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阳光》 第一章 “it界巨子卓然昨日已证实遭到绑架,但截至现在绑匪仍未提出交换条件……”身后电视里的声音让我被水呛住了,我连忙回过头去看,电视屏幕上只有他的照片,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播音员不带感情的继续说著。 我转过头来继续吃饭,可是难以下咽,全身渐渐发起抖来,牙齿格格作响,怎么也止不住。终於我还是一下子扑到电话上,不加思索的拨了一长串号码,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很长很长,长的好像永远也接不通一般,直到终於听到哥哥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哽咽起来:“哥哥,我要回来。” 扮哥立刻就明白了:“小郁,你知道了?” 我此时已经渐渐镇定下来了:“嗯,刚才我看到电视了,我明天就要回来。” “小郁,别太紧张,你回来能做什么。” 我一时无语,哥哥说:“别再管他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别回来好不好。” 嗯,哥哥说的对,可是:“我不管,我要回来,你要是不去管我自己管。” 我就是要撒娇,我就是要不讲理,天下宠我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两个了,还不抓紧一点? 扮哥果然要开始让步了,我简直可以想象他现在在电话那边皱眉的样子:“小郁,别任性,你能管什么,还不是添乱。” 我说:“反正我明天回来,你要是不来接机我就自己去救他。” 扮哥叹口气:“你别回来,我去把他救出来让你放心好了,你也用不著回来啊。” 我悄悄的笑起来,我可爱的哥哥啊:“不,我要亲眼看一看他,哥,别担心,我只悄悄看一眼就走好不好?不然我在这边睡不著觉吃不下饭怎么办嘛?而且我也想你了啊,还想爸爸,想赵姐姐,让我回来一次嘛!” 一秒,两秒,三秒……不意外的,我听到哥哥在那边叹了口气:“那……好吧,可你要答应我要听话哦!” 我就知道哥哥会妥协,我连忙答应:“好,我一定听话,哥你真好,来,背著赵姐姐让我亲一下。” 扮哥笑起来:“你这小家夥,现在安心了吧,我好人做到底,今天就安排人去救他,尽量让你明天一到就能看到他。今晚你给我安分点睡觉去。” 他说一句我就答应一句,后来挂了电话我也拿著话筒发了半天呆,我也真的是很想哥哥了,三年了,在这异国他乡已经生活了三年了,真是好漫长啊。 饼了十分锺,电话又响起来了,我知道是谁:“喂,许杰?”效率真高,哥哥一定是和我说完就立刻打给他的。 许杰平平的声音传过来:“郁少爷,明天早上8点的飞机,我七点会来给你收拾行李,今晚请早点休息。” 我忙说:“我自己会收拾行李的,你不用那么早。” 他等我说完,然后不发一个字就挂掉电话,我到没觉得什么,反正这几年来已经习惯了,这代表我说的那句话纯粹是废话,他说的什么就什么。 我撇撇嘴,挂好听筒,好,保镖说什么就什么好了,我睡觉去。 按惯例吃了两颗安眠药才去睡觉,本来知道今天很难睡,想多吃一颗,可是又怕明天早上起不来,想了很久还是只吃了两颗,睡是睡著了,可一个晚上老是做梦,连八百年前的事情都跑到梦里来了,一个接著一个,一直折磨我到天明。 直到许杰到了,我才彻底清醒过来,爬起来一看,眼睛底下已经有了两个淡淡的黑影,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等我从浴室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许杰买回来的早餐,仍然是之士,面包,火腿,香肠,虽然不是吃不惯,但说起来还是怀念在国内的粥和牛肉面。 我一边吃一边问:“你吃过了?吃的什么?好不好吃……” 一大串问下来许杰也懒得理我,只管打开我的房间给我收拾行李,我说:“一两天就回来,不用带什么吧,就算缺了什么大不了买就是了。” 这一次他倒听我的话,把东西放回去了,最后只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看我迷惑的样子,他说:“今天国内的温度只有15度,这个你下飞机就要穿。” 然后他坐到我对面,等我吃完,我看著他笑道:“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回去?” 他不说话,他实在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且通常也没什么表情,真是浪费了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不过虽然他今天和往常一样不说什么话也没什么表情,可我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还不是因为我要回去,看来真没人喜欢我回去--我想卓然也不喜欢。 看他那么默默的看著我,其实我总觉得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是温柔的,虽然他的脸上的线条那么僵硬,我一高兴便走过去伸手捏住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拉,果然立刻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爱的笑脸,他也不阻止我,让我玩,我说:“许杰,你就偶尔笑一笑嘛,你笑起来那么漂亮,比西西公主还像公主呢。” 这下他总算是生气了,一把拉下我的手,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唉,连生气都好漂亮,怎么办? “郁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我就求饶:“许杰,别生气嘛,我只是太紧张了,所以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我的气喔!” 他回过头来瞟我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其实不会真的生气的,他是第二个宠我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他比哥哥还宠我呢,只是……他没有爱上哥哥就好了,那他的生活一定会多姿多彩的,他也会幸福快乐的,而不是黯然神伤之后自我放逐到这异国他乡来陪我。虽然在他的陪伴下我这几年过得容易多了,可我真的想看到他笑啊…… 如果他幸福了那么他还会不会这么沉默呢,这个我不知道,可是我相信他眼中一定不会再有那种让我觉得忧伤的期盼了…… ******************** 我真的是很紧张,在飞机上我一直不停的动来动去,无论怎么样都觉得不舒服,最后,许杰终於忍不住了,对我说:“郁少爷,你稍微休息一下吧,养养神也好啊。” 我可怜兮兮的看著他:“我没办法啊,我真的很紧张嘛。” 他叹口气,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小声说:“别怕,我和优少爷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他看到你,不用担心。” 我睁著眼睛,我知道他的话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不是怕,只是我仍然很紧张,可我现在在想,幸好他包下了头等舱。 不过有他抱著我很舒服,我就一直窝在他怀里,直到下飞机。 走出海关,我一眼就看到哥哥,啊,我觉得简直是在拍电影一样,一个英俊无比的黑道老大,旁边陪著一个绝色美女,周围一大群保镖。哥哥这种架式也实在太夸张了一点,看看整个机场的人谁不偷偷回过头来看了又看? 不过我的动作也似乎像在拍电影,我控制不住自己,扑到了哥哥怀里:“哥哥,我好想你──还有赵姐姐!”我一边说一边从哥哥怀里探出头去对赵姐姐打招呼,赵姐姐的气质似乎更加雍容了,看来在哥哥的悉心栽培下,什么也会开花的。 赵姐姐笑著和我说话,这边我却竖著耳朵听哥哥和许杰的对话,可惜我失望了,许杰一贯的沉默,而哥哥也不见得能说什么。 我问哥哥:“爸爸知道我回来吗?” 我第一句并没有问卓然的情况,其实是因为担心,有点怕知道答案。 扮哥说:“我告诉爸爸了,可他没说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要不要见你。”我知道爸爸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我,可我还是觉得伤心,不过哥哥继续说:“至於卓然,我昨天已经亲自去见了小影谈判,他没问题了,我已经派人去接他去了。” ‘小影?’我实在不知道哥哥和天风组的老大熟络到这种地步,居然叫他小影。要是往常我一定已经非常好奇了,可是现在说到卓然,我就立刻紧张起来:“你派人接他去哪里?” 扮哥一边带著我往外走一边说:“让你见他啊,反正就在这条路上,在哪里碰到就在哪里好了。” 我更紧张了,连话都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坐上了哥哥的车,赵姐姐和哥哥坐前面,我一个人在后面,只是许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哥哥,许杰呢?” 赵姐姐说:“他说要去办点事情。” 我点点头,就再也找不到该说什么了。 直到车子停下来,我看到旁边一辆迎面而来的车子也停了下来,然后车门打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跨下车来…… 我紧紧抓住车内扶手,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著他,不知不觉间竟屏住了呼吸…… 扮哥好像转头对我说了什么,可我不知道,我只是紧紧的,紧紧的看著他,他站在路中间和哥哥说著什么,他仍是俊美非凡,身材修长完美,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三年前那个样子,只是现在或许因为这次意外略有点憔悴,可是仍然那么动人,我知道我仍然无可救药的爱著他。 他们的话好像说完了,我看到他对著哥哥点点头,竟然拉开我坐的车的车门坐到了驾驶坐,这是怎么回事?我吓坏了,身体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只是他并没有转过头来,他只是把车开走了,我呆在后座里,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扮哥到底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在后面?我在心里微弱的希望著,可是我的眼睛却无耻的死死的盯著他,而车里也慢慢的迷漫起他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著我,我立刻转开眼睛,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射情况,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还是怕他,我的心中仍旧有恐惧。 最后,他开口了:“小郁,坐到前面来好不好?” 虽然害怕,我还是咽了口口水,乖乖的打开车门坐到前面去,一直就是这样,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直以来我觉得我比他养的狗还乖。 还没坐稳他便一手握住我的下颌吻在我嘴上,我让他吓了一大跳,然后身体瞬间僵硬起来,我最怕和他有身体接触,从来就只有痛苦,疼痛,难过和伤痕,有的往往会痛很多天,虽然现在他的唇暖暖的贴著我,软软的,触感很好,可是我总是怕他会在下一秒就像以往那样疯狂的啃咬起来,没有哪一次他没有咬伤我的唇舌…… 今天第一次我终於知道了他的唇原来这样暖,这样软,以前那些时候我只尝到我的鲜血是温暖的…… 我紧闭的牙关终於让他不满意了,他舌尖探进来要敲开我的牙齿,没办法,我只好乖乖的伸出舌头让他咬,反正也就这一次,大不了回去好好养伤…… 他的牙咬住了我的舌尖,可并没有咬下来,只是轻轻的摩擦著,然后他的舌头卷上来,吸吮著,纠缠著我的…… “晤……!”我听到我沉迷在这亲吻中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想著,原来亲吻的滋味也可以是甜蜜的? 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在我身上抚模著,痒痒的,说不出的难受,我不耐的扭扭身子,然后他的手便离开了,随即他也放开我的嘴,手却仍然握住我的下颌,很近很近的盯著我看,我有点害怕的避开他的视线,却听到他叹息似的在我耳边说:“小郁,小郁……”然后把我搂进怀里,很紧很紧的搂著……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前,身体在他的怀里,夕阳照进车里,我觉得很暖和…… 第二章 他搂了我很久,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在他的气息和温暖的怀中,我觉得很舒服,不过仍然有点奇怪,后来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说是二战结束后生还的士兵跑到大街上不管认不认识抱著人就吻,这样似乎能通过别人的身体感觉自己仍然是活著的,没有死在残酷的战争里。啊,卓然一定也是,他也需要通过别人的身体来感觉自己是活著的。 我便略微抬起头看他,看他闭著眼的有些憔悴的脸,真的有点心疼他呢,这次他一定是被吓到了,幸好我有个好哥哥把他救出来了,不然一定急死我。 只是我天生是个笨蛋,他那么对我,我却总记不住,稍有点事就心疼他,不然也不至於这么忙忙的赶回来,现在让他捉住了,我还回得去吗? 我的动静打扰了他,他睁开了眼睛,看著我,笑了笑便放开我,他真的是被吓到有点不正常了,居然会这么温和的看著我,对我笑,我都快觉得我认错人了。 他笑道:“小郁,跟我回家好吗。” 我不明白,我们明明不是情人,为什么现在要这般暧昧不明,他为什么要一副情人久别重逢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该答应,可是我偏偏答应:“嗯。” 他便笑了,他笑起来实在漂亮,我事事顺著他还不是为了他的笑脸,在两个人的笑容中我总是选择他的。 他发动了车子,我默默的坐在一边,我不知道等著我的是什么,可是我仍然去了,原来时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有用,我仍旧纵容他,毫无改变。 他把我载到他在宁静路上的豪宅,那是我并不熟悉的地方,我和他生活的地方不是这里,那里应该算是他的金屋吧,这里我只看过照片,并没有来过。 下车后他轻轻牵著我的手往里走,出乎意料的他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我还以为应该有一大群人在等著他呢,至少也该有几个佣人吧,可是现在安安静静的,真是奇怪。 他看我一眼,说:“本来是很多人的,我叫他们先离开了,现在时间是我们的。” 我点点头,那我明白了他带我回来的意思,我果然猜的没错,他的确是要借我的身体来确认他是活著的。 我们一走进去他就抱住我亲吻,太过激烈的吻让我有点昏眩,和他一起倒在沙发上,他的手急切的抚模著我,我急急的喘著气,小声说:“等一等,让我先月兑了衣服。” 他笑道:“我帮你月兑。”说著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裤子里,我在他的控制下只能小幅度的动著,不过还是很快的月兑下了上衣,裤子也被他扯了下来。 然后我滑下来跪在地毯上,拉开他的裤子拉链,俯首含住他,他满足的叹了口气:“啊,小郁……”我知道他喜欢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真的和我做,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要我为他,所以虽然我自己不喜欢这样做,可是我仍然学到了很多技巧。我努力的动著舌头,想要尽快的满足他,我的手紧紧抓住沙发套,他已经很亢奋了,我的咽喉很痛,呼吸急促,眼中已经逼出了泪水,我真不知道那些小电影里那些男人的时候怎么会有那样享受的表情,这明明很痛,明明很难受。 可是我不敢放松,我知道只要他觉得不够他会抓住我的头发,狠狠的撞击我的口腔,深深的插进最深处,那样我会无法呼吸,会痛楚难当,最后我会昏过去,很多次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地毯上,他的味道还在我的身体中,空气中……通常那个时候我还无法动弹,只能慢慢的蜷起身体,蜷的紧紧的,似乎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 他突然抱住我的头,慢慢的抽出来,我急急的喘著气,眼睛湿润的看著他,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我难以理解的痛楚神情,他一把抱我起来,抬高我的脸,疯狂的吻我,虽然疯狂可是不痛,我很容易的沉迷下去,伸手紧紧的抱住他,他的唇慢慢向下,吻过我的脖子,我便顺著他的吻抬起头让他吻,然后继续向下,吻过我的胸,小肮,最后居然一口含住我,我惊叫一声,真的被他吓到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要为我做? 可是这是真的,他的口腔温暖湿润,他的舌头柔软的缠绕著我,那热度似乎已经燃烧上来,围绕了我整个身体,热的我受不了,不知不觉间我控制不住的申吟出声了 “嗯……嗯……啊……” 我的手不自觉的缠绕著他柔滑的发丝,眼睛往下看,正好看到他也抬眼看著我,他的眼中全是燃烧著的火焰,他快速的吞吐著我的,我看到自己在他的薄唇间出入,只觉得快感铺天盖地而来,我尖叫一声,竟然在他的嘴里释放了。 他直起身来,我看到他的喉结性感的滑动著,把我的咽了下去,眼睛却那么煽情的盯著我,我在他的眼神中完全无法动,只那么呆呆的看著他,他微微一笑,慢慢的月兑自己的衣服,露出强健的胸,平坦的小肮,微翘的窄臀,修长的腿,他实在是个很完美的男人,而这个时候尤其性感。 他俯首亲吻我,手却慢慢伸进了我的两腿间,我已经不太恐惧了,我觉得今天他很好很好,或许不会让我那么痛的。果然,他进入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感觉到痛,那种轻微的刺痛也在他温柔的亲吻中被我忽略了,终於有一次他进入我的时候没有让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活生生的被他撕成两半了。 他的律动强劲,可他的抚模很温柔,到他终於释放的时候,我也再一次在他的手中释放了,连续的快感冲击著我早已疲累的身体,我在他的亲吻中昏了过去…… ******************** 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但他没在,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躺在床上穿著干净的睡衣,身上也洗干净了,我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做的,可是他怎么会这样却是我想也想不明白的。 我呆呆的在床上想著,过了不知多久,他走进来了,我就一直傻傻的看著他,他坐到床边笑道:“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是什么让他突然变成这样的?因为这次绑架?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绑架为什么不发生在四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从天堂掉下来,我的心还是完整而炽热的,还没有被摔得粉碎。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该回去了。”说著就要爬起来。 他拦住我:“你要回哪里去?” 我说:“回家,现在很晚了吧?” 他还是没有放开我,只是盯著我,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有挣扎,可是他的眼神越发奇怪,突然他毫无预警的一把搂住我。 “小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的说了很多很多,我被他抱的差点出不了气,可是心中一种难以言明的痛楚渐渐清晰,我不知道他的对不起所指为何,我只是伸手回抱他:“没有对不起,不要这样。” 他微微放开我一点,看著我:“小郁,留下来好不好?我不要再失去你了。” 我实在是不明白,这种对白会发生在我们之间?他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几年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居然让他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个场景竟然如此像……情人重逢? 可是虽然我不明白,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於是我只好答应:“好!” 他笑了,我想我迟早要让他的笑容害死,他轻轻说:“那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哥哥打个电话说一声。”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我便问他:“今天我哥哥给你说什么了?”我这才想起来明明哥哥不要我见他的,干嘛要让他开车? 他笑道:“他只是说你在车里,叫我把车开走,到时候记得把车还他就好了。” 我越发觉得奇怪,连哥哥也变得莫名其妙,开始怎么也不愿意我回来,等我一回来倒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是我知道我想不了那么多,我仍然觉得疲倦,但他坚持要我先吃东西,我只好爬起来吃东西,他看我那样子便要我留在床上,他给我端进来,我简直受宠若惊,不过在他面前我早已习惯了顺从,便干干脆脆的在床上吃起来,美味的慕情手卷,紫苏卷烧,还有蟹黄寿司,原来日本的东西做消夜倒满好的,若是大餐就不大拿的出手了,这么晚了他倒有面子叫日本馆子送东西来。 吃过东西我才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便问在一旁一直看著我吃东西的卓然:“你这里有没有安眠药?” 他想都不想:“没有!”过了一秒锺他又说:“你要吃安眠药?我不记得你有这样的习惯。”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记得?他怎么可能记得,哪一次他不是发泄完了就走,难道还真的和我一起生活过? 他或许意识到他的话有问题,然后问我:“你一直有吃安眠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踌躇起来,我该说什么?我不想翻出旧伤疤,我宁愿它继续埋在心里,於是我只好说:“反正睡不著就吃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的。” 他看了我半响,叹了口气:“那你先试试睡一下,我去买点回来。” 我忙说:“我自己去,你睡吧。” 他根本不理我,自顾自的开始换衣服,我知道他一向说一不二,也就不再说话,他笑道:“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来,这里你不熟,怕你迷路嘛。” 说著笑一笑就出去了。 听著他开门的声音,听著他车子发动的声音,听著他的车子开远,我在床上滚来滚去,简直是疑虑重重,他对我到底抱著一种什么样的歉意?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不过主要是觉得他奇怪,他不是一贯讨厌我,一贯看不起我吗?甚至我曾经感觉到他对我的恨意,可是现在他怎么会突然把我当宝了? 我越想越糊涂,可也睡不著直到他回来,他看到我睁著眼睛在床上躺著,便说:“不吃这个就一定睡不著?” 我点点头,他叹口气,便拿出药来喂我吃,我很想问他一些事情,可是话到嘴边便咽下了,或许他只是吓到了有点失常,明天说不定就会好的,而我……如果能有一个温柔的晚上…… 还是明天问他好了,今晚……我就当他是我的情人吧……一个温柔的情人…… 我望著他笑笑,便钻进他怀里,说:“你也累了,我们睡觉吧?” 他笑起来,轻轻亲亲我的额头,搂紧了我…… 第三章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正好从窗外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过,它背后的天空颜色很清亮,亮到几乎透明,一丝云也没有,只有一片纯净无暇的浅蓝色。 我突然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一个莫名的晚上,她得到了一些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穿上了水晶鞋和漂亮的衣服,坐上了华丽的马车,还得到了王子热烈的爱恋。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可骗了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就好像已经落到了那个故事里,我得到的他温柔的怀抱,对我来说,那比得到王子的爱恋还要不可思议。 他搂住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只怕是他醒了,我仍然一动不动,我感到他轻轻的亲著我的头发,很轻很轻,好像怕惊醒我似的,然后我听到他在我发间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小郁,我爱你……” 我的震惊无以复加,以至於我在短时间内丧失了行动能力,只怕灰姑娘突然知道自己变成仙女也不会这么震惊,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因为我连做梦也不会梦到他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委屈涌上心头,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相信。不管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都不会认为这句话的原因是真的因为他爱我。 有人会去爱他认定的“贱货”吗? 没有太多的往事浮现眼前,我眼前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这样说我的时候的那种眼光…… 饼了不知多久,我终於动了动,立刻听到他在身后说:“醒了?” 我转过头去对他笑一笑,他手亲昵的滑过我的肩,笑道:“要不要起来,你哥哥叫你今天回去一趟。” 回去“一趟”?喔,对,我已经答应他在这里住下来了。 我答应一声便起来,他也起来穿衣服,一边说:“我开车送你去。” 我忙说:“不用了,我自己开哥哥的车就好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里一定都在等著你呢。” 他笑道:“反正不远,我送了你再去公司好了,让他们等等就好了。” 我没话说了,他一贯如此独裁,我只得让他送我回家,路上我问他:“我还是住原来那里吧,我好叫人送东西过去。” 他转头看我一眼,说:“你答应和我一起住的,我们就住这里啊。” 我睁大了眼睛,看看,什么叫麻雀飞到枝头变凤凰,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一朝得势的滋味了。 他看到我的样子笑起来,揉揉我的头发:“小郁你真可爱。”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我倒是真的提高了社会地位了。 到家的时候我们都下车来,我问他:“你坐什么车去公司。”他不能老用哥哥的车啊。 他说:“要坐车还不容易,我找一辆计程车就完了。” 咦,他也坐计程车?不是养尊处优吗?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哥哥的罗曼史,要不是他莫名其妙的去坐了一次计程车,岂不是错过了他的爱人。 他拍拍我的脸:“想什么呢?还不进去。” 我回过神来,忙说:“那我进去了。” 可他又叫住我:“要回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他要做什么?我忙推辞:“不用了,我也坐计程车回去好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笑便走了,我猜只怕他还是没听进去最后那句话。 罢刚跑到门口我就猛的停下来了,我傻傻的看著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爸爸,突然千般委屈万般惭愧都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竟泪流满面。 我想扑到爸爸怀里痛哭一场,可是我却只能在门口站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饼了许久,我听到爸爸微颤的沙哑的声音:“小郁……” 我再不迟疑,扑进了父亲温暖的怀抱,真的痛哭起来。 爸爸模著我的头发,一遍遍的叫著我的名字,我知道他老人家曾被我伤透心,一个背叛的儿子。可是父亲仍然会原谅我。 直到听到哥哥的声音:“小郁,这么大了还哭成这样,你也不觉得丢人?” 我这才抬起头:“我这叫真情流露,而且我这么久才回来哥哥也没有抱著我痛哭一场,眼见得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爸爸要我在身边坐下,我看到爸爸的眼泪,只觉得惭愧非常:“爸爸,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爸爸叹口气:“爸爸当时也是太生气了,要是没有一定要你走,你后来也不至於……!” 扮哥忙笑道:“爸爸又糊涂了,老说以前的事做什么。现在小郁好好的回来了,也就该放心了吧,一家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和乐乐的,不好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忙对哥哥说:“哥哥,我答应……” 我看了爸爸一眼,没往下说,我知道爸爸讨厌卓然,我们父子的决裂就是因为我死活要跟著他,到最后,为了卓然能度过那次危机,我竟然偷窃了父亲公司的最高商业机密,我以为父亲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可现在……不过现在我还是不敢说出卓然这个名字。 扮哥笑道:“我知道,你答应和卓然一起住的,爸爸也知道,没什么关系,你只要经常回来陪爸爸就好了。” 我吃了一惊,便看向父亲,父亲也笑道:“卓然也算是个人才,就是很做了些错事,你可以好好收拾他。爸爸和你哥给你撑腰。” 我苦笑了一下,我收拾他?我还敢收拾他呢。 案亲接著说:“小郁,那次你拿去的那张软盘的事我当时虽然生气,但倒没有怪你,你虽然情急但也很有分寸,那个公司一直都只能算是我替你管理而已,你妈临终前特地留给你的东西,所以你才只拿了那个公司的资料,只是,就算你不好对我说也该告诉你哥一声啊。” 我更觉得惭愧的说不出话来,哥哥笑道:“爸爸说这个是要你别老放在心上,我们都不会怪你的,一间公司而已嘛,公司我们有几十家,可小郁只有一个。” 我点点头,有了这些话我的确要安心的多。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谈了很久,我和爸爸说的很多,哥哥一直笑吟吟的一边看著,偶尔插一句话,就像遇到卓然以前那个家。我越来越高兴,这次回来真的对了,别的不说,至少见到了爸爸,我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终於落下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哥哥说:“爸爸,今天给小郁接风,我订了位子,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我笑起来:“去什么地方?我好久没吃中国餐了,许杰天天给我吃面包黄油,连个简单的中国菜也不会做,外国的中国馆子的中国菜也都是外国菜的样子,我都吃的像个面包似的了。” 扮哥忍不住笑:“小郁还是漂亮的,哪里像面包。我知道你想吃什么,走吧。” 车子一开开到凯悦轩,我不禁欢呼一声:“啊,哥哥最好了,我爱死你了。” 扮哥拧拧我的脸:“你爱我?是爱凯悦轩吧,别拿我做挡箭牌。” 爸爸一边笑道:“好了,站在门口说什么,进去吧。” 赵姐姐已经等在那里了,一看到我们就笑道:“谈的那么开心,连吃饭都忘了,要不是我打电话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我笑道:“有没有点菜?我今天可要吃很多哦。” 赵姐姐说:“我只点了几个费工夫的招牌菜,其他的都等你来点呢。” 我听了就忙去拿菜单,一边说:“哥,今天是你买单吧,非吃的你欲哭无泪不可。” 扮哥笑:“怕你不成?我们楚家那么几栋大厦,你连个角也啃不下来。” 我忙著看菜单点菜,才不理他,看了半天,点了无数的菜:珍珠鸭、乳猪大拼盘、三文鱼石斑卷、蛋白蟹肉海胆、鲜虾酥盒、响螺翅裙炖鸡、金华双翡翠、清蒸桂鱼、银丝龙虾、一品鸡。连点心都点了好几种:腊味糯米卷、火鸭丝薄饼、冬笋尖虾饺、滑蟹皇烧卖、碧绿鲜虾饺。 爸爸一边直笑:“看看你,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才从非洲回来呢。” 扮哥笑道:“也差不多,那么穷凶极恶的样子。” 我说:“哼,我三年没吃凯悦轩了,想死我了。” 正说著我看到卓然进来了,咦,他怎么一个人来吃饭。 他月兑下大衣交给门口的侍者,我叹口气,真是个美男子,连月兑个衣服都那么好看,我看到凯悦轩很多人都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我突然想要是他在门口迎宾,凯悦轩一定坐无虚席,一想到这里,不由的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买几十个凯悦轩都可以的,迎宾?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可我只顾著自己笑去了,等到他走到面前才发现他已经站在我们桌子前了,我觉得奇怪,他居然敢过来?不怕我爸爸给他一巴掌?我是不是该先找个办法救救他?可我念头还没转完,只见他笑著一叠声的招呼:“爸爸,大哥,大嫂,对不起,我临时处理了一件事,迟了一点,等会罚我买单。” 我脑袋转不动了,卓然怎么这样说话? 爸爸笑道:“不算晚,坐下吧,我们也才来,刚点了菜呢。” 扮哥也笑道:“你买单?小郁还说是吃我,发狠点了一桌子菜呢。” 他坐到了我旁边,笑道:“那还好,要是小郁知道是我买单,只怕还要多点一桌子呢。”说著手在桌子低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把桌子旁的人挨著一个个的看,没有被掉包啊,怎么水火不相容的几个人居然这样谈笑风生起来,而且卓然居然叫“爸爸”?他成我家的干儿子了?我不在的这几年可真是天下大乱了。 扮哥看看我,便对卓然笑道:“你还没对他说,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卓然便笑道:“昨晚太激动了,没来的及说正事。” 爸爸就笑起来,说:“小郁,有疑问回去问他,今天我说是一家子吃个饭,这样才算齐整,所以是我打电话叫卓然来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来日方长,再说又不是什么坏事,而现在美食当前,吃了再说。 老牌子就是老牌子,东西实在是好的, 像普通一点的清蒸桂鱼,用新鲜荷叶铺著蒸,鱼上面有红枣、云耳、火腿等,滋味特别,看相也好。还有三文鱼石斑卷,把两种鱼片卷成花瓣,用一片荷叶衬住,三种颜色非常漂亮。鲜虾酥盒香脆的很,珍珠鸭小巧玲珑,椰清百合鸡味道极佳,银丝龙虾也很精彩。几种点心都极美味,我吃的赞不绝口,卓然倒吃的不多,一边顾著给我剥龙虾,剥鱼,给我递汤倒酒。一边维持整桌的话题,不至於冷场,我发现卓然的社交手段倒真的有他的一套,把爸爸,哥哥,赵姐姐都哄的很愉快。怪不得是“社交界”名人。不过我没管那么多,先享受了再说,反正我也难得享受一次。 扮哥笑道:“卓然,昨天你回去是不是没给小郁吃东西,看他那个样子,像饿了好几顿似的。” 卓然忙说:“有啊,我做了些日本料理给他消夜的,他也吃了的啊。” “咳咳咳……”一个虾饺把我呛住了,他忙给我顺气:“小心点,怎么这个也整个吞下去?” 我好容易能说话了:“你做的?那么好手艺?我以为是外卖。” 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半夜三更的,再有钱也没有外卖,又不是住酒店。我还以为你是听到我做的感动一下,原来是怀疑我啊。” 大家都笑起来,我忙说:“我只是不知道你居然会做东西吃。” 他说:“那以后我现场做给你看看,随你点,我什么菜也会做的哦。” 我悄悄的翻个白眼,信他才有鬼。 可他那个样子,好像我欺负他似的,真是冤枉。 不过这顿饭的确吃的舒服,东西好,气氛也好,喝的酒也是一瓶65年的宝立芬,芬芳甜美,我喝了不少,卓然几次要我别喝了,我不干,当著爸爸哥哥他也不好硬抢我的杯子,只好让我尽兴了。 不过到最后,他非逼著我喝了一碗鲜女乃椰清燕窝粥,压下酒,还好没有发酒疯。 第四章 我是跟著他回去的,路上我的酒就慢慢上来了,我没喝醉过,也不知道我发起酒疯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头痛,昨晚上做了些什么?我躺在床上慢慢想,好像我回来的时候非要抓著他的手,不管怎么样都不肯放,所以他不得不只用一只手开车,空出一只手来让我玩,还有呢?虽然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不过记得很模糊倒是真的。 啊,还有,下车进门是他背我进来的,看来人喝了酒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敢做,我就偏不要他抱,非要他背我回来。要搁在我清醒的时候,他肯抱我我就受宠若惊了,还敢拿腔捏调? 还有呢?进门之后……我的回忆越来越清晰,我从他背上滑下来,然后一下子把他压在地毯上,没头没脑的在他脸上胡乱亲著,对他上下其手,然后…… 我猛的一下坐起来…… 我抱了他! 我……抱了他? 我这是怎么了,真的抱了他?可是我现在清清楚楚的记得啊,我是怎么抱他的,而且并不温柔,开始他略有挣扎,我就威胁他:“你再乱动我就用皮带把你绑起来,反正你也干过的。” 然后他就不挣扎了,温顺的让我抱,天,细节我都记得清楚,不知是因为酒产生的巨大还是他在我身下摩擦出的,我几乎没什么前戏就强行进入他了,他脸都痛白了,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紧的抓著我的手臂,小声说:“等一下,等一下再动。” 我勉强等了一会就开始了,我记得许多许多的感觉,直到最后快感铺天盖地而来,然后……然后我就不太记得了,等我醒过来我就躺在床上了,身体中还依稀留著昨晚快感的余韵。 只是卓然呢?他没在我旁边,不是还趴在地毯上吧?我悄悄的下床来,模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往客厅里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安下半边心,他跑哪里去了?他还能动说不定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以前我还曾经完全动不了,在地毯上躺了一夜呢,也没死人,他身强力壮,不会怎么样吧,说不定现在就活蹦乱跳的到公司去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我要是见到他该说什么才对,正在头脑混乱的时候,突然好像听到客房里有点隐隐约约的动静,我吓了一跳,侧耳细听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我苦笑一下,真是做贼心虚,弄得个草木皆兵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总算决定先躲出去再说,就算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至少能躲一时算一时。 我起床穿上衣服,轻手轻脚的模出去,外面很安静,地毯也好像换过了,那说明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顺利的溜出了门,便拦了一辆计程车,随便说了个地址,过了一会,我就置身在了闹市区。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逛著,周围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自得,只有我苦著个脸,也不怎么看周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到底算不算做错事?按说应该不算,何况……就算真的不应该,最多定位我酒后乱性吧,那我心虚什么呢?我明明不该心虚的,昨晚上应该不算强暴他吧,他要是真的不肯我是打不过他的才对,他比我强壮多了,以前都是他打我的……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敢回去。 吧脆……我溜回瑞士去算了,天高皇帝远,他也找不著我,难道他还能去找我哥要人? 他要真敢找我哥要人,哥也可以反咬他一口,要他把我交出来,是在他家里失踪的呢。 我一边异想天开一边继续乱转,偶尔停下来吃点东西,也没别的可做,走走停停,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 远远的就看到那里围了许多人,咦,出什么事了不成?反正无聊,我也挤进去看,水面上静静的,一丝波澜也没有,这些人发神经?有什么好看的。 念头还没转完,已经听到周围人议论了: “年纪轻轻的,这么想不开……” “这么年轻,说不定是殉情呢……” “……” 啊,自杀?这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我看著水,丝毫看不出那里刚刚才吞噬过一个人,为什么要跳下去?他跳下去的时候心里一定很委屈。 我知道真的肯抛下一切很难,我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都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跳到海里去。 只是现在呢? 我默默的想著,我已经心灰了吗?以前以为我早已心灰,可是心仍然会痛,在想到他的时候,那样是不是只能算意冷,而不是心灰呢? 现在心已经可以不痛了,只是无奈,许多无奈,放不开的无奈,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习惯,为了他能展露笑颜,我总是会答应他的每一个要求,不管是他说了出来的还是没有明说的,这个算是爱情吗?算是我爱他吗?我不知道。 只是我知道,这和我想象的爱情不一样,这和那些荡气回肠的爱情不一样。 我一直站在海边,想著我的心事,我是很难得想这些的,都不是愉快的东西,能不想最好。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既然连死都有勇气,那到底还害怕什么呢?” 我一下子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看著海水,他看起来有点忧伤,只怕也是一个被勾起心事的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伤心事。 可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对,我还是回去好了,莫非卓然还能杀了我不成? 他若是真的要杀我就让他杀好了,既然不怕死我还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真的走到门口我还是踌躇了很久,说什么也不敢敲门,只是在门口转来转去,幸好这里是高级住宅区,没什么闲人,不然说不定已经引起别人围观了,我不停的说服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让他打一顿,反正又不是没被他打过,不过……我叹口气,那可真的很痛啊。 最终我还是没敲门,是他直接打开门的,他看到我一阵惊喜:“小郁!你总算是回来了。”说著便来抱我。 我放下半边心,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卖乖:“对不起!”管他有没有用,先道歉总不会有问题。 他紧紧搂住我:“你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打电话都找不到人,吓得我也不敢出去,没来得及给你钥匙,怕你回来进不了门。” 我知道他夸大了,哪里到处打电话,明明除了哥哥那里就不会有了。不过我不能拆穿他,毕竟我还在心虚呢。 说著他拉我进去,我说:“我出去走了走,早上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你。”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我:“那以后记得把这个带上,我也好放心。” 我连忙答应,他笑道:“有没有吃晚饭?” 我连午饭都忘了吃呢:“没有,你呢?” 他说:“我哪里还记得吃晚饭,一心就惦记你了,那我现在做点东西我们吃,要吃什么?” 我便说:“简单一点,吃饱就行。” 他笑笑说:“我还说露一手给你看呢,不过以后再说吧,我看看,这也没什么菜,炒个饭吃好不好?” 我反正无所谓,便点点头,自己跨坐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看他忙。 他穿件白衬衣,袖子挽起来,背对著我,他的背影也实在很漂亮,不是很宽,但很坚实,线条流畅,尤其是腰身的线条,真是……性感!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情事,我紧紧的搂住他腰,在他身体里冲刺,他眼睛半闭,头发被汗水湿透了粘在额头上,头往后扬,露出一截蜜色的修长的颈项…… 我的眼睛往下移,他的微翘,腿修长,这样的身材穿牛仔裤最好看了,我就一直说他是本市穿牛仔裤最好看的男人,我哥都比不上他,哥哥适合风衣,最有味道了──不过我记得他的手感很好,很有弹性,昨晚上…… “小郁?” “嗯?”我一下子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擦擦嘴角,还好没有口水流出来,不过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我居然想这种的事想的这么入神,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心虚的时候。 他转头看著我:“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嗯,我……我在想……许杰!”我好不容易想出个替罪羊,可我也不能说我是在想他的大腿吧。 他笑道:“哦,你知道那个事情了?怪不得这么笑眯眯的。” 我这下子没听懂:“什么事情?” “他和林笑影的事情啊!” “咦?林笑影?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奇怪了,林笑影不就是绑架卓然的那个人吗,许杰怎么和他有关系? 他奇怪的看我一眼:“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就怪了,你还笑什么?” 我忙忙的问:“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而已--许杰他到底怎么?” 他笑起来:“真想知道?那我得想想告不告诉你。” 我叹口气,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罢才的气氛轻松的让我差点忘了我是谁,如果是情人,那接下来自然是该撒娇要他说,笨蛋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说,可是我最终还是记得我的身份,我并不觉得我有撒娇的资格,所以后面的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好不说话,他等了等,见我不再开口,便走过来,手放在我肩上。我抬起头望著他,他又是那种让我觉得不明所以的难过神情,让我觉得好心疼,可是不知道原因,我无从劝慰他。 他低低的叹口气:“小郁,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一个机会,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时间不能倒流,可今后还有很多时间,我不要再失去你了,我希望一切还能补救。” 我仿佛受到了重击,一时无法开口,我似乎明了了一点他的意思,明白了一点这两天他宛如换了个人一般的做法,只是我不能深思,下意识中我害怕知道了什么。 饼了很久,他的脸上神色焦急,我勉强笑笑:“没什么要补救的,我在这里。” 基於鸵鸟心态,我看他还要说话,忙笑道:“你不是炒饭吗?我很饿了。” 他抬起手模模我的脸,很有点黯然的样子:“嗯,你再等等,很快就好。”他没再逼我,我舒出一口气,可是心情已经纷乱了…… 第五章 气氛有一会儿的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便笑笑:“林笑影喜欢许杰的,你该知道吧?” 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真的?谁说的?” 他手里忙著,背对著我:“你居然不知道?你们那么亲近,我倒是早就知道了。” 我说:“你不知道许杰,他都不太爱说话的,才不会告诉我有个男人喜欢他,奇怪了,他怎么那么有男人缘,我从没见过女人喜欢他,男人倒不少。” 卓然笑:“说明他有让男人喜欢的特质,要不是林笑影喜欢他,这一次你哥哥就那么容易得手了?” 我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还没想明白,他就说了:“你哥哥用许杰换了我。” 我怔了怔,然后一下子跳起来:“怎么可以,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做?” 虽然是我要他救卓然的,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如果要我去换卓然我一定是毫无怨言,可是不该要许杰……我知道被自己所爱的人这样对待的许杰心中会有多苦,哥哥又一次伤害了许杰,而我,我却是帮凶。 我拿起电话找许杰,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我忙问:“许杰?” 许杰还是那么静静的声音:“是我,郁少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在国外时我无数次和他通电话时的声音一样,我不由的松了口气:“你在哪里?” 他说:“我在自己的公寓里,郁少爷有什么事?” 我说:“我没有什么事,我怕你有什么事。” 他沉默了半响,说:“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小郁你放心。” 他叫我小郁就是说他在哄我,虽然不太放心,但我也就识相的不多问,只是再说了两句就挂掉电话。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卓然看著我。 他把炒好的饭放在桌子上,说:“林笑影是个真正的男人,不至於要强迫他的,你放心。” 他怎么可能明白我所担心的,我就只是笑笑:“我担心的不是林笑影对他怎么样,我只担心他自己会对自己怎么样。” 因为那种凄苦的滋味……我也是明白的。 我竟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忙低下头去扒饭,过了很久才渐渐吃出味道来,说实话,真的还很不错,材料很普通,但拌了些姜茸,又暖胃又好吃,我笑道:“手艺真的很好。” 他便抬起头来望著我笑:“你喜欢就好,我很少真的动手,看得比做的多。” 我说:“那要是经常做岂不是要成易牙了?好厉害。” 他轻笑一声:“你喜欢的话我会经常做给你吃的。” 我笑笑,便低下头专心吃东西了。 吃了饭他才说:“其实,你哥哥也是希望许杰能重新爱上一个人,林笑影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重新爱?天下若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倒好了,许杰的苦我看的清清楚楚,哥哥实在不够了解他。 我说:“如果放弃爱情可以那么容易,他又何至於自我放逐。” 卓然目光灼灼看著我,然后走过来,他的手绕上我的肩,轻轻把我拥在怀里,我悄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下巴放在他肩上。 我不是自我放逐,我是被逼的,如果要我自己选择,我一定是离不开他的。就像现在一样。若是能离开我早回瑞士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后来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催我去洗澡睡觉,我也觉得累,至於昨天晚上的事,他既然不提,我自然不会说,何况我本来就心虚呢。 早上,他很早就去上班,大概是昨天担心我去了,有些事情没有及时处理,所以都压到今天,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在床上发了半天呆,决定出门去买个电脑回来,我的程序只编了一半呢,下个月要交货了,虽然不缺那点子钱,可至少有事做可以不觉得自己没用。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落英缤纷,我很快的买了一台手提电脑,正要回去,突然一转念,干脆去看看许杰,我觉得我实在有点对不起他,虽然不是我的主意,可毕竟是我引起来的。 我模到许杰的公寓,他一个人买了一间小户型的电梯公寓,住的高高的,我按了半天门铃他才来开门,一看到我很吃了一惊,我嘻嘻一笑便钻进去,他皱著眉头,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笑道:“怎么,怕我来啊?莫非你藏著什么人不成。” 他还没说话,卧室里走出来一个人,懒洋洋的说:“不是藏,我是光明正大的。” 我呆住了。 那个男人长相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睛却极其妩媚,波光潋滟,看得我竟有种深陷其中的感觉,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转头对许杰笑道:“小杰,原来你的瑞士生活不是那么枯燥啊,这个宝宝蛮可爱的。” 我实在受不了他,只是还没说话许杰已经开口了,他皱著眉头:“特兰,不要胡说,小郁已经长大了。” 然后他转向我:“郁少爷,特兰是我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这个人性子古怪,你不用理他。” 特兰倒不介意这个评语,轻轻一笑就去洗手间了,我笑道:“看到你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倒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永远一个人呢。” 许杰还是皱著眉头:“我也就这一个朋友罢了。” 我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不要老皱著眉,要长皱纹的,那就不漂亮了。” 他瞪我一眼,顺手拨开我的手,语气却很温柔:“小郁,还好吗?” 我笑著点点头,是很好,除了我那难解的困惑之外。 他看了我一会:“那就好,要是不好了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回瑞士。” 我又点点头,想了半天才说:“可是,许杰,对不起。” 他似乎觉得迷惑:“为什么对不起?”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替哥哥说一声,而且也是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打断我:“不要这么说,小郁,我并不难过,早就过了难过的时候了。” 他抬起我的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许杰脸上有这样漂亮的笑容:“小郁,或许我和你不一样,我在瑞士那么多年,似乎已经放开了许多,这次回来,我已经不会觉得难受了,我救了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我知道你会高兴,你放心好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看惯的那双笑著都略带苦涩的眼睛今天异常清澈明亮,漂亮的叫人不敢逼视,我终於笑起来:“真替你高兴,许杰,我再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他伸手揉揉我的脸颊:“你还不是都在瞎担心,一点用也没有。” 我扁扁嘴,好没良心的人,一旦月兑出苦海竟然就这样,可怜我怎么就没他那么幸运呢?那个人……唉,那个人…… 一转眼,看到特兰正倚在门口看著我们,看到我看到他便笑道:“小杰,厉害啊,兄弟通吃?” 我不由的翻个白眼,这个人可真能说话。 许杰拿他毫无办法,只好不理他,对我说:“郁少爷,中午留在我这里吃饭吧,你也没地方去。” 我不由失笑:“许杰,在外头3年我还没吃够啊,你那个手艺我实在不敢领教了。” 许杰也笑,却说:“今天不是我的手艺,试试特兰的手艺吧,虽然不算很好,勉强能吃的。” 哦?我斜眼瞟过去,特兰歪歪嘴,很不服气的样子,可也没说什么,大概真的不怎么样,不过转念一想,我倒真的没地方去吃饭,还是留下来算了。 等他去做饭了我打开电脑开始做准备工作,许杰拿著一堆武器不知道在搞什么,我突然想到:“许杰,我上次不小心跑进五角大楼的武器系统的事情有没有告诉你?” 他头也没转:“哦,说了的。” 我便说:“我下次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有什么好看的,五角大楼的武器落后的很。” 我说:“那哪里的不落后?” 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郁,你能不能试著进入风之谷的内部?” 我不知道风之谷是什么,呆呆的看著他。 他笑起来:“我怎么才想起身边就有一个高手,等我计划一下吧。” 我还是不明白,正想问,手机震动起来,毫无疑问,这是卓然打来的,这个手机大概就他一个人知道号码,呵呵,卓然专线。 我接通电话,卓然问我:“小郁,你哪里去了?” “我出去买个电脑,我原来那个没带回来的。” “哦。”他却说:“我书房里有两台电脑啊,台式的比手提电脑好用些,你用那个吧……”话没有说完他却说不下去了,我知道他也想起来了,一种恍如隔世的痛楚突然涌上来,钝钝的痛著…… 尴尬的沉默了一下,我打起精神正要打破僵局,他开口了:“小郁,对不起……”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回来他总在说对不起,总是一副很亏欠我的样子,可是,为什么每次他说的时候我都那么难过? 我吸口气,说:“我现在在许杰这里,他留我吃午饭,我下午回去。” “好,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他似乎在微笑:“今天的天气那么好,下午我偷懒我们去晒太阳吧?” 我吓了一跳,咦?这个人脑子出问题了? 他在等我回答,我反正顺从惯了,他要发疯我也可以陪他发,忙说:“嗯,好,我会给你电话的。” 他笑起来:“那我等你。” 等他收了线,我转过头正好看到许杰看著我不说话,我忙抢先申明:“他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 许杰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的公司快撑不住了,不把你哥拉拢他就全完了。” 哦,怪不得,我点点头:“这样啊,我就说呢。” 然后我低下头继续摆弄我的电脑。 许杰一言不发,伸手啪的关下我的电脑。 我没有动。 他半响才说:“你就没别的话可说?” 我慢慢转过头去:“要我说什么?让我回去对哥哥说‘你别帮他,他没安好心?’,哥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既然肯出钱给我买一个男人,我自然要收下,钱都已经出了,有一个人高兴已经很不错了。” 许杰无言以对,后来他慢慢的把我抱在怀里,却一直不说话。 我静静的靠著他,没有一点想哭的感觉,我从没有相信过灰姑娘的故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哭泣的理由了。唯一遗憾的是许杰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这么早告诉我干嘛? 第六章 吃饭的时候我有点懒懒的,仿佛突然觉得再也没有能让我兴奋激动的事情了,什么都是淡淡的,都与我无关。吃到一半的时候特兰说:“郁少爷,好歹给我点面子吃点菜好不好?我做的东西不至於这么难以入口吧?” 许杰皱起眉头,拦住他:“特兰,别逗他了,我吃你的菜就行了。” 我没说话,继续拔著饭,特兰沉默了一下,说:“小杰,让我帮他吧?”我有点吃惊,那个口气有点犹疑,甚至有点进退两难,和特兰这个人完全不配,到底怎么帮我竟然这样困难? “不!”许杰断然拒绝,语气中完全没有可以商量的成分:“你少来插手,小郁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狐疑的抬起头,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特兰低著头,许杰一脸奇怪的神色,看我望向他才变了神色,温和的对我说:“小郁,不必理他,当他什么也没说过吧。” 我笑了一下:“许杰,我又不是聋子,到底什么事嘛?好像很严重一样。” 许杰不肯说,可越不说我越想知道,笑嘻嘻的引诱了他们半天,后来还是特兰开口了:“小郁,是这样的,我是卡兰族的祭司,在我们那里有一些很奇怪的方法可以解决感情问题,只是小杰觉得很不好,不想让我用。” 啊,祭司? 好奇怪啊,我盯著特兰仔仔细细的看,说实话我觉得一眼看去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和祭司这种浪漫的要命的职业联系上,那种人应该是纤细秀丽的少年,白衣果足,纤尘不染的天使,或者丽蛊惑,媚入骨髓的尤物,面前这个祭司真是让所有人梦想破碎啊,只是他那双眼睛,倒蛮像祭司的,美的吸魂摄魄一般,可以想象,当他的眼中精光大盛时必然是令人不敢逼视的…… “小郁,小郁?” 我回过神来,不由一笑,许杰无奈的摇摇头:“小郁,祭司不过是跳神的,别那么大惊小敝。” 我“嗤”的一声笑出来。 “小杰!”那个跳神的祭司不服气了:“你不懂就别胡说,你对小郁的事情完全束手无策,可是我可以……” “特兰!”许杰一下子截断他的话,把有关我的事情通通给逼了回去。 “许杰,到底怎么回事,让他把话说完啊。” 许杰叹口气:“小郁,相信我,那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要得到必然要失去,有时候会失去的更多。” 我笑起来:“我所有的还有什么?如果付出就可以得到,那我真的很想听听特兰有什么办法。” 许杰默然半响,我也没有催他,等他最后说出来:“比如用他的生命换取你的幸福?” 我全身猛的一颤,终於无言了,这的确不是我能付得起的代价,因为我的幸福早就无法指望了,我只希望他能幸福而已。 大家都沉默了一阵,特兰说:“小郁,其实幸福就是幸福,只是现在的选择太难,一旦真的选择了,你会完全忘记他,完全忘记你的选择,所以你会幸福的。” 忘了他?不不不,怎么可以忘了他,纵然是因为他才在痛苦中沉沦,可是一想到要忘了他,心便绞痛起来,怎么可以忘记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忘记我曾经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他能高兴,忘记我纵然痛苦也宁愿记下的点点滴滴,忘记我所有因他而做过的美梦,虽然那些梦我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现实?不,我不能,那所有让我颤栗,让我哭泣,让我痛苦的往事将永远在我心里,是我永远也不忍忘记的,就算是将经历地狱的烈火焚烧,也不愿那身影散成记忆中的一丝清风……怎么可以忘了他? 许杰模模我的头,我抬起头来,勉强笑笑:“我只是随便问问,不会当真的。” 许杰苦笑一下:“小郁,我明白,当初他提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反应的,因为多年前他就想这样帮我解决问题,我也是决不答应,何况是你,你怎么可能答应呢?” 不,我并不为哥哥后怕,因为我懂得许杰的心情,就如我一般,可我说不出话来,气氛更加沉闷下去,我不想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顿饭吃的难受的很,还没吃完,卓然的电话又来了:“小郁,还在许杰那里?” “嗯,马上就吃完了。” “哦,那我开车过来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好,我等你。”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一声,便收了线,我却觉得心中发冷,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 卓然直接上来接我,许杰一开门他就笑著说:“许杰,我来接小郁。” 许杰点头,没说话,卓然大概知道他一贯如此,倒也不在意,特兰靠在窗边看著他,目光相当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著,然后悄悄对我笑道:“真是高档的货色啊。” 我嗤一声笑出来,只是不好说什么,卓然觉得奇怪,也细细的打量他,我说:“这是许杰的朋友特兰--我们走吧?” 卓然嗯了一声,拉我出门才说:“好奇怪的人,有没有觉得他的眼睛不大对?” 我吃一惊:“咦?我觉得他眼睛特别亮啊,其他倒没觉得。” 卓然若有所思:“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不太一样而已。”然后他拉开车门:“来,上车。” 坐上车子,他递给我一盒丹麦黑白子甘草糖,笑道:“喜欢这个吧?你哥哥告诉我的。” 我越发糊涂了,这个世界怎么整个颠倒了? 他看我迷惑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嗯,等会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我点头,自己打开盒子拿出来,真是好吃,甜中略带点苦味,滋味十分复杂,卓然斜斜看我一眼,笑道:“怎么这么喜欢吃糖啊?跟小孩子似的。” 我笑:“大人也可以吃糖的,这个真的很好吃啊。” “哦,给我一颗试试看。” 我挑了一颗黑的递给他,他不肯接:“我手没空,喂我。” 我悄悄翻个白眼,只得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糖,舌头轻轻的带点挑逗感觉的划过我的指尖,我忙缩回手来,脸上却觉得麻麻的发起热来…… 饼了片刻,他笑道:“味道还好,只不过……”他顿住了不说,可眼中的神色实在让我不敢正视,我埋下头,专心吃糖。 车子开了一会停下来,停在一个休闲公园门口,他笑道:“这里面草坪很大,我们去晒太阳。” 我跳下车和他一起走,天气实在好,冬日丽阳,暖洋洋的十分舒服,里面的草坪的确很大,有些人三三两两的或坐或躺的晒著太阳,看起来悠闲的很,我们也慢慢的走进去,坐到草坪上,草地有软软的触感,坐下去就不想起来。 卓然伸手搂住我,我便懒懒地靠进他怀里,知道他的目的之后我反而放松了自己,似乎知道这场交易便不用我去想那么多为什么,在交易结束前他应该都会这样温柔的对我吧,何况我态度放松大家都舒服的多,既然如此我乐得享受,鬼知道这种好日子能有多久。 他的下巴放在我头顶上,说:“我知道你有些困惑,想听我说吗?” “嗯。”我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他轻声说:“大概你也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所以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找你,但有你哥哥拦著我完全无法得到你的消息,我只好一直努力与你哥哥,你爸爸修好,直到今年,他们态度渐渐的软化,才与我打了个赌,散布我处境危险的消息,你若自己肯回来他们就接受我,不然他们也不肯给我机会,所以……幸好你回来了。” 我懒洋洋的听著,不发一言,不过总算大概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哥哥是真的爱我,竟肯答应他,知道无论如何我是离不开他的,这样傲气的哥哥,我真是对不起他。 他叹口气:“知道你不肯相信,只好等你慢慢明白了,幸好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敷衍他:“我相信你的。” 他轻声笑笑,伸手揉揉我的脸,我把他的手抓下来玩,真是好漂亮的手,修长而白皙,他真是无一不完美,所以他不能属於我也是应该的。 我笑道:“你其实该去做模特儿,坐写字间实在浪费了人材。” 他笑:“算了吧,我现在看到那些人的眼光就够不自在了,还去做模特儿,疯了不成?” “咦,我以为你很享受别人都注意你呢。” 他不由失笑:“我的成绩不是靠长相来的,怎么会享受?小郁,你的想法好奇怪。” 我嘟起嘴:“人人都喜欢的,只有你是怪胎,还说我。” 他竟就此低下头要亲我,我忙拦著他:“别,你不是怕别人看你吗?你这样分明是要引人围观。” 他果然抬起头,放弃企图,只是低声笑道:“若是你肯让我在这里要你,我倒也不怕有人围观了。” 我轻轻咬他的手:“然后上明日报纸的头条?要出名也不是这种出法。”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原来你是这样的性子,我竟错过了那么久,真要好好的补回来。”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怕是今天他才稍微看到我的性子,其实以前我岂止任性,竟是飞扬跋扈的人呢,哥哥父亲一贯宠我,哪肯有半点委屈,也只是遇到他,才如此委屈求全,半点脾气也没有了,今儿他才看到我一点子的性情呢,哪里有人肯信我竟然跟了他一年,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第七章 阳光暖暖的,晒得我昏昏欲睡,在卓然怀里又那么温暖,真是舒服,他伸手模模我的脸,低声笑道:“脸都晒红了,真是让人想咬一口。”真是越发风言风语了。 看我闭上眼不理他,他说:“我去买点饮料吧,你喝什么?” 正好有点口渴呢,我懒懒的说:“矿泉水就好。” 等他走了,我索性躺到草地上,真像快要睡过去一般,可刚觉得似乎要睡著,却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我脸上磨蹭著,我睁开眼,竟是一只金黄色的大狗狗,毛很长很软,正努力的往我怀里钻,我笑起来,轻声说:“小家夥,你也来晒太阳?” 小家夥“呜呜”一声,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子,不动了,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挨著我的脸,这么不怕生人的狗狗我还第一次遇到,真是可爱,我抱住它,它湿漉漉的大眼睛看我一眼,便闭上,好好玩。狗狗要睡觉吗?怎么有白天睡觉的狗啊,我满心奇怪,只是不想打扰它,只好抱住它不动,过了几分锺,听到一个声音远远的叫:“宝宝,宝宝你跑哪里去了?” 狈狗一下子睁开眼睛,头抬起来对著那个方向,似乎在凝听,我揪揪它的耳朵笑道:“在叫你?你叫宝宝?”嘻嘻,这么大个狗狗怎么叫宝宝? 狈狗小小声“呜”了一声,抬起的头又放回我身上,打算不理睬这叫声,过了一会,我看到一个男子跑过来,不停的东张西望,一看到狗狗在我身上竟露出很吃惊的样子,停下来叫道:“宝宝,你干嘛,过来。” 宝宝对他叫了一声,可没动。 我打量这个男子,身材颀长,面孔秀丽,看起来十分舒服,我抱著宝宝坐起来,对他笑道:“它叫宝宝吗?” “嗯。” “呜。”他和宝宝同时答应了一声。 我笑出声来,他也笑了,相当漂亮,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来,说:“宝宝一向不爱亲近人,除了我谁都抱不了它,刚才吓我一跳,可见它十分喜欢你。” 我拍拍宝宝的脑袋,它便蹭蹭我的脸,我笑:“宝宝很漂亮啊,大概我们有缘。” 这么亮的金黄色毛发的确很少见,那个人说:“宝宝是纯正的贵族血统,所以算是比较罕有的,它生下来便跟著我,我一个人住,它见的人少,也就稍微孤僻些。” 宝宝听我们谈话,眼睛眯著,似乎快要睡著了。看起来实在可爱。 正说著,卓然走回来,看我抱著只狗和人聊天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把水递给我,对我旁边的人笑道:“你好,喝点什么?”说著便在手里的袋子里翻,翻出来两罐咖啡:“咖啡怎么样?” 那人笑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大大方方的接过来。 姿态从容,让我十分欣赏。 这人说话也十分有意思,而且知识丰富,思路敏捷,很是健谈,我们的谈话轻松有趣,让我笑声不断,倒是宝宝,竟一直安安静静的呆著,间或打个滚,换个姿势,不像一般狗狗闹得鸡飞狗跳的。看来和这一人一狗做朋友应该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尤其难得的是,他看我和卓然姿势暧昧,动作亲密,竟完全没有表现出什么疑问,想必是不肯打探别人的私事,果然风度上佳,我实在是喜欢他。 坐到太阳西斜,大家才告别离开,临走我才想起来:“对了,聊的太高兴,我都忘了介绍了,我叫楚郁,他叫卓然,你呢?” 应该是卓然的名字比较震耳才对,可他听我说了名字却眼神一跳,只管上下打量我,然后笑道:“还是宝宝厉害。”却只说了这么一句,不肯说下去,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能给我你的电话吗?我想和你联系。” 我实在觉得奇怪,可也不便追问,便把自己的电话给他,等他带著宝宝离开我才低头看那名片,上面非常简单的一个名字和一个移动电话号码 “蒋如龙。” 他的确适合这个龙字。 ********************** 其实和卓然做情人实在是件非常舒服的事情,看起来漂亮养眼,声音又华丽动听,且手段温柔,待我如珠如宝,偶尔下厨竟是大师级水准,今后若真的有人被他爱上不知多幸福。 此刻他正在厨房做点心,我在客厅的地毯上坐著五指翻飞敲打键盘,程序快要收尾,等调试好了就拿出去,然后我打算暂时不接新案子,专心的和他过几个月,过了这段时间,今后大概只有回忆了…… 微微有点失神,竟没察觉他已经模到我身后:“小郁,去洗手吃点心。” 我一抖:“吓我一跳,干嘛鬼鬼祟祟的。” 他无辜的看著我:“我没有啊,我就这么走过来的,你自己太专心了。” 我不由一笑,看看桌子上的点心更高兴了:“呵,法国火焰饼,你可真有一手。”伸手就要去拿。他一把抓住我:“敲了半天键盘,去洗手才准吃。”说著亲自动手把我抓进厨房,我扁扁嘴,乖乖洗手,其实心里倒是甜蜜蜜的,只要我不想那么多,这种生活只怕神仙也比不了。 他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这火焰饼鲜女敕香软,味道极其正宗,我不由好奇起来:“也没见你多有空啊,你哪里学来的手艺?” 他自己不吃,看著我吃似乎也很高兴,听我问他,倒只是平平常常的回答:“我以前一个人生活惯了,家务助理做的东西吃了要出人命,就只好自己动手,做多了就喜欢了。” 咦?还能喜欢,我笑道:“真能喜欢?那我也试试,不然以后胃口养刁了怎么活的下去。” 他伸手模模我的面颊,叹口气:“我总会做给你吃的,你放心好了。” 我只是那么看著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低沉下来。 我实在后悔不迭,明明高高兴兴吃东西怎么弄成这样,我真是笨蛋,现在怎么办才好?我抬眼看他,他也正看著我,眼中波光流转,似有无数话要说一般,那般欲语还休的神情,竟有一种刚强的妩媚,看得我心中一动,不由的被他诱惑,向他靠过去…… “叮……” 我受惊的跳起来,心里无限不甘,还没有亲到他呢,这破电话叫什么叫,没好气的过去接电话,原来是许杰来的电话 “怎么了?” 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没有波澜:“郁少爷,明天有没有空,有点事情找你帮忙。” 咦?找我帮忙?我能做什么? “什么事啊?” 身后贴上来一个暖暖的怀抱,卓然轻轻搂住我的腰,把下巴放我肩上,脸贴上脸柔柔的磨蹭著。 嗯……好舒服,许杰说的话已经开始变得云里雾里了。 “那天我和你提过的,看你能不能进入风之谷内部帮我弄点资料。” “哦,好,明天你过来我这边吧。” 许杰答应一声挂掉电话,卓然才问我:“风之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们那边的什么组织之类。”这许杰做黑道可算做的认真。 他伸手把我转过来圈在怀里对著他:“别去,总有点危险吧。” 我笑:“我用互联网侵入,哪有什么危险的,总是哥哥的事情许杰才肯叫我,没关系的。” 听我安抚了他便不再拦我,只是叫我小心,我自然笑著答应,虽然气氛被这电话打扰了一番,毕竟两人也都有心,拉拉扯扯的到了沙发上坐著,慢慢的又把气氛调了起来,而且……似乎调的太高了一点,最后连卧室也没进,就在沙发上纠缠了一番,弄得我腰疼,十分辛苦。他帮我洗了洗,把我抱到床上倒还有精神调笑:“原来沙发上果然有情趣。” 我懒懒的窝在他身上:“又不是第一次在沙发上做。” 他一笑:“可我觉得这次特别好,而且似乎最近都不错。” 我又抓起他的手玩,我倒是知道原因,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才知道要两情相悦才能做的舒服,他也不是不明白啊,那以前何必折磨他自己,以前那种状况我必然无法自然的回应他,就算我拼命勉强的配合他肯定也没意思,不过,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嗯……”我实在有点说不出来,不过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了:“以前既然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做?” 说实话,我很有点脸红,可还是问出来了,这大概算是在床上才能问的问题。 安静了半响。 我终於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心一软,正想开口叫他别说了他却说话了:“不做更不舒服。” 我搞不懂,这算什么逻辑? 他轻轻的笑起来:“不知道就别想了,反正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后悔的要命,你记住这个就好了,真的,小郁,对不起。” 我放弃追问,我宁愿相信他此刻的真诚,於是我转头看著他,非常认真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你的气。” 真的没有,我只是爱他,只有爱,不管他是如何对我。 第八章 许杰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还带著一人一狗,我大为惊喜,笑道:“龙,你认识许杰啊?”然后蹲下来和漂亮的宝宝打招呼,它脑袋蹭蹭我的手,好像也是很高兴看到我。 蒋如龙笑:“我早知道我们要再见面的。” 许杰看看我们两个:“龙是特兰的朋友,也是卡兰族的人,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我笑道:“那天卓然接了我出去就碰到他,我们很谈得来呢。” 许杰点点头:“那就更好了,你们两个都是高手,合作应该没问题。” 原来龙也是做电脑的啊。 按照许杰的要求我们开始入侵风之谷的局域网,龙果然是高手,而且我们的合作十分默契,仿佛合作过很多次一样,风之谷的系统防范严密,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进入核心资料库,拿到了许杰要的风之谷高层人员资料和最新武器资料,虽然很费了点劲,倒还算顺利,出来的时候我非常小心的抹去了我们入侵的痕迹,这个我拿手的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上次其实也是成功了的,如果不是卓然那个时候刚好回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他一定不知道。 突然心里就觉得难受起来,那一次我以为我真的会死,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火在烧,就像要喷火一样,然后他眼睛转向我,冷冷的说:“居然还在我的书房里这样做。” 那时我大概是吓傻了,居然什么也没有说,不过说了大概他也不会相信吧,他心里早就认定了,那个时候他只怕真的想要杀了我吧,看著他的眼睛我心里真的真的很明白,可我满心里就只是想著“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吧,就好像是死在他的怀中。” 最终他还是没有杀掉我,若是我死了他只怕也得死,所以最后放开了我,不过那一次我再也掩盖不了,哥哥看到我满身伤痕的时候那种暴怒吓坏了所有人,连赵姐姐也不敢说话,只有我拼命拉著他,我嘴肿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睁著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眼中满是泪水,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哥哥也伤了心,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郁竟然伤成这样,最后他颓然坐下,伸手掩住脸:“小郁,放开我睡到床上休息,我不会去动他的,但别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 我默默的躺下去,那一刻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有了死志,真想就这样睡下去永远不用再起来,永远不用再面对这个世界。 扮哥连夜送我去了瑞士,留下许杰照顾我,不许我回国…… “小郁,小郁?” 我回过神来,自己也觉得好笑,又不是老头子,怎么这么容易就想过去的事情了,还这么专心。 “怎么?” 龙看著我,说:“刚才我说的话没听到?”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不出话来,他笑起来:“发呆可以这么专心?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我点点头:“嗯,现在专心听。” 他说:“那天碰到你们之后我特地去了趟卓然那个公司的资料库,我以为那个一定是你做的,想看看我能不能进去,结果发觉不是,怎么你不做呢?” 我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我做呢?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 他笑:“如果你做的烂成那样怎么可能。” 我明白了一点:“有多烂?” 他说:“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阻碍,我相信若是新手那稍微费点劲也就进去了。” 啊,我吃了一惊,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公司岂不是处处挨打? 龙接著说:“我看了看资料,他那公司发展的那么好,若是输在这上面可真是划不来,所以不明白啊,你明明是高手怎么他的公司这个样子。” 发展的这样好? 我死死的盯著龙,片刻后问他:“发展的这样好是什么意思?” 龙大概让我盯的心里发毛,忙说:“很明显啊,他的公司连续三年来都是高成长的,我看到很多数据,他拿到了相当多的订单和个案,非常厉害了,所以如果输在这方面很可惜的,我才多事提醒你,让你帮他处理一下。” 我没说话,他等了等又说:“难道你不知道,他在业界几乎成了教父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做这行的,对他佩服的不得了呢。” 我喃喃自语:“他不是有倒闭危机吗?” 龙耳尖,不由失笑:“小郁,你们这么亲近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来,我们进去瞧瞧。”说著便把电脑递过来。 我像被火烫著一般离电脑远远的,说什么也不敢去。 可惜许杰有事先走了,不然怎么也要抓住他问个清楚。 龙有点奇怪,看我的样子觉得模不著头脑,我笑道:“我不去,你说的我相信,不必去看了。”他如何能知道我的苦衷,别说要我进他的公司网络,连他的书房也是我的禁地,无论如何我决不造次。 他笑道:“不去就不去,反正我提醒你了,你自己考虑怎么办就是。” 可是我疑虑找谁解释呢,他的公司从倒闭危机一下子变成了业界教父,我相信谁?其实我知道只怕得相信龙,毕竟陌生人才不会偏见,许杰那么讨厌卓然难免会这样说他,但……我到底怎么做?宁愿卓然是有现实目的的,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 龙抱起宝宝说:“这天也晚了,我该走了。” 我抓住他:“再坐坐吧,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他说:“事情是没有,只是怕打扰你们了。” 我笑道:“难得有朋友上门,说什么打扰,来,帮我看看我这个程序,正在调试阶段,遇到点瓶颈,看你有没有办法。” 遇到同样的人的确很有意思,我们两个对著电脑都沉迷下去,他提出的意见很容易的引出了我许多想法,今晚调试这程序实在痛快,时间也过得很快,我们热烈的讨论著,连卓然回来也不知道。 卓然进门看到两人一狗都坐在地毯上对著台笔记本,说得兴高采烈,不由笑道:“龙怎么到我们家来了?小郁也不会招待客人。” 我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他正在月兑大衣,不由对著他笑笑:“龙是高手呢,好难遇到的,我竟什么也忘了。” 他走过来弯腰亲亲我的脸颊笑道:“看看什么时间了,不吃饭吃电脑不成?”说著模模安静的趴著的宝宝:“宝宝只怕也饿了吧?” 宝宝轻轻的“呜”了一声,只怕是也饿了。 我伸伸懒腰站起来,笑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龙笑道:“我不挑剔的,泡面都行。”却为难的看著宝宝:“这个家夥倒是很麻烦的。” 宝宝无辜的看著他,一双大眼睛湿湿的,好像不知道龙在说他的坏话。 我笑起来。 卓然也笑,说:“那宝宝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龙说:“宝宝也不是特别挑剔,不过喜欢去大酒店吃饭。” 呵呵,好家夥,我大笑起来,卓然笑道:“那去凯悦轩吧,宝宝该不会嫌弃那里的,连小郁都喜欢呢。” 我只管笑:“我可没宝宝挑剔呢。” 我们开车去了凯悦轩,宝宝到了凯悦轩十分兴奋的样子,呜呜直叫,真是好玩,我到了这里就会不由自主点一桌子菜,实在是东西太好,样样都舍不得放过,卓然笑道:“所以我不喜欢和你来凯悦轩,老让人误会我平时不给你吃东西似的,看你点这么多怎么吃。” 我还没开口龙说话了:“对啊,我都觉得很没面子哦。” 卓然说:“小郁是非要吃穷我不可呢,到时候可得你养我呢。” 龙笑道:“这话可是混帐话,一百个小郁也吃不穷你,我是看到了的呢。” “看到了?”卓然疑惑起来:“怎么看到的?” 我突然白了脸,早该告诉龙叫他别提这档子事了,这对我是一个禁忌,对他何尝不是? 龙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把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告诉卓然,我埋著头专心吃东西,可是心中却是越来越冷。 他们并没有说太久这件事情,卓然主动转移了话题。 送走龙和宝宝已是夜色深沉,我低著头不肯说话,他便牵著我的手慢慢的走著,竟也不说话,我们之间沉默的尴尬,我觉得或许我真的该回瑞士了,留在这里不过是大家为难而已,可是……我看著他牵著我的手,握的紧紧的,为什么他要这么紧的握著我的手? 他停下来,转身对著我,我抬起头看他,他脸上神情温柔一如往日,伸手抚模我的脸:“小郁,帮帮我好吗?我相信你。” 我就这么看著他,心中突然之间就酸涩起来,似乎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的眼睛渐渐模糊,眼竟就这样怔怔的掉了下来。以为我永远不会掉泪了的,那年,当我终於知道我以为的爱情仅仅只是一段孽缘的时候,我只是心中刀割般的疼,却眼中干涩,一滴眼泪也没有,为什么今天我竟这样毫无缘由的这般泪下? “小郁,小郁……”他微微一怔,随即展臂将我抱在怀中,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唤著我的名字,任凭我在他怀中一直战抖著无声的哭泣…… 他把我抱进车里,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搂著我,空著一只手艰难的开车回去,我揪著他的衣服,一直任性的哭泣,这一生第一次对他任性竟然是为了哭泣? 不知道我哭了多久,直到我累的睡著仍然没有放开他。 第九章 早上我起床傻傻的对著镜子,我以为哭一晚上眼睛会很肿,可是没想到脸也是肿的,好奇怪,我模模脸,模起来倒没什么,可看起来肿肿的,真难看。 在镜子面前站了半天,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好像哭著哭著我就睡著了,竟没有吃安眠药?天,我吓了一跳,而且我一觉睡到天亮,竟然梦都没做一个。 我真正的傻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然后卓然进来,他走到我身后搂住我,望著镜子里的我笑道:“这么傻傻的站在做什么?来,出来敷下眼睛,这个样子你哥看到只怕以为我欺负你,又不让我见你了。” 咦? “我哥要来吗?” 他牵著我的手拉我出去,一边笑道:“我下午要飞多伦多,大概两天回来,我打了电话给哥哥送你过去住两天。” 啊,他要出门? 出去他按我躺在沙发上,拿冰包给我敷眼睛,他的手冰凉的按在我的脸颊上,凉意沁入心里,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想他离开。 唉,这习惯真是不好,这样岂不是自找苦吃,可是一阵凉凉的感觉沁入,我突然难以把持,伸手按住他放在我脸上的手,含糊的问他:“都是真的吗?” 良久良久没有回音。 我不知道这段安静的时间我在想什么,或许我什么都没想,或许我已经想了所有的一切。 他慢慢的揭开盖住我眼睛的冰包,和我对视著,他的眼睛温柔如水,不,那是真的水,我看到他眼中晶莹的泪光……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紧紧抱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小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我想相信他,真的很想。 晚上我百般无聊,调程序也调的无精打采,原来在他的温柔中我已经沉溺的那么深了啊。我怔怔的望著电脑屏幕出神,平日他在身边的时候似乎我们也没有怎么特别的话说,可他一旦不在身边,我却是如此的思念他…… “小郁,小郁?” 我恍惚听到哥哥在叫我,只是回答的慢了半拍而已,哥哥便笑我:“你得了相思病不成?怎么对我没反应啊。” 我懒懒的笑:“哪有什么相思病啊,我只是反应慢点而已。” 扮哥揉揉我头发,还是取笑我:“以为我看不出来?卓然下午才走的呢,你就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他死了我看你不用活了吧。” 我翻个白眼,突然想起来:“哥,卓然走的时候和你嘀咕了半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扮哥笑道:“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他求我帮忙劝你呢,说你知道他公司的网络很薄弱,居然不肯帮他忙,他说他伤心了。” 啊,他说的居然是这个?还伤心呢。这件事情我不是不肯帮他,问题是里面关联太多,我能避就避,实在不想重蹈覆辙而已。 扮哥正色劝我:“小郁,既然他这么说你就放下过去的事情吧,你放心,如果我没有相当的把握我不会放你在他身边,所以,你相信他。” 相信他?今天早上他也这么说,晚上换哥哥这么说,怎么这样啊。 我扬起脸来看著哥哥。 扮哥慢慢说:“这么久以来他终於让我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对你好的。” …… 再没有更震撼我的话了,再没有更让我能相信的人了,难道我真的要重新看待我们的关系了吗?迟疑了很久我终於说:“真的没有任何利害关系?” 扮哥轻笑:“他拒绝了我每年给他1000万给你买个安静的提议,我相信,我看到了一个无限悔恨的人,而且,也是一个伤心人。” 伤心人?我很迷惑。 这一晚上哥哥给我讲述了很多很多,那个以为我到他身边只是因为商业竞争的卓然,那个终於知道自己如何伤害了自己爱人的卓然,那个在这三年里悔恨无比的卓然,那个赢来了新的希望的卓然…… 我十分震惊的听著,无论如何说不出话来,难道仅仅误会两个字就解释了一切? 扮哥最后说:“我不想通过我来让你明白,可是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了却仍然不肯相信,我都着急了,小郁,哥哥心疼你伤的那么重,如果不是我知道只有他才可以治好你,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的,但是真的只有他,我知道你的性子的。” 我想不明白,似乎他真的是爱我的,可我还是没有学会信任他。只是哥哥是真的明白,只有他,不管如何,不管我是不是信任他,我也只有他一个罢了。 ******************** 当夜辗转难眠,我故意不吃安眠药,想要试试能不能睡著,可惜我似乎低估了4年的漫长的习惯,直到半夜也十分清醒,而且满脑子都是今晚和哥哥说的那些话,所有震撼我的往事,所有我不知道的往事,我该怎么处理? 凌晨两点,我投降,还是起来吃安眠药好了,跟自己较什么劲啊,我模起来到厨房倒水,经过客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在这静夜里特别刺耳,我吓了一跳,忙跳过去抓起电话。 电话里是美国口音的英语,很客气的找“楚郁先生”。 那一刻突然觉得十分不安,只想丢下电话,不听下面的话,可是来不及了,我已经听到那个客气的声音说:“楚郁先生,十分遗憾的通知您,卓然先生因为一起抢劫事件受了重伤,於一小时前在多伦多公立医院医治无效去世,因为他登记的联系人是您,所以我们非常抱歉的通知您,请节哀……” 原来世界的崩溃竟是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在这样一个带著凉意的深夜…… 在这之前我所执著的一切都开始嘲笑我,原来其实只要他在身边就可以是幸福了啊,原来爱就是爱,和别的都无关…… 其实在他走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他:“是的,我相信你!” 泪无声的落下,不是悔恨,只是纯粹的因为痛苦,只是因为我永远的失去他了…… 结局 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我这样幸运的人,或许再没有人可以像我一样在24小时内从地狱到天堂,过大的惊喜让我在看到卓然站在我面前时说不出话来,然后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这一场面成了今后哥哥取笑我的经典,可是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在做梦,其实这一切不过来源於一本不慎遗失的护照而已。 多年后我犹记得那个场面,我木头人一般在哥哥忧虑的目光和小心的照顾下站在多伦多灿烂的阳光下,正要前往多伦多公立医院接他回家,却听到那个以为永远不会听到的华丽声音惊异的叫我:“小郁,你怎么到多伦多来了?” 我毫无动静,哥哥却是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然后卓然跑到我面前,笑道:“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先通知我一声。” 我以为我在做梦,可是他的握住我的手温暖无比,那是梦中不可能有的温度,我睁大眼睛看著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然后我就晕倒在他怀里。 醒过来的时候我仍然在他怀里,在宾馆的房间里,我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的容颜,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肩上,听到他一声痛呼,天啊,这不是梦,他真真正正的在我身边…… 我疯了一般又哭又笑,疯了一般对他又咬又打,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抱著我纵容我安抚我,直到我发泄掉所有的力气,最后无力的咬住他的耳朵,气喘吁吁的说:“我相信你……” 等我安静下来我简直没脸见他,他上半身让我弄的到处是青紫的伤痕和牙印,可是现在我已经在昨夜月兑胎换骨,我给他抹药,心疼的问他痛不痛,他笑的有点龇牙咧嘴的说:“痛,可是这痛的很舒服。” 我就笑:“没我痛的厉害,我觉得我差点死了。” 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之后的几个月我走火入魔一般24小时贴在他身边,毫不放松,深怕一时不注意他就不见了,我不再需要安眠药,可是仍然会做恶梦,梦到他突然就死掉了,然后惊醒过来非要他抱著我再三保证安抚才能平静下来。 事情过了很久他也绝口不敢提出差,嘻嘻,他怕我咬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