上了公费留学,日本学校方面也寄来了审核通过的正式文件,租屋的事林姨一通电话就解决了,现在只要把东西准备好,等开学时间一到就可以飞去日本。 一切都非常完美,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萦绕心中,徘徊不去,好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般…… “怎么了?”一跨进屋里,上官皞立刻就发现蹲在地上发呆的练雪。 原本就娇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后就跟周遭散落的纸箱同高,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掉。 唤了几声,失神中的人一点回应都没有,上官皞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他知道练雪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他也想得意的昭告大家那是他造成的。 在周围亲朋好友的推波助澜下,这几个月来他天天出现在练雪面前,三不五时还会打电话骚扰一下,目的就是要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 所幸,单纯的练雪并没有发觉他的不诡图谋,计画很顺利的进行著。 大约三个月前,他惊喜的发现练雪眼中有了自己的身影,最明显的举动就是她会找他一起分享有趣的事物,这个认知让他高兴得失眠了一个晚上。从此,他更加积极地进入练雪的生活,忽略她的抗议,只希望她能早日接纳他。 最近,忙著整理家当的练雪,突然出现不定时发呆的症状。 起初,他以为她是因为即将离开台湾所以感到不安,可是,某天晚上他发现正在发呆中的练雪的视线竟跟著自己在转,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立刻在脑中浮现。 抱著一丝希望,他找个吃过饭后的时机,用随口聊聊的语气对练雪说:“去日本后,你就要自己一个人吃饭了。” “那又如河?”她回应得很乾脆。 但眼尖的上官皞并没有漏掉练雪转身时眼眶已经泛红。 虽然乘人之危很不应该,但他庆幸自己当时决定守在她身边。 揉了揉练雪的头发,上官皞也不急著叫醒发呆中的她;他拿起胶带,将装满东西的纸箱一个一个封住,然后堆到角落去。 等他黏完所有纸箱的封口,把地板稍微整理过后,练雪才慢慢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你来啦。”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她平静地接受上官皞出现在眼前的事实。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上官皞伸出手,让她拉著站起来。 “嗯。”练雪轻点了下头,任由他牵著手往外走。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就像情人般亲昵。 随著出国的时间接近,练雪越发沉默,除了上官皞主动找她讲话外,她几乎不曾开口说什么。 站在落地窗前,练雪望著天上的月亮,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雪。”上官皞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嗯?”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没料到上官皞竟会重提这件事,练雪脸上终於有了不同的表情。 “你还没放弃啊?” “当然。” “可是我后天就要去日本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不想再谈远距离恋爱了。”练雪摇了摇头。 与简杰在一起时,两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就只能以电话彼此联络。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人的无力与无奈,她已经不想再尝试了。 “那如果我也去日本的话,你就会答应吗?”上官皞随意把玩起练雪的头发。 练雪转头看著他,似是想看出他话中的真实性。 “如何?如果我也去日本的话,你就答应跟我交往。”上官皞也不闪避她探询的目光,直直地与她对望。 是试探? 还是真实?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练雪露出一抹笑容。“好啊!” 如果他真能丢下公司的事到日本去,她答应了也不算吃亏。 “记住你的承诺。”上官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红艳的唇上落下一吻。 “哼。”练雪不客气地回报一记锅贴。 想追她,那也要他真能舍下这里的一切! 太阳东升又西落,分离的日子终於到来。 上官皞开车送练雪到机场。两人在候机室默默地并肩而坐,直到登机时间到了,她进入海关,他仍然站在原地。 “小雪!”猛地,上官皞叫住了练雪。 练雪没转过头,只是停下脚步。 “要常常想我喔!”轻快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闻言,一阵酸涩袭上练雪的眼眶。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她轻哼了哼,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想这样逼她就范?门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日本 站在房门口,环顾与台湾完全不同的空间,练雪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从今天起,她就要独自在异乡生活了。定下来后,短则五年,长至八年,她都不会离开日本。 一想到这,练雪心中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惆怅。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很不安,仍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单身女子独自离乡背井到异国求学,其中的艰苦与辛酸,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有得必有失。 事到如今,想反悔也已经太晚了。 郑重地踏入房间,练雪在心中立下目标:我要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独家制作***bbs.***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在熟悉环境、打工、奔波往返於语言学校及研究室之间,三个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当生活步调逐渐上轨道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时序已进入夏天。 这一天,练雪在日本同学的邀请下,首次参加当地神社的祭典活动。 “哇!小雪好可爱!” “想不到小雪这么适合穿浴衣!” 换上日本友人大方出借的浴衣,练雪害羞地走下楼梯,立刻招来一阵热烈的称赞与掌声。 “真的吗?”她脸红地接受大家的注视。 第一次穿上日本传统服饰,老实说练雪挺不习惯的。 别说浴衣下的身躯只著贴身衣物这一点让她难以适应,尤其是上下楼梯时若不抓住浴衣下摆,随时都可能曝光的感觉差点没让她吓得躲在房内不敢出门。 套上木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灯火通明的神社而去。 有人形容日本的祭典就像台湾的夜市,但事实上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一群大学生又是捞水球又是玩射击游戏,还吃遍每个摊位贩卖的饮食,活像群长不大的小孩。在当地人的引导下,练雪充分地体验了祭典的热闹气氛,一张小睑也因兴奋而染上一层红润。 当扩音器传来即将点燃烟火的消息,练雪等一群人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想抢个好位置观赏美丽的烟火。 可是,因为人潮过多,推挤之下,练雪竟与同学走散了。 “糟糕!竟然在这个时候跟丢了,怎么办?”个子娇小的练雪挤在人群中,几乎被淹没。 这下可好! 人这么多,别说要找朋友了,搞不好她还会惨遭“灭顶”。 才刚这么想的同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烟火爆炸声,人潮瞬间剧烈地往前移动。 “呜啊啊……”练雪眼角淌出了泪水。 好痛!痛痛痛! 别挤了啦! 她骨头都快被挤断了! 来人啊……有谁可以救救她?! 就在练雪即将被人潮吞没之际,有人抓住她的手使劲一拉,娇小身躯立刻月兑出人群。 “你在人群里玩捉迷藏吗?”弯身一托,将月兑离灾区的人儿抱在怀中。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嗓音,让正庆幸著自己好不容易得救的练雪,霎时感觉自己又落入地狱之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抬眼,恶梦般的俊脸近在眼前。 “在人群中玩捉迷藏好玩吗?”抱著练雪,上官皞迈开步伐,利用身高之便,轻轻松松跨越人潮。 “一点都不好玩。”这种要命的玩法怎么可能好玩! “是吗?”轻笑声在耳边回荡开来。 “笑什么笑!”没有杀伤力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胸上,上官皞笑得更大声了。 越过重重人群,两人来到一旁的树下。 一站定,练雪立刻挥著手脚,要上官皞放她下来。 “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细长的眉不满地皱起。 “什么恩人?” “救命恩人。” “嗤!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练雪不屑地讪笑。 “真凶。”无奈地摇头兼叹气,上官皞小心翼翼地放下肩上的人儿。 双脚一落地,练雪立刻跳离他一公尺远,彷佛他身上带有什么可怕的病菌似的。 “谢……谢谢。”别过头,一声不清不楚的道谢丢了过来。 “啧!早知道你的态度这么差,刚刚实在不应该这么好心。” 禁不起激,练雪忿然一瞪。 “你说什么?!” 正要开骂,她猛然发现上官皞的表情很不对劲。 那双眼睛……好亮!亮得很诡异。 而且,他看的方向好像怪怪的…… 顺著上官皞的视线,练雪低下头。 三秒后,一声尖叫响起—— “不准看!” 先前的推挤加上方才的挣扎,练雪身上的腰带不知何时竟松开了,浴衣变得松松垮垮的,在半敞开的浴衣下,隐约可见一大片女敕白的肌肤与…… “!”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夜空。 ***独家制作***bbs.*** 一栋老旧公寓的二楼,从白天开始,就不断传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啧!到底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一个笑趴在地上猛槌坐垫,一个像是在欣赏什么奇景般的直盯著好友看。 他们死忠兼换帖的好友、洁身自爱到让人怀疑他性向的死党、美丽无双的上官同学……脸上竟然有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停下笑声,看了上官皞铁青的脸色一眼,尚武雅随即又继续放声大笑。“哇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得我肚子好痛!” 虽然斐御扬也觉得这景象很有趣,但深知好友个性的他,聪明地藉由喝茶的动作将笑意遮住。 好笑归好笑,生命还是最重要。 等尚武雅终於停下恐怖的笑声,斐御扬才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之前才接到你的通知说找到小雪了,过没几个月却变成你和小雪正在交往,同学,这之间的变化未免太大了点吧?” 要不是上官皞的某位长辈无意中透露消息,他们两个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死党竟会为了小雪而跑来日本。 “没错没错!是好兄弟就不该隐瞒!”尚武雅的表情很三姑六婆。 “变化再大,也不关你们两个的事。”上官皞回以不屑的冷哼。 “唷唷唷!阿扬你听听,他说这话能听吗?” “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解释一下不过分吧。”斐御扬其实好奇死了。 睨了他一眼,上官皞依旧不为所动。 没错,为了来日本,他的确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包括藉口合约成功,强迫公司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还要求公司让他到日本进修。 鲍司本来正为了扩大规模而想借重他的长才,没想到他竟会临阵抽腿,因此当总经理与老板听到他的要求时,父子俩差点没双双口吐白沫昏倒当场。 但是对他来说,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抓住练雪。 他已经决定再也不放手了!不管在台湾还是在日本,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心。 “话说回来,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斐御扬问。 毕竟日本和台湾有一段距离,若是好友和小雪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的话,他就看不到这两人之间精采的发展了。 肯定很有趣吧? “八、九年应该跑不掉。”上官皞稍微计算了下。 练雪出发前就立志不拿到博士学位不回台湾,而日本的博士学位难拿的程度是举世闻名的;若是有心跟他耗,硕士加博士,至少也要花八年的时间才有可能。 “老天!你要在这里待那么久?!”尚武雅怪叫出声。 “嗯哼。” 这样他们不就看不到皞跟小雪的发展了吗? 好可惜呀!早知道就一起来留学。尚武雅与斐御扬两人悔恨得想捶心肝。 话说回来,一口气留在日本这么多年,与其说阿皞想拿博士学位,还不如说他打算把练雪完全订下来后再回台湾。 拗起来的上官同学还真是恐怖得可以。 可怜的小雪,哥哥我们会在心底为你祈祷的。 第十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自从在庙会遇到上官皞之后,练雪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用说她的行动被探得一清二楚,隔天语言学校一下课,上官皞就堵在教室门口等她,要她“履行承诺”。 由他从容的姿态和对当地路况熟悉的程度,练雪不用想也知道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以上,搞不好是跟她同一时间搬来日本的也说不定。 这个老奸!原以为他当初那句“我去日本的话,你就答应跟我交往”是讲著好玩的。现在回想起来,他根本就是预谋已久,只等她傻傻上勾。 不只如此,当上官皞发觉她有意毁约时,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来,当场原音重现,让她想赖都赖不掉。 无奸不成商!练雪敢拍胸脯保证,上官皞绝对会是个成功的奸商。 虽然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一年,但每次回想起来,练雪还是觉得怨气难消,她鼓著脸颊,忍不住暗暗赏了身旁的男人一记拐子。 “还生气啊?小心变丑。”吞下暗亏,上官皞对著馀怒未消的小脸绽开温柔的笑容,眼中盛满了包容。 两人正站在开往迪士尼乐园的电车上。今天虽然不是假日,电车上的乘客依然不少。当上官皞朝练雪微笑时,明显的抽气声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离我远一点。”发现许多人偷偷地注意著上官皞,练雪忍不住将他推开几十公分远,与他划清界线。 明明已经说过她讨厌被人指指点点,这个天生显眼的男人却老爱黏著她,真是气死人了! “是是是。”上官皞举起双手,一副拿她莫可奈何的模样。 自从一年前跟练雪开始交往后,他的心情天天都是晴天。 “哼。”练雪别过头,通往迪士尼海洋乐园的单轨列车刚好驶经窗外,勾去她的汪意力。 今天的迪士尼之行主要是为了庆祝两人顺利从语言学校毕业,正式进入大学研究所。提议出游的人是上官皞,选地点的却是练雪。 迪士尼乐园,相传情侣同游就会分手的不祥之地。自从知道这传闻后,练雪便拚命祈祷传言是真的。 但她的这点心思哪瞒得过精明的男友。 虽然上官皞非常不满小雪老想著分手的事情,可是当他看到那张因兴奋而染上红润的小脸时,所有的不满顿时飞散。 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练雪在乐园里东跑西逛,凡是发现有趣的游乐设施,一定要亲自试过一次才肯离开。上官皞也不拦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守著她的安全,跟著她愉快的笑脸一起微笑。 两人从早上玩到晚上,直到迪土尼乐园闭园时间到了才依依不舍离开。 “好玩吗?” “嗯,很好玩!” “那就好。” 漫步在通往车站的人行道上,两人并肩走著,双手紧紧交握。 其实,早在踏进乐园的那一刻,练雪就将分手的事情给完全抛到脑后了。看到穿著米老鼠布偶装的工作人员对自己招手时,她只记得拉著上官皞跑上前去合影留念;发现有趣的设施时,她想也不想的就拉著上官皞去排队抢位子…… 什么分手、什么怨言,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很气自己太心软,可是每当她回头看见有个男人默默对著自己笑时,再多的气也全消了。 “小雪。” “干嘛?” 正在操作售票机的上官皞突然停下动作看著练雪,表情很高深莫测。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 眉一挑,练雪斜睨著他。“什么东西?” “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上官皞很神秘地笑笑,修长的手指按下与白天不同的车票价格。 ***独家制作***bbs.*** 在上官皞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住宅区里一栋中古两层楼房前。 “这里是?” “二姨一位朋友的房子,进去看看吧。”上官皞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大门,然后推著练雪进屋里。 屋子并不大,透著一股乾净温暖的感觉。 “二姨的朋友之前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上个月才搬回老家。”一边介绍著,他一边带著练雪参观屋内的每个角落。 “天哪!好棒!”脚步转到二楼,练雪为浴室里的景象惊喜地大叫。“有浴白耶!而且还是白色的浴白!” 散发著年代气息的老旧浴室里,竟摆著电视上才会出现的艺术浴白,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房东喜欢泡澡,所以特地在浴室里摆了浴白。经过杀价,对方愿意让我们以一般学生租屋的价格租下这间房子,免礼金,押金一个月。” “骗人!” 两层楼,还有卫浴的房子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这里离学校搭电车只有一站,骑脚踏车大约十五分钟,过两条马路有个菜市场,如果愿意一次租几年的话,价格还可以再议。”上官皞语气轻松,完全不提当初的辛苦。 因为练雪无意中说出的期望,他跑遍学校附近的租屋中心,却无法找到既有浴白、房租又在学生经济能力范围内的房子;不得已,他只好打电话回台湾求助。幸好林姨很乾脆的答应帮忙,并且不到几天就有了结果。 “真的吗?你没骗我?”练雪鼻子一酸。 “这种事骗你我也没好处,只是有一点你可能要忍耐一下。”上官皞搂住她的肩。“就是你会有个男性室友。” 要不是清楚以小雪的个性不可能让自己帮忙付租金,他早就相中几个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没阴谋?”她被骗怕了。 “我住一楼,你住二楼,如果你打算对我有阴谋,随时欢迎。”上官皞被练雪感动的表情诱得忍不住低头偷香。 “谁要对你有阴谋!”拍开偷袭得逞的俊脸,练雪捣著热烫的脸颊,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二楼的房间是洋房,有装锁,除非你愿意打份备份钥匙给我,不然我想实行阴谋的话只能撞门了。”上官皞另有意图的目光看得练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那就好。”她哼的一声,心中悄悄计画要在门上多装一道锁。 “决定了的话,明天就准备搬家吧。”站在楼梯口,上官皞朝她伸出手。 “好!”练雪小步跑向前去,将自己的手叠上他温暖的大掌。 如此贴心的礼物,她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紧接著的几天,两人都因为搬家的事忙得昏天暗地。 为了省钱,练雪和上官皞靠著从同学那里借来的车子,一趟一趟亲自把东西从原来的公寓载到新住所,每天从早到晚就是搬东西拆东西,累得两人晚上一沾枕就立刻睡著。 忙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总算一切底定。 浴室里,练雪将身体泡在充满玫瑰香味的泡泡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来到日本这么久,总算可以过有浴白的生活了。 日本人虽然有泡澡的习惯,但一般租给学生的小套房却很少有浴白,有时甚至连冲澡间都没有。初来日本的第一年,为了省下奖学金,练雪就是住在只有淋浴间的套房。 “你已经泡了一个小时了,小心昏倒在浴白里。” 悦耳的男中音突兀地响起,吓得练雪连忙睁开眼,瞌睡虫瞬间全部跑光光。 “你……你怎么会上来?!”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应该在楼下整理房间的人。 “我整理好了,顺便上来看看你这里的情况。”他耸了耸肩,眼睛一直往浴白里看去。 白色的泡泡虽然遮住大部分的视野,但仍依稀可见躯体的曲线。 “你……你还看!快点出去啦!”上官皞的眼神让练雪有了危机意识,她连忙将身体全部沉入水中,只留一颗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可惜。”没想到他竟叹口气,还状似惋惜的摇了摇头。 “喂!你别太过分了!”练雪虽然愤怒,却也莫可奈何。 总不能叫她跳出浴白赏他锅贴吧? 这样一来,不就正好称了奸人的意吗? 练雪发现,分别五年,上官皞最大的转变就是变得多话。或许是跟职业有关,他说话的技巧也好了许多。 虽然这是件好事,但练雪就是觉得不高兴。 话变多就罢了,偏偏上官皞喜欢找她说话,实在让她烦不胜烦! 深深地看了浴白里的人儿一眼后,上官皞总算是移动脚步往外走去。可是才刚踏出浴室没几步,他又突然把头探回—— “对了,我比较喜欢薰衣草的味道。” “谁理你啊!” 一只木制水勺从里面飞出,扫过上官皞发际,咚一声撞上墙壁。 听著他逐渐走远的笑声,缩在浴白里的练雪脸红到快著火了。 这只大!他以为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吗? 哪个好心人,记得提醒她去买个锁回来装在浴室里! 像是要补足一年来无法泡澡的遗憾,练雪在浴室里又磨踏了三十分钟后,才满足地换上居家服,走下楼梯来到厨房。 “我肚子饿了。”上官皞坐在餐桌前,充满期待地看著她。 “想吃自己煮。”练雪经过他,走到冰箱前拿出果汁。 “你没听过。君子远庖厨。吗?” “你!”倒果汁的手一顿,练雪回头瞪了那个只会动嘴巴的男人一眼。 今天她总算是认清了上官皞的个性。 这男人,结婚后肯定是沙猪主义的忠实会员。 “同学,你高中没毕业吗?”她啜了口清凉的果汁,平缓怒气。“孟子的真正用意是要君子仁民爱物,如果你真的想学孟子的君子远庖厨,就应该去吃素。” 话说完,练雪把流理台上的青菜丢到上官皞面前,抬高下巴瞪著他。 算他输了。上官皞搔了搔额头,表情是少见的烦恼模样。 “我……想吃你亲手煮的东西。”这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免谈。”练雪难得态度强硬。 “你煮饭,我洗碗。” “不要。” “那……你负责煮东西就好,其它的事我来做。” “这……”听起来很划算。 犹豫了下,练雪总算点头答应。“好吧。” “谢谢你!”上官皞抱起她转了一圈,然后兴匆匆地站到瓦斯炉前,用眼神催促著她。 拿起平底锅递给他,练雪原想叫上官皞帮忙烧水烫青菜,蓦地,多年前在自家发生过的“火烧厨房事件”闪过脑海,她连忙抢回平底锅,改让他拿菜刀。 切菜总没问题吧? 如果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那她可要考虑把他三振出局了。 一阵忙碌后,餐桌上出现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将装著热腾腾白饭的碗放到练雪面前,上官皞说了声开动后,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在白饭一碗又一碗的陪伴下,四道菜没多久就见底了。 依照先前的协议,饭后上官皞自动自发的收拾桌子,连煮饭时用过的锅碗瓢盆也一并清洗,练雪则坐在位子上悠闲地享用饭后水果。 第一次煮饭煮得这么轻松!虽然很不习惯,但感觉还满不错的。她一边啃著苹果,一边看著上官皞忙碌的背影。 坦白讲,若不是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光凭大学时代的印象,她根本就想像不出上官皞是这么体贴的男人;除去个性奸险又太精明这几个缺点,他简直就是好男人的代表。 “只可惜大奸诈了……” 练雪的喃喃自语,引起上官皞的注意。 “奸诈也是看人用的。”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 若不奸诈一点,如何抓得住老是喜欢躲藏的她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的奸险全是冲著她来的?练雪眯起眼,慢慢酝酿著杀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个白色物体敲上她的头。 “这是什么?”拿起上官皞丢过来的东西,练雪不解地歪著头。“信?” “有人托我转交给你。” “谁?”练雪好奇地翻转信封。 “某人。” 蓦地,上官皞握住她拿著信封的手。 “在你打开看这封信的内容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的表情好严肃。” “不管里面写了什么,你只要把它当成一封『信』看看就好。” “为什么?” “原因……你看完信就知道了。先答应我好吗?”听起来像在请求,但上官皞的语气却是霸道的要练雪答应。 “喔。”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练雪还是点头回应。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小张便条纸,纸上不到五十个字,署名者简杰。 还没看完内容,晶莹的泪水就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从练雪眼中滑落。 “这是真的吗?信里写的事情……是真的吗……”她转头看著上官皞,想从他那里寻求答案。 短短几十个字,主要是叙述简杰当初提分手的原因与他对练雪的歉意。 叹了口气,上官皞将哭成一团的泪人儿拥入怀中。 他早就预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欠简杰一个人情,他哪会答应做这种无聊又损己的事情。 “不要哭了,你答应过我看看就算了。” “可是……”练雪将脸埋入上官皞的胸膛里。 她一直以为简杰是因为厌倦了自己,才会……没想到他竟是为了她著想。 大家都如此为她著想,她却无法回报…… 怀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让上官皞忍不住在心底将简杰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要哭了。”他坐到椅子上,将练雪抱到自己腿上安置好。“你再继续哭下去的话,我缓筢悔把信拿给你。” 当初他与简杰的协议是在适当的时机下交出信,至於什么时候是适当时机,则由他判断。 “那为什么要给我?你可以永远都不把信拿给我,不是吗?”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练雪抬头看著上官皞。 这种半点利益都没有的事,依照他的个性,明明可以不做的啊。 为什么他最后又愿意把信交给她呢? “不过就只是一封信而已。”上官皞的语气有某种奇怪的狂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低头在她红艳的唇上落下一吻。“不管你看完信后有什么想法,或是想做什么,我都会紧紧看住你,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身边。” 这句话,也是一种承诺。 “咦……”练雪看著他,表情有瞬间的呆愣。 好一会儿后,她突然爆笑出声。 “天啊!我终於知道原来你……原来你……笑死我了!”练雪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原来男人也是很会吃醋的! “我很好,没怎样。”避开她的眼光,上官皞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在吃一封信的醋! 其实这也不能怪上官皞。自从两人交往以来,练雪从来没说过半句喜欢他的话,更别说她还老想著分手的事,也难怪他会有不安的感觉。 “喂!你想听吗?”似是看穿了上官皞的心思,练雪顶了顶他的肚子,贼贼地笑著。 “听什么?”他挑著眉回望。 “你想听的那三个字呀。” “哪三个字?”他装死不肯承认。 “你的表情好像很不想听,那就算了。”练雪从他腿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喂!我又没说不想听!”上官皞赶紧追了出去。 “但是我不想说了。”第一次占上风,练雪彻底体会到“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美妙之处。 “但是我……我想听。” “改天再说吧。” “不,我坚持今天。”他拉住打算上楼的人儿。 她的改天,谁知道是哪一天! 万一是二十年后怎么办? “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我早就对你说过了。”那三个字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说出口,她还重复说了好几次呢。 “骗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么具有纪念性的一刻,他应该一辈子都记得才对。 “那就是你的问题喽。”练雪耸耸肩,一副不干她事的表情。 其实她知道为什么他会没有印象,因为……她是趁他睡著时说的。 但她才不会告诉他咧。 被他欺负了这么久,总得找个时间让她欺负回来吧? 反正,终有一天她还是会再对他说一次那句话的,只要他“慢慢”等,一定会等到的。 “喜欢你,在我感受到你的温柔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