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 第一章 第一次见楚琛的时候,龙漪就知道他是一个奸诈小人。 那个时候是晚上,雍京城外雾刹刹的,除了蜿蜒在路上的火把之外,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前面有一个小兵赶到楚琛马前,跪下说,“大人,前面发现可疑的人,已经包围住了,只等大人将令。” 楚琛看了看周围,再向前走,恐怕就会到封国军队的范围之内了,所以要格外谨慎。 他下马对那人说,“我过去看看。” 那年是郑王昭瑞九年,封国的军队已经压入雍京城外镐水之滨,倾国倾城几乎已成定局,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放弃。 在火把的光亮下,楚琛看着不远处有一个人。光线暗,看不清楚脸,那个人一手扶着身后的桃花树,一手握着剑,似乎已经受伤,虽然不能再打斗,可是仍然不想投降。 楚琛从兵士手中拿过火把,分开人,慢慢走过去,那个人用剑支撑自己站起来,迎向楚琛。 他头发疯乱,脸上有伤还有泥土,所以看不清楚长成什么样子,不过他到是把楚琛打量的一清二楚。 出乎意料的年轻,眼前拿着火把的人可能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甚至脸上还带着稚气,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压迫感。 那个人用剑指着楚琛,没有说话。 楚琛说,“你把从雍京偷走的剑留下,我放你回去。” 那人对着看楚琛,这样的一个少年似乎在大郑军队中有些威严,他至少可以镇住那些人,于是他说,“你可以直接杀了我,然后从我手中拿走剑。” “郑王御旨,只说带回长剑,没有说要取你性命。”楚琛不急不缓的说。 “我主也有严旨,要我无论如何要带回那柄长剑,生死无论。” “你死了就带不回任何东西,如果你活着你至少还可以让自己回去。”楚琛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封国人。 那人一笑,不再说话。 楚琛左手忽然轻轻抬起,接着一声响箭穿过那人的肩膀直插入地面的泥土上,他的身子几乎再无力气,向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楚琛笑着说,“我知道长剑不在你身上,你把剑放在哪里了?只要告诉我,我就放你回去。” 那个人说,“要我信你?” “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我只要那柄长剑。” 他的笑容很好看,柔柔的,好象是红烛下的明珠,有很独特的味道。 那人看见楚琛再次抬手,忽然把长剑支在地面上,手中暗中用力捏开剑柄,显露出里面完全不同的又一个剑柄,然后他随手一抽,从原本的剑中抽出另一把长剑扔到楚琛的脚下。 如果不是他自己抽出这柄剑,别人也许真的无法找到。 “这就是你要的。” 楚琛没动,他身旁有人已经走过去捧起那柄长剑看了看,对楚琛说,“大人,是这把。” 楚琛笑的很温和,他说,“很好。” 然后一转身,火把被他的身体当了光亮,那个人感觉眼前一暗,只看见楚琛抬起左手,利箭如雨水般射过来。 忽然空中飞来一根软绳缠住他的腰,一带,就把那个人从众人之中救了出去。 楚琛看见有人救他,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拦截,只是吩咐回雍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他的确对那个人的性命没有兴趣,所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人是死是活。 这边的兵士一看楚琛已经上马,他们也没有再射第二回箭,就随着楚琛撤了。 那人被软绳带着,一下子落到十丈之外,劫后余生的他哈哈一笑说,“天裴,我刚才就知道是你到了,不然也不敢就那样把剑给他。”说到这里脸色还是变了,“那个卑鄙小人,出尔反尔,早晚有一天我要他好看!这个小混蛋!” 忽然他感觉到伤口一阵怪异的酥麻,特别难以忍受。 慕容天裴是封国的将军,他此次来是要把擅自闯进雍京的六王子龙漪救回去。 天裴收好了绳索,对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施礼说,“六殿下,封王已经到军帐了。不过他对殿下您私自跑到雍京去盗取七和剑很不高兴。” 龙漪理了理头发说,“陛下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呢?那把七和剑据说是什么大郑王权的象征这才让我有兴趣拿来看看的,结果我看了三天,除了感觉剑太粗糙之外,没看出好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种重视一个死东西,难怪郑要亡国了。” 他就着旁边的镐水洗了把脸,立时显出那张俊美的脸,可是忽然就是一阵子天旋地转,头朝下栽倒在水边。天裴连忙过来看,这是中毒的表现,连忙抱起六王子到封王的军帐,幸好封王来了,幸好封王身边有林太医,六王子总算是拣回了性命。 六殿下再次握住七和剑的时候是在一年多之后,那是他自己从大郑宫的书案上拿起来的,他又仔细看了看,还是那么粗糙陈旧,所以他就把剑随便扔到一旁。 那一年,封王龙泱在雍京称王。 *** 六年后 封王龙泱六年,已经成为封朝都城的雍京,依然那么迷人,那么繁华。 留侯府的管家福全先到厨房看了看,这才绕到后花园。 不出所料,楚琛楚小候爷正在打太极拳。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然后右手慢慢伸出,在圆中的中间划下一个直线。楚小候爷的太极打的让人看着实在闹心,可是他自己一付自得其乐的样子,不但闭上眼,嘴中还念念有词,“双手划一个西瓜,中间用刀劈开……” 埃全没有说话,他双眼垮着,垂手站立在一旁。 晌午时候雾也散了,小候爷这才收了势,接过福全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脸,问他,“事情都办好了?” 埃全连忙说,“小候爷,都做妥当了。后廊上的那些鸟食是请乔大姑女乃女乃做的,用小米加酥油炒的喷香,连我闻了都馋的慌。咱们当铺收的那个珍珠翡翠佛头手链已经给许大人的二夫人送过去了,二夫人很喜欢,当下送过来银子已经入帐,还有今天原本在德亲王府的堂会改到明天了,因为德王老太妃今天不舒服,听说请了宫里的林太医去瞧瞧,后来说是闹肚子。” “嗯。” 楚琛听着,从旁边的小桌上端起盖碗喝了两口水,又拿起一个鹅油酥饺放在嘴里慢慢嚼,这才说,“这鸟食要讲究,不然我那么多银子砸下去,那鸟几天就上了西天,我心里多堵呀。我心里不好受,你们心里不是也不好受吗?” “是,是,是。” 埃全上次就抱怨了一次,说这鸟吃的比人还精细,结果小候爷就记住了,整天都要对着他耳提面命一番,要他好好伺候后廊上的那一串精贵鸟。 埃全此时心中似乎有些感慨,有些人生来就是爷,不论谁主天下,无论什么朝代。 楚琛的曾祖父当年是先郑朝镇守新州的主将,后来患病身亡,当年的郑王亲封楚琛的祖父为大郑一等靖国公,楚家煊赫一时。 可是楚琛偏偏是一个外人看来不争气的公子,平时走马斗鸡,后来因为在勾栏院和人抢小倌而大打出手,差点气死他老子。那几年这雍京城还是郑王说了算,也还没有改换朝代。 后来封王龙泱攻破雍京,混乱不堪,靖国公也在那个时候病笔了。 新的天子要安抚天下,对以往大郑的朝臣并不苛刻,只是在册封楚琛的圣旨上把靖国公改成了留候,平白无故的降了等级。 人要知足,这已经是恩典了。 不然亡国的降臣还不是人家手中的面团,人家想怎么掐就怎么掐。就好象原来的外戚温家被灭了满门,满朝人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其实楚家到了楚琛案亲那一辈已经过了最鼎盛时候了,所以亡国之后降成留候也没有太多的波折。本来就不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自然不会有那种从高处摔下来的失落感。 况且,楚家的家主还是楚琛这么一个浪荡公子。 如今他当家,更是没有人管束他,正日和一些人游荡,听戏,醉酒,逗弄花鸟鱼虫,日子过的也自在。 昔年的那些豪门败落的败落,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而他们楚家至今仍然可以体面的在雍京占有一席之地,这也算上天护佑了。 “还有别的事吗?” “有,小候爷。六殿下承亲王龙漪回朝,下了帖子要请您过府喝酒。您去不去?” 六殿下是封王龙泱的异母弟弟,手握兵马大权,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打仗,从来没有回过雍京,这次平定长江之后,他被封王一道圣旨召回来,一来也休整一下军队,再来是后宫的老太妃三年没有见儿子了,也很想念。 这可是一跺脚,整个雍京城都颤三颤的人物,他的酒宴自然不能怠慢。 楚琛又吃了一块香糕,他说,“去是肯定要去。问题是带什么东西去?” “没有听说承王和谁走的近,也没有风声说他喜欢什么东西。” 楚琛想了想,“他是武将,这样吧,福全,你到后面的库房看看,我记得昔年有人赠给老头子两柄好剑,你去找出来,就当作我去喝酒的赠礼,想必承王应该喜欢。” “那可是先朝的遗物,不会犯忌讳吧。”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夹着尾巴做人更稳妥了。 与其做错,不如不做。 “不会,听我的好了。那两柄剑是先朝岐山神宫的东西,现在外面市面上可以卖到天价。先用这个探探路,以后熟了,还怕不知道他六殿下喜欢什么东西?” 又一个清秀的小童跑过来说,早膳已经准备好,问楚琛是在这吃,还是回房吃。楚琛靶觉今天的天气不错,就叫小童把东西摆过来。 几样粥,细点,吃完了后,他让福全带人到后面找东西,他自己到书房画画,等到傍晚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上一个小童,捧着长剑到承王府去了。 承王府的酒宴不像楚琛原先想的那么热闹,在进府门之后,他就让小童把长剑递给承王的管家,楚琛还随手送出几个金瓜子,管家笑着收了,让承府的小太监前面领路,带楚琛到后花园用酒。 已经来了一些人,基本上都是各府的公子或者是年轻的贵戚,很多人楚琛都认识,那些人见他走进来也都过来寒暄,章兄,李兄,小候爷的一阵称呼之后,楚琛这才走到一棵梨花树下的桌子上坐了,旁边坐着的就是安王小世子龙真。 安亲王龙泰是封王龙泱的堂叔,为人虽然粗一些,但是功勋都是他自己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打下来的,封王也很尊重他。龙真是龙泰第七个儿子,因为他的母亲是安王正妃,所以龙真一出生就被封王龙泱封为安王世子。 龙真和楚琛很熟,经常一起到花街吃酒,是铁杆的酒肉兄弟。 龙真看见他坐过来,拿起酒壶给他斟满一盅,两个人互相敬酒喝干,楚琛发现这里的酒味道非常淡,甜腻的,带些桂花的香气,好象姑娘家饮的酒。 “怎么,酒味道不好?”龙真很明白的说。 “有些淡。”楚琛笑着回答,“没想到小王爷过来,不然我还能给你再找两坛子好酒,带到春芳院去,我们不醉不归。”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消遣。 “今天在这里恐怕是没有好酒了,我这个堂弟不能喝酒,所以他的宴席上全是这样的蜜酒,就当是入乡随俗,小候就不要挑剔了。” 楚琛炳哈大笑,“看小王爷说的,要折死楚琛了。楚琛是什么样子的身份,能过来喝酒已经是给楚琛天大的面子,怎敢挑剔?” 说完还眨眨眼睛,明显就是揶揄。 龙真笑着说,“你这猴崽子,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这也就是咱们弟兄之间,和这位六殿下,以后说话要小心。” 现在这些话正是楚琛想听到的,但是他不能开口问,只能引龙真自己说出来。 楚琛傍龙真倒了盅酒,看着他,很认真在听的样子。 龙真说,“我的这些兄弟们,一个个都把胳膊轮圆了,争着要做龙氏子孙的大英雄,就我不长进,整天和你这个家伙胡闹。” “小王爷妄自菲薄,别把楚琛拉扯进来,你是你,我是我,我总觉得自己过的挺好的,没什么不长进。” “得了,你小子就是一只猴子,真把自己当孙悟空呀。说正经的,我和六堂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禀性我最清楚,原本也是喜欢吃喝打闹的,结果几年前一场大病没好利索,然后被封王一训斥,就在封王面前转了性子,现在不只正经的可怕,而且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且领兵打仗那可以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在封王面前转了性子?” 摆明想说其实六殿下不过是表面改好了。 楚琛非常了解龙真,十句废话中一句真话,就好象把明珠放在一群死鱼眼睛中,有心人才能挑出来。虽然他说的别的也不是假话,可是他最想说的恐怕还是这一句。 “小王爷,那这满院子的淡蜜酒水?” 龙真笑着说,“那不是怕封王怪罪吗?封王疼这个弟弟天下皆知,他不想六殿体不好。再说,这事外人不知晓,承王身体可是军中绝密,这些人……”他手指着满院子的客人说,“谁还能挑剔这里的酒菜不好吃吗?” “小王爷知道的还真详尽。” “我是谁?天下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才叫奇怪呢。”他转眼看见楚琛笑他,他眉毛一竖,“怎么,说的不对?” “对,对,楚琛怎敢挑剔。”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装了。这顿饭吃的肯定不尽兴,今天晚上小王爷我请客,咱们上丰泽园,不醉不归。” 楚琛笑的一脸暧昧,“只去酒楼多没意思,上观止楼吧,据说今晚有几个清倌要竞价开苞,我们去看看?” “好小子,顺杆爬。看见小王爷我请客你想狠坑我一顿是不是?” “王爷不会这么小气吧?” 龙真大手一扬,拍在楚琛的肩膀上,豪爽的笑起来,“算了,要是本小王爷和你这个猴崽子计较,那不是太掉价了吗?今晚你随便玩,小王爷我出银子。” “那就谢小王爷赏了。” 小王爷还没有回答,就听见有人说,“龙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们身后一个很清冽的声音,楚琛龙真一起回头,看见一个人,身上是黑色绣龙锦袍,长发束起,浅笑着看着他们,他的身后已经跪倒一片了。 是承王龙漪。 六殿下少年英俊,相比封王龙泱那种不怒而威的霸气,六殿下就显得清贵得多了。 “殿下。” 龙真楚琛说着要起来行礼,被龙漪一拦,“行了,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你们也不用多礼。”他的眼睛看了一眼楚琛问龙真,“七哥,这位是?” 龙真在安王家里排行老七,龙漪和他厮混惯了,所以也就顺着这么叫。龙真一笑说,“是留候楚琛,祖上可是楚靖国公。” 六殿下一笑说,“久仰久仰。” 他当然知道当年大郑的新州守将,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先是楚琛的先祖,然后这几十年间就是左箴和陆风毅,等于一个一个的门神。然后老的老,死的死,伤的伤。再后来,新州巡抚文璐廷自尽,新州总兵叶九天就反了,封国大军才可以长驱直入,直到雍京。 这些就想远了,倒是龙漪看着楚琛肩膀上就疼,当年的旧事他可是一件都没忘。 楚琛听着也是一愣,所以龙真说的实话,可是这里说感觉有些古怪。他连忙赔笑说,“那都是快百年前的事了。” 龙真在旁边说,“行了,六殿下,你这酒菜都能淡出鸟来。赶紧开席,吃完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七哥你面上说的好听,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正经事做,不是哪位风月佳人等着你去做正经事吧?” 楚琛听他这么说,抬眼看了一下,龙漪双眼含笑,真有桃花之相,然后暗自记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龙漪继续说,“今天晚上我请客,七哥要是吃不好回去,那让弟弟的面子摆哪里?再说,我偌大一个承王府要是管不起你这顿饭,那以后我龙漪就不用在雍京城混了。今天晚上就在我这里喝,喝醉了睡在弟弟这里。” “得了,算哥哥我求你了,就你这里的酒就是喝撑了都喝不醉,我们一个一个喝成个肚圆回家,这象话吗。”龙真直摇头。 龙漪听完微微一笑,双手拍了两下,有几个小太监捧着几个酒坛子进来,一水的都是黑瓦罐用红绸子封口。 六殿下指着这些说,“这可是百年的泸州老窖,今天七哥你要是能喝光了还不醉,那自明日开始,七哥一辈子的酒,龙漪包了,如何?” 百年的老酒,可遇不可求的,龙真听着眼睛都放光了。 他凑到龙漪耳朵边上说,“封王怪罪下来,你七哥我可承受不起。”龙真这么说,眼睛就没有离开那几坛子酒。 龙漪撇了他一眼说,“二哥那里自然有我顶着。” “既然六殿下这么说,那龙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琛知道龙真喜好杯中物,听他们这么说也是低头抿嘴一乐。 龙真没有注意,他盯着小太监给他斟酒,龙漪侧头看了一眼楚琛,若有所思。 楚琛的样子很清秀,白净面皮,细长眼睛,看上去身材单薄文弱。龙漪回京之前问的很清楚,都说这个楚琛征歌逐酒,不学无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武,也许除了龙漪别人没有想过他究竟会不会别的。 “楚候祖上是武候世家,祖传的功夫肯定是不错。”龙漪状似不经意开口。 楚琛连忙回答说,“殿下,这就是以讹传讹了。” 龙真已经喝了一盅酒,他一转脸就笑了,“六殿下应该去打听打听,楚候爷的太极拳打的可以整个雍京城都有名的。” “哦?太极以柔克刚,楚候不简单呀。”龙漪的眼睛中带着惊奇。 纵然是楚琛皮糙肉厚,此时脸皮也是一红,“殿下,安王世子是拿臣下开心。” “这话怎么说的?”龙漪也让他们弄胡涂了。 “六殿下耳目不聪呀,难道不知道我们楚候爷的太极形似烂棉花,拳若螳螂抽筋,就是初学的孩子都打的比他象样子。” 楚琛笑着说,“楚琛幼年玩劣,下不了苦功,武功这个事情恐怕此生和楚琛无缘了。” 龙漪听着也是一笑,这个时候有小太监在他耳后说了两句,他对龙真楚琛说,“慕容将军来了,我出去迎一下。” 看他走出垂花门,龙真又喝了一杯文楚琛,“怎么样,对我们的六王爷感觉如何?” “挺温和的。”楚琛回答。 “是吗,我还以为你怕他呢,看你,脖子后面的汗都出来了。”龙真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块香覃吃了,没看楚琛。 “这六月的天,闷热闷热的,我这是热的。”楚琛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忽然想起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两忙说,“小王爷,刚才说来说去,我倒忘了最重要的事。” “什么?”龙真听他认真的口气一愣。 “我们今晚真不走了?观止楼上可以难得今夜的盛事。听说都是南边过来的雏儿,少见的。” 如今天下还是没有完全太平,江左依然陷入战火,当年郑朝的幼主在雍京城破之日自杀殉国,可是当年的王族还是有不少逃出升天,在江南自立为王。各种小朝廷虽然可笑势弱,却层出不穷。所以南边的货品佳人能到雍京,自然就离乡价贵。 龙真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如此认真说这种事情,气的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咳嗽起来。旁边的小太监一看连忙捧过来清水等他好一些让他喝进去,楚琛垂手战在一旁一直道歉,说什么,“都是我胡说,不知道小王爷如此庄重,听不得这种放纵的事情,还请小王爷一定原谅,以后楚琛在小王爷面前除了子曰圣训,别的再不乱说……” 本来龙真咳的不是那么厉害,让楚琛趁着他不能说话的时候一阵子乱说,而他越想说话,咳的越厉害,就越不能说话,到最后脸都憋红,咳的愈加厉害。 龙漪和慕容天裴走进来看见这个情形,慕容天裴连忙过来给龙真用内力稳住他的呼吸,慢慢调整之后,龙真这才缓过来。 他一能说话就手指着楚琛说,“楚琛,你,诶!” 一想方才,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楚琛说的样样不差,就是能让自己气岔气。 “小王爷一定要原谅我,楚琛笨拙,实在是不想惹您动气的。”楚琛的小心陪着正经,龙真也不是真心要计较。 慕容天裴三十多岁的年纪,他可是封朝军中有名的百胜将军,有公谨再世的美誉。他听见眼前的年轻人自称为楚琛,眼神动了动,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龙漪,什么都没有说。 龙漪引见大家互相认识,后来的酒宴上宾主尽欢。 龙真不理睬楚琛,拉着慕容天裴问这问那的,这个慕容将军也是一个传奇人物,自然让很多只在雍京的王孙公子不服气,可也还是有隐隐的敬佩的。龙漪在敬了一圈酒之后回到楚琛这桌,和他聊起来。 罢开始从山水字画说到西疆风光,然后龙漪又提起楚琛的太极拳。他说,“说句过于亲近的话,楚家的先祖要是知道小候爷这样打拳,也会气的跳起来的。当年先王可是对镇守新州的楚靖国公敬佩有加。” 楚琛这个时候也感觉自己身份的确有些尴尬,这个龙漪总是挑起这个事情来说,又不能不小心应对。他连忙回答说,“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楚琛靶觉过的很好,我家先祖估计也都明白。” “毕竟是百年豪门的公子,见识非同一般。” 这句话不知是好意,还是损他呢。 楚琛含糊说,“过奖过奖。”他想着不能让龙漪再在这个事情上转来转去,这才说,“六王爷不喜烈酒,楚琛家里还有几坛清冽的米酒,楚琛着人送过来,还请王爷赏收。” “怎么可能不喜欢烈酒,军中有的时候也喝的。其实我喝不了这种酒水,却是和昔年的一些伤有关。” “哦。”楚琛不置可否的答了一声。 “当年和随封王兵围雍京,只是当时年少气盛,不顾封王旨意,执意偷潜入雍京城,就是想看一看当时刚从岐山运送过来的七和剑……” 楚琛听着心中一紧,龙漪没有看他,他让旁边的小太监给两个人满上酒继续说,“结果还是没有逃出来,就在雍京外面,镐水边上被围住了,当时那个带兵的人到也客气,说是不要我的命,只让我把七和剑给他,让他带回去就好。我当时不信他,他就让人射了我一箭……” 龙漪端起杯子碰到楚琛的手,楚琛没有拿住酒杯,当时酒就洒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我命大,当时我没有注意,那箭上淬了剧毒,幸亏那天夜里封王到了军帐,身边有随行的御医帮我解的毒,不然今天就不能和楚候在这里喝酒了。楚候,是不是感觉酒的味道不好,所以不愿意喝?” 楚琛直直看着龙漪,六王爷淡淡笑着,温和有礼,却让楚琛靶觉从心里往外都是寒意。楚琛似乎被人扯着线的傀儡,怔怔看着龙漪喝尽杯中酒水,他自己也喝干了,就是没有品出味道。 居然是他,他居然没有死? 第二章 清晨有些薄雾,福全照例去了一趟厨房,安排完早上的菜单,又看了看楚小候爷喜欢吃的红枣粥快要煲好了,这才转到自家的后院,本来预想楚小候爷正在打抽筋太极拳,结果看见楚琛背对着他端正坐在石墩上,白绸子衣服有些潮。 “候爷,您这太极拳打完了?” “打完了。” “厨房都预备好粥和细点了,候爷现在要用吗?” “端过来吧。” 埃全回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他绕到楚琛的面前,低下腰看了看楚琛的脸色,“候爷,您今天哪里不得劲?这些天后院的那些鸟都喂养的挺好的,乔大姑女乃女乃说了,过一阵子就回来,这些天表姑爷那边事情也很多,等过一阵子,南边太平了,他们就要走一趟苏杭,这些天正为这个事忙呢。” 埃全口中的乔大姑女乃女乃是楚琛的大表姐,她的夫婿曹家祖上一直经商,如今楚家的当铺生意就是两家合伙的。原先的乔大小姐现在的曹夫人,一向对幼弟疼爱有加,当年乔小姐的母亲,也就是楚琛母亲的亲姐姐说,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女大男小差这么多岁,他们两家就想定亲了。 今天的楚琛脸色发乌,一脸沉重,福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小候爷,小心问,“候爷,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怪难受的,要不,请乔姑女乃女乃过来一趟?” 楚琛冷不丁站起来,绕着福全走两圈,忽然停到福全面前说,“快去,就让曹家现在就去苏杭,就算南边封住了水路,到别处去也可以,就是不能再在雍京了” 埃全一愣,“小候爷?” “怎么,你不去?” “这小的不敢。就是,到了曹家让我怎么说呀。姑爷要是问起来,总有个理由回呀。” “理由?”楚琛踱了两步,想了想,说,“我看他不顺眼,让他出京城躲躲风头,不然哪天我老人家生气了,就要找他麻烦了。” 埃全一听,垮着脑袋也不说话。 楚琛两眼一瞪,“你今天反了是不是?” “侯爷,这您总得说一些场面上的话。曹家那位爷,福全可不去惹。” 曹家的大少爷除了不嫖不赌,其它的败家祸乱程度绝对不下于眼前这位留侯。 楚琛马上摆出慈眉善目的笑脸,一手搭在福全颤抖的肩膀上说,“福全,你跟了我几年了。” “禀,禀侯爷,从老爷在世的时候小的就在楚府了,前后算算,在楚家有四十年了。” “嗯。”楚琛满意点点头,说,“那我乐善好施的好名声你也一定知道的。” 埃全一面连连点头,一面翻来覆去的想,这个楚侯爷他有这样的名声吗? 这话说完,楚琛推着福全走出二门,“但是好人也会生气,就是我这么大的善人也不能容你没有规矩,所以你不能总是惹我。我说,你要是再磨蹭,小心我把你做成肉包子喂鱼。” 楚琛原本的样子就有些清淡,现在说话的时候门牙一咧,福全似乎看见他牙齿上闪露着点点寒光,不由心惊胆战。 “好了好了,小侯爷我一向菩萨心肠,不会为难你的。去吧,去吧,我会给你留两个肉包子的。” 埃全原本不想走,想先拿两个包子充饥,结果被楚琛轻轻一脚踹出留候楚家的大门。 楚琛四平八稳的坐好,另外有小丫鬟端过来膳食,摆满了一桌,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此时眼圈发黑,头重脚轻,看着桌子上的金丝花卷都是三重影像。 “兰花儿?”他一叫,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连忙过来赔笑说,“候爷,有什么吩咐。” “今天的花卷蒸的好,那也只吃一个就够。” “那是爷英明,厨子们巴结,奴婢的福分。”显然是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大的花卷我吃一个就成了,你摆三个做什么?” 小丫鬟眨眼睛,再眨眼睛,金丝白瓷盘子上,孤独的放着一个花卷,哪里来的三个?不过她也不会强较真,她连忙说,“是,是,奴婢给您撤两个花卷去。” 说着,她拿着筷子把那个花卷夹开,楚琛又不干了,“让你给我留一个,你全夹走了,想饿死我呀。” 现在的楚小侯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凶残。 这是怎么了,兰花不明白,今天早上起来就有起床气。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兰花又把花卷放回去了。 这个时候,刚走不久的福全连跑带颠的从大门窜了进来,边跑边喊,“不得了,出大事了,侯爷,不得了了,曹家出事了,有人说姑爷私通前朝余孽,今天早上让人下大狱了……” 楚琛就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连一个金丝花卷都看不到了。 *** 安王府的管家大概五十岁左右,一身宁绸长衫恭顺的立在小王爷自家客厅的圈椅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慢条斯理的端着茶碗喝水,正是留侯楚琛。 楚侯爷放下茶碗,拿起自己的扇子巴拉一下子打开,站起来说,“小王爷既然不得空,那我明天再来。” “楚大人,您都来了四天了,我们家小王爷真的不在家。这不,黄河一带发水了,小王爷他一直都在户部,几天没有回家了。” 楚琛巴拉又合上自己的扇子,然后从袖子从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管家,一个字没说,抬腿就走。管家怎么推辞都不行,在他还没有到外面的垂花门就听见他背后一个声音说话,有些无奈,“楚琛。” 是安王世子,龙真。 “小王爷,你也知道我姐夫那个人,如果胆小如鼠他在世间排第二,那就没有人敢排第一。踩死个蚂蚁都害怕天打雷劈,他怎么可能私通前朝乱党?”楚琛就堵在龙真面前,让他进退不能,管家本来想拉开楚琛,龙真一挥手,让管家退下? 龙真说,“让我先静静,这几天事情多,我都没合眼。”他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继续说,“出什么事了。” “小王爷,这次来是找你救命的,我姐夫让人抓了,说他私通南朝,意欲谋反。” “有这样的事?” “现在人就押在刑部大牢。” “刑部呀……这事情不好办呀。” “小王爷,就看在楚琛这些年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不救我。” “楚琛,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呢吗,别着急。”龙真沉吟着,“这事是谁审的?” “刑部。” “刑部呀……刑部正堂是罗晋,他可不是进士出身,他是……”龙真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他说,“罗晋是承王的人,他是六王子的母亲罗太妃家的侄子。你去找承王,似乎事情还可以有转机……” “承王?”楚琛想起那天晚上那位六王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还有他平淡的叙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 “啊。”楚琛一惊,结果却是龙真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安小王爷还笑了一下,“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个时候在这发呆,还不快拿了我的名刺去找六殿下?” 找那个六殿下龙漪?只怕是有去无回! 楚琛想明白了拉住龙真的袖子说,“小王爷,你陪我一起去,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六殿下见我。” 龙真向外拉自己的袖子,“不会,拿着我的名刺去就好,他肯定给你这个面子。” “承王府邸门槛太高,小王爷,你不能见死不救。” “不可能,他人挺好的。” “那我听说他在前线一连斩杀了几百俘虏,就是想节省饼冬的粮食。” “军令呀,他是没有办法。” “我无缘无故跑过去,要是六殿下说不认识罗晋怎么办?他只要一句人家刑部堂官职责所在,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罗家和他关系好,朝野尽知。” “要是六殿下说,六部的事情他无能为力我怎么办?”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承王正等着你呢。” 话一出口,龙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而这个时候,方才两个人拉锯战一般的推托中,楚琛也松开了龙真的袖子。 “……不是,我是说,你去,六殿下肯定见你……” 龙真说话都有些支吾,楚琛用少有的认真表情看着他问道,“小王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其实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到了这一步,龙真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他点头承认说,“是。其实这几天一直是我在躲着你。我原本以为你会自己打听罗晋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直接对你说。” “我早知道罗晋是承王的人,所以才一定要请动小王爷出山。” “你既然知道,何苦过来为难我?” “谁叫楚琛命苦,就小王爷这一个朋友?” “只怕,离我们断交也不远矣……” *** 承王府在雍京北城,这里因为风水极佳,从来都是达官贵人开府建衙的最好选择。楚琛上次来这里喝酒的时候是在黄昏,当时没有仔细看,这里是前朝遗留的一座行宫,原本的朱墙黑瓦已经换成青色砖瓦,可是因为这里的围墙和阁楼硬是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三尺,让站在这里的楚琛靶觉压抑。 楚琛想起那天在安王府,龙真对他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明白,但是我只是知道封王要杀你,不过六王爷说你欠他一条命,要封王把你交给他任意处置,至于封王为什么恨你,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事情了……” 楚琛就站在承王府大门前面,看着人来人往。 六王爷是封主最宠爱的王弟,即使他在家养病,承王府门前的大街仍然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起风了。 楚琛一直站着,承王府正门大开,却没有人从这里出入,那些人都走旁边的角门,一般也只是送上名刺和礼单就被王府的人送客了。 从这扇大门,似乎可以一眼看到王府内的玲珑景致,楚琛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似乎在里面也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就像一个猎人,已经设好了陷阱,眼睁睁的看着鸟雀自投罗网。 “楚琛,你不该来的,如果你不来,那我们还是好朋友,至少是酒肉朋友,但是你来了,你问了,我就只能对你说明白,那么我们的朋友也没得做了……” 楚琛记得自己问龙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六殿下要杀我?而你亲近我只为了看好戏? 龙真回答的含糊,“他也不是一定要杀你,他只是……” 他只是下了一个直挺挺的钩,等着看我这个落网之鱼如何上钩。 六殿下好手段,他甚至没有用饵料,仅是不作为,就能稳坐钓鱼台了。 忽然天际一道立闪,雨点伴着雷声劈里啪啦的砸到雍京城。 承王府的大门岿然不动,只是里面的景致好象罩上一层烟雾,变得模糊不请。 楚琛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了。 他身后很远处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莫管家,那个人是谁呀,一直站在对面的街上,看上去穿的不错。” 一个白发老者回答,“是留侯。” “呀。”年轻人很惊讶,“王爷交代过了,要是留侯来了,让他进去。” “他不是没有来吗?”老管家看看天色,“这雨一时间还停不了,你让那些候在外面等着送礼的随从们,都散了吧,各自回家。对了,明天王爷要游湖,你赶紧准备一下。”老人撑起雨伞,走下台阶说,“这雨知时节呀,明天兴许能凉快点……” 这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感叹了? 年轻人嘀咕完,自己模模头,也跟着老人走进二重门,承王府邸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楚琛坐在安王府的圈椅上喝茶,安府的管家一脸苦相,对他说,“楚侯爷,您回去吧,小王爷今天真的不在。” 楚琛仪容整齐就是有些精神不济,眼圈下面一团青色,眼睛中泛着血丝。 “反正我是闲散人,没正经事情做,我等他回来好了。” 安府的管家知道留侯的无赖程度在雍京城都数的上的,不过看在往日一张一张银票的情分上,他还是恭敬说,“快到晌午了,我让厨房给您准备几样小菜?” 楚琛咧嘴一笑,抽出一张银票拍在管家手中说,“这倒不用,我吃过饭来的。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避家哪里敢走,还在那站着,楚琛忽然想起什么问他,“小王爷今天又到衙门去当值?” “这倒没有,今天是六王爷游湖,小王爷陪他去了,所以回来早晚都不一定,说不定要是太晚了,他们就住在城外的别苑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楚琛现在一听到六王爷就牙根痒痒,偏又无计可施。他用扇子把旁边桌案上的小盒子向着管家推了推说,“既这么着,那我就不等了,这里面有几颗南海珍珠,是送给小王爷的。” “呦,七哥,看我来的这个不是时候,有人给七哥好东西呢。” 说笑声音从院子中传过来,牡丹花架子旁边正站在六殿下和龙真,龙漪一身白,在阳光下面有些嚣张,龙真笑得尴尬。 雍京地面邪,怕什么来什么。 楚琛暗骂。 留侯马上满脸堆笑,迎了出去,说,“六殿下说笑了,楚琛傍六殿下见礼。” 龙漪手中的湘妃竹扇向楚琛手上一搭说,“别这么见外,楚侯爷是我七哥的朋友,龙漪可不敢受礼。” 世人都说这位六王爷是儒将,为人谦和有礼,从来都是礼贤下士,可是楚琛今日方彻底理解老辈子人讲的,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虽然心中恨不得一脚把他的肠子踹出来,可是表面上楚琛笑容不减,继续说,“这君臣可不能乱了界限,王爷还是让楚琛傍您磕个头吧,不然这么大的恩典放在楚琛心中,白天想晚上也想,就想着怎么报答您老人家,会憋出病来的。” 龙漪听着眉头微皱了一下,转瞬即逝,马上笑着说,“那日见你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的。” 龙真连忙说,“六殿下,他就这样,别跟他计较。”说着看了看大毒太阳问龙漪,“六殿下,屋子里坐坐?” 龙漪合上自己的扇子抬腿向屋子里面走,“好主意,顺便可以看看楚侯爷给七哥什么好东西。”可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说,“七哥,我总感觉楚侯楚侯称呼太见外了,你平时怎么叫他的?” “楚琛。”龙真回答。 “字,名号呢?”龙漪问。 “无字。”楚琛冷不丁说,“一般字都是读书的时候先生取的,楚琛小的时候家里也不是书香门第,所以没有这么讲究。” “噢。”拖了个长音,龙漪打开扇子摇了两下,这才说,“叫你楚琛靶觉怪外道的。朋友嘛,既然是朋友,就应该有些的不一样才好。” 呸,谁跟你是朋友,阴险小人,奸猾似鬼,鬼子六。 留侯笑容依旧,“这是六殿下的恩典,楚琛的福分,随便六殿下您,您愿意叫楚琛什么都可以。” 表子六摇着折扇,笑的意味深长,“那我回去翻看诗书,找到好的字再告诉楚侯,如何?” “都随殿下,都随殿下。” 楚琛心说,爱叫什么都随便,反正又不当真,不过我还要再去找人算上一卦,看怎么才能摆月兑你这个灾星。 现在的心情就两个字,郁闷。 楚琛今天来,是真的有事相求,不过在忽然驾到的六王爷面前,这些话是万万说不得的。 怨不得楚琛牙根痒痒,昨天晚上楚琛的姐姐过去了,给他带了两盒金子还有一百万两汇丰票号的银票。 乔大姑女乃女乃神情憔悴,她对楚琛说,“兄弟走吧,这些东西都带上,不过那些银票也许只是废纸几张了。要是朝廷上下了海捕公文,只要你去票号兑银子就会被抓的,这些金子是保命的钱。你自己保重。” 尽避楚琛自己着急,可是他不能在家人面前慌张,他笑着说,“哪到那一步,不过是他们弄错了。我上下走动走动,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是他们故意的。”乔大小姐说,“我去牢里看他了,那些人不审也不过堂,只是每天打你姐夫十小板,然后给灌汤药护住心肺,死是死不了,可是每天还要再灌两大碗凉水,你姐夫本来肠胃虚,这么整,跟喂了巴豆一样,几天折腾下来,他瘦得都不成人形了……” 听后,气的楚琛差点背过去,他本来想给龙真硬塞两万两白银和十颗南海珍珠,一定要让他出面去刑部,关押过堂都可以,就是别再用这种损招折腾人,但是如今龙漪在,这些话都不好说,这些原本就是要绕过他。 六殿下说是要看看东西,可是到了屋里只是坐好喝茶,十分安静,也不说话。他不说话,楚琛不敢说,龙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外面虫鸣蝉叫的,里面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还是安王的管家见过世面,他过来说,“小王爷,膳食都准备好了,要传吗?” 龙漪说,“今天起早,现在饿了,七哥赏口饭吃吧。” 龙真一面说,六殿下就会说笑,一面吩咐厨房赶紧传膳,他说要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楚琛说要更衣,两个人就都走了出来。 “看样子今天我来的真不巧。”廊檐下,楚琛拉住龙真说。 “楚琛呀楚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龙真语气烦躁,“那天我都说那么清楚了,你怎么就一定要把我拉扯进来?你今天那一个盒子是什么意思……” “两万两汇丰的银票和十颗南珠。”楚琛回答。 “你!” “没办法,我说过,楚琛命苦,也就小王爷这一个朋友,这个时候不抓你帮忙,我想不到别人可以帮我。” 好半天,龙真终于微微点了头,“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能不能跟刑部那些人说说,先别折腾我的家人。” 楚琛把这个事对龙真说了,龙真听着直皱眉,他说,“怎么这么胡闹?跟小孩子似的。” 楚琛冷笑,“小孩子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龙真说,“这个事情更不能意气用事,以后这些话都不能说。” “这我知道。”楚琛点头。 “看你,这两天没有睡好吧,眼圈都青了。这件事情我能帮你担待的我尽力而为,可是很多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做,所以要保重身体,心先缓两天,该吃吃,该睡睡,别这么熊。” “我本来就很窝囊。”楚琛终于放松的笑了。 “七哥,饭菜都在回廊上呀。” 龙漪不知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吊着眼角看着他们两个,手中的扇子,帕拉打开,帕拉合上的,眼神有些阴沉不定。 龙真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到,他是不是和楚琛站的太近了。 第三章 安王管家捧着最后一道甜汤到花厅的时候,感觉屋子中气氛怪异。偌大的一个红木桌子上摆满了佳肴,不过没有人动筷子。六殿下龙漪当之无愧的坐在正座上,他左手边站着自家的小王爷,正在殷勤的一道一道介绍,而六王爷右手边则垂首站着楚侯爷,甚是老实。 龙漪面前摆着酒杯,他也不喝,拿着手中的扇子把玩,然后合上扇子用扇骨轻敲桌面,说道,“七哥,方才在回廊上和楚侯爷说什么呢?” 龙真没有看楚琛笑道,“没说什么,有些话说出来污了殿下的耳,所以龙真就不多说了。” “是吗?”龙漪反问。 这个声音楚琛听着刺耳,不敢发作,只能把头低的更低了。 “是。楚琛这个人哪都好,就是不长进,方才他邀我去喝花酒,被我当时立马就严词拒绝,并且我也严厉骂了他了,教导他,让他以后读书要上进,做人要诚恳,为官要清廉……” “这点子风流罪过算什么?”龙漪笑说,“七哥,封氏王朝历代先王打下这个江山不容易,现在天下尚未平定,七哥不能带头坏了规矩,自毁长城。” 龙真这次也把脑袋低下去了。 龙漪用扇子在自己手掌中拍拍,让楚琛差点就把他那个破扇子揪出来扔掉。 表子六摇头晃脑继续白话,“我知道七哥这个人极好,下面的人要是有什么事,在您这里哭一哭,撞个木钟求个情,就能把您说动,让您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这个小混蛋,楚琛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多遍,不就是听见方才他对龙真说的话了吗?他不就是想绝了龙真帮他的心思吗?不就是想要完全把他逼到他六殿下面前吗?明说多好,至于吗,用心计,布设陷阱于前,明嘲暗讽于后? 心里再怎么翻滚,楚琛面上一点不露,恭敬谦卑。 “有些事呢,七哥不知道,要是好心一插手,下面的人就不知道要怎么做了。您安王世子的身份贵重,让他们不能不顾及,你也知道,官场上的揣摩二字最是麻烦,即使您没那个意思,下面人也会误会您有那个意思。到时候要是出了一件徇私枉法的事,也给七哥您找麻烦不是?” 表子六话音刚落,龙真扑腾一下子就跪了,哽咽着说,“殿下呀,我冤枉,我冤枉呀,我打小没娘,都是老太妃照顾我,把我养大的,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这么做了,您划个章程,龙真照做就是了。” 这么哭天抹泪的,把楚琛看傻了,他总算抬起眼睛看了看龙漪,结果看见龙漪笑得温柔把龙真搀扶起来,还说,“瞧七哥您这是做什么呀,我都说什么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武将,说话不分轻重,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担待担待就过去了……” 龙真从袖子中拿出绢帕擦鼻涕眼泪。 表子六把龙真搀到椅子上坐好,又给他到了一碗酒酿番瓜莲子粥喝,龙真一边抽搐一边吃粥,鬼子六这个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楚琛,竟是极其复杂的眼神,楚琛也愣住了。 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当年的镐水边上。 那个时候,楚琛奉郑王昭瑞圣旨追杀盗走七和剑的人,因为用毒箭射伤了那个人,所以楚琛谤本就没有想过那个人能活下来,所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动心思要看一看盗剑人的样貌。 谁想到他活下来了,谁想到他还是权倾天下的六王爷? 包恐怖是,谁想到他居然还能认得出他楚琛? 想他楚琛一生做事极其缜密,绝少失手,就连当年龙漪能活下来其实大半归结于天命不绝,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冤狱官司。 那是什么呢? 眼前六王爷这样的眼神在哪里见过呢?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趁着鬼子六没有注意,龙真接连向楚琛做鬼脸,看样子他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了,楚琛连忙想,那自己怎么办? 龙真接连比划自己,然后又指指地面,楚琛忽然心领神会。 “殿下呀……” 楚琛拉着长音扑通跪到在地面上,向前爬了两步,伸手抓住表子六的袍子角,鬼子六方才不知道想什么呢,这下子也傻了,怔怔的看着他。 楚琛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已然是声泪俱下,鼻涕长三尺。 “殿下,我知道您宅心仁厚,从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来。您对安小王爷心是关怀备王,紧着慢着说,就怕他一脚蹬空,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六殿下,楚琛明白您的意思,您绝不徇私枉法,不挟私报复,清廉自守,您是大大的忠臣,国家栋梁……” 楚琛还在嚎,龙真连忙用脚踢踢不远处的他,让他抬头,结果楚琛看见原本清俊的龙漪脸色都青了。楚琛知道自己喊过头了,于是他连忙收住嘴巴,再说话已经是人五人六的了。 “殿下,曹峻是户部挂牌的六家皇商之首,封王龙泱钦点,并颁发龙票使之通商两江。再者,曹家祖辈都是封国人,怎么可能和前朝余孽有勾结?这肯定是宵小趁机做耗,请王爷一定要明查。其实冤枉曹峻不要紧,可是寒了忠臣的心,就不好了。” 龙真在一旁捧着碗装作埋头苦吃,心中却暗自佩服楚琛。前天他来向他哭诉的时候,说他姐夫胆小如鼠,不会做出通敌的事情,这样的说辞人情化太重,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楚琛可以这样说。可是他和龙漪基本上没有交情,再加上陈年宿怨,求他放人简直就是与虎谋皮,所以楚琛就把封王龙泱的大帽子搬了出来,说出来冠冕堂皇,又公事公办的感觉,真是,难为他了。 “七哥。”忽然有人一叫他。 “啊?” 龙真听着差点呛着。 “七哥,碗都空了,不用再喝了。” 龙真连忙把碗放下。 “七哥,你说呢?”龙漪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不出表情。 龙真也只能试探着说,“六殿下,这事还得要您秉公处理,我就不多说了,冤枉好人就不好了。” 表子六咯咯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是冤枉的?” 龙真正想接招,龙漪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看看的。” 似乎不像生气的样子。 “六殿下。”楚琛似乎怯生生地说,“在您考虑的时候,能不能让曹峻好过一些?板子打也打了,伤也伤了,就不要再灌凉水了吧。” 死小子,就是一个猴子,就会顺杆爬,我今天为了你那二十万两银子和十颗破珠子算是把六王爷彻底得罪了。 龙真心中暗骂,可是嘴巴上依然帮腔,“是呀,是呀,六弟,打人家板子灌人家凉水儿,这传出去让人家听着和小孩斗气似的,好说不好听。” 一直以来嚣张无比的六王爷居然脸红了。 “这像什么样子,我让罗晋管他们就是了。” 龙漪低头看见楚琛一瞬不顺盯着他瞧,像在探究什么,龙漪踢了踢他,让他起来,说了一句,“我记得你原来话不多。” 这次是龙真说,“他打从娘胎中出来就是这个德性,雍京西城的人送他一个绰号叫缠死鬼,踢寡妇门,刨绝户坟……” “这样的人七哥还能和他做朋友?” “……他没有做过之外……”龙真说话慢了,被龙漪插了一句,然后安小王爷继续说,“除了这些事他没有做过之外,别的也做的差不多了。人挺好,有小奸无大恶。” “这样呀……”龙漪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楚琛,后退了两步,又拿着他的扇子普拉普拉的把玩,然后才说,“明天到我府上,跟我仔细说说曹峻的事情。” “好呀,那我也去。”龙真快活的插嘴,结果被龙漪看了一眼连忙改口,“大后天我们家老爷子可能从南边的琪琳城回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功课没有做足,明天要找抢手了,所以……”他指指楚琛,“你自己去,把该说的话都说仔细了,然后说完到我这里来一下,再跟我说一遍,怕你说漏。” 表子六哼了一声说,“七哥为人真仔细。” 龙真呵呵一阵笑,不说话了。 楚琛知道这是龙真在保护他,万一要是六王爷对他动手,怎么也要顾及一下这个明天等着他回来学舌的安小王爷。 “是。”楚琛回答。 龙漪扇着扇子不看他,不过楚琛知道他脸色诡异的不好。 郁闷呀…… *** “楚候爷,这里请。” 承亲王府大总管莫大先生亲自带路,把文质彬彬的留侯带到承王的西莲厅,侍姬奉上香茶,楚琛轻声道谢,坐在一旁。 “侯爷稍坐,殿下他现在在王城,不久就能赶回来。” “冒然前来,是楚某唐突了,莫先生勿怪。” 一般来说,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头总能引起人们对他的尊重,楚琛也不例外。 莫大第一次可以这么近端详楚琛,前几日的酒宴客人太多,莫大没有看仔细。今日的楚琛特意选了一件白色的杭丝长衫,上面用淡灰色的丝线绣着一种花纹,据说这是一些很远古的祈福咒语,后来就普遍用在人们的衣料上面了。楚琛本来清秀文俊,人长得也瘦弱,现在这身衣服硬是衬得他翩翩儒雅。要不是莫大对京西缠死鬼的名号早有耳闻,说不定只凭藉楚琛这个样子就被蒙住了。 莫大恭敬沉稳,陪着楚琛坐了一会,东来西去的聊了不少,然后他忽然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敢问侯爷的名讳?” 其实很唐突的,不过楚琛微笑回答,“琛,我单名一个琛字。”说着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这个字。 一个丫鬟为楚琛换了一杯茶。 花厅外面,几个小丫发往这里看。 “他就是王爷回雍京之后唯一邀请的客人呀。好文雅的一个人,好象水墨画中的人。” 另外一个说,“是呀是呀,据说他喜欢水上的景致,王爷昨天专门为了他去游湖,结果后来他没有去,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再后来听说去了安王府,这才抓了小安王赶紧回雍京,连午膳都没用。” “我说呢,王爷怕热怕晒,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出去游那个什么湖?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换茶的小丫鬟出来了,大家把她围在中间,问,他们都说什么了? “那个人是留侯,他说他叫楚琛。” “啊,我知道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说,“我记得王爷曾经随身带着一把匕首,上面镶嵌着很古怪的红色宝石,剑鞘上就刻着一个琛字,对,就是这个字。” “咳。” 一声咳嗽,莫大先生出现在她们面前。 老头脸上的褶皱纵横,不过平静看上去,倒也慈祥。 “叽叽喳喳,成何体统?” 哼,甩袖而去。 女孩子们顿时如鸟兽散去。 楚琛一个人坐着。 这里安静的要命,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候着,可是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看见外面池水中铺天盖地的红色莲花。 他当然知道这种花,这是大郑历代君王最喜欢的红莲,现在只不过开在胜利者的池塘中。 楚琛让自己学会欣赏周围的一切,他知道,他会在这里等待承王很久。 他的手指搁在下巴上,自言自语,“神呀,保佑我度过此劫,我一定用十斤猪头肉酬谢您。” 外面一掌灯,鬼子六踱着四方步走进来,楚琛连忙起身见礼。 表子六说,“不知道楚侯今天来,在宫中耽搁时间太久了,楚侯见谅。” “六王爷说的这话,楚琛可真的担当不起。是楚琛贸然前来打扰,本来就给您添麻烦了。” 楚琛虽然身形围着龙漪前后转,似乎很殷勤,可是龙漪心里面和明镜似的,他一直在躲,虽然躲得不着痕迹。 楚琛继续说,“楚琛是闲散杂人一个,有的是时间,哪像王爷您,肩上担负的事情多,当然您的事情要紧,楚琛再糊涂,这样的事情也还是知道的。” 其实龙漪非常不喜欢楚琛这么油嘴滑舌的,他皱眉,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你原来话不多。” 又是这句话,楚琛昨天晚上就为了龙漪说他之前话不多想了一晚上,他的很多事情龙真都不知道,并且,他的确过去不爱说话,可是,那些年的事情已经不会有人再知晓了,龙漪怎么知道的?当然他知道当年在镐水岸的事情,六王爷认得他,想必封王要杀他也是因为这个,可是当时他们只是一面之缘,龙漪不可能了解他为人怎么样的,他们是不是在别的时候还见过? 楚琛大胆子问了一句,“王爷曾经见过我?” 龙漪笑着反问,“你说呢?” 楚琛马上打哈哈,有些话不能说开了,给彼此都留几分余地。 “外面天已经黑了。”龙漪看了看外面说。 “我看王爷也累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楚琛明日再来。” “明天我要离开王城,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不知道曹峻的身体能不能支撑到我回来?” 楚琛立刻不说话了。 龙漪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楚琛,这次手中没有扇子了,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紧不缓,敲着楚琛心尖发麻。 “王爷您……” 龙漪拦住他的话,说,“行了,天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吧,让他们传膳。”这句话是对进来奉茶的莫大说的。 莫大点头要退出,龙漪又叫住他说,“还有,你找个人去安王府送个信,就说天太晚了,我留楚侯爷吃顿饭,让我七哥专心写他的功课,别的就不用操心了。” “是。”莫大恭敬回了一声,转身走了。 楚琛看着龙漪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忽然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承王府的菜肴非常精致,而且有一些都是楚琛爱吃的,只不过他今天的确没有胃口。这些天的事让他寝食难安,胃病又犯了,只能吃点软东西,现在再美的佳肴放在他面前也只是让他反胃。 龙漪也不勉强他吃,就命人摆好东西,自己在旁边看着他吃,手中还拿了一小壶酒自斟自饮,两个人这个时候似乎都奉行君子食否言,寝不语的教条,也不说话,楚琛甚至连咀嚼和筷子的声音都没有。 楚琛本来想着尽量多吃一些,也好拖延时间,可是在他吃了两片笋,两片肉,一点米饭还有一小碗汤的时候就实在不想吃了,于是放下筷子。 其实饭菜还可以,就是气氛压抑,一般没有人喜欢吃的时候有一个背后灵冷冷的盯着人看。 “吃好了?” 背后灵忽然说话了,楚琛回过身去看见龙漪还在那里喝酒,似乎都没有看他。 楚琛站起来,这次是恭恭敬敬跪在龙漪面前,因为龙真不在眼前,所以他没有本钱再胡闹了。 “王爷,楚琛知道错了,当年是楚琛黑了心肝,在镐水边上向王爷射了一箭……” 龙漪哼了一声插话,“就射了一箭吗?” “是是是,是有很多箭……”楚琛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它的不是没有射着嘛。 “你自己嘀咕什么呢?”龙漪听见他说话了,声音一厉。 “六王爷,楚琛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您犯不着跟我这么一个废物白痴计较,我知道现在楚琛说什么都难消您心头恨,您就慈悲为怀,就当我是个臭虫,放了我吧。” 这次龙漪没搭理他。 “楚琛天生胆子小,这条贱命留在现在也不容易,王爷您别吓唬我了。”楚琛抬眼看了看龙漪,看见龙漪盯着他,他连忙又垂下眼睑说,“王爷,我看您这两天也不像太生气,不管怎么说,你总算给楚琛留了条命。大恩大典,我永世难忘。殿下您划个章程,楚琛照做就是了。” “永世难忘吗?”龙漪语调十分奇怪,他到楚琛面前踢了踢他,让他站起来,自己把酒壶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他,“你过来,把衣服月兑了。” “啥?”楚琛靶觉似乎听错了,一愣,居然没有动。 “让你把衣服月兑了没听见呀。”六殿下本也不放浪,这种话他让他再说第二遍的时候他都有些别扭。 楚琛虽然不能说什么风月老手,可是眠花宿柳的事情也没少做。京城观止楼软玉温香,有也有男色,要说龙阳之好他倒不陌生,就是…… 人们喜欢的不应该是温柔清秀可人的少年吗?即使不在少年时,也应该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有人会对他这个模样的人有兴趣吗? 还有,不说龙漪自己,就是比六王爷相貌差了不知道多少档次的龙真都比他楚琛出众许多,更不要说以承王现在的权势,什么样子的绝色没见过,就是想羞辱他,也不用他亲自来吧。 这个鬼子六,脑壳被门挤了。 龙漪不知道他想什么呢,见他一动不动,知道他不愿意,所以伸手就把楚琛的衣襟扯开了,露出楚琛苍白的胸膛。 楚琛本能抬手一拦,被龙漪反手抓住了腕子,探了探他的脉,心中疑惑,他怎么一点武功都没有了? 第四章 龙漪手一拉,就把楚琛带到怀里。龙漪比楚琛斑,虽然看上去很消瘦,不过毕竟身为武将,身材劲瘦有力,想要禁锢住楚琛的反抗不费吹灰之力。 还有一层,楚琛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敢挣扎。 背后贴着一具火热的身体,而他的一只手被龙漪攥紧环在自己前胸,另外一只胳膊完全被龙漪压制住了。耳边是他的呼吸,龙漪拢起了楚琛的长发,低头,用自己的唇印在楚琛的后颈上。 好热的感觉,几乎让楚琛有一种被烙印上痕迹的错觉。 忽然脖颈一疼,被咬了,要是依照楚琛平时的脾气早就骂起来,然后一个耳光甩过去了,可是今天他必须忍耐,或者说今后在这个男人面前都要忍耐。 楚琛知道,这样的事情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也许龙漪玩腻的那一天,就是他楚琛的死期,想到这里不由懊悔,那个晚上自己明明在家中睡得好好的,怎么郑王一纸密令就直接给他,让他追杀盗剑人呢? 一定是平时烧香拜佛没有诚心,罪过罪过。 楚琛的衣衫已经完全敞开,他感觉一只温热而有些粗糙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好象在探索,又像在抚模。 耳边是龙漪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他,“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 这些都是原来的旧伤了,早淡了,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的,就是有人问起来楚琛也说是小时候打架打的,因为他楚小侯爷当年和人打架抢戏子,他老子被气的病了三个月的事情全雍京城都知道,所以也没有人和他认真计较。 楚琛照例说,“幼时玩劣,打架争强好胜才留下些疤痕。” “是吗?”龙漪说着,忽然扯下了楚琛全部衣衫,他的上身完全出来了。 “怎么后背没有伤呢?” 炽热的吻烙在了楚琛的肩上,龙漪干燥热辣的呼吸中带着酒的味道。 “那是我机灵,不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楚琛小心回答每一句话。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战场上的战士才能前胸是伤,因为他永远不会背对着敌人,逃跑。” 楚琛吧笑,“那是我爷爷,不是我。” 哗啦一声,龙漪把旁边桌子上的碟子都扫到地面上,然后把楚琛压在桌子上了。楚琛后面贴着硬木桌面非常难受,再看到龙漪居高临下看着他,他更加难受。 这个时候他开始祈祷,神佛呀,我知道今天在劫难逃,只希望这个六王爷手法纯熟,不要让我再受多余的苦,如果心愿得偿,那弟子一定用香花宝烛供奉我佛,阿弥陀佛。 遗憾的是,也许楚琛平日作恶多端,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没有用。 六王爷的手指开始像是在撩拨他,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指法不对,有时重有时轻,重的时候弄得楚琛生疼,轻的时候好象在给他挠痒痒,让他想笑不敢笑,想反抗又不敢,他只能闭着眼睛,想着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后来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分开了,折起压在胸前,身体完全向着那个人打开。 有手指探进来,把后穴撑开。 其实,六王爷人还行,即使想这么一个损招折腾他,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的。 楚琛其实也很紧张,他上过小倌,可是从小到大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还能被另外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做这样的事情。 对了,第一次是不是很难受? 然后,“啊!”楚琛一声惨烈的叫声印证他的胡思乱想。 当龙漪顶入他身体的时候,伤了,撕裂的疼痛让楚琛全身哆嗦,龙漪连忙抱起他,手往身下一抚,好多血。 龙漪惊慌失措,他的声音都变了,不那么阴阳怪气的,而是非常非常的惊慌。 “莫大,快,快进王城,去太医局,让林医正过来!” “别。”楚琛满脸都是汗,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住龙漪的手,“别去找太医。” “别说话,你伤了。” “伤了我也要说,别去找太医。” “怎么?” “这事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在雍京城混呀!我的一世英名呀,就要毁于一旦了!我不活了。” 楚琛见龙漪根本没有理睬他,而是抽出自己的分身,抱起楚琛就向后面的寝台走过去。 “那你就去死好了。” 龙漪甩都没有甩他。 *** 楚琛不怀疑自己的伤势能变好,因为这个林医正是太医局的头,并且还是当年把龙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既然他能解天下绝品蓝孔雀的毒,那么治疗楚琛现在这点小伤似乎也不成问题。 可是…… 楚琛趴在被子中,耳朵听着他们说话。 林太医说,“……殿下,伤口已经清洗好了,外伤药就放在这里,这药霸道,明天天亮的时候再用一次也就差不多好了,不过……这几天可能因为惊吓导致他胃疾犯了,所以看上去伤的比较重。” 老朽一个,看得还真清楚。 不过你就不能换一种清凉的药?本来伤口就难受,再加上这么火辣辣的药草一蜇,还让不让人活了? 楚琛把脸都埋在被子中了,暗中嘀咕。 “……殿下,楚侯爷身体底子不好,以后殿下要是再宠爱他的时候多注意些,多体谅一些就好。” 老杂毛,竟然知道我是谁。 楚琛把牙都要咬碎了。 “……臣再回去配一些药送过来……” 龙漪连忙送客了。 一会,龙漪上了寝杨,把楚琛的被子拉开,“行了,别捂了,再捂就憋死了。” “你不是让我去死吗?” 一别脸,不理他。 虽然马上感觉在撒娇,可是楚琛的确疼得太难受了,没有心思再管龙漪怎么想。 表子六似乎挺高兴,揽过楚垛,把手伸进被子,按在楚琛的胃上,掌上加了内力慢慢按摩,忽然他小声说了一句,“有那么疼吗?” “要不你试试就知道了!”忽然喊出来,楚琛马上闭嘴,暗自说自己怎么这么不长记性,这些话能乱说吗? 表子六没说话,楚琛睁眼看了看他,不像生气,但是有些复杂,看不透澈。 “王爷?” “说,我听着呢。” “那个,其实,那个,很疼的,可是王爷府中的姬妾娈宠都怕你,他们都是曲意承欢,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跟你说的。” 龙漪手忽然停了,把住楚琛的肩膀把他拉起来,手上特别用力,捏着楚琛肩膀生疼,楚琛也挣月兑不开,“你做什么?” “你听谁说,我这里有满府的姬妾娈宠?” 龙漪说话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楚琛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这还需要听说吗?” 他本来想说您承王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子的人没有?就龙真那样的还有几房小妾呢,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娶亲。 不过感觉又不像。 表子六在风月事上好象很生疏。 怎么回事呢? “行了,你睡吧。”龙漪说着,砰的一下把又扔到榻上,自己下去,看见旁边的案几上还放着温茶,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平缓了好一会才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对别人。” 不是吧,神佛呀,就是我平时对您不恭敬,你不能这么整我吧,和我祈求的居然完全相反? 还是疼,疼得楚琛都哭泣了。 “你怎么了,都抽成虾米了。” 龙漪连忙过来扳过楚琛的肩,慢慢帮他把身体放松,这才看见楚琛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么难受,我让人煮些止疼汤药来。” 楚琛拉住他,摇着头,“不是,不是……” 最后终于放声大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居然碰到的王爷是童子鸡!” 龙漪拦都拦不住他,后来只能用嘴堵住他,不能让他再喊叫了,不然自己的威名也毁于一旦了。 花厅外面的侍卫忽然一惊,要冲进来看看,莫大总管咳嗽一声,教训道,“在王府当差,要学机灵点,不关己事莫开口,不关己事莫探头呀。” 掐着胡须走远去,一边走一边说,“京西缠死鬼,果然名不虚传。” *** 就是打上天庭的孙悟空都有精疲力竭的时候,更何况是楚琛,在他嚎累了之后就困了。本来是风月旖旎的事情让楚琛这么一折腾,什么气氛都没了。等到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起更了。 楚琛趴在床榻上,因为他伤了,所以不能穿里衣,可是他一定要捂一个被子,外面天气热,即使入夜了,即使外面有池水荷花的凉意,现在毕竟已经入夏,寻常的时候一动一身汗,何况某人把自己包裹的像一个粽子。 楚琛假寐,脑子转来转去,转去转来,转着转着就转迷糊起来。 靶觉好象有人拿着浸了冷水的丝巾给他擦汗,然后又打起了扇子,凉风徐徐送来,还有一股很清淡的香味,让他竟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妤像很多年前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跟着老师学画,那个时候,他的老师还没有离开雍京。 很难形容他的老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别人说他阴险狡诈,软美多欲,幸佞误国,不过在楚琛的面前,那个人总是云淡风清,待人谦和,却督导楚琛宝课极其严厉。 现在的楚琛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好多次都累倒趴在书桌上瞌睡,夏天的时候老师就会为他打扇子,冬天的时候给他悄悄披上一件披风,可是当楚琛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又是繁杂严苛的功课。 是不是又回到了那个时光,又或者身在梦境中呢? 可是被人碰触的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不对,老师虽然会用丝巾给他擦汗,也会用冰凉的手指掐他的鼻子,可是老师绝对不会这样做…… 那只手分明是从他的腰间一路向下,模到他身体的私密部位,探进去,虽然异物进入非常不舒服,可是后来却是一种清凉腻滑的感觉,原本火辣辣的疼痛也被平息了。 楚琛睁开眼睛,花厅中没有点灯,用一颗夜明珠照亮,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有人轻问他,“睡不着吗?” “你是谁?”楚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是他问了。 那人没说话,格格一笑,楚琛马上明白了,怎么还是鬼子六? “这是林太医连夜送来的药,说刚才不知道是这样的伤口,所以给你用的那种药虽然功效好,不过就是特别难受。这种药膏里面夹了王子莲和薄荷,可以镇静,有没有舒服一些?” 龙漪见楚琛没有说话,就索性掀了他的被子,把他搂到自己身上,继续上药。 一下子这么近的接触,楚琛不大习惯,尤其是自己的脸就贴在龙漪的肩窝上,这样的姿势其实很像情人之间的交颈缠绵。 楚琛不是守贞之人,他不排斥直接交欢,在风月场中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小倌们不过为了钱财,而他楚琛也不过为了这条性命。 只是,现在的感觉和那种交易是不一样。 太亲昵了。 他想往外动动,身下却是一疼,龙漪的手指又沾了药膏探进去了。 “别乱动。”龙漪轻声说。 龙漪身上是白丝里衣,挡住了他的胸膛,可是靠在上面,虽然感觉也是温热柔软的身体,可是却有一种坚韧触觉,蕴含着力量,不像他自己,身上一抓都是一把骨头,难受的很。 身下的有人这样揉搓着,楚琛不可能放松身体,可是揉着揉着,楚琛靶觉自己心中有一股邪火,呼吸都变重了。 龙漪咬了咬他的耳朵,那串申吟声差点就溢了出来。 “再做一次可以吗?” 好象妖精的蛊惑声音,让楚琛心底酥麻。 他知道那药膏中肯定有催情的东西,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楚琛闭上眼睛没有拒绝。 又被摆了一个趴卧的姿势,背后压上来龙漪精壮的身体。 龙漪沿着楚琛的后背,后颈向上亲,最后吻了吻楚琛侧着的面颊,楚琛轻声说,“轻点。” 等了一会龙漪才说,“我尽量,不过这事我不熟,估计多做做以后会好点。” 气的楚琛就要翻身打他,可是龙漪已经双手扫住了楚琛的胯骨,把自己顶入楚琛体内。 这次虽然不会疼得全身哆嗦,可是楚琛还是闷哼了一声。 虽然内径经过药物的软化润滑变得不那么干涩,不过炽热紧窒的刺激让初欢的龙漪控制不了自己。 这是带着原始占有的强势,不容拒绝的攻城略地,一下到底,然后龙漪顺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开始抽动起来。 令人上瘾的快乐,在疯狂中夹杂着枫糖般的甜蜜。 靶官完全是颤栗着,无论是快乐还是疼痛。 楚琛双手攥紧了身下的抱枕。 在压抑着的痛苦慢慢淡下去之后,楚琛靶觉到的却是空虚。他的身体还不习惯于这样得到快乐,他顺从身体的意志却不知道何去何从。他扭动着,想要逃离,可是却又极其想要再多一些,这种混乱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忽然身后的人停止了动作,他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而龙漪的手沿着楚琛的身体向下,握住了他的。 依然生涩的抚慰,却点燃了楚琛自己寻找不到的快乐。 楚琛彬在榻上,他的双手变得没有着落。 身后的人在缓缓抽动着。 还是很疼,后穴还是很疼。 快感和疼痛纠缠在一起,逼着他申吟着,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身后的人揽着他,看着他的疯狂,他的挣扎,看着他已经把自己的头发甩在了他的背上。 喘息着,已经近似无力了,楚琛没有体力再接受任何感觉,而极致的快感就在这个时候潮水般涌来,他的后穴不受控制般的收缩着,身后的人在这样的刺激下,也品尝到了几乎灭顶的欢愉。 真疯狂。 楚琛倒到床榻上,他已经疲惫不堪。 怎么可能这么投入,完全陷进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迷乱中有人亲吻他的嘴唇,极其缠绵的吻,他想要躲开,可是躲不开。 耳边是喃喃软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这之后,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意识被卷入了黑暗当中,只是…… 这样的黑暗非常特别,居然令人感觉到平静和安心。 好想睡…… 自己果然是太累了。 *** “方才乔大姑女乃女乃派人送信儿,说是刑部罗大老爷发现案子疑点重重,要下面的官员重新查……”福全跟在刚回府的楚琛身后转悠说,“姑爷也被换了地方,里面的狱卒都打点好了,可以让姑爷安心养伤。” “那挺好的。”楚琛自己身体不大舒服,脸色就不好看。 埃全看了看他,试探着说,“侯爷,这些天乔姑女乃女乃把配好的鸟食都送过来了,那些鸟都没饿着。” “嗯,那也挺好。”楚琛也懒得说话,端起盖碗喝了口茶,“我去睡一会,有事没事就别叫我了。对了,福全,这两天安小王爷有没有送什么信过来?” “有。安小王爷说,刑部那里如果他能说的上话那他尽量帮,不过……” “怎么了?”楚琛问。 “安小王爷有自己的事,估计最近可能照顾不过来。” 楚琛看着他。 “南边要打大仗了。听说大军已经把前朝小朝廷逼到滇南了,要是这一仗打完,天下就彻底安定了。昨天安王从琪琳城回来,抓了小王爷去兵部,说是让他也历练历练,将来也好混个前程。” 楚琛想着这几天龙真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忽然感觉好笑,他笑着说,“其实以他的出身,只要不是特别狂笨的人,应该都有不错的前程。” “狂笨?” “就是又狂又笨。” 埃全感觉自己脸上抽搐,“其实小王爷人挺机灵的。” 楚琛站起来,回头让福全不用跟了,“行了,我睡去了,你忙你的。” “对了,侯爷,乔大姑女乃女乃还说了一个事,说这个一定要请您的示下。” 楚琛停了一下,“说。” “是这么回事。曹家有一家亲戚,两家是几辈子的交情,一块做生意的。他们家有一个姑娘快十五岁了,想说门亲事。姑女乃女乃专门去看了看,感觉那个姑娘不错,挺喜欢她的,人长的漂亮,手也巧,就想给侯爷您撮合一下。” 这个时候说这事让楚琛靶觉别扭,他现在都似乎还感觉到自己被龙漪挑起的没有平复呢:心中一股火,随手吧的一声把旁边放茶水的几案推翻了,茶碗磕在地面上,摔碎了,茶水溅了满地。 埃全惊呆了,他知道自家的小侯爷隐忍功夫一向比旁人强,很少真正动气,这次怎么了? 楚琛没有想过要对福全解释什么,他说了一声,“好事呀,就凭姐姐做主好了。” “是。” 埃全再抬眼的时候,楚琛已经走过花亭,回卧房了。 第五章 外边的蝉知了知了的叫着,水榭的珠帘完全不动,一个风丝都没有,里面四个角落放好了冰盆,可是安小王爷的汗还是一层一层的出。人一热,心就烦,尤其是看到旁边的人就更烦。 安小王爷面对一沓子抄本,看得头昏眼花。 旁边的楚琛稳稳当当的坐在藤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个大瓷碗,里面装着碎冰块冰酪。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碗,一点一点的盛满,然后像品尝珍馑美味一样愉快地喝完,更令人发指的是,楚琛的勺子还碰到碗边,相碗中的碎冰块发成清脆而勾人的声音,安小王爷实在忍不住了。 “楚琛!要喝回家喝去,你跑来做什么?”龙真站起来,一步窜到楚琛面前,“别喝了,给我剩点。” 结果一看,那个大碗已经空了,只有楚琛手中的小碗还有小半碗。 楚琛捧着半个空碗说,“要不我再给你要点?” 龙真口渴,他说,“算了算了,就着你这个喝吧。” 说完就要夺碗,楚琛不给他,“我正喝到兴头上呢,再给你要一碗。” 楚琛抵不过龙真,被他一下子抢了碗,稳稳拿在手中,耀武扬威似的看着他。 “行了,你喝就给你,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楚琛笑着说话。 “什么就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这次来什么事呢?” “我听现在满雍京城的人都说,要打仗了。这次大军南下,应该会路过永嘉城,帮我打听一下我师傅的下落?” “你师傅?”龙真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我跟他学了几年的画。” “行呀,你把你师傅的名字,样貌什么的写一封信给我,我看看,我的门人要是在军中的话就给他们,让他们帮忙问问。”龙真刚想喝那碗东西忽然问,“你会画画?” “要不我给你画一张?” 龙真直摇头,“算了吧,你自己欣赏去吧。把你的勺子给我。” 楚琛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瓷勺,“我已经用过了,你换那个大的吧,要不你直接喝呀。” “主要是刚才看见你喝得挺香的。”龙真没有再废话,喝完了之后把空碗递给楚琛,“你去找他们再要一碗,这么热的天,别中暑。” 正说着,外面一挑珠帘进来一人,“七哥,南边的军报看完了吗?”是龙漪。 那天过去,龙漪一直在王城和封王商议军情,大概有十天没有再看见楚琛,他也派人去楚琛家中问了问,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楚琛卧病在床,着实担心,可是这边军情确实紧急,他也走不开,所以紧赶慢赶把事情处理完结,这次来找龙真就是把封王的意思告诉他,然后他就可以去留侯府找楚琛,谁想到在这里看到他了。 人挺精神的,看不出有什么病弱的迹象,和龙真也是有说有笑的,就是看到他的时候忽然一愣,然后马上堆砌满脸的笑容,却让人看着不舒服。 龙漪把邸报给龙真,回头对楚琛说,“正想去找你呢,中午一起吃个饭,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龙真接过邸报放到书桌上,因为背对他们所以看不清楚表情,楚琛一笑,“好呀。” “那就不留你们了。”龙真已经重新坐到书桌的后面,头也没有抬。 龙漪很自然的拉楚琛一起出去,让楚琛微挣了一下,挣月兑了,不过他跟在龙漪的身后,龙漪也没有计较。后来在回廊上遇见安府的总管,楚琛对他说,小王爷想再要一碗冰酪,总管连忙让人准备去了。 “你和我七哥很熟?”龙漪终于还是问了,虽然他在心中鄙视自己。 “也没那么熟悉,今天是求小王爷卖个人情,所以要巴结到家。” 楚琛还是笑着,虽然现在是白天,可是龙漪还是感觉自己第一次看到楚琛的时候,他笑的样子,非常柔,就好象是红烛下的明珠。现在想想,也许就是那个笑容蛊惑了他,才让他把已经到手的七和剑又还给了他。 “对了,楚琛我一直想问你,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七和剑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六王爷,您饶了我吧。”楚琛马上苦着脸说,“我一生行善积德,吃斋念佛,乐善好施,功德无量,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错事……” 忽然发现龙漪的脸色铁青,楚琛立刻闭嘴。 龙漪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听见他没有跟上来就停下看他一眼,楚琛马上走过去。 叹气,这个六王爷,变脸变得比孩子还要快。 *** “那么,我就告退了。” 青衫书生对龙漪施礼,然后退下了。这里是一片竹林,脚下一条小路曲迳迪幽,林中光影斑斓。 楚琛对那个书生有些好奇,不由多看了两眼,龙漪说,“他不是王府的奴仆,是门客,因为做的一手好菜,所以留在这里。” 这里是龙漪在雍京郊外的一座别苑,也是前朝留下来的,院落并不那么精雕细琢,却很有天然情趣。而这里最出众的就是不远处的一大片红莲池,池水是引了镐水蓄的,虽然清澈,可是大远一看,都是深黑色,非常奇异。 竹林中一张小石桌,上面四凉四热八碟小菜,一壶酒,两盏杯。 一步之外就是一个小竹桥,下面流水潺潺,两旁荷花林立。 “吃顿饭要跑这么远?” 楚琛靶觉好笑,可是他面前的龙漪忽然揽住他的腰,带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声说,“当然不是了。这里好,清静,没有人打扰。” 楚琛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怔怔看着龙漪在他的嘴唇上印下来的吻。 龙漪非常俊,是那种清贵的气质,还有纯粹的美感,当楚琛的眼睛被迫抬起的时候,他从斑驳的阳光中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模糊而熟悉。 闭上眼睛,嘴唇被辗转吻着,而他的腰身被禁锢着。 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不习惯?”龙漪放开他,仔细的看着他。 “怎么会呢?”楚琛笑了,却没有看他。“六王爷多心了。” “你这么不累吗?” “什么?” “把自己伪装成和自己性格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不累吗?” “楚琛哪有那种心思?” “没有吗?”龙漪又低下头,狠狠吻住楚琛,辗转中咬住了他的嘴唇,血的味道慢慢扩散开来。 竹林中的地面潮湿,有苔藓,龙漪拖着楚琛,把他压在竹桥上。 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冰凉的竹子,还是柔滑的,楚琛双手撑在龙漪的胸上,慢慢的,手上也撤掉了拒绝的力气,任凭龙漪把他的双手压过头顶。 “你喜欢这样吗?”龙漪的牙咬开了楚琛衣襟,楚琛别过头,似乎是从牙齿的缝隙中挤出来的两个字,“喜欢。” 龙漪咯咯笑着,“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 没有完全褪下楚琛的衣服,只是撕扯开他的衣襟,露出脖颈还有前胸,龙漪俯身上去,沿着楚琛的耳后细细向下,吻着,或者可以说轻嗜着,楚琛原本苍白色的皮肤显出一道道痕迹。 然后龙漪起身,双手一扯,褪下了楚琛的下衣,他的身体了出来。这个时候没有地方找那种药膏,龙漪拿起那个酒壶,里面有蜂蜜酒,就着这个,潮湿的手指探入楚琛的后穴中。 身体被开发过,没有那天那么涩,可是也不好进入。 龙漪用膝盖分开楚琛的双腿,而楚琛的手指抓住竹桥的栏杆,不说话,身体任由龙漪摆弄。 后来龙漪感觉楚琛的身子可以了,就架开他的双腿,想要进入。 他俯身在楚琛的耳旁呢哺问着,“可以吗,我进去了。” “你来吧。” 楚琛尽量让自己放松,可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龙漪看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开了他,这让楚琛有些奇怪,他睁开眼睛,龙漪看着他,忽然低下头,用嘴巴含住了他的。 “别。”楚琛一惊,再挣扎已经来不及了,他被龙漪压制住的身体无法反抗。 非常明显,龙漪并不善于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非常认真,他想要楚琛靶觉到快乐。楚琛的身体对于欢愉已经食髓知味,他抵挡不了,不久之后,呼吸开始变得浓重,苍白色的身子上染上了绯色。 他的身体似乎开始有意识月兑离掌控,辗转着,扭摆着,某种抽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一挺一挺着,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那种快感要喷薄而出的时候,被龙漪控制住了,他撕开了自己的袍子,扯下一条软丝,系在楚琛身上。 “你……做什么?让我……” 楚琛后面的话被龙漪吞了下去,龙漪这次的吻带着很强烈的侵略性。 龙漪掰开楚琛搅纽在一起的腿,用自己火热的坚挺刺入楚琛的身体内部。 忽然一下子的动作让楚琛挣扎,他的双手抵挡龙漪的身体,但是他的胳膊没有力气,顺着龙漪的动作,被压了回来。倒是龙漪停下动作,揽住了楚琛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他的双手扶住楚琛的腰,开始律动。 有些细微的撕裂感,被涂抹在的酒水一沾,扎扎的感觉。 可是,很快这样的感觉就没有。 就这样被前后夹击着,身体前部积累的无法释放出来,而后穴被持续强有力贯穿着。 被挤压的感觉逼迫着他,要他想要发泄。 楚琛只能卡紧龙漪的肩,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抓出了伤痕。 “放松,你太紧张了。” 龙漪放缓了动作,不那么急躁,他开始缓慢而用力的进入,再慢慢退出来,刻意延长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这对他自己本身也考验,所以不多时,身体上已经汗水如浆。 慢慢的,身后被充满着,这样的行为居然可以让楚琛靶到有隐秘的感觉,在逐渐堆积起来,充斥在身体前部,让他简直无法忍耐了。 他开始求饶,迷乱的神志让话语断断续续。 “……六王爷,求你,我求求你……” 细吻着他的嘴巴,龙漪轻声说,“叫我的名字。” 楚琛听不清楚他的在说什么,“六王爷,求你……放开我……” “叫我的名字,叫我龙漪。” “别,别这样,放开……”楚琛只能无助的摇着头。 龙漪忽然从楚琛体内完全退出,可是身体却紧紧抱住他,压制着他的动作。 他要疯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觉让楚琛靶觉如堕地狱,他在寻找什么,他明明感觉他要的就在旁边,可是却无法抓住。 “别……别这样……” 楚琛哭了,这次不再是假装的,是真的,泪水盈满了眼睛。 无法出声,完全被人控制着,就连身体都背叛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 身体似乎已经挨到了某种极限。 龙漪不能再看他这样难受,他一挺身,让自己充满楚琛的身体。 突然而有力的刺入让楚琛收了声,再来就是申吟了。 又一次,又一次这样,完全的沉沦了。 竹桥上衣带翻飞,肢体绞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是龙漪急促的喘息声音,身下的动作更加的狂野用力,相连的地方一阵子收缩,在一种压抑着的战栗之后,所有的意识都变得非常浅淡了…… 有人扯开了他的束缚,他们都在刺激的顶点释放了出来。 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他看不清楚周围盛开的红莲,看不清楚依然斑驳的阳光,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 堕落,堕落,真是无可救药的堕落,楚琛暗骂自己。 纱帐在眼前被拉开,帘外细雨潺潺。 昨日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过些什么,今日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临水轩的卧塌上,龙漪已经不知去向了。 他的身材比龙漪细瘦许多,穿着他的衣服显大,有风吹过来,旷旷的,倒是挺凉快。 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有几样清粥小菜,放好之后就退出去,不久之后又进来,这次双手捧着香茶。 女孩儿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的粉雕王琢,一双手更是柔白丰盈,十指尖尖。 楚琛喜欢美丽的人,虽然不亵渎,可是喜欢欣赏。 这个时候不由感觉奇怪,承王府不同寻常人家,连一个奉茶的小丫头都是如此可人,怎么他就说自己没开过荤呢?一定是有什么毛病。 可是…… 楚琛想起昨日种种,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太奇怪了。 “侯爷,请用茶。”女孩儿声音也很好听。 楚琛的风流性子被勾起来了,他接过茶轻声说,“多谢姑娘。”他走到桌子那,看似要坐下,实则为了靠近女孩子,“这院子中的花很好看。好象一句词,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 挑逗女孩子不用问她愿不愿意,只要看她笑不笑,只要朱唇一抿,就是春意。谁知道这个女孩子完全不懂。 女孩连忙盛了碗粥,“嗯,这些都是王爷专门弄的,外面的莲花谢了就可以挖藕了,糖醋凉拌都好吃。等到那时,侯爷再来,请谭公子做给您吃。” “谭公子?” “对。”女孩夹了一块米糕放在小碟中,“他是王爷的朋友,煮的一手好菜,平时轻易不会动手的,不过侯爷是王爷的贵客,所以侯爷的膳食都是谭公子做的。侯爷尝一下这个米糕,很好吃呢。” 这么老实的女孩子让楚琛无地自容,他非常尴尬,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听见她说,他才嘀咕说,“我胃疼,不吃甜的。” “知道,王爷专门吩咐过了,谭公子作的时候没有加蜜糖,不过还是很香,您尝尝。还有这茶也换成普洱了,专门养胃的。” 楚琛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这个龙漪,他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就一点都模不透呢? 忽然感觉周围非常安静,楚琛猛然回过神,看见小丫头已经离开了,龙漪斜倚在桌边看着他,眼神有些探究,也有些玩味。 楚琛连忙站起来,“六王爷。” 龙漪过来,抬起楚琛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蹭蹭他的面颊,这才说,“又这么生疏,忘了昨天在我怀里喊我什么了?” 这是调笑。 楚琛虽然风流,但是这样的情景他还是不能应付,他无法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小倌的样子和另外一个比他强势的人调情,虽然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王爷说笑了,楚琛怎么可能会忘呢?” 他的油滑是官面上的油滑,这和风月上的油滑完全不一样。 但是龙漪不喜欢楚琛任何一种油滑。 龙漪一笑,“不用着急,我今天晚上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楚琛腰上掐了一把,可惜楚琛却没有那种感觉,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脸红,或者低头不语,或者瞠怒骂龙漪一句“讨厌”都可以。但是楚琛就是不想这么做,他似乎在龙漪面前开始真正厌恶伪装。 他没有动。 “楚琛,你不喜欢我是吗?”龙漪问他。 “喜欢。”这两个字还是要咬住了。 “我也喜欢你,是真的。” 龙漪的额头抵住他的,亲了亲他的鼻尖。 “王爷,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你说呢?” 又是这句话,完全把他堵回去了,楚琛不明白。 “对了。”龙漪不理会这些,他忽然高兴起来说,“今天起风了,可以去外面游船。” “我不喜欢游船,我不喜欢水。小的时候曾经差点被淹死,所以一看到水就眼晕。” “你不喜欢水?我还以为你喜欢。”龙漪感觉到奇怪。 “王爷听谁说的?”楚琛也感觉到奇怪。 龙漪想了想,没有回答,他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当你看着水面的时候想什么?” “想什么?”楚琛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当然会想到死亡,不然我为什么害怕?” “什么时候的事?” “两岁,还是三岁?我忘记了。” 龙漪揽过楚琛,拥了一下,非常紧的怀抱,然后马上就放开他了,他还是那个笑的坏坏的鬼子六。 “楚琛,你原来会武功吗?” “不会,一直都不会。” “嗯,你要是当时坚持练下来就好了。” “为什么?” 龙漪爬在楚琛耳朵边上说,“练过武的人腰身柔韧,做起来花样多,比较过瘾。啊!”终于一声吃痛的声音。 楚琛狠狠踩了龙漪一脚。 第六章 一个大大的水晶碗就摆放在楚琛面前,冰湃葡萄,鲜莲子,还有番石榴。水榭上凉风习习,这里看不到水面,外面的红莲已经铺满了这边整个池水了。 葡萄看起来好诱人哦…… 楚琛伸手要拿,旁边正在泡茶的龙漪手疾眼快,拍了一下,把楚琛的手拍掉: “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吃冰的东西。那些莲子是给你的,都是新摘的。” “现在是夏天。”楚琛不甘愿的拿起番石榴,又被龙漪拍掉了。 楚琛瞪着他,龙漪悠闲说,“那个太甜,你不是胃疼吗。还有,夏天也不能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那你摆这么多做什么?” “我喜欢吃呀。” 楚琛气结。 龙漪倒好了茶凉着,坐到楚琛旁边,伸手一揽,让楚琛斜歪在他身上,然后捧着那个水晶碗开始吃起来。 自己吃一个,喂楚琛一个莲子,然后再自己吃两个,又喂楚琛一个莲子。 “对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龙漪吃的满口冰凉,特别惬意,然后口齿不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事?” “上次不是说要给你找一个名字吗,我想了几天,就叫你楚楚好了。” “啥?” “我们都这样了,再整天叫你楚琛楚琛的,多见外。可是要是叫你琛琛,似乎太怪了。” “这个也很怪,和女孩子似的。” “那,小琛琛?” 楚琛一阵恶寒,龙漪自己想了想也不好听,于是又开始冥想。 “六王爷,所有人都叫我楚琛,您就别再想了。” “也好。那你也别总是六王爷六王爷的叫我。”龙漪把水晶碗放在一旁,抱了抱楚琛,在他的耳垂上咬了咬,“叫我龙漪就好,当然如果你想随着二王兄叫我小六也行,要不然小漪也可以,只是小龙不好。我们家兄弟多,连我堂哥都姓龙,你这么叫我,如果他听见了好象叫他一样,多别扭。” 这样也很别扭。 龙漪又在楚琛面颊上蹭了蹭,“来嘛,叫声龙漪听听,或者漪哥哥也行。哎呦,不叫就不叫,别掐我呀。” 楚琛在龙漪胳膊上扭了一下,没有用力气,龙漪却叫声凄凉,摆明了装的。 “算了,你这么一个性格,就这样好了。”龙漪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心事重,心眼也不大,所以有些事情喜欢放在心里,自己别扭。不过以后好了,有我在,我可以让你渐渐快乐起来的。” “我挺好的。”楚琛说。 “其实我不喜欢你油嘴滑舌的,不是不喜欢你这样说话,而是不喜欢你假装自己喜欢这样说话。如果有一天你从里到外都变成一个泼皮,那我也喜欢。” 楚琛抬起头,这次是他非常非常认真看着龙漪,“六王爷,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你应该恨我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杀我?” “我奉的是必杀令,凡碰七和剑者,杀无赦。” “各为其主,我不怪你。” 楚琛包困惑了,“那你,那曹峻的事情……” 一说到这里龙漪有些不自在,“我又没把他怎么样,他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在刑部大牢。 楚琛心说。 算了,他不想说就算了。 现在的天下都是人家的,自己还能怎么样?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谁叫你……” 龙漪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缠绵的吻中。 楚琛的舌尖挑了一下龙漪的嘴角,酥麻酥麻的。 *** 半夜的时候,楚琛睁开眼睛,动了动,身边的龙漪也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没有醒利索,睡眼朦胧的问他,“想喝水吗?热不热?” 这里的床榻非常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并且房屋的格局通风凉爽,也不闷热。龙漪伸手从外面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冰镇过的丝巾给楚琛擦了擦汗,然后拿过来竹扇,一点一点煽着。楚琛胃不好,晚上就是再热也盖的严实,龙漪就多准备了一些东西。 今天白天他们倒把个园子转了一圈,吃过晚饭之后龙漪搂着楚琛又做了一次,虽然不那么放纵,两个人也都累了,果然,龙漪硬撑着打了一会扇子,就睡着了,胳膊就搭在楚琛身上,手中还拿着竹扇。 楚琛半夜要是醒了,就很难再入睡,他侧脸看着龙漪,外面的月光如水银一般洒进来,就这么看了一夜。 第二天龙漪拉着楚琛在水榭中看了一天的书,到了晚上就拉着楚琛到床榻上去了。 楚琛的腰身非常柔韧,即使他再假装,可是还是有些痕迹是无法抹去的。 现在龙漪把他的腰折起,抬起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他们的紧密结合着,一下一下的动作持续不断。龙漪发现楚琛的皮肤非常苍白,可是在他身下凌乱的丝绸被褥衬托下,可以产生令他沉迷的吸引。 楚琛的脸颊上已经泛起潮红色,眼中水气迷蒙,身子绷得像一根弓弦。 龙漪俯身吻住了那双眼睛,身下几个动作就释放了。 方才已经把他累得差不多了,龙漪想着给他留点体力。 从炫目中清醒过来,楚琛要转过身去,被龙漪拦住了,他的双手在楚琛的腰上给他揉搓着,然后咬咬他的耳朵问他,“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舒服一些了?” 楚琛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不过就算他再怎么逃避,身体的反应是欺骗不了龙漪的。 “你做什么?” 龙漪打横抱起楚琛,吓了楚琛一跳。 “清洗一下,这样怪难受的。” 承王这所别苑真实得天独厚,这里有泉眼,用山是花草围起来一个池子的温泉水,无论冬夏都是雾气缭绕着。 可是龙漪没有在这里,他抱着楚琛到了旁边,转过一丛花木,就看见一个浅池,坐在里面,水面刚好到胸口,并且水温并不高。 “那边的泉水非常舒服,可是夏天泡就太热了,知道你怕热,我让人这两天弄的,引了山泉水和温泉和在一起,怎么样,很舒服吧。” 龙漪让楚琛趴在他身上,一双手一直给他按摩腰部。 水果然不冷也不热,随着泉水的引入和溢出,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和微微的波纹,刚才已经麻木的手脚也逐渐恢复了感觉。 好舒服。 全身好象飘荡在云端,软绵绵的,困意逐渐浓重起来。 然后,感觉到龙漪的手在他腰间一点一点按着,似乎用了一些内力在手上,所以腰也不那么酸疼了。 逐渐放松,可是…… 忽然,楚琛靶觉自己臀缝中滑入什么,然后内穴被侵犯,楚琛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龙漪狡诈的笑容。 “没事,我把里面清洗一下,忍一下,一会就好。”说着还亲亲楚琛说,“要是困就睡一会,没事的,不疼,嗯?” 哄骗的味道非常重,不过楚琛现在脑子处在浆糊状态,他只是听耳边人说的,把手放在龙漪肩上,侧头歪在他的肩窝上,昏昏欲睡。 可是…… 后穴似乎一直被外物侵犯着,似乎是龙漪的手指,由刚开始一只,变成了两只,三只…… 没有从激情中平复的身体禁不住挑逗,楚琛的额上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他想要摆月兑这些,可是身子一动就被按住,龙漪单手扣住了他的腰,另外一只手继续摆弄着楚琛的身子。 动作的久了,手指就撤了出去。 楚琛一阵子轻松,可是有感觉身体内很空茫。 他还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忽然感觉有另外的东西探进了身体内。 那么熟悉,楚琛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发现龙漪笑的得意。 突然用力,楚琛没有拒绝的余地,龙漪就攻入了。 “据说在水中做很有感觉,试一试?” 楚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漪一翻身,就把楚琛压在池边缘,背后是巨大圆滑的卵石。 腰被向上弯折,龙漪把楚琛的两条腿都扣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手握住楚琛的腰,开始前后抽动。 “你,你混蛋……” 楚琛咬紧了牙,也只能骂出这半句。 龙漪笑的坏坏的,“会骂人,说明我努力还不够,今天让你保管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 他吮吸着楚琛的嘴唇,呢喃说着,“你可以只叫两个字,龙漪……” 纠结缠绵的吻越来越腻人,楚琛的申吟声音也越来越撩人。 所有的动作都伴随着水的声音,夜空中闪烁着的星光让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楚琛的声音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好象是在哭泣,柔柔的,都刺到龙漪心尖上去了。 “……轻点……龙……龙漪……” 龙漪看着那个原本苍白的人染上了绯红色,黑色缎子一般的长发垂了下来,他低头吻住了他。 夜色阑珊。 *** “这是臣弟和兵部各位大人商议的条陈,请王兄御览。” 王城中的微音殿是封王处理政务的书房,粗略看过去并无长物,只是环绕墙壁有一圈的紫檀木的书柜,顶天立地的,上面都上了黄金锁和把手。 封王龙泱坐在书案后面,身边已经有小太监接过了龙漪奏折,恭敬放在他的书案上。封王比龙漪年长十多岁,今年三十八岁。他的母亲原先是歌姬,所以他的样貌随母亲,剑眉星目,瘦削清朗,是好相貌。虽然是戎马倥偬半生,身上却没有粗狂杀气,一身素色丝袍,外人以为是世家公子。 龙泱从王座上站起来,早有太监奉茶,他说,“起来吧,别跪了。几天不见,礼数见长。这边坐。” 龙漪站起来一脸笑意,“还是二王兄疼我。啧啧,好茶。” 龙泱疼这个弟弟,再加上昔年的一些事情,他感到亏欠了龙漪的,所以就更加疼爱他,还有龙漪在兄弟当中是最小的一个,他就比王太子龙貉大几岁,所以龙泱待他也有些长兄如父的感觉。 看着龙漪捧着茶碗笑的一脸的满足,龙泱也笑了,问他,“说吧,来这里还有什么事?” “这样的,再来就是哥哥你的私事了。这次龙漪率兵南下,大军经过永嘉城……”龙漪抬眼看着龙泱,“那个人应该在那里,二王兄您说句话,是抓是杀,龙漪照做。如果您还想要他,那龙漪把他给您带回来,如果你不想再见他了,那么……” 龙泱一直看着他,可是那如海般莫测的眼神让龙漪说不下去了,噤声,然后居然低下了头。 如蚊蝇般的声音说,“二王兄,原谅我……” 有些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却没有人敢当面说出来。 这个事就是。 龙漪一直知道,他敬重如神的二王兄却有一段谁也说不清楚的往事,为了那个人,龙泱后宫空无一人,王太子龙貉是他们很早就去世的长兄龙沂的长子。 龙泱也不怪罪他,“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云南那个地方林木丛生,瘴气毒物,还有当地的夷族,这些都要注意。至于其它……” 封王手指放在盖碗上,似乎要拿起来茶,不过还没有,他说,“年少轻狂,有些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可是不能太胡闹。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该明白了。” 龙漪知道他说什么,他甚至从来就没有想隐瞒过。 “二王兄,龙漪不是胡闹,此生仅此一人,还望二王兄成全。” 龙泱端起来茶碗,“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龙漪试探着说。 “噢,那倒没有,就是有些奇怪。这个留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能把我这个笨弟弟迷成这样,并且,当时他差点杀了你。” 龙漪笑了,“哥哥,这个是秘密,过几天再告诉你。” 龙泱说,“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进宫给大妃见个礼吧,她过一阵要到九华山去,也许在你出征之前就见不到了。” “母亲去那里做什么?” “太妃说为了你祈福。” “嗯,那臣弟先告退了。” “你去吧。”龙泱放下茶,又坐回书案后面,处理政务去了。 一入夜,下起雨来,打在屋檐下几株芭蕉叶子上,台子上还摆着棋盘,棋子未收。 *** 楚琛一进客厅,看见曹夫人坐在那里。云鬓上插着金步摇,却是一动不动。 “姐姐来了,姐夫还好吗?”楚琛本来还想让人奉茶,一看旁边有茶壶,所以就提起来给曹夫人续了水,“这么晚过来,姐姐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刑部宽松了很多,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别太担心,还有……”曹夫人说话吞吐,“曹峻的事情,连累弟弟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就你这么一个姐姐,再说,其实这次是我连累的姐夫坐了牢房,他要是出来之后千万姐姐要周全周全,别找我麻烦。连我们福全都知道不去招惹曹家的那位爷。”楚琛笑着回答。“楚琛就更加不敢了。” 曹夫人被他说的也是一乐,“这次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给弟弟说的那门亲事,弟弟喜欢吗?” 冷不防这么一问,楚琛心里翻天覆地,挣扎了一会才说,“就依姐姐。” “……那也好。要是想要定下来,就送点东西过去,告诉人家,咱们定下来了。” “嗯,行。”楚琛想了想问,“送什么好呢?” “你那把配剑呢,就是先前的周相留下来的那把,上面还篆刻着一个琛字的那个?” “那把?”楚琛一愣,“早就丢了。” “丢了?没听你说起过。”曹夫人说,“那把剑那么重要,就没有再找找?” “都丢了多少年了,丢了就丢了吧。再说,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留下来等着召祸呢。” “不是现在对岐山的剑查的没那么严了吗?” “那是一般的,前几天我还送了承王两柄剑,我那把不一样,上面镶嵌了东西,要是一查出来就是麻烦。”楚琛说,“姐姐,我娘还留下两块好玉,送过去也是一样。” “好,这事听你的,可是,弟弟,你当真想好了?” 楚琛点头。 “不后悔?” 楚琛迟疑了一下,这才说,“看姐姐说的,娶媳妇是好事情,后什么悔?” 然后就是一笑。 曹夫人站起来说,“天晚了,我先回去了,放你外甥一个小孩子在家不放心。哦,还有,咱们药铺进了点洗骨草,我已经给福全了,他知道怎么用这个,你身子受过伤的,阴天下雨都要注意一些。” “我知道,我挺胆小惜命的,我还想活到七老八十,看着我姐姐由如花美眷变成糟老太婆呢。” 曹夫人瞪了他一眼,楚琛连忙赔不是,送她出府门。 *** 楚琛的家原先在北城,后来搬到西城去了,这是龙漪第一次来。福全一听外面小童传话,他赶紧到大门,就看见龙漪摇着扇子站在那。他见过他,那天就是他带人去承王府接楚琛,见过一面。 “你们侯爷呢?” “侯爷今天有客,六殿下,您里面请。” 这样,福全把他领了进来。 “……侯爷好样貌,好才情……” 龙漪一到书堂的院子中就看见楚琛送一个一身绛紫罗裙的女人出来,大约四十岁的样子,长相富态,这么对楚琛说话。 楚琛笑着说,“那就有劳谢夫人了。福全,送谢夫人出去。” 他这才看见福全身旁站着的龙漪。 “是六王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那名女子一听是六王爷,连忙浅施一礼,跟着福全走了,龙漪看了一眼她,就被楚琛招呼到了后花园。 “那是谁呀?装扮好奇怪。”龙漪问他。 “一个远房亲戚。”楚琛回答。 楚府比起承王府的辉煌是差了很多,可是玲珑辗转,也是另有一番风味。尤其是回廊后面有一个看书的小屋,一推开窗子就能看见后面一大片的竹林。 “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琛现在好一些了,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会让龙漪拉住他。 “你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怎么会?”楚琛推开门,里面的八仙桌上早就摆好了消夏的绿豆汤和几样夏天吃的小点心。 “我还以为新郎官最近很忙,没空接待我这样的闲人呢。” 楚琛要关龙漪身后的门,被龙漪支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七哥见到我说,这几天大家都忙着南征的事,给你的贺礼过两天送过来,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小事一件,还是朝廷的事重要,让小王爷就别客气了。” 龙漪一把抓住楚琛的胳膊,紧紧攥住,“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想知道你把我放在哪里,你当我是什么?” 楚琛没有看他,“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龙漪放开他的手。 “不愿意对我说是不是?那好,那你赶紧把这什么亲事退了,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琛一直看着回廊外面的牡丹丛。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等我从南边回来再说。今天不早了,我回去了。” 龙漪说完转身向外走,楚琛忽然说,“不可能的龙漪,我家人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你方才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媒人,文定的礼已经送过去了。” “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龙漪,如果我不退婚,你又想怎么做?” 龙漪听他这么说话,停下来,不走了。 “六王爷,你是再给我家人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是什么别的,或者直接把我下了召狱?” 龙漪张了张嘴,然后才说,“你是想把我逼走是吗,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些等我南征回来再说好吗?” “没有。” 楚琛背靠在雕花门上,后退了两步说,“我们还可以这样下去,直到你已经厌倦了这个事情的时候。” “楚琛,楚琛,你……”龙漪气急了,伸手想打他,可是右手都抬起来了,扬了扬,最终还是不舍得,一拳打在了楚琛背后的木门上。“你想什么呢?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待过我?” 楚琛看着他,“承王殿下好健忘,如果不是您手中捏着我全家老少的性命,楚琛就是再不济,也不会混到这个地步。” “你!……” 龙漪的手指抚上了楚琛的咽喉。 真想掐死他。 第七章 龙漪的手指摩挲着楚琛喉咙,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死他了,可是掐死之后呢,自己也跟着他去死吗? 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个人? 撤开了手指。 楚琛本来就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闷热而暧昧的气息在两个人周围,外面几大丛牡丹花开的绚烂。 龙漪看着他,楚琛别开了头。 龙漪的双手捧住楚琛的脸,低头印在他的嘴唇上,潮湿的吻有很明显的挑逗味道,楚琛开始挣扎。 纠缠好象一个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龙漪把楚琛压倒在地上。 这是当年楚家从西疆带回来的丝毯,红色的厚重底面上编制繁复精彩的花纹。 楚琛不想这样,他扭动着想摆月兑龙漪,可是这样做似乎只能激起龙漪的情绪。刺啦的一声,楚琛的衣服被撕开了。他的双腿被分开,龙漪把自己埋入他的身体中。 忽如其来的疼痛让楚琛咬紧牙,他抬手就给了龙漪一个耳光。 龙漪的嘴角也破了。 那双眼睛,龙漪的眼神好奇怪,好象这是他的错误,他在责怪他。 龙漪开始前后动作起来。 他的身体把楚琛紧紧压住,让他无法动,楚琛只能用手反抗。他的手打在龙漪肩上,后来龙漪抱住了他,他只能打他的后背。 楚琛挣扎的越厉害,龙漪的动作也越用力。 终于,楚琛的双手垂了下来,他看着在他身上的龙漪,慢慢闭上了眼睛。 从激情中回过神,龙漪沉默着搂过楚琛。楚琛的衣服没有完全褪下,敞开的衣襟露出带着些许伤痕的胸膛。 他揉搓着他的胸膛,似乎想要扶平这些伤痕,可是又想在他的身上多加一些伤,只属于自己的痕迹。龙漪的手顺着楚琛的身体慢慢向下,在方才他受伤的地方揉着,可是楚琛的呼吸声音表明他在压抑着疼痛,他放弃那里。抚过了他的腿,在他的大腿内侧轻轻揉搓。 “很难受吗?” 龙漪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他知道自己也许在最重要的时候做错了一件事,可是…… 虽然难受,但是楚琛罢才还是陷入了激情,他颤抖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 龙漪小心握住了他的,轻轻挑逗着。 他喜欢他,喜欢看他为了自己狂乱。 虽然他的嘴唇已经有些肿了,龙漪还是想要亲吻他,一点一点,细致的吻着他。 “楚琛,我们这样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在我们中间插一个外人呢?” “楚琛,你怎么这么狠心?” 龙漪的吻,印在苍白色的脸颊上,脖子上,胸膛上,肩上。 炽热的感觉。 楚琛靶觉自己快要被这样的火热融化了,他想要别过身体,被龙漪揽住,动弹不得。 “……是不是不想理我……” 龙漪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很长时间之后,楚琛才说,“……我只是不想触怒封王……” 龙漪从他身上起来,有些疑惑看着他,“怎么会触怒二王兄呢?”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处心积虑勾引你,我会逃开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龙漪有些明白,可是又不是很明白。 楚琛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一直在自言自语,“……如果可能,请他心慈手软,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命……” 这完全不像平时的楚琛,不像那个油嘴滑舌和泥鳅一样的楚琛。 他全身弥漫着一层伤感和绝望的情绪。 龙漪吓坏了。 他紧紧抱住了他。 “楚琛,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任何人。” *** 留侯府邸张灯结彩,一室狼藉。 楚琛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看着正堂寂静但是混乱的情况,没有言语。他斯文的喝着香茶,据说这是超过五十年的普洱了,极品。 今天他娶亲,结果新娘子的花轿没有来,九城兵马司的人倒来了一群,然后那个当头的说,新娘子可能让人劫了,宾客一阵大乱,后来承王府的亲兵就来了,说为了京师稳定,要把客人们一个一个护送回家。本来局面非常混乱,但是大家一看到一身蟒袍的六王爷,摇着扇子,挂着和煦的笑容进来,每个人都安静了,完全听龙漪的话,从哪来就回哪里去了。 所幸福全还算经心,给楚琛上了茶,让楚琛安静坐在一旁。 偌大的留侯府正堂就两个人,一个坐着喝茶,另外一个在他面前转圆圈。 “行了,别生气了,我不是没有把她怎么着嘛……我让人送她回去了,以后我会拜托七哥给她找个好婆家的,肯定不会亏待她……” 无人理睬。 “我都任你胡闹一次了,还想怎么样嘛?” 茶水荡漾的声音。 “楚琛!”高声叫了一声,结果看见那人看他,龙漪连忙低下声音,“其实是你别扭,我们两个人挺好的,是你非要再弄一个人插在我们中间,你看你……” “整天都不知道脑子中乱想什么?这不简直是没事找事?” 然后龙漪瞄了一眼楚琛,发现他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实在刺眼,过来就想给他扯掉,啪,楚琛把茶碗放在桌面上,把他推开,自己站起来,把红色的衣服月兑了下来,放在一旁,只穿里面的绸衫。 这两天本来就热,这么一来,龙漪感觉自己更热了。 “六王爷,那我们来好好说一说。” 龙漪看了看他说,“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么正经的样子我看着害怕。” “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个关系很正常吗?” 龙漪本来想说挺好的呀,结果一看见他的样子连忙嘀咕说,“还行。” “我不认为别人看着很正常,我想封王也是。我只想封王知道,我不是有意勾引你,我也想正常的活着,我没有非分之想,我想让他在可能的情况下饶我一命。” “这些你都说过了,我二哥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别说这些风流小罪过,就是前朝的那些降臣大将,除了那些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都顺应民意判罪了,别的人过的不是都很好吗?” 楚琛面无表情,“六王爷,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们把话说开了。这几年,圣旨上说是安抚前朝旧臣,说什么亡国之君有罪,臣子无罪,可是这几年雍京就没有一天是让人完全安心的。前朝外戚温家可以灭九族,旨意上说他们奸佞祸国,以致民不聊生,并且他们生前穷奢极侈,血债累累。” “其实死的那些人都是封王自己容不下的,那些人很多是前朝战功彪炳的将军,封王自己看着他们心中不踏实。因为如果他们有反叛之心,也许顷刻之间就是肘腋生变,防不胜防,索性一下杀了,落个清静。” “还有,你探过我的脉,没有武功是吗?可是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好象是练过的,你会不会奇怪?” “你的武功呢?”龙漪终于问了。 “废了,让我自己废的。我也知道这瞒不了人,不说别人了,就是龙真探我的脉门都不下十次。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隐瞒自己曾经会武功,而是告诉别人,我服软了,我彻底服了。我没有任何不臣之心,我已经是一个废物了,所以就请你们高抬贵手,不要和我再计较了!” “楚琛,你怎么这么想?” “那我能怎么想?” “既然这么痛苦,你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回来?” “因为雍京是我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不在这里,那我能去哪?雍京乱了快十年了,我只是想在战乱过后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不想什么权势,富贵,那些和我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可是……” 楚琛可能感觉自己情绪太过了,他静了静才说,“六王爷,我和你不一样。如果你还想把这个猫抓耗子的把戏玩下去,楚琛只能奉陪。但是也求您一件事情……” 龙漪终于嚷出来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所作的一切你都没有感觉?你感觉我像那种为了一场游戏就委曲求全的人吗?我会为了捉弄你而不惜直接面对封王吗?我会……我会对一个我讨厌的人说我喜欢你吗?” “楚琛,你拿着别人的心往地上踩!早知道,早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龙漪,如果你倦了,就不要再招惹我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忘记我的,是你……” 龙漪忽然从袖中撤出一炳短剑,啪的一声拍在楚琛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还认得这是什么吗?” 一炳银色的短剑,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曼陀罗花,剑鞘中间狼头,狼嘴中有一颗明红色的宝石。 剑身旁边挂着一个玉牌,上面篆刻一个字,琛。 是楚琛的琛。 楚琛当然认得这剑,这曾经是他随身佩剑。 怎么会在他那? 他是谁? 楚琛抬起头,看着龙漪的眼睛。 “怎么会在你这里,你从哪里得到的?” 龙漪笑了,不过那笑容绝不快乐,里面蕴含着伤感。 “你忘了吗,你说你喜欢我的眼睛,你说你不会忘了我,可是你却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楚琛饼于震惊,他摇头,“不是你,他不是你这个样子……” “是我易容了。”龙漪平淡地说。 楚琛跌坐在椅子上。 *** 那是一段往事。 八年前,雍京城外,朗日雪山。 “这有一个死人,都冻青了,估计早死了。” 朦胧中龙漪听见一个人说话,他似乎看见两个人影。 从郑朝的林城将军手中逃出来,龙漪只剩下半条命了。这次被四王子龙清陷害,龙漪被敌方擒获,林城将军居然用他来要挟已经兵临城下的封王龙泱,兵退一千里。至于封王答应没有答应,龙漪就不知道了,反正他逃出来了。 幸亏当时他还有一点用处,所以林城将军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平日也只是鞭子的刑罚,没有往死里折腾。 可是逃得出雍京,却未必能逃过龙清的军队,这一带都是四王子的部署,而且混战中局势不明,所以龙漪想要冒险穿郎日雪山到琪琳城,那里绝对安全。 这里似乎已经是郎日雪山了,龙漪力气完全用完了。 “看装扮,好象是封国人,这里出现的封国人,不是像我们一样的游兵散勇,就是被抓的封国降奴。别管他了……” 那个人声音有些尖细,“算了,看你似乎不忍心,埋了他吧。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是天灾,死的人海了去了,混口薄弊就是他的造化了。” 似乎有人探他的鼻息。 “就是没有棺材板,挖坑埋了就好。埋浅点,让他快点转世也好。不对,还是埋深点好了,错过这几年,也许天下就太平了。也不对,深点浅点都无所谓,反正转到这个世上就没有好日子过。” 另外一人说,“他还活着。” 声音清冷坚定,龙漪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哪里呢?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楚琛,你做什么?” 楚琛知道那个人没有死,他抖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积雪,就把他背了起来,千湄一把拉住他,“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力气管他?” “你走你的,我背他。” 千湄知道楚琛的脾气,话说出来就不改了,所以撇了撇嘴,“你这个脾气,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龙漪再次醒过来之后,在一个山洞中,旁边燃烧着篝火。他身上暖和,嘴里似乎还有肉汤的味道,再加上本身是武将,所以睁开眼睛就清醒了。 动了一下四肢,靠着后面坐了起来,忽然有些不对劲,再一看,原本伤了的那条腿已经包扎,并且上了两块木板,固定断骨。 外面进来一人,端了一个木碗,借着火光龙漪抬眼看他。 是他! 龙漪认识他。 就是一年前他盗七和剑的时候,在镐水岸边用毒箭射他的人。 虽然比那个时候憔悴,也瘦了很多,可是那个卑鄙小人,就是抽皮挖骨他都能认出他! 楚琛看他醒了,蹲在他面前,把药碗递给他,“你的药。” “走开。”龙漪一挥手就打翻了药碗,“不用你假好心,你们郑国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药汤子烫了楚琛的手,他眉头一皱,用另外一只手抚了抚。 “你走开,我不用你救,就是死在这里也是我天命该绝!” 龙漪还在说话,可是楚琛只看了他一眼,反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龙漪眼冒金星,啐出一口血,不过眼睛还是盯着楚琛,脸上已经开始肿了,本来就狼狈的人就更加狼狈了。 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混蛋。” 楚琛没有说话,拿了药碗出去了。 千湄非常生气,“你就多余管他,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这点药有多精贵?这还是我们续命的东西呢!” 楚琛没有搭理他,千湄拉着他的胳膊摇,“行了,你睡觉去吧,白天背着他走了一天了,多累呀,别管了。” “你睡去吧。” 楚琛想,这点药草再续点水还能再煎一次,也许药效没有第一遍强,多煮会儿总好过没有药吃。所以重新生了火,又加了山泉水,继续熬。 千湄看见说不动楚琛也急了,他双手插腰站在楚琛面前说,“楚琛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的装什么大瓣蒜?这些年你自己数一数,死在你手中的人还数的过来吗?这个时候感到罪孽深重了,跑到这里来冒充观世音菩萨,你吃拧了?” 良久之后,清冷的声音才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用谁谁谁的一句话,都是芸芸众生,何故厚此薄彼?” “那是在战场上,死的都是军士。” “那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冻死鬼不是封国的军人?” “这里是战场。别叫了,你睡觉去吧,别把狼召来。” 千湄啐了一口,“作死。”走了两步又回来说,“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楚琛一直看着火,后来好不容易又弄了一小碗药汁,端给龙漪。 本来楚琛怕他又碰洒,伸手想要把他打蒙,然后硬灌,手都抬起来了,龙漪从牙齿缝隙中挤出一句话,“给我,我会喝下去的。” 其实他刚才也听到两个人说的话了,他不是那种脑子不开窍的人,楚琛看了看他,想了想,就把药碗递给龙漪,龙漪喝药很有意思,那个样子好象小孩子抢着吃米粥一样,居然有点可爱,想着想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龙漪好象听见鬼笑一般看着他。 可是…… 篝火映照中,还是那样的笑容,就好象是在镐水岸边。 好象烛火下的明珠。 “你笑什么笑?这荒山野岭的,你这么阴森鬼气的一笑,就能把狼招来。”龙漪似乎在掩盖自己的情绪,好象小孩子一样,故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说成讨厌的东西。 楚琛却不明白。 他双手掐了掐面颊,又摆出一个笑容,还带着困惑的问,“阴森鬼气?有这么难看吗?我的笑容可是对着镜子经心练出来的,姑娘小伙都喜欢。” 看着龙漪不可思议的眼光,楚琛怜悯地说,“估计刚才把你打蒙了,你先睡吧。” 拿着木碗就要走开,龙漪月兑口而出,“你做什么去?” 楚琛已经钻出了山洞,他说,“去砍点柴,篝火可不能熄,山里真的有狼,有篝火在,狼群不敢靠近。” 不一会,楚琛又走了进来,拿着碎布包了一块冰给他,“镇一下你的脸,明天就不会肿了。” 龙漪接过来,楚琛就出去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龙漪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并且…… 当年的毒伤,似乎没有那么刻骨了。 楚琛武功上等,轻功一流,虽然这样,他背着一个受伤的人也很艰难。所以他们索性就在诺日朗湖边先停几天,要龙漪养伤,让楚琛和千湄也休整一下。 三个人相处,楚琛心事重,他不大说话,千湄很活泼,可是他不喜欢封国人,龙漪更是对他们两个人心情复杂,所以很多时候都很沉默。 千湄出去抓鱼,楚琛煮药,而龙漪就在一旁烤兔子。 龙漪做这个事情特别认真,他不像楚琛他们,只要烤熟就可以吃,他非常精心,一点一点看着火候,刷上仅有的油和盐末。 “你怎么了?”龙漪发现楚琛忽然看着他。 “奸香呀。” “当然,我烤野味可是一绝,小的时候经常偷人家的兔子,就自己支火自己烤,手艺就练出来了。” “你偷人家的兔子,没有被人抓过吗?” 龙漪听他这么问,心说,就是抓住也要认倒霉,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和六王子作对的,可是这些话却不能讲的。 “抓住饼,怎么没有?如果当时吃掉了就算了,如果还没有进嘴,那只能拎起兔子跑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兔子从我手中逃月兑过的,无论是生的还是烤熟的。” 楚琛把药给他,然后问,“那天要是碰不到我们,你想过死吗?” 龙漪喝完一咧嘴,“没有,我觉得我是一个祸害,暂时死不了,阎王爷不收。” 说完认真地看着楚琛,“其实我现在还很讨厌你们郑国人,我曾经两次都差点死掉都是郑人弄的,不过……现在我不讨厌你们,是你们救了我,我想,也许是我的神明听见我的祈祷了,所以才派你们两个来拯救我的。” 说的楚琛都笑了,“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呢。” 龙漪没有说话,扯下一只兔子腿递给楚琛,“尝尝。” “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一个开朗的人。” 龙漪看着楚琛说,楚琛没有抬头,轻轻咬了一口兔子肉,果然香酥可口。 楚琛有一把非常特殊的短剑,诡异的锋利,他经常能看见楚琛坐在湖水边上削木柴。根本就不用劈,只要短剑所到之处,木头和豆腐一样整齐断开。 作为封国的六王子,龙漪一眼就看出那把短剑的来历,那是大郑岐山神宫供奉的几把剑之一,上面还有神宫的封印,甚至在剑鞘上还有一颗红宝石。那种红宝石可以杀人,龙漪曾经在战场上见过那种夺命红光。 能拥有这样短剑的人,肯定在大郑军中有不低的地位,那他是谁呢? 他们都没有问对方的来历,这个似乎是沉默的约定。 第八章 龙漪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面前的这个叫做楚琛的人好象正在消耗着生命。仅仅几天之后,他比之前更加苍白憔悴了。不要说一年前在镐水岸边那副欠揍的样子,就是连几天前都不如。 可是他们每天吃的一样的饭菜,一样的休息,这让龙漪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好象是他把楚琛的生命吸收到了自己身体当中一样。 “你做什么呢?” 龙漪走到岸边,看见楚琛就坐在一块大石上,用他那柄短剑削一个长棍。 “给你的拐杖,比较简陋,不过怎么也比你现在拿的那个破树杈好。”楚琛回答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龙漪看看自己手中的破树杈,扔了,跳了几步,跳到楚琛身边。 “喂,我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龙漪问他。 “那等我们活着出上之后再说好了。” “那还用怀疑吗,我们肯定会出去的。” 楚琛停下手,很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们会活下去?” 龙漪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你会怀疑,我们不会活下去呢?” “原因很多呀,这里是郎日雪山,前面就会到落日峰,走进那里的人,不会有任何人生还的,还有我们现在的东西都是用一点少一点,如果碰不到外人的话,那我们也会死去。” “十多年前,封王的部署就是穿过了落日峰到达雍京城的,所以肯定会有活人这样走过去,还有,这里虽然不好,但是也有一些村落的,他们能活下去,我们也能。我们甚至可以往回走,那就要看你想去的地方在哪里了。如果不想别的,只要想着能活下去,那我们的方法有很多,路也有很多。” 楚琛继续削着拐杖,他随口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被你们郑国的军队俘虏了,然后我逃出来了,然后就被你救了。为了报答你,如果今后我们沙场见面,我可以为你退后一百步。” 楚琛噗哧一乐,“是你自己想逃跑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你太厉害了。” “给你,试试看。” 楚琛把拐杖给他,龙漪很高兴的接过来。 朝阳升起,阳光穿过诺日朗湖水照过来,楚琛在这样耀眼的光线下,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鲜活的生命。 这个封国人,几天前还是奄奄一息,可是现在的他,快乐而坚定,他从来不怀疑他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你怎么了?”龙漪的手指在楚琛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看你,你……你的眼睛真好看……”好象晨星一般。 “嗯,是吗?”龙漪凑到楚琛的面前,“那,你喜欢吗?”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是楚琛却说,“喜欢。” 非常认真的口吻,非常认真的表情,让龙漪无法适从了。 楚琛又转过了头,看着远处的湖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可是,怎么,心会乱呢? “你喜欢这里的湖水吗?” 对于龙漪这个问题,楚琛一直都没有回答他。 “……楚琛,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山中雨水多,半夜的时候龙漪醒了,却没有看见原先一直睡在他旁边的楚琛,山洞外面除了雨水冲刷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千湄,你哪来的酒,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龙漪起来,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两个人。大雨已经把他们的衣服完全打透,那个叫做千湄的人像发疯了一般撕扯着楚琛,楚琛拉着他,想要安慰他,可是千湄双手攥住楚琛的肩膀,摇晃着他,“……我们败了,彻底败了,我们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还没有……” 楚琛一动不动得让他掐着。 “……雍京已经完了,封王龙泱攻破雍京城,郑王昭瑞自杀殉国了……” 天空中劈开一道闪电,楚琛抬手打昏了千湄,“你太累了。” 在他抱起千湄要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龙漪,却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把他的衣服弄下来,这边有火,我帮他烤干。” 龙漪往火堆中又加了几根柴,让火更旺一些。 千湄的衣服上有血迹,他的身上也有伤痕,楚琛用一块干布帮他清理身上,方才淋透了雨,实在太冷了。 “把你的衣服也月兑了吧,我帮你烤一下。” 龙漪也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然后很自然的接受帮千湄擦干脸上的雨水。 “你那里是不是有酒,自己喝一点驱寒气。”龙漪说。 楚琛月兑下衣服给龙漪,白色的里衣紧贴在皮肤上,龙漪别过了头。 “我这里没有酒。”楚琛回答。 “他身上好大的酒味,也许是……”龙漪回头看了楚琛一眼,发现楚琛在帮千湄检查伤口,那种细致的感觉让龙漪心尖发颤抖。 “是什么?”楚琛说。 “会不会是遇见什么人了?” “也许吧。” 楚琛罢说完,千湄醒了,刚才楚琛打他那一下并不重。 “……我还活着吗?” 楚琛点头,“还活着。” 他还要说话,楚琛手指压住他的嘴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你累了……” 龙漪把衣服披在楚琛的肩上,上面还带着火的味道。 “你们感情很好。”龙漪看着楚琛小心把已经睡着的千湄放好,接过龙漪给他的衣服盖在千湄的身上。 “他是我的同伴。” 他的声音很痛苦,似乎全身在尽力压制着情绪,龙漪向前靠了靠,忽然他转过了身子,抱住了龙漪,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龙漪感觉自己的胸口凉凉的。 那是眼泪。 他知道他为什么哭。 终于到了这一天,雍京城破,郑王自尽,所有关于那个腐朽而传奇的朝代已经完全被葬送了。 他的时间已经落幕。 自己应该感到高兴的。 龙漪自己也很奇怪,在这样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伤感。 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 好混乱。 “这一片有封国的军队,我遇见了,他们看见了我,所以我们打了起来,他们人多,给散了。” 清晨的湖水上升起一层浓雾,已经清醒的千湄对楚琛说,“这些话都是他们说的,酒也是他们的,都是被我无意之中听见的。楚琛……”抓住他的说,“你杀了那个封国人吧,然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走,让千湄说出来,楚琛当然明白那个字的另外的含义。 楚琛摇头。 “你为了那个封国人吗,你喜欢他?昨天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 “不是,和这没有关系。终于结束了,这些不是我们一直企盼的吗,千湄你能到哪里去呢?” “楚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楚琛!你害怕了?” “我没有。可我并不想去死。千湄,很多时候,敢于去死并不是最勇敢的,如果你可以把死亡的勇气让自己活下去,那你会更勇敢。” 楚琛忽然不想说话,他转身要走,千湄在他身后叫他,“楚琛,你站住!”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那种惨烈和绝望。十三年前,当时还是封二王子的龙泱奉兵偷袭雍京,那场仗之后,整个雍京城外只剩一片焦土,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那是我的家呀……” “这样的封王,就算他再英明神武,再强大睿智,再如何为了天下的苍生,我都不会臣服于他……” 楚琛一直没有回头。 “楚琛,你是个懦夫!” 声音越来越远了。 我只想回到雍京,我只想平安活下去。 那是楚琛最后一次见到千湄,三天之后,他在篓竹树林中看到了千湄的尸体,他的旁边还躺着八具封国兵士。 火吞噬了人的身体,篓竹树丛林中一共九堆火,燃烧着九个人的身体。 龙漪把从死人身上拿来的酒倒入火中,而楚琛正在那里念着往生咒。 “他为什么会死呢?你为什么就不会?”龙漪坐在楚琛旁边,递给他一个酒袋。 “你不了解他,而我不是他。不过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那个问题,我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我会回家。如果我的父亲还健在,我会好好孝顺他的。你呢?” “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不过,我还有哥哥。我想帮帮我二哥,这些年他过的太苦了。” 龙漪忽然想起什么,他从身后拿出几个筒子,对楚琛说,“我们家乡有一个风俗,这样做不但可以接引灵魂到天国,也可以顺便向神许一个愿望。” 那是烟花,被龙漪扔到了火堆中,骤然升起绚烂的光彩,把夜空都照亮了。 “我没有愿望,你许吧。” 楚琛对龙漪说。 龙漪双手合什,低声但是清晰的声音说,“但愿所有的苦难都可以结束,所有的战士都能回到他们的家乡……” 那个时候,楚琛被深深感动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过这样的话。 其实现在对于楚琛来说非常特殊,如果在平时,他碰到龙漪,他也许会喜欢他,也许不会,可是现在不一样。 在楚琛认为自己已经陷入腐朽的生命中,龙漪似乎就代表着一个鲜活生动的生命。在龙漪的脸上,楚琛可以看到所有希望和向往,而那些正是楚琛已经失去的就好象生在腐水下面的东西,渴望着阳光,可是又有些排斥。 他想占有这样的光芒和温暖,可是,他也想毁掉他…… 龙漪的美,因为他的光而更加的吸引人。 他的手忽然抚过龙漪的眼睛,“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眼睛非常美?” “没有,从来没有过。” “那我说了,真的……” 说完,他吻上了龙漪。 好象蔓藤,用尽力量缠绕着大树,想要把他缠死一般。 为什么你是封国人,为什么你会这样的充满了希望,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我如此渴望你? 楚琛的手牢牢抓住龙漪,都把他抓疼了。 龙漪看着他,抱着自己的他,如此绝望的感觉,好心疼。 龙漪用双手拥住了楚琛。 在平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今天发生了。 龙漪恨他,龙漪不喜欢男孩,可是龙漪却拥住了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此生都不会忘记你……” 楚琛不知道他是谁,楚琛只想要一种温存,楚琛扯开了他的衣服。 这是一个诡异的时刻,是恐惧,是庆幸,又或者仅仅是烈酒燃烧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在死亡的边缘抵死缠绵。 *** 很多年的时光就在两个人的眼睛中流淌过。 楚琛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我就说我曾经见过,可是你当时那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认得出你?” 龙漪自失一笑说,“你根本就不想再想起那个人,那个时候你没有问过我的名字,没有问过我家里在哪里,你根本不会去找我。要不是那天早上我手中还有短剑,我还以为那些事情都是我的幻觉呢。” “我找过,可是我不敢明目张胆的找,那柄剑对我来说就是祸害,我不能到处问人家,那柄狼头剑在谁的手里面?我父亲死的那一年我就借着送棺木的时候出过雍京,也让人打探过,可是仅此那么一次,我又能怎么样?这些年在雍京城,我过的就好象是三伏天过火焰山,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难受的很。” “六王爷,你也别总怪我,那天你放的烟花是封国军中的号令,当时我又不知道你是谁,如果我不乘夜走,那我能不能活到现在也没准。” 楚琛说着站起来,“六王爷,那就算我对不起你,今天你搅也搅了,闹也闹了,现在天都黑了,我让福全送您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见他要走,龙漪上去一把抓住,“楚琛,你给我站住。咱们这次把话说清楚。你平时那种油滑刁钻和泥鳅一样的劲都哪去了?刚开始怕我二哥,现在是看事情麻烦就想一下子把我给甩了,我告诉你,这事你不用想了,门都没有。” “你听见没有?”龙漪见楚琛不说话,一下子把他转过来,结果看见楚琛的表情很古怪,“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头疼,想回去睡一觉,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封王给糊弄过去。”说完叹口气,“谁叫我当初就招惹了你这么一个人,谁叫我现在还放不下你……” 好安静,好象是外面牡丹花开的声音。 夜晚凉风起来了,月朗星稀,似乎可以听见外面花瓣展开的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龙漪似乎没有听清楚。 “你听到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嘛。”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你怎么这么别扭呀?我都说了那么多,你就连一句都不说。” 说完又摇摇他。 “行了,别闹了,我脑子疼,先回去睡了,你自己慢走。” 楚琛把龙漪的手扒拉下来,又被龙漪扯了回来。 “不让你走,今天不说明白就不让你走。” 龙漪说着就在楚琛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又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楚琛反手就打了龙漪一下,不过原来抬手见血的狠劲早没了,好象轻拍了一下龙漪的脸,可是在他要抽开手的时候被龙漪攥住了。 “你属狼的,得谁咬谁?”楚琛瞪着他。 “就咬你,就咬你……” 说着还捧着楚琛的脸,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可是…… 本来赌气的话,在龙漪落下的吻中慢慢变了音调,“就要你,你别想跑,哪你也跑不了……” “啊!楚琛!!” 嘴唇都被楚琛咬破了,血珠出来,在嘴里咸咸的。 “哼。” 楚琛一别脸,走进后堂。 “别这么小气,我都让你睡过我的床了,你多分一点给我。” 龙漪把楚琛向里面拨拉了拨拉,多挤出一点地方,躺在他身边,楚琛没理他,裹着被子就向里面躺了躺。 六王爷说天色太晚了,他晚上回去不安全,所以就在这里凑合一夜,然后理所应当的侵占了楚琛一半的床。 龙漪过来把他的被子拉下来一些,“这么早就睡呀。” 还是不理他。 “你都把我咬伤了,怎么不问问我到底疼下疼,难不难受……” “那天我喝多了,好象弄伤了你,你第一次,疼不疼?” 楚琛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让龙漪差点要钻地低下去,不对,就是要钻也要把他一起拉过去。 “别睡了。” 龙漪把楚琛从被子中挖了出来,扯掉了楚琛的里衣。 “你做什么?” 楚琛困的有些发蔫,今天晚上不想陪着龙漪闹,可是他挣也挣不开,躲又躲不开,龙漪压着他,在他耳朵边上咬一咬,“今天不是你新婚吗,就算新娘子跑了,可是怎么也是个好日子,不能虚度不是?” 不说也就算了,一说楚琛就来气,“你今天这么做,你就不怕缺德?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就让你……” 龙漪忽然压入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前兆,疼得楚琛都说不出话来了。 “你不是问我疼不疼,今天你自己感觉一下,你说呢?” 龙漪的额头抵住楚琛的,还在他的鼻子尖上亲了一下,楚琛疼得难受,抬手就打龙漪,结果被龙漪缠住他两只手,“省点力气……” 让楚琛双手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把楚琛重新弄了一下,“……看你这么精神,今晚别睡了……” 今天龙漪很奇怪,似乎故意要整他,弄得他比平时疼一些,可是又吊起他的胃口,不断挑逗他,就是在顶重要的时候又旷着他。 可是这样的事情毕竟让楚琛习惯了一些,动情之后话说得都不俐落了,“……你,你好了没有……” 龙漪和他耳鬓厮磨着,把楚琛的嘴唇弄得肿肿的,听他这么说,用力又顶了楚琛两下说,“……你说呢?” 楚琛难受,就抓住了他的肩,龙漪也难受,他安慰楚琛,“再忍忍,再忍一下……” 楚琛靶觉自己好象溺水的人,被龙漪向下拉,他挣扎着要浮上来,可是龙漪的双手扣住他的腰,让他动不了。他就感觉自己不断的扭动,不断的挣扎,忽然之间天旋地转的,龙漪完全倒在他身上,而自己身下也轻松了。 龙漪从他身上翻开,模了模他的额头,都是汗,身下沾了点血丝。 “我让外面人弄热水,你等一下。”龙漪从床上下来,外面有侍候的人连忙抬了一个木桶进来,还有一个小童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个黄金的小盒子,看样子是伤药。 那个小童子拿着热丝巾就要伺候楚琛,被龙漪拎着脖子给轰出去了。 龙漪关上门还埋怨,“他是谁呀,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这事是他能做的吗?” 楚琛拿过龙漪手中的丝巾擦了擦汗,没有理他,然后还是被龙漪把丝巾抢了过去,“我来,你躺着。” “不用。” 龙漪抱过了他,“还是我来,行些事你做得不方便。” 龙漪揽着他的腰,用丝巾裹住手指探进楚琛的体内,那里伤了,这么一下子弄进去楚琛疼得一激灵。 “你今天怎么了,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 龙漪看着他笑了一下,“今天不是洞房吗,老一辈说,头一次见点血,吉利。啊,你又打我。” “你真是个笨蛋,这能一样吗?” “差不多。你别动……”龙漪弄完了,抱起楚琛放木桶中,里面加了一些药材。 “你们家的人还挺懂事的。”龙漪又着手站在楚琛前面,“你,不大可能……” 他趴在楚琛前面,“你是不是,经常带人回来?” 楚琛把头发弄到前面,打湿,要洗,可是一动就扯动一下的伤口,龙漪伸手帮他,水声哗啦哗啦的。 “又不理我?” “懒得理你。”楚琛终于说话了。 楚琛弄完了之后,龙漪也涮了一下,等重新抱着楚琛躺好,听见外面都三更天了。 一时半刻又睡不着,龙漪继续给楚琛打扇子,又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不知道二王兄这个人,他很重情义的,但是他是封王,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就好象温家的事,其实还是温家民怨沸腾,不能留他们……” “他对我好,其实我也知道,他感到他欠了我的。那一年,就是你救我的时候,我被四王兄害了,让林城将军抓了去,他用我威胁二王兄退兵,要不就要我死无全尸……可是当时二王兄把我的棺材都准备好了,立刻攻城,没有听他们的……” “本来他以为我一定死了,没想到让你救了,所以他一直感觉亏欠我的……” “其实我不怪他,还有……” 龙漪这次又把楚琛转了过来,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二王兄喜欢的人,也是一个男人,这你不知道了吧?” “有多喜欢?” “怎么说?” “是为了那个人可以放弃自己到手的一切,还是为了自己的千秋霸业而杀了自己的爱人,然后让自己一生去怀念他呢?” “怎么这么问?” 楚琛真的困了,迷迷糊糊说,“……我不知道……他太深了,我根本不了解那个人……” 龙漪见他侧身依偎着自己,睡着了。 亲了他一下,自己也睡了。 第九章 “安小王爷,多日不见,人瘦了些,也精神了。” 楚琛一挑帘走到龙真书房,看见龙真刚看完邸报,正在闭目养神,他进来之后龙真也醒了,不禁骂道,“你这个猴子,这几天过的逍遥,早把我这个恩人忘到天边去了。” “瞧小王爷说的,楚琛这不是来了吗。再说,您是能者多劳,这点小事还累不倒您。这不,楚琛还有事情要麻烦您。”说着楚琛把手中没有封口的信笺给他,“这上面写了家师的名字,家乡老宅的地方,还有一些别的。请小王爷托人找找。” 龙真接过来放在书桌上,“你怎么不托六王爷找?说到这里,还没有恭喜留侯大喜,得遇红尘知己。” 说完要作揖,被楚琛一把拉住了,“小王爷别挤兑我了,这事现在是祸福难料,还不知道以后怎么着呢。” 龙真看了他一眼,又到门外瞧了一眼,凑到楚琛耳朵边上说,“先给你透个风声,的确是麻烦,就是六王爷闹你的婚礼那个事情,封王已经听说了,从内廷传来的消息,他当时的脸色连身边的侍候的人都吓的够呛,你自己掂量着,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事,封王那里我可不敢去招惹。” 楚琛后退了一点,“多谢小王爷记挂,可是,这些话怎么不去劝六王爷?” “我说话他也得听呀。今天他进王城,封王根本就没见他,让他在微音殿门外跪了一上午,才说今天累了,不见人了,就让他回去了。” 龙真说完也后退了两步,“行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了,再以后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好了。楚琛,你这个老师是谁呀。” 楚琛心里打鼓,不过面上不失,他说,“这话也就是现在说,前些天我都不敢说。他是前朝宰相周离,我跟着他学了几年的画。” 龙真眉毛挑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说别的,只说了一句,好小子,然后绕开了话题。 “我这个六弟,自小拧,认准了就不回头,有什么事呢,你就多包容包容,也就过去了。两个人在一起,那个不磕磕碰碰的,谁家的锅碗瓢盆还响呢……” 龙真坐好,端着茶,慢条斯理的说话,楚琛原本一直点头,后来感觉越听越不对头。 “……有些事呢,你也要管着他一点,现在年轻,不在乎,等着虚掏了身子,以后就难过了……” 楚琛盯着龙真,真想把他的嘴巴拧下来,龙真停下嘴巴喝了一口茶,“封王已经下了旨意,让礼部择选吉日,下月初九,大军就要南下了。” 楚琛又给龙真放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银票。 “昨日我姐姐来了,说姐夫已经回家了,他们说都是小王爷的恩典,这些是他们孝敬您的。” “要不说你楚琛聪明会做事,不过容我说一句,我们这位封王最讨厌有人过于聪明,太会做事了,所以,你还是要注意一点。要是有什么事,别把我折进去。” 楚琛听着笑了,“看小王爷说的,我再怎么着也不会把您拉进去,我的一家老小还仰仗小王爷呢。” “怎么说的跟托孤似的。楚琛你别害怕,事没有那么糟,不过你得等。等六王爷从南边回来,等封王消了这口气,一切都好办。” “小王爷,请您透个底,封王那里到底什么话?” 龙真的手轻打在楚琛手上,告诉他别再说了,“天意难测。不过只要不妄图揣摩,一切都好办。” 说的楚琛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 “今天的鱼做的有点淡,下次到我那吃去,谭公子是谭家的后人,蒸鱼一绝,汤汁熬得进味,还有六十个时辰煲的吕宋鱼翅……” 龙漪倚在回廊柱上,楚琛看着他说累了,给了他一碗茶,然后坐在回廊上,看着他,龙漪挨着他坐,低头侧着脸看了看他,“怎么不说话?从龙真那里回来就不说话?” 楚琛还是不说话,龙漪把茶碗放在旁边,搂住楚琛,跟他咬耳朵,“今天天还早,我们现在就回房……” “你前天不是还抱怨我的这里小吗,现在还赖着不走?”楚琛白了他一眼。 “你看,都快黑了,我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要是被什么人劫了,你还不心疼死?” “劫你??你满雍京城打听打听,谁敢劫你六王爷?就您那个亲兵就有几百人,他们估计连你的身边都挨不上。” “不是,我说的是,要是有人看到我年少英俊,想要勾引我,那怎么办呀,你不会这么狠心又把我舍了吧。” 嗯,今天他穿的是一个交领长衫,动一动领子就开了,龙漪看到他的锁骨在软缎子衣领中若隐若现的,忍不住癌身上去,就亲了一口,楚琛一抬手又要打他,却被龙漪抱住了,转了个圈圈。 “好了,不抱怨还不行,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在这里磨蹭了。” 楚琛抓住他,没动。 “不对,今天安小王爷都说了,让你现在注意点,不然虚淘身子以后年纪大了就知道苦了……” “啥?他怎么这么跟你说?”龙漪一挑眉,“这个龙真,看样子这几天还不够忙……”他看着楚琛好象还有话说,“他还说什么了?” “你去微音殿,封王不见你……” 龙漪定了一下说,“是最近大军要南下,二王兄忙,没空见。” “可你是主将,这个时候就是忙,也要和你一起忙吧。” “瞧你说的,谁是主将现在还没有旨意,再说……”他亲了亲楚琛的头发,“我不走了,那天的折子已经递进去了,要王兄撤了我的军职。” “那我不真的成了祸害了?让大将军王解甲归田。” “不是,这样省的我王兄难做,他要是看不惯我呢,就把我轰的远远的,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要拉上你,就算你委屈我也不放手。”楚琛又踩了他一脚,这次被龙漪拦腰打横抱起来,“好了,别闹了,我们早些折腾完去睡觉,也好让你家人今天也早休息呀。” 楚琛揪住龙漪的两个耳朵,“别闹了,今天我们说说话。” “边做边说,两不耽误。” 龙漪这次不再跟楚琛废话,抱着他一脚踢开门,把他扔在床上。楚琛被他弄得痒,笑着向里面滚了滚,被龙漪拉着衣服又扯了回来。 “别闹,我鞋子还没有月兑呢。”楚琛正要起来,龙漪挡了他一下,“你躺着。” 他起身,拿起楚琛的一只脚,轻轻月兑了鞋子,把袜套也除去,他的手指在楚琛的脚踝骨上轻轻画着圈,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把楚琛的裤管都撩起来,楚琛想踢开他,可是挣不开龙漪的手。 “别这样,怪痒的。”楚琛看着龙漪的眼睛,忽然别开了头。 龙漪俯身压住了他,楚琛再挣了几下,也就伸手抱住他了。 屋子中有着压抑着的申吟声,床板轻轻摇着,外面的月亮也升起来了。 *** 龙漪抬眼看了看,连忙低下头,这里是南书房,封王坐在上面的椅子上看着他,跷起二郎腿,还有些龇牙咧嘴的。方才进来的时候,外面等候的小太监对他说,封王这两天心情不好,牙疼,所以一切请六王爷小心行事。 “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龙泱看着他说,“说吧,什么事非要闯到南书房?” “这两天听说二王兄不舒服,臣弟得了点清热祛火的药,过来孝敬二王兄。” “先前上一个折子,然后今天又是几味草药……小六呀小六,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拿你没辙?” “王兄这话说的,让龙漪简直无地自容。” 封王微微冷笑一声,“上天入地,哪没有你待的地儿?这么说吧,云南你还去不去?” “全凭王兄圣意独断,龙漪不敢说。” “没想到,刚开始小看了一个楚琛,现在又小看了我的弟弟,我怎么原来就没有发现,你们都是牛皮糖呢?” 龙漪小心看了看封王,不像特别生气的样子,他接着说,“王兄,弟弟是怕您为难。这么说吧,如果您实在容不下我和楚琛,那我们两个滚的远远的,不在您眼前晃,让您眼不见,心不烦。” “我说过,我容不下你们了吗?” “王兄有王兄的底线,这些龙漪都知道。可是龙漪要的不是只能暗中往来,龙漪想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封王刚开始没什么反应,听到这里,忽然生起气来,也不说话,就是这么沉默的看着他。龙漪知道他这个哥哥,只要这样,就真的不好糊弄了。 “二王兄?” 龙漪试探着叫了一声,龙泱没理他。龙漪现在又不能把对付楚琛那种泼皮无赖的招数拿出来,后来想了想,还是恭敬跪好,省得再把龙泱招惹的火上加火。 “我记得我好象曾经说过,你和那个楚琛的事情我不管,只要你明白你自己做什么就好,可是你呢?先是构陷曹家于前,然后临阵月兑逃于后,你知道我不会临阵换将,所以用这样的手段,想逼我做什么?” “王兄,龙漪就是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这么想……” “可是你已经这么做了。我不知道这些事是你自己要做的,还是有人在你身后挑拨的?”龙泱忽然感觉自己口气可能有些过分,他把龙漪拉起来说,“刚才话说的有点重,我知道你还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王兄,说句让您生气的话,您还是看不上楚琛。我最不想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我希望您能像待我一样待他。” “这个留候还真不简单,让你这么护着他?让你连家国天下都忘记了!” 话说到这里,龙漪又跪下了。 “哥哥,我知道您心中一直感觉亏欠了龙漪,所以一直对我忍让。可是龙漪并没有怪您,那个时候被四王兄陷害是我一时大意,如果再延误军机,致使二王兄退兵,那龙漪就算死一万次都难赎其罪。但是龙漪也有错,龙漪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上折子请辞,不应该是军国大事上儿戏,龙漪知错了,请王兄责罚。” 饼了好一会,龙漪低头看见龙泱的脚步远了,他没敢抬头,手捂在这里地面的砖上,抠砖缝。 “罚你?现在有什么好罚的?你自己知道错了就好,一会去兵部,有些事情还要你自己去做。礼部已经选好日子了,下个月大军南征。” “谢王兄。”龙漪磕了个头,他原本不想再说,可是感觉还要交待一下,他说,“王兄,如果龙漪要是回不来,请王兄对楚琛宽容一些。” 龙泱转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飞鸟,格格笑了一声,“你的人自然是你去维护,你从南边回来之后,你们的事情我说过不管就是不管,要是……” 龙泱想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大战在即,不能这么说,他忽略过去,继续说,“那我让他去找你。” “二王兄?”龙漪惊呆了,他根本就没想到龙泱这么讨厌楚琛。 龙泱已经甩袖走了。 *** “楚琛人太精,动的心思多,所以封王死活就不待见他。总感觉这个人做的事情都事先谋划好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封王不是也算同意你们的事了吗?等你从云南打了大胜仗回来,封王一高兴的,这不就没事了吗?” 龙真这么宽慰龙漪的,可是龙漪也不敢把封王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转着圈说了一句,要是他有什么意外,让龙真照顾楚琛,结果龙真说,“瞧你们两个,前些天是他跑来托付家人,今天又是你,弄的和一对苦命鸳鸯似的。” 说了半天,就是没有一句实在话。 龙漪知道这个安小王爷比猴还精,不过为人还算仗义,事情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也未必撒手不管,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再说了两句废话就告辞出来了。 到楚琛家外院的时候看见福全早就候在那里,一见他就上来说,“六王爷,我们候爷让我在这里候着您,这不,等了半天了。” “有急事吗?” “要请您喝酒。今天乔大姑女乃女乃来了,送来两坛子好酒,都是五十年的陈酿,难得呢。” 龙漪知道那个乔小姐就是曹夫人,一听心中咯磴一下,他马上问,“曹夫人走了吗?” “早就走了,今天来就是送了些药品和酒,一放下就走了。” 龙漪心里踏实了一些。 说话间走到花厅,看见楚琛就立在檀木桌旁边,看着一个小丫鬟倒酒。 “再加十滴。” 那个小女孩把一种绿色的果浆倒在水晶瓶子中,酒水加上这个颜色看上去很清爽。 “这是什么?”龙漪问。 楚琛让别人都走了,把那瓶子酒水晃了晃,才说,“绿孔雀果浆外加米酒。” “绿孔雀果?我只听说蓝孔雀,那个还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个呢?” 龙漪知道楚琛会用毒,想起当年的那个时候他还有害怕。 “那你喝不喝?”楚琛侧着脸看他。 “喝,你给的什么都喝。”龙漪一下子揽过他,“今天怎么了,满桌子的菜?” “你不是要走了吗,一起喝个酒。” “你知道?” 龙漪想着说今天刚从王城出来,只去了龙真那边,楚琛应该还不知道他一定要去云南了。 “这又不是儿戏,封王不会临阵换将,你也不会临阵月兑逃的。” 把他手中的酒瓶放在桌子上,龙漪伸手抱住他,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 “好想带你一起走,真的。” 楚琛任他抱着,等了一会说,“这次仗很难打吗?” “不难,其实云南那里,已经有靖西王叶九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了,除了瘴气毒物之外,似乎不用费力,就是……我感觉自己变了,变得有牵挂,变得舍不得你。” “我们又不是这几天才认识。” “那个不一样。原先总是想着,只要能回雍京就能见到你了,心里总有个盼头,现在可不一样,现在是只要离开雍京就算离开你了,变成牵挂了。” 楚琛没有说话。 “你又怎么了。”龙漪摇摇他。 “……好肉麻。我正在等待寒颤平息。” 龙漪一生气,忽然把手探进了楚琛衣服中,“气死我了,今天要你好看。” 楚琛按住了他,“别闹了,先吃饭,我饿了。” “我也饿了。” 龙漪显然在曲解楚琛的意思,不过他的下一步的动作被楚琛很灵巧的躲开了。推他坐好,把筷子也放在他的手中,楚琛轻声说,“好好吃顿饭。” 似乎有这样一个传统,要出征的人都需要情人的安慰。 龙漪的手指顺着楚琛的脸颊慢慢滑下,喝过酒的红晕还在,已经完全褪去衣衫的楚琛被龙漪拥着,坐在床榻边缘,龙漪也喝了不少,眼睛前有些模糊,他压着楚琛躺了,伸手从枕下模出一个琉璃小盒子,里面有药膏。 “还是屋子里好,该有的东西都有。” 龙漪嘀咕着,全身被酒烤着很燥,他的手指从楚琛滑腻的皮肤上收回,分开楚琛的双腿,而他自己则用双臂支撑起身体,这样居高临下看着楚琛。龙漪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楚琛不喜欢,他不想这样被他看着,即使他们一样的赤果。 楚琛要转过身体,龙漪看见他的脸更红了,好象苹果,真想咬一口,凑过去,侧着抱住了他,阻止他合上自己的双腿。接下来的动作都是做习惯了的,用药膏为他一点一点准备着。 外面夜色已经浓了起来,锦帐中被酒香药香还有秘药隐秘的花香充盈着,有些微风吹拂过来,撩动着帐子上的流苏轻摆。楚琛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龙漪抓住了。龙漪把楚琛的一条腿搭在手臂上,就着这样的姿势把自己的分身一点一点压入了楚琛的身体中。 真是酒能乱性。 楚琛身体的热度完全烤化了龙漪最后的一点理智,他动作大了起来,非常的用力,而他扣住楚琛的手臂好象铁器一般的生硬,这样的拥抱,就好象要把楚琛压到自己的怀抱中,从此再不分开一般。 这样的姿势还不大习惯,做到后来,龙漪抱住楚琛翻身,让楚琛爬在被子上,而他则扣住楚琛的腰骨,从后面进出他。 罢开始被侵犯时候的疼痛和不适早已经完全被激狂的感觉取代,楚琛的手指抓住他身下的枕头,搅扭撕扯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申吟的声音从未间断过。 他感觉自己后背上汗湿的长发被撩起来,一阵清凉之后,后背俯压上一具更加火热的身体,他不动了,从他的身体中抽离。 侧着脸的楚琛眼睛氤氲,水光荡漾,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不过在龙漪下一个动作之后,那种强烈的刺激让他只能闭上眼睛来感觉。 龙漪喜欢在欢爱的时候看着身下楚琛的表情,他把楚琛翻转过来,拥抱住他,把他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间。龙漪的动作狂野任性,他的头发散了,从耳边垂下,就腻在楚琛的胸膛上,随着楚琛的喘息而上下浮动着。 扳过他的头,龙漪吻他吻的更加激烈,有种被网住的感觉,让他无处可逃。 楚琛双手揽住龙漪的脖子,他配合着他的动作,他扭摆着,他让龙漪在他身上无法自拔。 忽然就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他们痴缠了很久,楚琛的身体不如龙漪,做到后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不能迎合也无法拒绝,只能感觉到欢愉波浪般冲刷着他的理智。 龙漪一次又一次的分开他的身体,压榨着他,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终于,如火般的激情变成了温和的缠绵,龙漪的吻印在他的身上。 楚琛四肢无力,头昏眼花。 龙漪含了一口水喂给他,楚琛这才感觉自己的嗓子好象是久旱的苗,声音都是干涩涩的。 “你……” “嘘。”龙漪的手指挡在楚琛嘴唇上,“别说话了,是不是很舒服,你都叫了一晚上了……” 说完,心满意足的吻着他。 又是一下,楚琛咬破了龙漪的嘴唇。 龙漪委屈的看着他,楚琛别过头。 又不答理他了。 不过,没有关系,楚琛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被他抱着,在他的怀里。 第十章 封王登台拜将,大军远征,雍京六部九司凡是在京的官员一律出城跪送承亲王龙漪出京。清晨的时候,随着雍京城外护国寺的钟声响起,雍京九门同时开启,千斤生铁打造的链子缓缓滑下,几十个壮实的汉子把包金的木门推开,城外旷野和九曲镐水耀花了人们的眼睛。 这些都是龙真讲给楚琛听的。 “既然舍不得,怎么不去看看呢?”龙真大手一拍,差点把在他客厅喝茶的楚琛吓的茶碗落地。 “小王爷,您这是损我呢。封王在那里,我躲还来不及,哪能往前凑合呢?” 龙真笑了一下,他转过了身子,忽然问楚琛,“你的师傅现在就在永嘉城吗?” “他家老宅在那,现在在不在我也不清楚。” “那,你可知道他和我们陛下之间的渊源?” 楚琛看他一眼,“有这样的事?没听说过。” 龙真知道楚琛说话很多时候也是半真半假,也就没有太计较,他说,“当年郑朝的全部军事布局图还有岐山神宫的长剑冶炼图都是从前朝的宰相府盗出来的。” “这些我就真的都不知道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只是跟着师傅学画,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也不是我应该问的。” “倒没听说过他会画画,只知道他文章好,他可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状元公。” 楚琛忽然笑了,“我师傅倒真的对这个不以为然,他总是说自己是一篇八股文章挣来了一生的锦绣前程。” “真是奇怪的人。”龙真看了看外面,“天不早了,吃过饭再回去吧。” 楚琛笑着站起来,“我知道这是小王爷赶我呢,不打扰了,那楚琛先回去了。” 转眼到了秋天,清晨起来露水重,福全照例先到厨房看看早膳是否准备好了,然后才转到后院,看见楚琛还在打抽筋太极拳,他垮着眼睛站在一旁等着楚琛练完收招。 先是捧了一碗香茶,然后才是一个小托盘,“也是安小王爷派人送来的邸报抄件,说南方战事很平顺,承王他们已经到了昆明城了,也遇上了靖西王叶九天的人马,目前一切顺利。还有一把折扇,说是承王派人送过来的。” 楚琛打开那个折扇,里面的人是龙漪画的,画的是他自己,还扮着鬼脸,看上去颇为滑稽。 真是笨蛋,画的这么难看还敢拿出来。 楚琛想起福全说的话,他问,“靖西王是异姓番王,他的确战功彪炳,恐怕封朝的万里河山有一半是他们叶家父子打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倒戈一击。” 封朝有四个异姓番王,其中以靖西王叶九天最强。 他们原先都是郑朝的大将,手握重兵,不过在郑王昭瑞八年的时候投降封王龙泱,那个时候造成了郑和封国的军事力量的逆转,从那之后封王荡平天下势如破竹,再也无法阻挡。 楚琛对他们的感觉非常复杂,有怨恨,有不信任,有不甘,即使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些福全当然了解,他说,“其实就是现在朝廷对这几个番王也不信任,总感觉他们的背叛是因为封王对他们可以裂土封疆的许诺而不是仅仅为了保住性命。就是现在,如果当真在云南遇见了前朝的小朝廷,又对他们许以重利,倒打一耙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出现,可是这个靖西王现在是可以依靠的。” “怎么?” “靖西王世子叶空桑现在就在雍京养病,他可是靖西王唯一的儿子。叶九天就是舍了自己都不会舍了这个儿子的,所以他可不敢反。” 楚琛很惊讶,“没听说呀。” “这样的事,是不会到处说去的。候爷,这也和咱们无关,总不能去打听吧。候爷,前面的早膳已经摆好了,您是现在用,还是一会用。今天有专门从宝盛斋买来的羊汤,喷香着呢,还有钢炉烧饼,脆生生的,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小子是越来越贫嘴了。” 饼中秋的时候楚琛傍龙真送了两坛子菊花酒,后来安王回来了,龙真给他尝了尝,老安王很喜欢,到了重阳的时候楚琛就又送过去几坛子,那天,安王府上没有人,总管对楚琛说,“今天安小王爷是真的不在,他和老王爷都在王城。” 楚琛照例是一张银票就递出去了,这次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管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悄声说,“云南大捷,承王择日还朝。” 这是好事呀,可是不知怎么了,楚琛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好象现在安王府上的气氛有些过于严谨,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告辞出来了。 雍京北城都是贵胄府邸,他马过长安街的时候,看见一个高墙深宅,黑色的匾额,漆金的大字,上书‘靖西王府’,大门紧闭,可是王府外面却隐隐有人注视的样子。 楚琛握缰绳的手忽然一紧,总感觉龙漪要出事。 后来总是打探不出确切的消息来,急的楚琛不知道如何是好。 *** “陛下,林医正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承亲王奇毒已经控制,性命可保,不过已经完全昏迷,如果加紧赶路,可在二十日之后回到雍京。” 微音殿中,龙真躬身说话。 “所有兵马已经完全由靖西王叶九天截制,另,靖西王世子叶空桑正在雍京,从今日起,靖西王府邸完全由九城兵马司派人暗中监视。” 封王龙泱没有说话,龙真继续说,“叶九天亲手绞死前朝伪帝,已经不容于前朝的遗民了,还有他的家眷全在雍京,怎么也要顾及一下。虽然说六殿下一病倒,西南大军持有虎符的只有叶九天一人,可他也不完全是没有制约的。封王不必过于担心。” 龙泱身旁是王太子龙貉,龙真和他并不太热,或者说,龙貉跟外臣都不熟悉。很清静的一个人,眼睛和封王长的有些相似,他就比龙漪小两岁,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说,“王叔,安王世子所言极是。” 龙泱看了看他,龙貉说,“请王叔着内阁拟定行赏的诏书,这次我朝真正可以说平定天下,承亲王和靖西王功不可没。” 龙泱点头,“这些你去办吧,罗太妃那里,你们口风紧一些,不能让他知道了。传旨给林康,告诉他,如果龙漪平安回来,我把太湖边上的行宫给他,再加上一屋子的书,如果出了岔子,让他也不要再回来了。” “是。”龙貉答应。 商议完了,封王让他们都走了,出来后,龙真忽然发现外面的菊花已经完全盛开了。 他见龙貉在他身后,他忽然想趁机巴结巴结这个未来的主子,他慢了几步,一弓身说,“殿下,你说,这天不会变吧。” 龙貉一笑,他的笑容也和清水一样,看不出来意味,他说,“安小王叔不必担心,不会。只是,林康的折子中说,这次六王叔中毒能保住性命完全因为他曾经饮过一种叫做绿孔雀的果浆,还说,六王叔回雍京,只要能找出有绿孔雀的人,那一切万事大吉,因为他既然有这样的东西,他必定善于解毒。” “这人到哪里找呢?”龙真有些胡涂。 “王叔知道。” 龙貉不多说,侧身从龙真身边走过去,让龙真有些丈二和尚的意味。 楚家的福全不认识封王,他打开门,对这位访客很陌生。 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青衫折扇,可是没有文弱的气质,反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威严。但是也许经历的事情多了,让他显得很沉静。 “大人,您……” “我找留候。” 如今刚是黄昏,楚琛在补眠,福全连忙把封王让了进来,“大人您到客厅坐,小的这就去请我家候爷过来。” 封王到了客厅,小童也奉上了香茶。 如果不是龙漪这次事关性命,也许封王此生都不会再见楚琛一面。往年的一些事情他都清楚明白,楚琛曾经用诡计差点害了龙漪,可是不知道这个傻小子究竟怎么了,就是看上楚琛了,怎么也要和他在一起。封王倒不是很在意楚琛是个男人,就是感觉模不透这个人,他怕龙漪再次被他害了。 这个楚琛,是雍京人吧。 可是这里的装饰怎么看都不像京畿公子哥的屋子,反而有几分江南氏族的模样。 紫檀的古董家具,湖色的潞州丝绸盖巾,连瓷器都是如玉的古窑细瓷,还有, 居然有江南永嘉的紫砂果盘,上面摆着干果点心。 封王认得这种器皿,它们并不是永嘉匠人做的,而是出生自永嘉的一个人,自己按照周朝的古器皿画的样子请人烧制而成的,当年的封王龙泱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画的。 再往里面看了一眼,在书柜的帘幕后面挂着一幅山水,淡如轻烟的笔触刚好可以把江南山川秀丽画的淋漓尽致。 封王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金陵度过的,虽然当时他不知道。等他走近一些,看画中还有字。 旁边写了一首小诗‘洞房昨日春风起,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刻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下面写着,偶忆金陵,抄诗几句,落款,永嘉周离。 那是一个即使龙泱忘记自己都不能忘记的人,尘封多年的回忆就被这个名字一下子挑了起来,往事如山,压的纵横天下的封王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外面有脚步声,楚琛看见这个不速之客,居然是封王。 “封王。” 他很吃惊,可是还是行了大礼。 龙泱回头,在逆光中看着楚琛,清秀文静的一个人,几乎让他有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迭了。 “你……起来吧。” 楚琛只是在大殿上远远见过封王,他知道封王虽然知道龙漪和他的关系,可是他对于自己当年用毒伤了龙漪的事情更介意,此时他突然来访,不知吉凶祸福,心都吊着的。 “林康的折子上说,龙漪曾经喝过一种绿孔雀的果汁,是你给他的吧。” 楚琛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接,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于是回答,“是。” “龙漪在云南受伤了,他可能受了当地的蛊毒。” “什么?” 封王似乎在审视他的担心,一会才说,“活着。” “他不要紧吧?” “你希望他是一个什么状况?” “封王这话,让楚琛不知所措。” “这么说吧,我很不喜欢你,但是龙漪似乎对你铁了心,所以我不会为难你,可是如果龙漪出了事,我也不想要让你们分开。” 楚琛脸色都没有变。 “如今他中了毒,昏迷不醒,如何救醒他,林康大概知道,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他说可以找明白这种毒药的人给龙漪推宫换血,但是过程却非常危险,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害了龙漪。” “我知道你能救他,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坚持和信心是多少,况且我不能让龙漪有闪失。” “楚琛,如果你救不了他,他出了事,你也活不了,如果你能救他,那么你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封王是在威胁我吗?” 楚琛忽然抬头,看着龙泱的眼睛。 眼前的男人和龙漪有些相似的样子,但是龙漪没有他这么俊,他没有龙漪的清澈。 “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那我不反对。” “为什么?” “龙漪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冒险。” “可是你曾经放弃过他的性命!” 龙泱看他,“是龙漪对你说的?” “是,但是他说他不怪你。因为那个时候如果你为了救他而放弃进兵,那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龙泱一笑,“这我知道。但我毕竟没有失去他,所以我不能第二次让他冒险。” “你们,是在那个时候才真正认识的吧。” 楚琛惊讶,他以为封王不知道。 “这并不难查。甚至我连你曾经属于哪个番号的郑军都知道了。那个时候你们要暗杀我,但是被冲散了,所以到了朗日雪山,正好救了受伤的龙漪。你为什么要救他?” “当时他没死。” “然后?”龙泱看着他。 “那种情况非常特殊,我感觉非常绝望,可是他不同。他的生命非常鲜活,他的伤势似乎每一天都在好转,他似乎从来不疑惑自己可以活着走出雪山。我被他迷惑了。”龙泱看着他,楚琛似乎想起了从前,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清澈的人。” “你爱他吗?他曾差点死在你的手中,可是他却选择了原谅,并且在你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他甚至爱上了你。” “我喜欢他。” 龙泱闭了一下眼睛,“还不够,我需要的是一个甘愿为他去死的人。” “不,您什么都不需要,因为这和您没有关系。而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和他一起活下去的人。” 楚琛的眼神没有逃避,世上可以直视封王的人并不多见。 “怎么让我相信你,会是这个人呢?” “封王,您相信感情吗?您相信这世界上,即使不用您的威胁,也能全然付出的感情吗?” “而有种感情非常疯狂,它可以让人做出平时根本不可能做出的傻事。在您看来,龙漪爱上我非常不可思议,您认为他应该拥有更美好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刁滑小人。” 龙泱说,“龙真没有告诫你,不要随便揣摩我的心思吗?” “这不是我揣摩的,这也是我想的。” “我见过为了爱情而疯狂的人,但不是你,你不是那种人。” “怎么样才算呢?出了事就要痛哭流涕,不死不活的,还是背叛自己平时做事的原则,只为了爱人欢心吗?” “你在暗示什么?” “这是您对爱情的定义吧。封王,不是每份感情都会是那样外露的表现。我怕您,我平时甚至不敢在您的面前说话,可是今天我会这样对着您,您知道吗,我的腿现在还在发抖。 “可是我还要说,封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您的掌握中,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您的认同。我是否爱龙漪,我会等他清醒之后只对他讲,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再告诉您,让您相信我对他的感情。”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即使我爱他,我也只对他一个人说,别人,即使尊贵如您,也没有资格查问别人的心的。” 原先封王对楚琛的印象只是跪在远处的一个降臣,或者是雍京城中纨绔子弟,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面对面的交谈,更让自己不可思议的是,看着他的眼睛,竟然感觉自己有些被他说服了。 龙泱踱了两步,看着那幅山水忽然问楚琛,“周离是你什么人?” “老师,我少年时候曾经师从先生学画。” 然后封王再也不说话,从楚琛的身旁走了。 等听不见脚步声,楚琛竟然脚一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后背已经汗湿了。 *** 龙漪的情况很不好,西南大军平叛回京,可是承亲王是被人抬进雍京城的。 脸色灰败,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太医林康说,如果是平常人早就不行了,承王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才能挺下来的,这样的痛苦,其实死亡是一种解月兑。 楚琛知道,他肯定知道封王对他的威胁,他不想他自己死去而连累了自己。 “这很危险,在过血的过程中也很痛苦,只要有一丝的犹豫,就能害死你们两个人。”林康对着楚琛说。 “不会的,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虽然这个时候说这话非常不对,但是作为大夫,我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 “我不是,我不是无辜的人,我不能让他这么去死的,我不能让他回家后看不到我。” “好吧,那我们开始吧。” 就在王城的宫殿中,楚琛邦开了自己的血脉,他的血液本身就具有疗伤清毒的功效,这是他从小研习毒药药理所致,他必须用自己的血洗清龙漪血液中的蛊毒,但是这个过程中,生死未卜。 所有人都等在殿外。 “真可怕,我竟然被他说服了,希望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封王手执香茶,却全然没有发现茶水已经冷了。 王太子龙貉把封王的茶水换了,“王叔不用这么焦虑,吉人自有天相,六王叔不会有事的。” 封王看了看别处,说,“貉儿,让人给安王世子弄个椅子,别让他这么上蹿下跳的,好好坐一会儿。” 安小王爷龙真一会爬在雕花门上看看,一会儿又在宫殿的回廊下走来走去的,并且嘴中还念念有词,“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出事吧。龙漪龙漪,你还要请我吃庆功酒呢,不能这么就走了的,神明保佑,你一定要挺过来。” 王太子笑了笑,“我看安小王叔还是这样比较舒服,如果让他坐着,恐怕他该难受了。” “王叔,您怎么会相信楚琛的?” “我相信的是龙漪,这是他的感情,是他的人生,我觉得,他有绝对的权利去自己支配和选择。既然他喜欢楚琛,那他就去尽量喜欢就好了,毕竟他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那王叔您的快乐呢?” 龙泱看了他一眼,年方弱冠的太子,清清静静的一个人。 “貉儿……” 这就是他不想说的意思。 龙貉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宫门忽然大开,一个小太监连跑带颠的跑了出来,他大叫着,“醒了,醒了,六王爷醒了……” 爆殿中,楚琛就在龙漪的怀抱中,在他苏醒的一刹那,楚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被龙漪抱住了。 “你,楚琛你这个笨蛋,要是你出事了,那我怎么办?” 虽然很虚弱,可是楚琛还是笑了,“笨蛋是你……我才不像你,在树林中走来走去都能中毒……” “不过,龙漪,欢迎回家。” 我想你。 ——本书完—— 番外 伤风 龙漪已经撑开了楚琛的双腿,刚想挺进去,可是看见楚琛皱了一下眉,他迟疑了一下,凑过去问他,“怎么了?” “不舒服。” “……那换一个姿势?”龙漪问。 “好呀。” “都换了五个姿势了。”龙漪抱怨。 其实现在楚琛身体不好,帮龙漪推宫换血之后,他的身体一向弱,养了几个月还是有些头晕。尤其是今天,怎么就感觉鼻子堵堵的,眼前有些昏昏的。 龙漪小声的嘀咕着,还是把楚琛重新摆了一个姿势,让楚琛躺好,这个姿势仰躺着,楚琛靶觉自己的鼻子更堵了,是不是伤风了? 龙漪看了看他,“是不是又不舒服?” “有点。” 龙漪凑到他的脖子咬了咬,最后还是把他翻过身去,让他趴在床榻上。 楚琛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觉通气了,还不错。 “这样这么样?”龙漪闷声问他。 “嗯,就这样吧。” “还是原来好,怎么做你都不反对,做几次都可以……” 呜,被楚琛打了一下,龙漪住口了。 楚琛双手抱住靠枕,杭丝的面让已经有些燥热的楚琛靶觉到沁凉。很多人都喜欢丝绸的触觉,据说这种感觉最能挑逗人的。 方才已经做好了准备,龙漪在他的身体内涂抹了很多润滑的药,手指进出通畅了一些,他俯子沿着楚琛的头发,后背,还有腰间,一点一点辗转吻着,而在楚琛后穴进出的手指没有停,还在为他准备着。 似乎有些等不及了,龙漪压住了他,身下的一寸一寸挺进到他的身体内。不过不管原先经过了怎样的准备,楚琛的身体还是无法轻易的接纳他的进入,又因为这次的伤,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欢爱了,楚琛的身体很紧,这样的侵犯让他非常难受,咬住牙想要撑过去,可是龙漪最后一下的动作太用力了,他已经完全进入到楚琛的身体中,可是那样的动作也让楚琛伤了。 他低低叫了一声,本来想要忍一下的,可是龙漪下一步的抽动让他疼痛难忍。 “……我不做了,你出去,你出去呀。” 本来他的鼻子就不通气,又加上难受,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的,龙漪也是骑虎难下了。 “乖,忍一下就好。” 楚琛扭动着腰,想要摆月兑他,“我不要了,你快出去。” “别乱动。”龙漪忽然吼出来,楚琛这样的动作简直就是逼龙漪快些动,他哪里是要拒绝他。 手扣住了楚琛的腰骨,龙漪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下,可是…… 天,这样的感觉,热热的,紧紧的,好舒服,这样的快乐已经深入骨髓,怎么可能忘记或者忽略了。自从去年秋天他去云南之后,再来就是楚琛受伤养病,半年多的时间里,他都快要忘记楚琛的身体是什么滋味了。 谤本就无法停止。 然后他压住了楚琛的后背,尽量用一些哄骗的话来哄着楚琛,也开始律动起来。 疼,疼,疼。 很久没有接纳龙漪了,楚琛的身体疼的开始抽搐,但是随着龙漪的进攻,一股酥麻的感觉几乎和疼痛一下,让楚琛颤抖。感觉龙漪的手拉起一些他的身体,抢走了他的抱枕,塞在他的身下,这样可以让他的股间挺起,方便龙漪更深更猛烈的进出。 楚琛双手空虚,四下乱抓,他几乎扯碎了床榻上的被面,用力搅扭着,似乎这样可以减轻那种激烈的感觉。 在他的身后,龙漪几乎把楚琛的双腿分开到了极限,似乎都要钉在床板上了。 他感觉自己好象一条砧板上的鱼,被人弄来弄去的,这样的感觉真不舒服,好象鼻子又堵住了。 呜,呜,呜。 忽然被龙漪把他的身子又翻了过来,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龙漪叹了口气,从他的身体中抽出自己依然没有发泄的,自己反身躺靠在床榻上隆起的被子间,扶着楚琛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腰间。 楚琛眼睛中有些泪水,他的头发散乱,疑惑着看着他。 龙漪让楚琛抱好他,然后双手绕到楚琛身后,分开他的,自己一挺身,一下就插了进去。 楚琛终于的尖叫一声,激烈的感觉让他已经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龙漪拉下了楚琛的头,单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吮吻着他的嘴唇,另外一只手在他的身上不断抚模着,的攻击没有丝毫的放松,一波一波的抽送着。 这样的刺激太强烈了,楚琛谤本就承受不来。 他开始胡乱要求龙漪慢一些,轻一些,而龙漪一概不予理睬。 楚琛的身上全是汗,而龙漪的身上比他还要火热。 忽然龙漪咬了一下他的前胸,令他的身体到了极限,极致欢愉的感觉冲上脑子,就这样倾泻了出来。 可是龙漪依旧很火热,他还坏心的用力顶了顶他,这样的姿势本来就很陌生,又是这样强烈的刺激,楚琛只能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的,忽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似乎只是一下子,楚琛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的头发被龙漪捧在手中,而他的双腿被龙漪架在手臂上,而则承受着龙漪又深又猛的攻击。 楚琛别开头,他的手想要推开龙漪,结果自己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龙漪奋力的抽出自己再进入,好象要把分离这半年多的力气都用尽一样。 这个混蛋! 楚琛想要打他一拳,可是他悲惨的发现,甚至连一个手指都无法抬起,他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么激烈的激情,然后沉溺在其中,而他的嗓子除了腻人的申吟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这一夜真疯狂,不知道龙漪最后做了几次,他记得龙漪不断撑开他的腿,在他的身体中猛力撞击着,火烧的感觉一直没有平息。 到最后楚琛只是感觉身体上湿粘粘的,全身酸软,头昏眼花。身体内的私秘部位疼的难以忍受。 也不知道伤风好了没有?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