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大少恋爱暴风》 第一章 天空又阴又冷,绵绵的细雨已经不知道下了几天,可是雨势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望着落地窗外一片暗黑的街道,才二十岁出头的夏姿,只能自得其乐地哼哼歌,偶尔整理便利商店内架上摆放的各项商品。 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距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过,天这么冷,又下着雨,她实在没有把握接班的小钟会不会准时来,或者像很多时候那样,干脆让她代一整晚的班。 夏姿正这么想时,叮咚,响起清脆的铃声响起,自动门打开,一位身着黑色外套、瑟缩着身子、低着头的男人,快速走了进来。 夏姿含笑说:“欢迎光临。”随即走回收银台。 专科毕业后,夏姿本想代替一生为他们姐弟操劳的妈妈,担负起家中的生计,无奈,就业的路上始终走得不顺,眼看唯一的弟弟又将上大学,夏姿实在不忍妈妈又为此操烦。 所以,她现在白天上补习班加强语文,剩余的时间,只要体力许可,她便努力打工赚钱,希望能在弟弟上大学之前,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至少能帮忙负担大部分的家汁。 虽然目前这份工作只是属于打工性质,夏姿还是努力扮演好她的角色。 看到男人站到收银台前,夏姿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略微丰厚的唇瓣朝上笑成了弯月状。“先生,请问要结帐了吗?” 不过,她的和蔼可亲显然没有让对方接受,男人迅速朝她瞄了一眼,目光便闪烁地飘向四周。 “先生。”见他没有回答,夏姿又笑容可掬地提醒他一声,然后踮起脚尖,试图从男人犹豫不决的态度中,找出他要结帐的商品。 没料到,夏姿的举动却让男人十分紧张,他大声喝问:“你在做什么?” 夏姿愣住,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可是她还是不自觉回答说:“没、没有呀!我只是想要——” 底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到男人扭曲变色的脸。他怎么了吗? “想要什么?”没料到,男人的脸色是更加难看了。 其实,男人之所以会这么紧张、不安,是因为他打算进入这家超商行抢。 不过,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清脆的叮咚声,一个高大,身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不过,他好看的脸上像是罩上层霜,看都不看收银台。 男人是单逸飞——单氏企业集团总裁。 单氏企业集团是国内知名的连锁企业集团,它是台湾经济起飞那段辉煌日子起家的,除了房地产,单氏在金融、纺织等传统产业,也都有相关机构。 单氏里面的员工曾笑话说,他们大概除了棺材不卖,其他都有涉足的知名企业体系了。 单逸飞是第二代,在他积极的领导下,单氏企业一路顺利迈向跨国集团的道路。照理,他该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可是大多数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因为年纪轻轻的他,生命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就像现在,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他才刚从公司离开。 见到顾客上门,夏姿声音愉悦地道:“欢迎光临。” 不过,单逸飞听而不闻,他直接越过柜台,走向摆放在旁边的饮水机,取起上面的三合一咖啡。 “需要先结帐吗?”他冷冷的声音在超商中回荡着,目光仍然没有移动的意思。 夏姿下意识摇摇头,虽然店长总是说,任何商品都得先结帐才可以微波或是加热,可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咖啡就在饮水机上面,要顾客走回来结帐,再回去冲开来喝,岂不麻烦。 单逸飞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冷冽的目光随即投射过来询问,夏姿心中一惊,除了惊慑他的眼神,也因为他俊朗而异常出色的五官。 “呃,可以不用……”不过,长得虽好,可是他整个人却像块冰一样,让夏姿心生畏寒。 她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这才惊觉眼前还有个等待她结帐的顾客。 “嗯,对不起,先生,我差点忘了要先帮你结帐。” 男人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动手,没想到单逸飞却突然闯进来,而且看起来还比他以前的老板更加不可一世,投射过来的目光像在鄙视他似的。 他下意识低声怒骂:“什么东西嘛!有钱很了不起吗?” “嗄?”夏姿一时没有听清楚,愣愣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男人心中更不满了,尽避夏姿的眼神没有任何意思,可是看在他本来就自卑的心中,却很容易联想发酵。 “你是不是在想我没有钱付帐,干嘛还进来?哪像那个男人,身上都是钱,这种人才有资格进来花钱?” 夏姿听得满头雾水。“先生,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要不然要我怎么说?是不是要这么说——” 他突然从口袋中掏出枪,并砰地一声,用力放在桌上,像是在向夏姿,也在向单逸飞示威,然后再以他自觉十分帅气的动作拿起枪,握在手上。 夏姿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一把枪吗?他想做什么? 霎时,深夜时段,超商遭劫的新闻跃入她脑中,可是现在又不是深夜,怎么会这样呢? 夏姿充满惊慌的眼神,让已经看惯人们鄙夷脸色的男人,忍不住得意地将枪口瞄准她。 不过,如果他知道这把捡来的枪,只不过是把摹拟真枪的模型枪,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怎么样?害怕了吗?”他得意洋洋的。 “这……你想要做什么?”夏姿下意识后退,没忘了店长的交代,店里若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件,一定要记得按下隐藏在柜台后的警铃,可是她太紧张了,手还在模索,男人就看出了她的企图。 他大喝一声:“你给我两只手举起来乖乖放在头上。”他心中是更加得意了,他很喜欢这样能随意掌控一个人的感觉。 夏姿惊住,举起手,却慌乱得把脸上的眼镜打掉,想弯腰捡起,却被男人拿枪喝止—— “叫你把手举起来,你竟敢还把手放下。” 夏姿哭丧着脸,双眼因为度数太深而眯起,“可是……可是那副眼镜才换不久耶,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男人愈加猖狂了,他挺起胸,大声说:“我管你摔坏了怎么办,总之,你把这里所有的钱都给我拿出来。” 夏姿简直快哭出来了。“可是……可是……” 如果钱给了他,回头,她怎么对店长交代呐? “可是什么?算了、算了,收银机打开,你就给我滚出来站到旁边就好,免得碍手碍脚。” 男人手上的枪更加得意的在她眼前比划着,夏姿只好照做,乖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去去去,去那边。”他指挥着夏姿往旁边单逸飞的方向去。 他的眼神在迎上单逸飞依然无动于衷的表情,还有冷冽的目光时,心中不知怎么地霍然一跳,但他手上握着的枪,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会先给你一枪。你也把身上的钱掏一掏,待会都交给你大爷我,知不知道?”他又再拿枪瞄准他们。 单逸飞嘴唇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男人看到,本想冲上前教训他,单逸飞却放下手上的咖啡,两手举起来作投降状。 男人这才满意地笑了。“很好,算你还有长眼睛,记得喔!等一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知道吗?” 单逸飞脸带微笑,点头。 “很好,还不快过去,和那个男人并排站在一起,两只手都举起来。” 他又再度拿枪比着夏姿。 夏姿很无辜地走过去,垂着头,站在单逸飞身边。“对不起。” 她虽然不喜欢单逸飞冷冷的模样,可是来到这里,他就是她的客人,虽然她只是小小的便利超商店员,可也懂得以客为尊的道理,让客人因为店里遭劫而遭受任何一点损伤,都是她所不愿意的事。 单逸飞挑了一下眉,看她一眼。 蚌子虽高,却长得很平凡。不过,她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呢? 男人眼见一·切都很顺利,不禁得意地笑着,走进柜台。 “等一下。”突然,夏姿惊叫。 男人被她这么一叫,下意识后退,结果却撞到摆放在后面的酒柜,而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他手模着头上吃痛的部位叫道:“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叫什么叫?” 夏姿很无辜地说:“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的眼镜还在地上,万一你踩到了,就真的会坏了,能不能请你小心点;不要踏到。” “眼镜·.”男人头上又传来热辣辣的痛楚,心中一气,故意用力踩下,喀啦,眼镜清楚而响亮的破碎声传来。 夏姿大惊,不可置信地睁大她因为没戴眼镜而始终眯起的双眼。 站在她身边的单逸飞看到,心中不禁暗赞,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凡的女孩,竟有双出奇美丽的眼睛。 “怎么样?这样还需不需要小心呢?” 夏姿咬着唇,双肩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低声嗫嚅说:“那是妈省了好久的钱给我买的。” “你说什么?不甘心吗?要不要大声点?”男人没有听清楚,还故意揶抡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连声音都颤抖了,单逸飞注意到她长长的睫毛此刻也在微微颤抖着。 这句,男人听清楚了,他大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缺钱呀!难道你不知道一个人没有钱,就什么都不是的道理吗?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枪,就什么都有了。” 夏姿的双眼因为没有焦距而睁大着,她低喃着:“没有钱就可以这么做吗?你却轻轻松松地就将它踩坏了,你还好意思说你缺钱?是真的缺吗?” 单逸飞离她很近,不禁因她决然的语气和神情所动容,看着她光润而洁白的脸颊,他不再觉得她是个平凡无奇,毫不起眼的女孩。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给我住口。”不过,男人显然被她的话说得有些恼羞成怒。 “难道我有说错吗?” “当然,你知道像我这样一个大男人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吗?不仅老板、同事看不起,连老婆、孩子都这样,你知道什么?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有了枪,就什么都有了,我看现在还有谁敢瞧不起我!”男人的情绪像是陷入狂乱的境界。 “你看,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又怎么样?只要我手上有枪,他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说完,他的枪口恶狠狠的朝向单逸飞。 “等一等。”没想到,夏姿却突然站上前,两手张开挡在单逸飞面前。 她这样的举动,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为之一愣。 “呸!你以为你是谁?神力女超人是吗?”男人随即哈哈大笑。 夏姿微红着脸,硬着声说:“我不知道什么神力女超人,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这家店的员工,就算没能力保护店里的财产,也要保护店里客人的安全;何况,你踩坏我的眼镜,现在是你和我的恩怨,没道理牵扯他进来吧!有什么,你就针对我来好了。” “喝!你现在是想怎么样?美女救英雄吗?说美女,我看你还不够格呢!” 男人这话像是刺激到单逸飞,他眉轻挑,冷声说:“没关系,他想开枪就让他开枪好了。” 夏姿回头瞪了他一眼,她虽然想保护他的安全,可是天知道她心中有多害怕,手心已经溢满汗珠,两脚也不自觉打颤,他却还说让他直接开枪,难道他不知道挡在他身前的人是她吗?若是开枪,第一个打到的,也会是她呀! 单逸飞却是不动声色,双眼连看都不看她,目光直直射入男人眼中,充满挑衅。 “怎么样?有胆说,没胆这么做吗?” 男人被他这么激,心中充满怒火,猛然扣下扳机,夏姿看了,惊吓地紧闭上双眼,浑身僵硬,连动都无法动。 没想到,夏姿的心悬宕了半天,却良久都毫无任何动静,睁开一只眼瞧,却见男人慌乱地扯着手枪。 男人恼怒地大叫:“怎么会这样呢?”他双手不断使劲想扣下扳机。 单逸飞冷笑。“请问你知道什么叫做保险吗?” “保险?啊!”原来他竟忘了扣下手枪的扳机前,要先把保险拉开,不过,正当他还在思索手枪的保险要怎么拉开时,单逸飞又说话了。 他依然一副从容而优雅的姿态,戏谴地说:“这枪是假的,我相信你也不知道吧!你连枪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还敢这样就拿出来?” “假的?怎么可能。”男人气急败坏,“你乱说,如果是假的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单逸飞双手环胸。“那你觉得怎样才看得出来?” “这……”男人手拿着枪,左看右瞧。沉甸甸,模起来又很有真实感,这怎么会是假的呢? jjwxcjjwxcjjwxc “你有用过真的枪吗?什么叫做克拉克,知道吗?”单逸飞眯着眼瞧他。 男人愈加发窘,脸涨得更红了,脚步不自觉再后退。 “如果你都不知道,那就难怪了,你手上的枪就是仿制的克拉克手枪。其实,要不是你刚刚一把把它甩在桌上发出来的碰撞声,说真的,光从外观,我还真看不出那是把假的。”他的话中充满了戏笑。 “可恶!”男人恨恨地将枪甩在地上,愤然转身,立刻拔腿就跑。 “等一等!”夏姿在后面大叫。 男人的脚步迟疑了下。 “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你如果真的是因为缺钱才这么做,我劝你多想想关心你的家人和朋友,千万不要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 男人咬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暗黑的街道中。 半晌,单逸飞首先出声说:“你不报警吗?” 夏姿摇摇头,转身将掉落的商品一一捡起收拾好。“报什么警呢?又没有什么损失。” 他对她是愈来愈好奇了,不禁挑眉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大多数的人都是这么想,他想,她应当也是。 然而,夏姿却眯起眼看他,可是她的度数实在太深了,没有眼镜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就算眯起了眼,还是看不清楚,索性叹口气,不看了。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不过,如果换个说法,我想会更贴切。” “什么说法?” “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我想他应该也是一时冲动吧!只是——”她捡起地上被踩坏的眼镜左右检视着,当发觉真的再无挽救的余地时,又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代价似乎也太大了。”说完,她又自嘲似地耸耸肩笑着。 单逸飞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再次重新打量起她。 初见面,严格说起来,她除了身材高挑,让人印象深刻之外,五官倒显平凡,尤其是那一头长发,竟只随便的用橡皮筋扎起,可以说是毫无特色可言。 但再仔细看,她一双明眸大眼在除却眼镜的遮盖后,就像月亮在满月夜中尽显满身的光华,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而她的善良和体贴,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刚刚为什么想要替我挡子弹?不怕吗?”他的心里像是被某种情绪充满着,双眼不禁紧紧瞅着她,像是要瞅进她的灵魂深处似的。 夏姿笑着。“我有吗?” 她的笑,笑进了他心坎,让他怔住了。 “你不是说那是假枪吗?既然是假的,我又哪能帮你挡什么子弹?这样说,感觉好可怕,何况我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咧!”她又笑了,那笑容就像会发光似地印在单逸飞心上。 他当然知道枪是假的,只是……她知道吗? 当然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突显她当时的勇敢。 可是她现在非但不承认,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比起很多人,明明没有做什么事却居功不让,显得高尚多了,也让人另眼相看。 单逸飞瞄了眼她别在身上的名牌,问:“夏姿是你的名字?” 夏姿点头。 “你都在这个时段值班吗?” 夏姿看了眼时间,然后摇头。“不,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照理应该是小钟值的大夜班,不过,他常迟到。” 对于她的答非所问,单逸飞不禁皱起眉来,“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 “我?”夏姿显然有些错愕,这才愣愣回说:“我通常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值班。”不过她一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显然,单逸飞也没打算告诉她,拿起他先前冲好的咖啡,顺手丢出一百块。“不用找了。”他转身就离去。 “等等,先生,你的发票和零钱。”等夏姿收好钱,打出发票,她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只有单逸飞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在空气中缭绕回荡着。 第二章 阴冷的天气过去了,好不容易,天终于放晴。白天阳光灿烂,晚上,悬浮在空气中的,也是让人舒适温暖的氛围。 走出便利商店,夏姿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可是周围依旧是让人舒爽的空气,她禁不住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口气。 “逸,你等等我。” 突然,不远处传来的娇柔呼唤,引起了她的注意。 夏姿下意识转头,不过,因为她现在所戴的是之前用了好几年的老眼镜,度数不够,所以看得不是很真切。就在她睁大眼,试图看清楚之际,却被一个急急走过来的身影给撞个正着。 “唉唷!”夏姿发出惊呼,对方也算反应得很快,伸手就将她整个人捞住。 “是你!”单逸飞冷漠的眼中溢出一抹笑,在经过连日来商场上无情的争夺之后,再见到夏姿这个单纯而毫无心眼的女孩,他的心像在瞬间又有了些温度。 “怎么了?怎么会戴这么大的眼镜?简直就像只熊猫。”看到她戴着一副又大又圆,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的眼镜,他不禁有些失笑。 但夏姿显然已经把他忘了。“你是?” 她搜寻着所有的记忆,印象中,她似乎没有认识像他这样体面又帅气的男人。 “你忘了?”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单逸飞显然有些不悦,再度皱起眉,抿起他薄而坚毅的双唇。 看到他冷冽的目光和傲然的神情,夏姿终于想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上个礼拜的那个——”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先前说话抗议的女孩所打断。 “逸,她是谁?看起来好丑,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孩?”于安安是国内数一数二金融企业于氏集团总裁的千金,整个人话月兑月兑就是东方版的芭比女圭女圭。 夏姿不禁看直了眼,对她不礼貌的话听而不闻! 不过,单逸飞两道好看的眉却拢了起来。“安安,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让老张送你回家。” “我不要。”于安安娇横地扭头,嘟起嘴。 “老张。”单逸飞可不容她反抗,张口呼叫就停在马路边的一辆黑头轿车。 “好,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于安安和单逸飞两家是世交,从小,她就认定将来她就是横跨国内金融、建筑两大领域的单氏集团继承人单逸飞的妻子。因此,她虽然不把眼前髦不起眼的夏姿看在眼中,可是下意识地,她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先让她离开这里,要她以后都不可以到这来。” “离开?”夏姿听到,回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市区马路旁的一处骑楼,身后几步路的地方是她工作的便利商店,要她离开,而且以后都不可以来这,这是什么意思? “老张。”单逸飞的语气显得很冰冷,以更加威严的声音命令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你先带安安回家,如果她再拒绝,以后我的任何行程,一旦她跟了来,我唯你是问。” 老张是单逸飞的专属司机,也是最清楚他每日行程的人,于安安总是透过他打听单逸飞的行迹,而单逸飞这么说,等于是告诉于安安,如果她再这么任性,以后她就休想从老张口中得知他的任何消息。 因此,于安安虽不满,也只好噘着嘴说:“好啦!那我乖乖回家就是了,你何必对老张这么说呢?”说完,于安安果真随老张上了车回家。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夏姿忍不住说:“哇!真是很漂亮的女孩,现在的明星恐怕还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呢!” 单逸飞却是唇角轻轻勾起说:“你不会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女孩子不都是最怕被人说丑的吗?” “丑?”夏姿揪起眉,想了想,这才想起。“你说她刚刚说我丑的事?” 他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夏姿耸了耸肩。“那又没什么,而且,比起她来,我确实也算丑的了。” 说到这,她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你来一下。”她丝毫没有多想,就拉起他的衣袖往超商走。 “你上次的钱还没有找,而且,还有一个‘希望’没有带走喔!” “希望?”单逸飞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对于她这样单纯而毫无心机的举动,虽有些意外,却出乎意料地并不讨厌;相反地,这让向来只会发号施令的他有些喜欢。 “是啊!”拉着他,走进超商,夏姿高声呼唤着:“小钟、小钟。” 一个高瘦的男孩子从柜台后采出了头。 “你又在打瞌睡了,对不对?你嘛帮帮忙,你才刚接班耶,就打瞌睡,要让店长知道,他又要念你了啦!”说完,她走进柜台,打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递给单逸飞。 透明塑胶袋中装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发票,还有几十块的零钱。 单逸飞看着她,锐利的双眼闪动着耐人寻味的神色。 夏姿却笑得很单纯。“这是你上次买咖啡后剩下的零钱和发票,我们这里是便利商店,可不能接受客人小费的唷!还有发票,你也不要小看它,万一不小心中了奖,可是两百万的奖金,很大的一个希望呐!” 望着她诉说一切时,很认真、单纯的神情,以及闪闪发亮的目光,单逸飞不禁心中一动,忘情地注视着她。 “这样的一个希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如果她知道,他一个月进出的资金就多达几千万,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说。 “当然喽!两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做很多事、买很多东西。所以只要客人没有拿发票,我一定都会将它保留下来,直到他再度出现,然后还给他,因为不管中与不中,开奖之前,它就是一个很大的希望。” 他心想,她既然认定这是一个很大的希望,却一点也不贪心;相反地,还很为别人着想,这样的女孩还真是少见。 因此,他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柔和些。“既然这样,你一定很努力在集发票。” 没想到,夏姿却是摇头。 “为什么?”他有些讶异。 “没有那个财运和福气吧!”她笑得很腼腆。 jjwxcjjwxcjjwxc 难道她是这样想,才会把发票还给人的吗?单逸飞正在疑惑,始终沉默的小钟忍不住开口了。 “唉呀!那是她固执啦!总是将所有的发票,包括她自己的,还有客人没有认领的投到慈善箱,请注意喔,是没有人认领的,她才会‘准许’投到慈善箱。” 慈善箱?顺着小钟的目光,单逸飞这才注意到柜台上摆放了创世基金会,以及世界展望会的捐献箱,透明的箱子里有发票也有零钱。 原来,捐献还可以用这种方式。他虽然每年也有固定拨出一笔金额给社会上的慈善团体,但,大抵都是为了节税,可从来不曾采用这样的方式。 这样不会太少或太慢了吗? “喂!小钟,你用准许两个字,会不会太夸张了?” “才不会,你就是这样,妇人之仁,才那么一点点钱和发票能干嘛?” 说完,小钟随手用他手上的小说拍了下夏姿的头,然后走到后面的饮料架。 “你才妇人之仁呢!你没听过聚沙成塔、举手之劳做善事、勿因善小而不为吗?”夏姿无辜地模了模她的头。 聚沙成塔、举手之劳,这样的话不禁让单逸飞莞尔,同时,心里更是对她留下了好印象。 他拿出塑胶袋中的发票说:“既然这样,你就帮我把它捐出去好了。” 在他身边围绕的,都只是些关心名牌、珠宝的名嫒淑女,这样的她更显得与众不同。 夏姿倒是单纯,什么都没多想,直接指着柜台上的慈善箱笑说:“那你自己放进去好了。” 她灿烂的笑刻进了单逸飞心里,他伸出手,将剩下的零钱也都投了进去。 “好心会有好报的。”夏姿笑得更灿烂了,同时也对他刮目相看,毕竟当初她可是觉得他是个冷漠的人。 至于单逸飞,他已经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因为夏姿而心动的感觉,他不能不说,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jjwxcjjwxcjjwxc 那天过后,单逸飞常在离开公司之后,顺道绕过来喝杯简易的冲泡式咖啡,发票和零钱也都会顺手投进慈善箱。 “下班之后,有没有别的事?” 这天,如往常,只是两人之间简单的对话,却多了这么一句让夏姿错愕的话。 她下意识抬高鼻梁上的厚重镜架,然后眨着眼,摇头。 单逸飞看着她,一个念头闪过,但他没提,只是略微松开颈上的领带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想出去走走。”说完,他若有所思地,双眼直勾勾瞧着不知名的远方。 夏姿又抬眼看他,虽然接触的时间不久,但她也深知单逸飞绝非是像她或是小钟之类的平凡老百姓,光看他一身价值不菲的穿着,还有那一副根本不把钱当钱的模样,她就大概可以知道。 不过,她从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对她来说,单逸飞只是很单纯的一个客人,会在十点多出现,喝杯咖啡,然后什么话都没多说就离去。 只是,今天,他似乎有些异样。 “你怎么了吗?” 单逸飞看她,问道:“你会关心吗?” 他慢慢发觉自己愈来愈在乎她,一直以来所背负的压力,似乎只要看到她一派单纯、甜美的笑容,就会消失不见。 “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不过,他没有想到夏姿的回答竟是这个。 从接掌家中庞大的事业之后,阿谀奉承的话,他听过不少,唯独这句,他连听都没听过,若是被那些常在他背后骂他冷血的人听到,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尤其是在发生这次的金融并购案之后。 依理,他是合法购得国内数一数二的太华建设的股权,可是当大家听到今天下午太华建设董事长自杀身亡的消息时,谁还会这么想呢? 即使明知道太华董事长唯一的儿子在日前因为车祸丧生,对他打击甚大,财务在这时又接连出问题,他的精神状态早已面临崩溃的边缘,可是这些旁人哪会考虑在内。 大家所看到的是商场上无情的厮杀,单逸飞就像个冷血的商人,选择在最有利的时机出手,完全没有顾及他们单氏和太华建设之间曾经有过的交情。 或许真是冷血吧!这样才是商人本色。何况,就算他不做,也会有别人介入。 可是这么一来,却让他间接成了罪人,也因此让他心里背负着无比沉重的压力。 单逸飞嘴角轻挑,瞄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就下班了吧!我在外面等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说完,他也不管夏姿的回答,就迳自拿着手上的咖啡走出去。 “怎么了?他又来了吗?”很奇怪地,没多久后,向来迟到的小钟今天竟意外地准时来接班。 夏姿点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钟的话。 “嗳,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夏姿一瞪眼。“怎么可能!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除了名字可以算特别些,全身上下可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她笑,可是不可否认的,心中像是有什么在打转着,有些异样。 小钟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又像往常一样,顺手抄起柜台上的杂志往夏姿头上一拍说:“你知道就好,他们这种有钱人,可不是我们这种平凡小辈碰得起的,麻雀变凤凰的事可是只有电影上才有;何况,电影也没有演出真正的结局,结局不是凤凰女到最后又让喜新厌旧的富家男抛弃,就是成为他众多妻妾中的一员,难道你想这样?” “我知道啦!”夏姿无辜地推高鼻梁上的眼镜。“我想,他只把我当作小妹妹吧!” “小妹妹……”小钟故意上下打量,以审视的眼光来回看着她。“是没错啦!前扁、后扁,如干扁四季豆的身材,也确实是,小妹妹啦!” 明知道小钟就是喜欢取笑她,夏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回身,她低嚷道:“讨厌,不和你说了,我要下班了。” 说完,她走到后面的工作问,月兑上的制服,拿起挂在门后的包包。 走出门之际,她回头对窝在柜台后猛k电玩杂志的小钟说:“那我先走了喔,拜拜!” 小钟连头都没抬,只挥了挥手。 夏姿下意识叹口气,摇摇头。小钟在她面前就爱装酷,没事又喜欢取笑她,总说他虽然比她小,却比她成熟、懂事,知道怎么做人。 不过,她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成熟、懂事在哪里。 正当她心神恍惚之际,单逸飞出声叫唤她:“这里。”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到她面前,单逸飞从打开的车窗中探出头。 夏姿走了过去。 他坐在后座,打开车门,夏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坐了进去。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问。 夏姿转头看着他,他的侧面虽然冰冷,但却出奇地好看,尤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竟让她看得不由自主红了脸,她慌忙撇开目光,端坐着,狠狠摇着头。 半晌,他又说:“那家里有人等吗?” “他们习惯了。”她月兑口说:“我妈因为白天工作辛苦的关系,很早就睡了,弟弟可能还在彻夜苦读吧!他们不会等我的,而且明天是星期天,应该没关系。” 单逸飞听着,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像是凝聚着一股难解沉闷的氛围。 单逸飞沉吟了下,然后开口对前面开车的老张说:“那就先往前开好了,等一下再送她回家。” 往前开?开到哪呢?夏姿狐疑着,抬起头看着他。 “会怕吗?” “怕?”她眨眨眼。 他转过头,看着她,故意露出莫测高深的表情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我想,你搞不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深夜上我的车,难道不怕吗?” 夏姿松口气,笑说:“会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吗?何况前面还有司机伯伯,还有,你如果是坏人,也不会每次都将零钱捐出去的,不是吗?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没有其他的用意或是想法?” 老张听到她说自己是司机伯伯,不由得笑了,在单逸飞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 显然,单逸飞也是这么想。“司机伯伯?你是说老张?”他看眼后视镜中正在微笑的老张。 “老张……那么就是张伯伯喽!你好。”夏姿倒是什么也没多想。 单逸飞和老张的眼光在后视镜中相遇,两人视而笑,夏姿看到,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惊声说:“哇!你笑起来,好好看呐!” 单逸飞一愣,唇边的笑意凝在脸上,回视她。 “是啊!这样多好,你如果常常这样笑,可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了,平常,你总是绷个脸,像僵尸,看起来多可怕!” 单逸飞失笑。“你说我像僵尸?”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她指着后视镜。 单逸飞不由自主看过去,在后视镜中看见夏姿满溢着笑的脸庞,还有透过镜片散发出来的清亮目光。 “是不是?其实你真的应该常常笑,明明很帅,却总是让人误以为是僵尸而难以亲近,你说,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呢?” 她这话说完,单逸飞心中所有的郁闷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他唇边一抹淡淡的微笑。 jjwxcjjwxcjjwxc 听着远处的浪涛声,夏姿舒服地闭上眼,双手搁在后面的石梯上,挺起胸,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是淡水,平常人多车多,景致再美,沸腾的车声、人声早已淹没了淡水令人心情舒爽的浪涛声。 可是此时此刻,听得真切,徐徐的海风吹来,似乎完全洗涤了心里的污垢。 “哇!真是好舒服呢!”夏姿缓缓张开眼,除去眼镜,让双眼更能贴近缓缓吹拂而过的海风。 当她回头,发现单逸飞还直直站着时,她想都没想,就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裤管。 “为什么不坐下?坐着看,很舒服喔!” 单逸飞看了眼石梯,犹豫了下。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可没告诉他,坐在地上,是件可被容许或是有礼貌的事。 “难道你怕裤子弄脏了?”夏姿下意识打量着他始终簇新的西装。 记得她曾在杂志上看过,那种名牌西装,整套下来,最少都要好几万,也难怪他不像她这么随兴,可以随地坐下了。 她的目光移向石梯上不远处的座椅,正想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单逸飞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犹豫,随即坐下。 他岂是怕弄脏,只是不习惯罢了! 夏姿眨着双眼看他。“没关系了吗?” 他笑,没有回答,迳自从口袋中拿出烟。 “等一等。” 他看她,停止了动作。 夏姿伸手指向远处激起的阵阵浪花。“你看。” 单逸飞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去,就在这时,他手上的烟被快速抽走。 “你……”正疑惑,却见夏姿笑意盈盈,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将烟放回他胸前的口袋。 他失笑。“你大可直接告诉我。”不要说从来没有人不让他抽烟,更没有人用过这样的方式拒绝。 夏姿抬头,笑说:“不好意思嘛!” 话才刚出口,她抬起的眼便直直对上单逸飞灼灿灿的目光,她心思霎时迷乱,一片晕红悄悄染上她双颊。 就在这一刻,海风吹起,夏姿柔顺的发丝随之扬起,轻轻打在单逸飞脸上,也像在搅动着他平静的心湖,某种不知名的情愫开始在两人之间发酵、滋长。 恍惚间,随着海风传来阵阵嘻笑声,原来是不远处正有对情侣在打情骂俏,两人迳自陶醉在爱恋的气氛中,亲昵地搂抱在一块,交缠、亲热着。 夏姿看得脸红心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避,这才注意到,周遭满是一对对隐身在海边岩石旁的爱侣。 她很想起身离开,但略显僵硬的四肢却一点也不听使唤。 “要不要走了?”像是有所觉,单逸飞也显得有些不安。 “好……嗯……好。”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红着脸,点头答应,没想到,一个不小心,重心不稳,她狼狈跌倒。 “唉呀!”夏姿不自觉月兑口惊呼。 “小心。”单逸飞反应得很快,忙侧身张开双臂,就这样,夏姿跌进了他怀中。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忍不住炳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经过这翻腾,夏姿只用发箍简单圈起的长发,整个披散开来,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发丝间的清亮大眼,看起来很让人发噱,而单逸飞更因此完全遗忘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快。 他就知道,在她面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她的笑声给带走,这不禁开始让他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明天,明天刚好就是星期天,或许他该做些什么有别于以往的事。 望着夏姿毫无心机、单纯的笑脸,他心中霎时有了结论。 第三章 棒天早上,夏姿还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就听到客厅隐约传来说话声,眯着眼,她打了个哈欠,披头散发走出房间。 “妈,你等等,我来做早餐就好。”她又打了个深深的哈欠。 昨天晚上和单逸飞出去,聊得太晚了,等她梳洗完,上床时都已经两点了,以至于今天早上实在爬不起来做早餐。 没想到,夏妈妈一看到她,却忙着催促她回房:“小姿快回房,先去换件衣服再出来。” 她揉着没有戴眼镜的双跟说,“怎么了?我的睡衣上面有沾到什么吗?小生,你帮姐把电视上的眼镜拿来给我好吗?”视线模糊不清,她以为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高大身影是她弟弟夏道生。 “老姐,你叫我?”不料,夏道生却从她身后的洗手间走出来。 夏姿愣住,怔怔的指着沙发上的人说:“咦?小生你在这,那……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是……” “夏姿,你早!”单逸飞像在回应她的话似,马上出声向她打招呼,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天呐!”夏姿大惊,马上用两手盖住整张脸,她不是不知道她一早起床蓬头垢面的丑样,最糗的是,刚刚她猛打哈欠、揉眼的糗样,一定全让他瞧了去! 没时间再思索下去,她立即转身冲进房间,可是慌乱中,又没睁眼看清,竟一头撞上墙壁。 砰,好大一声巨响。 “小姿!” “老姐!” “夏姿!”三人同时发出惊呼。 夏姿连忙站起来,苦笑着摇手,表示她没事,可是却又在走进房间时,撞到了打开一半的房门。乒乒乓乓地,响起一连串的声音,她起身关门,不久,她才又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让单逸飞看得忍俊不住,一再地笑出声来。 自从认识夏姿以来,他原本枯燥的生活多了些活力,因为商场上的风浪和历练,以及从小的教育,早就让他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感觉。 其实,在某个程度来说,夏姿是说对了,有时候他真感觉自己就像行尸走肉,就算所有的人事物都不断更替,他还是一样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所以,自从遇见夏姿以后,他便莫名地喜欢上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尤其经过这些日子的的接触之后,夏姿的单纯、无邪与信任,像是将他已失去生命力的细胞又再度催动了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更喜欢夏姿带给他的轻松和愉快。 “对不起,小姿就是这样,老是漫不经心。”夏妈妈一再向单逸飞道歉。 不过,单逸飞压根也不在意,反而对于夏姿穿着宽松的米老鼠大睡衣,睡眼惺忪、披着发的模样感到有趣极了。 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外,单逸飞每次看到她,都是顶着一副大眼镜,将她原本清秀的脸庞遮住大半,连慧黠灵动的双眼也不复见;还有,明明有一头乌溜溜、光滑如丝的秀发,她却总将它整个扎起。 如今,他却意外撞见她的真面目,除了有趣,整个平静无波的心思也被她打乱了,心中满满是她刚刚睡醒,睡脸酡红的憨俏模样。 坐在沙发椅上,他交叠两腿,两眼直盯着她的房门发笑,心中充满了暖暖的甜蜜。 “真……真是对不起。” 再出现在单逸飞眼前,夏姿的脸仍然有掩饰不住的红晕,除了因为不好意思之外,也是因为首次看到他身穿休闲服,更加帅气逼人的模样。 “没关系。”说完,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时,夏道生一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印着五星级饭店的早餐纸袋说:“这是什么?不会吧!妈,饭店的早餐?会不会太奢侈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让夏妈妈打了他的手。 “小孩子这么没礼貌,这是单先生带来的,也不问问就自己拿去。”夏妈妈瞪了他一眼。 “妈,我怎么知道嘛!”夏道生显得很无辜,模了模他被打的手。 “没关系的。” “妈,你看,他都说没关系了,那我就先把早餐拿到后面的餐桌喔!” 说完,他动作十分俐落,马上拿起早餐走到后面。 “对了!”可是他随即又很快退回来,对着单逸飞说:“我妈刚刚说你是单先生是吧?那么,我就先谢谢单先生你的‘五星级’早餐喽!还有老姐——”话说到一半,他若有深意的朝夏姿眨了眨眼。 夏姿不解地看着他。 夏道生悄悄走到她身边,挨着她耳根,却以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量说:“请问老姐,称呼他单先生可以吗?还是要叫姐夫比较好?” “姐夫?” 夏姿皱眉,下一秒,她的脸就像在瞬间被烈火焚烧般,晕红迅速蔓延,夏道生眼明手快,在夏姿恼怒地随手捉起一本书之前,迅速闪向后面的餐厅。 “夏道生——”夏姿用力地将书丢过去怒骂。 没想到,书没有丢中,夏道生又走了回来,装了个笑脸说:“喔,是做贼心虚吗?我亲爱的老姐。”然后看看倒楣被丢落在地上的书,摇头说:“唉,真是的,技术还是这么差劲,一点都没有进步。” 夏姿恼怒地跺脚,正想冲上前将他捉回来,夏妈妈开口了。 “小姿、小生,可以了,难道你们就不怕客人笑话吗?” 不过,她的话中也有掩不住的笑意,毕竟那是她最亲爱的一对儿女,而且,她深知两人平时虽喜欢打打闹闹,可是姐弟两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是很深厚的。 “可是妈,你看啦!小生他不会太过分吗?人家单先生是什么身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夏姿只是直觉上这么说,不料,却勾住单逸飞的心。 “夏姿,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开点玩笑也是无可厚非,你不需要这么介意。” “可是——” 他正色说:“难道你不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吗?” 他这话撞进夏姿内心,让她不由得愣住,一会才回过神说:“好吧!那就看在单先生的面上,放你夏道生一马。”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单大哥,那我可以叫你单大哥吗?这样显得比较亲切。”夏道生见风转舵,马上改口,满脸的笑。 “那当然。”单逸飞一笑,目光却若有深意的转向夏姿,像是在说,你还要称呼我单先生吗? 夏姿脸微红,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多话在喉间打转,可是就是吐不出来。 jjwxcjjwxcjjwxc 时间已近中午,从夏姿家出来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夏姿主动开口说话。 走过路旁的小鲍园,夏姿忍不住坐了下来,她慵懒地伸长双脚,两只手撑着木头制的躺椅,仰起头,让透过树枝洒在身上的点点阳光,温和地照在脸上。 “坐下来一下吧!好棒的阳光呢!”冬天虽然已近尾声,可是连日来还是阴晴不定,阳光普照的日子,扳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单逸飞低头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将她脸上的厚重镜片摘下。 “咦?”夏姿微眯着眼看他。“怎么了吗?” “你知道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很迷人吗?” 夏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摇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而且我相信,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单逸飞心中笑着,挨着她,坐了下来。“是这样吗?” “当然是。”她很肯定地点头,却在同时,肚子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单逸飞转头看着她,她脸微红,嚷着说:“你看,连我的肚子都这么不淑女了,怎么迷人呢?” 她的脸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红晕,让单逸飞看得心旌摇动,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触模。 在他认识的女人中,不管是美艳动人或是小家碧玉型的,都没有一个像她一样,敢不化妆就出门。 突然,她站了起来。“走,我请你吃饭。” “吃饭?”在这一刻,单逸飞像是被她迷住似的,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怔怔看着她,看着灿烂阳光下,如同全身会发光的她。 见他没有动静,夏姿直觉伸出手拉起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异样。 “没错呀!早上你请我们全家吃五星级早餐,现在我请你一个人吃‘五星级’午餐,算起来,还是你吃亏呢!”她笑意盈盈的说。 “可是——”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充满,目光紧紧被她牵引着。 “可是什么?”她笑,一把抢下他手上的眼镜,戴了起来。 她的视线霎时清晰了起来,然后,惊觉他正以一双让人心动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干什么这么看我,万一我爱上你怎么办?”她笑,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但心底咚咚咚敲着的鼓声,却几乎震破她自己的耳膜。 她这个爱字,在同时,也震撼着单逸飞。 “走啊!难道你怀疑我请你吃五星级午餐的能力?”她赶紧将主题拉回吃上面,唯有如此,她才能忘掉心中的不安。 “嗯……”口中是这么答应着,他心中却想着别的事。 他爱上她了吗? 擂鼓般的心跳声,像是在回答他的疑惑。 jjwxcjjwxcjjwxc 苞着夏姿的脚步,没多久,他们来到传统市场的入口。 “阿姿啊!你又来吃阿祥他们家的牛肉面了,这么常来,不如干脆嫁给阿祥,做个牛肉嫂算了,一天三餐,够你吃个够本。”卖花的欧巴桑和她显然很熟,看到她,就眉笑眼笑的。 不过,她如果有留意到夏姿身后,就算穿着一身休闲也显得卓尔不凡的单逸飞,她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当她这么开口说时,单逸飞马上脸罩冰霜,一副可怕的模样。 “陈伯母,你又这么取笑我了。” “不是吗?你和阿祥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他成了夫妻,我觉得挺好的呀!”她这话说完,旁边有个妇人突然走过来,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做什么啦!”她因为吃痛而叫了声,看到一旁的妇人以眼光示意,她终于见到了夏姿身旁的单逸飞,心头一惊,被他凌厉的眼光吓到。 “这……阿姿啊!原来、原来你已经有男朋友啦!”她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单逸飞的眼光,就像在谴责她刚刚说夏姿和阿祥是一对的事。 “什么?我有男朋友?”夏姿完全没有会意过来,她慌忙否认,脸都红了。“不,我怎么会有——” “你不是要请我吃中餐的吗?”在后面的单逸飞突然冷冷地开口。 对于眼前的情况,他的双层都快打结了,尤其是在看到夏姿的态度后。 牛肉嫂?她什么时候要成为牛肉嫂的?开玩笑!除非哪一天,他单逸飞要改行卖牛肉面。 总之,他的脸色十分不好。 “啊!是啊!我都忘了,亏我的肚子还一再提醒我呢!陈伯母,我们先进去了。” “好……” 在单逸飞经过卖花欧巴桑的身边时,欧巴桑觉得他险些被他投过来的眼光杀死。 不过,就算活到这么大把年纪了,看到单逸飞,她的脸还是不禁微红……心里想道,阿姿这丫头,到底是去什么地方找到这么一个称头又好看的男人呢? 其实,不只是她这么想,当夏姿领着单逸飞,穿过整个混乱而吵杂的市场时,看到的人,皆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工作,怔怔看着他们俩。 就算单逸飞穿的仅仅只是蓝色毛衣配上米色休闲裤的休闲装扮,可是,他如同模特儿般的身材,分明的五官,加上出众的气质,怎么样看,都会觉得他们是王子和丑小鸭的搭配。 不过,他们可都很为夏姿高兴,虽然夏姿只是只丑小鸭,却是只善良、孝顺的丑小鸭。 “她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心中始终对卖花欧巴桑的话耿耿于怀,所以压根也没注意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什么话是真的?”她边说,边对旁边认识的人微笑点头。 他有些不悦,怎么她和他们看起来这么熟? “就是那个欧巴桑说你和那个阿祥的事。” “阿祥?”她又笑。“阿罔姨,今天早上生意怎么样?还好吗?我妈说,她最喜欢吃你种的菜。” “阿姿,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嗯。”夏姿又朝远处卖饼的老伯挥手。 “阿姿小姐。”他又再唤了她声。 “什么?”夏姿终于回过头,看着他,然后脑中像是回荡着什么似地,她眨眨双眼。“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歪着头想,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没好气地说:“阿姿小姐。” “阿姿小姐?”夏姿终于听清楚了,却忍不住直笑。 “你叫我阿姿小姐?”她边笑,边不可置信地摇头。 “难道不是吗?他们不都是这样叫你吗?”他心中有些不满。 “可是……可是他们每一个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耶!我妈为了维持家计,过年过节时都会蒸些年糕,或是做些肉粽到这里卖。后来,我爸过世后,几乎是星期假日都会到这来,但这两年,我妈年纪大了,实在没有那些体力再做这些事,不过,我还是会常来这。所以他们这样叫我,很亲切,我也很习惯了,可是你——”她瞅着他,眉眼全都是满满的笑。 “那我以后也这样叫你好了。”听到她说那样的称呼很“亲切”,他不由自主这么坚持着。 夏姿听了,不禁皱眉说:“什么?阿姿?那、那不是很奇怪吗?” 那样乡土式的称呼,出自他的口,怎么想,都会觉得怪异。 “这样不好吧!”她最后做出结论。 “没什么好或不好。”他淡淡说着。 单逸飞正想着夏姿可能会回应他什么话时,路旁一处由几张简单的桌椅、帆布棚所搭建而成的面摊里,一个长得粗壮、黑黝的男子突然高声招呼她。 “阿姿,你来了!”他正俐落地拿起面条放进锅中。 “阿祥,我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位贵客喔!” 单逸飞眯着眼打量他,原来他就是那个卖花妇人所说的阿祥,他的目光不自觉充满了敌意,尤其看到夏姿和他像是一对老友那样谈笑风生时。 夏姿突然转头对他说:“我跟你说,阿祥的牛肉面,我虽然不敢说是全台湾最好吃的,可是在这百里之内,阿祥如果说他是第二家,就绝对没有人敢说他是第一家。所以我说要带你去吃的‘五星级’午餐,就是阿祥家牛肉面。” 她终于注意到他了! 不过,夏姿的话虽然是对单逸飞说的,可是目光却是紧盯着阿祥——的牛肉面,即使是牛肉面,单逸飞心中还是很不是滋味。 他可是全国响当当的单氏集团少东,企业界里,有哪一个人敢小觑他? 可是在夏姿眼中,他竟连一碗牛肉面都不如。 他冷冷地说:“可是我不吃牛肉。” “你不吃牛肉?”夏姿大叫:“啊!完了,对不起,因为阿祥的牛肉面很美味,我前后带过许多人来吃,大家也都赞不绝口,所以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忘记了有人不吃牛肉的。” 本来在忙的阿祥抬起头来看着他。 “是这样吗?”他笑。 因为自小苞着父母在市场做生意,前前后后看过的人也不算少,总是有些识人的能力,虽然夏姿浑然未觉,但他看得出,眼前这个相貌出色的男人可是相当喜欢她。 “有的人是因为宗教信仰,或是算命什么的原因,不敢吃牛肉,你呢?堂堂一个男子汉,会因为迷信而不敢吃牛肉吗?唉呀!不敢就说一声,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阿祥虽然偷偷喜欢夏姿好多年了,可是才小学毕业的他,看到夏姿一路往上学习,实在是自觉配不上她。 不过,他心里还是多少会不服气,想来他也算是一个男子汉,经营老爸留下来的牛肉面店也这么多年了,钱有了,房子、车子也都有了,难道还不够格追夏姿? 所以他故意挑衅单逸飞。 “谁说我不敢的,我单逸飞长这么大,还没有不敢的事。” 很奇怪,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仙没见过,也很少被人激怒过,却在这个小小的市场中,因为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的短短几句话,让他心中上下起伏着。 “就来一碗特大碗的。”阿祥笑得很乐,故意端出一只原本用来装酸菜的大碗公在他面前摇晃着。 “来就来,谁怕谁?”单逸飞也显得豪气干云,一口应允,完全忘记他之前说过不吃牛肉的话。 “再来一瓶红标米酒怎么样?” 单逸飞瞧着他,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可是看到夏姿讶异的目光,他便指着阿祥放在玻璃柜上的高粱说:“不用米酒,就把那个整瓶拿来好了。” 他索性豁出去了,反正,从小到大他已经压抑自己太久了,就让他随心所欲这么一次好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可不能在同样喜欢夏姿的人面前示弱。 “这样好吗?”夏姿皱起眉看着他。 直到此刻,她仍是完全没有意会到,两个男人为了她几乎擦枪走火。 阿祥很迅速地将超大碗牛肉面放在他面前,然后端一碗普通份量的给夏姿,再拿出整瓶的高梁。 “放心啦!他不会有事的啦!最多只是撑死、醉死而已。” “撑死?醉死?”夏姿皱眉,起身拿另一副碗筷。 “你干什么?阿姿,你的不是在这里吗?” 夏姿没好气的瞪了阿祥一眼。“我知道,我是要将他多余的面分出来,还有那酒也不可以喝,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阿祥大笑。“怎么?你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呆,老是被我骗,随口说说,你都当真,哪有人会撑死、醉死的?” 夏姿脸红了,瞪他说:“那都是你说的,我又没有说我真的相信,只是东西吃多了、吃撑了,你以为好过吗?很难受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大的一瓶酒。” 阿祥听到,霎时沉下脸说:“你很关心他?” “我当然关心他,他可是我带来的,我对他有责任耶!”夏姿说得很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注意阿祥的脸色因此而变了。 至于单逸飞,则是挂着抹淡淡得意的微笑。 夏姿将面分成两碗后,将一碗推到单逸飞面前。 “吃吧!你不要理他,他平常就爱说笑,不过,他的牛肉面真的很好吃;既然敢吃就多吃一些,不够再加就好,千万不要和自己的肚皮过不去。肚子饿固然不好受,撑了,也绝对会很难过。” 单逸飞在她挨过来的时候,突然低声说:“你很关心我?” “当然——”夏姿直觉地回答,待转过头,才发现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了,她顿时红了脸,慌忙回过身,低下头,埋首吃面。 “怎么了?”因为看见她烧红的脸蛋,他再问。 她脸上的红晕还在加速蔓延,如果她对他毫无感觉,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呢? “哪有什么?赶快吃面啦!”夏姿开始觉得阿祥的牛肉面除了好吃,还有另一个功用,就是掩饰她慌乱的内心。 第四章 吃饱了,两人走出市场,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等待号志的变换。 “阿姿,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阿姿?你真的要这样叫我?” “要不然呢?”他笑,他可以清楚感觉,经过这个早上的相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近。 夏姿轻轻呼了口气,她和单逸飞也有同样的感觉。本来,她始终觉得似乎有道鸿沟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可是此刻,似乎都消失不见了,他再怎么有钱、有地位,可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吗? 她笑着点点头。“好吧!阿姿,就阿姿吧!总比我妈叫我小姿好,好像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你也可以叫我阿逸或阿飞。”他突然又冒出了这么句话,而且像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 “什么?阿逸或阿……飞?”口水突然堵住了喉咙,让她岔了气,禁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 她的脸都涨红了,单逸飞连忙拍打着她的背。 这时,绿灯变换,后面的人如潮水般涌来,他毫不犹豫,一手环抱着她,一手拍着她,两人慢慢移到比较少人站的路旁。 “你、你说什么?叫你阿飞?”她咳得不住喘气,却又忍不住直笑,眼泪都飙了出来。 “阿飞,不是不良分子吗?”她的心思全挂在他的名字上,丝毫都没有察觉出两人此刻是这样亲昵地站在一起。 单逸飞的手始终揽着她娇弱的身躯,夏姿长得虽高,可是四肢纤细,身上的肉没几两。 “唔,太瘦了。”他突然这么说,又让夏姿愣住。 “太瘦了?阿飞和太瘦了,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单逸飞两手环抱着她,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然后温柔地看着她说:“你说呢?你看,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夏姿一时没有会意过来,循着他的视线,也跟着看。 确实呢!两人间还有很大的空间,不过,好像怪怪的,一抬头,正面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就像有一把火迅速烧向她的脸颊和胸口。 他抱着她!她什么时候被他抱在怀中的? “这……”啊!她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她不能呼吸、无法说话,只能瞪大眼睛,双唇微张,就像个白痴般的盯着他。 “怎么了?”看在单逸飞眼中,那微张的唇就像在邀请他品尝,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心底的和对她的渴望是愈来愈深。 正当他要俯身一亲芳泽时,极度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响起。 叭叭叭—— “你们在做什么?”于安安的尖锐怒骂声随即响起。 单逸飞心一沉,他知道于安安的个性,忙将夏姿护到身后,转头,没好气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显然气极,也不管这里是路口,将火红的莲花跑车停下,甩门,踩着高靴子,她气焰嚣张地走出,站在两人面前。 “亏我到处找你,你竟然和这个丑女人在一起!以前星期天,如果没有出门,都可以在俱乐部找到你。可是你今天却一大早就离开别墅,这是做什么?逸,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丑女人在一起?”她指着夏姿怒骂。 “我不许你这样说阿姿。”他语气淡然,却异常坚定。 “你说什么?你叫她阿姿?哈哈哈,多好笑的名字,就跟她的人一样土,又没有气质。”她以睥睨的眼光狠狠瞅着夏姿。 单逸飞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那也没什么,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就像我叫阿飞一样。” 于安安惊住。“逸,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叫作阿飞的?那不是很好笑吗?” 突然,她狠狠瞪着夏姿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蛊惑逸,你以为他是谁?他岂是你这种平凡的女人所碰得起的,你知道我们上流社会的人交往的对象,一定要和我们的身分匹配才可以,就凭你——哼!” “阿姿,我们走。”眼看她说话愈来愈过分,单逸飞索性带着夏姿走开。 不料,他这个举动是愈加把于安安惹怒了,顾不得众目睽睽,她冲上前,挡在他们面前,伸起手,对准夏姿的脸,狠狠打了下去。 啪地,火辣辣一掌,夏姿柔女敕的脸颊应声浮起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jjwxcjjwxcjjwxc “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于安安动粗的手都还没挥落,就让单逸飞攫住。 他向来平静、冷漠的脸,此时充满了怒气,让于安安心惊,而他异于郁常的冰冷的声音,更是震得她不自觉一颤。 她向来伶牙俐齿,这一刻,声音却堵在喉中出不来。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他又喝问。 “我……我……”在单逸飞骇人的目光中,她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只是没有看到她的人,谁会相信这是出自向来娇宠、高傲的于氏千金口中。 而人来人往的街头,因为于安安动手打人的举止,全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或看,或窃窃私语。 这样的情景,落在夏姿眼中,除了应声响起的痛楚外,更多的是莫名的羞愧和窘迫,她是做了什么要让人如此当街羞辱,委屈、愤然的泪水顿时衔在她眼睫上。 “于安安。”眼看如此,单逸飞是更气了,他又怒喝。 于安安惊住,月兑口说:“对不起,逸……”她心中不自觉对单逸飞产生一丝恐惧,她从来不知道他动起怒来竟是这么可十白。 “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她。”他的愤怒,骇得于安安又是一震。 她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逸,我……我是安安呢……”她的话说得虚弱无力。 从小到大,她从未在这样大庭广众下遭人斥骂,而且还是桩她一直视作是将来丈夫的单逸飞责骂。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于安安听得又惊又愕,她眨着不可置信的双眼,怔怔看着单逸飞。 “我要你向阿姿慎重道歉。” 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话! 瞬间,强烈的愤怒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绪,她移动目光,对准夏姿,咬着牙说:“为什么?凭什么要我向她道歉?”于安安虽然埋怨单逸飞这样待她,可是若不是眼前这个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丑女人——夏姿,她的逸又怎么会这样待她?寻根究底,还不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气愤中,于安安另一只手伸起来,打算又要掌掴夏姿,却让单逸飞从中拦了下来。 单逸飞气到脸色发白,他早就知道于安安娇生惯养,可是碍于两家的交情,还有商场上的合作,他对她的骄纵任性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如今,她显然是欺人太甚了。 而且,更让他怒不可抑的是,她竟然还想再一次动手打人。 他紧握于安安娇弱的手,因为怒气,不自觉更加使力。 “你太过分了,安安。”他太过愤怒,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于安安被他捏得过紧而泛白的手腕,更没有留意她因为吃痛而变色的脸。 “啊!你快放手。”夏姿却注意到了,松开捣住自己脸的手,她忙上前阻止他。 “你不要这样子,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就放开她吧!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她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夏姿仰头看着他。 其实,在这一刻,夏姿心中未尝不是一片混乱、矛盾。 脸上的一巴掌,实在让她又羞又窘又生气,毕竟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实在没道理当街挨她这一掌。 可是,看到于安安这样,又看到单逸飞这样挺身为她,感动之余,又为她感到不忍。 夏姿这一抬头,脸上的掌痕清楚印入单逸飞眼中,他看得心疼,也看得很不舍。如果他早些阻止,或根本不要理会于安安,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你还说你没什么事,你看看你的脸,都肿了起来了。”他的语气温柔而怜惜,听得于安安更不是滋味。 她低声哼道:“假好心。” 夏姿假装没听到,继续说:“不会啦!反正我皮坚肉厚,过一会儿就会没事的,你先放开她嘛!”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可是单逸飞的目光和关切,却让她心中残余的不快全都化解掉,相反地,还有股莫名的情愫在迅速窜升。 “可是——”看到她红肿的脸颊,他心中还是很不舍。 “不要这样嘛!大人可是要有大量喔!”她笑,笑进了单逸飞的内心深处,撼动着他每根神经,他不自觉松开手,眼中只剩夏姿。 “你为什么总是只替别人想呢?” “我哪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他,她心中竟是忐忑不安到了极点,连手心都不自觉渗出汗水。 “阿姿。”他想,或许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什么事?”她眨着双眼。 “我——”单逸飞不自觉走上前。 这时,于安安却冷不防窜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厚实的胸膛,将头贴在他心口,疯狂大叫;“逸,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她不过是个丑女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她凭什么和我比?连我们家的女佣长得都比她好看!” “于安安!”单逸飞所有的怒气又全被她挑了起来。“你住口!”他大喝出声,使劲将她推开,因为过于用力,于安安一步步后退,险些跌倒。 嫉妒、愤怒、羞愧,瞬间全都充塞在于安安胸中。 “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突然嗤笑一声,再抬头,双眼充满愤怒的泪水。 “好,没关系,就算你现在不承认好了,事实就是事实,那是无法更改的,你不要忘了你们家还有很多投资,都是需要我爸点头的,到时候你会怎么样?让她做小吗?好,就让她做小好了,反正在我们上流社会中,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我爸爸,还有单伯父,都是这个样子。” 他怒吼:“于安安,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好,那就让我再说一次。”她趾高气昂地挺起胸,以无比傲慢的眼光瞪着夏姿。 “那我就让你知道做小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单逸飞像老鹰捉小鸡似地拎了起来,然后丢入她原先停在旁边的莲花跑车中,重重甩上车门。 “我告诉你,于安安,你若再这样胡言乱语,我会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现在,你最好是趁着我还有一点理性的时候,赶快开车离开,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做和所说的一切。” 或许是太过震惊,也或许是被单逸飞的举止吓住,总之,于安安被他丢入车中后,她再没有像先前激烈的反应,流下满脸泪水的同时,她重踩油门,呼啸而去。 jjwxcjjwxcjjwxc 事情过后,单逸飞和夏姿两人沿着马路旁的人行道缓缓走着,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大型公园的入口,随着三三两两的人走了进去。 “阿姿。” “……” “阿姿,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你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终于,她开口了:“你要我说什么?” 她心中一直回荡着于安安刚刚所说的话,她再单纯、愚蠢,也大概可以猜测出来。 她本来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上班族,也知道于安安是国内数一数二金融机构的于家千金。她曾经在店中贩卖的周刊上看过她的消息,印象中,那是一则珠宝派对的新闻。 他和她,都不是她这种阶级的人,难怪,那个叫于安安的女子,会指着她鼻子骂,态度高傲。 所以,根本不用她说,她也知道,她绝对不能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只是,清楚归清楚,夏姿心里还是不免酸酸涩涩的。 “我也不知道。”他摇头。“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怎样?”她心中苦笑,难道面对这样的状况,还要让她笑? 单逸飞突然回身面对夏姿,站在她面前,紧盯她双眼说:“你在乎刚刚安安所说的事,是吗?” 她看着他,半晌,仍然不发一语。 “你在乎,对不对?”他心中想的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表示夏姿也对他是有感觉的。 夏姿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可是她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挤出满满的笑容说:“怎么会呢?我知道她只是一时冲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她计较的。我只希望……不要因此影响你们两个之间才好。” “你说什么?”单逸飞皱起眉。“难道你还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没有。”她忙摇头,心里却像被人紧紧掐住。 “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影响我们?我和她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我在乎的——只有你。”他看着她,目光丝毫没有放松。 “我当然知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你是个好人,不管对谁,你都会在乎的,这我当然知道。”听他这么说,她心中倍受撼动,却故意曲解他的话,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 她苦苦挤出笑,特意将目光专注在别处,转移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你在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的,我对你——”他话还没说完,夏姿却赶紧打断他的话。 “等一等。”她故意眼望前方高耸的树头,看起来就像是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 只是,单逸飞还是不为所动。 “你看,有松鼠耶!好可爱,它好像想下来捡地上的花生,我先过去看看。”但她的脚才刚挪动,就被单逸飞整个牢牢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你不要这样嘛!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她心乱如麻,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月兑身,顺利转移他的注意力,结果,却反被他搂在怀里。 在他厚实的胸膛中,听到他鼓动的气息,让她更加慌乱。 单逸飞不是不知道夏姿在刻意逃避,他失去了耐性,心一横,冷不防拿掉她的眼镜,顺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俯,封住她的唇。 夏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只能张大眼看着他,一颗心怦怦怦地跳着,心跳声剧烈敲着她的耳膜。 “我不准你再逃避我了。”他抱着她,在她发间厮磨,嗅闻来自她发际的幽香,低语着。 半晌,他松开她,看着她,目光充满温柔及深情,然后手轻抚着她略带红肿的脸颊。 “你知道那一掌,打得我有多心疼吗?可是,却也让我清楚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我承认,如果没有意外,安安很可能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可是那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只是出于商业上的考量。”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谁让我遇到你,也许是冥冥中就已经注定好了吧!从来不上便利商店的我,那一天去了,又恰好遇见你,看到你体贴、善良,却又充满正义感的一面,你知道当时的你有多么吸引我吗?” 说完,他情不自禁地,又在情绪仍处于震,惊的夏姿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所以,阿姿,不要拒绝我。” 他的气息、他的温柔,在在抚慰了夏姿的不安,接受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我相信你也爱我,对吗?” 爱?她也爱他?听到这,夏姿心中像是被人用针刺中。 她爱他?她能爱他吗?抬眼看到他出众的脸、不凡的气质,刚刚于安安的话还在她心中回荡着,她不会忘记,她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所以,她凭什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就算眼前能,以后能吗?如果感情的基础,是建立在没有未来的前提下,那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就让你做小好了。突然,她想起于安安的这句话。 “不——”夏姿下意识月兑口惊呼,然后推开他,后退,心中像是被人掐住似那么难受。 “阿姿,你怎么了?” 夏姿显得有些惊慌,冲口就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是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的。” 单逸飞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她那么漂亮、那么有钱、那么好,而我……我只是……” 她下意识低头看眼自己身上的衣物,及穿在牛仔裤下的普通运动鞋,不过是夜市中一双二百九的廉价品;而那个于安安每次只要出现,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是那么娇艳和尊贵。一想到这,她就不觉有些自惭形秽。 “唉,果然你还是在乎的。我如果早知道她对你的影响是这么大,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他心中暗叹口气,也很后悔。 “不,不是这样的。”她皱眉。 就算于安安不出现,事实还是事实,那是永远都无法更改的,可是让她怎么说呢? 到了此时此刻,她是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说她不爱他,对他毫无感觉。可是,就如于安安所说的,她和单逸飞的家世、背景,那会是道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每当她瞥见周刊上登载的那些豪门贵妇,是如何一踯千金时,都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两千万的手表、六千万的跑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组数字,但对她而言呢? 面对他温柔而殷切的目光,她没有丝毫的欣喜,相反地,她下意识的想逃。 不,她不能再接近他了,否则付出的感情会愈来愈深、会愈来愈无法控制,那到时她该怎么办? 抬起头,因为眼镜在先前被单逸飞拿掉,所以只能蒙蒙胧胧的看到他的身影。可是即使如此,心情的波荡和眷恋,让她清楚明白,此时若不抽身离开,以后,她是无法承受那感情创伤的。 于是她转身,拔腿飞奔,想要远远逃离他,没想到,一个视线不清,她竟整个人直接撞上高大粗壮的巨树,砰地一声响,眼前一片昏黑,夏姿痛得当场蹲下了身。 她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无故当街挨人一巴掌,现在又撞上了树,分不清是身上的痛,还是心里的痛,泪水缓缓溢出了她眼眶。 第五章 “有没有怎么样?” 面对着紧张而略显慌乱的单逸飞的询问,夏姿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摇头。 “我先扶你过去那边坐下。” 很想拒绝、很想逃开,可是不听使唤的岂只是四肢而已,连心都开始在动摇了;而单逸飞根本容不得她拒绝,二话不说,张开双臂,拦腰抱起她。 “你、你做什么?”她心慌得连说话都扪‘起结来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 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还以极暧昧、亲昵的姿态放她在他腿上坐下,然后,温柔地反覆察看她的额头,待确定她没有大问题后,才深呼出口气,放下了心。 当他瞧见夏姿明亮而颤动的双眼时,脸又更贴近她,浓烈的鼻息清楚地刺激着她脸上的每寸肌肤,像在为他接下来的举动作预告。 “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她下意识想挣扎,奈何,他的双臂根本容不得她丝毫的反抗。 “我只是要好好确定,你刚刚到底有没有把头碰伤而已啊!你做什么这么紧张?”他故意逗她,毫不放松地瞅紧她。 看到夏姿的局促和不安,他心中有丝快意。 想他单逸飞可以说是台北社交圈有名的单身贵族,可是她却把他当作洪水猛兽一般看待,千方百计想逃离他。 一想到这,他心中就不由得气恼不已,虽然明知她不是故意的,都是于安安所闯的祸,或者该说是他间接所造成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气恼。 他是那么在乎她,她是头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可是她却想躲他,还躲到自己去撞树? 他非得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不可。 看到她额头上略微的红肿,一抹笑忍不住啊现,他故意重重吻上她的红肿处—— “唉啃!好痛呐!”她果然发出声惊呼。 他大笑说:“痛吗?看你下次还要不要自己去撞树。”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末了,他再补充一句。 “惩罚?”她露出怨慰的目光,“难道不是吗?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声明,你就是你,她就是她,你在我心中是无人可取代的,知道吗?”说完,他激动地握住她双肩,真挚而恳切的目光,让夏姿不由自主地点头。 单逸飞满意地笑了,在夏姿还没回过神之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夺住她女敕红的唇瓣。夏姿最后只能瘫软在他心口,任由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因他而活络、苏醒,再无法抗拒。 半晌,他松开了她,可是目光还是那么眷恋地缠绵在她身上。 “告诉我,你还要拒绝我吗?”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夏姿绯红了脸,瞅着他,半是埋怨,半是眷恋。 “阿姿。”他的唇边充满了自负的笑。 “不要再叫我阿姿了。”她低声抗议,却是抗议得那么虚软无力。 “要不然呢?”他深深看着她。“难道要叫夏小姐?还是夏小妹吗?” 他故意打趣。 她轻轻笑了,横他一眼说:“随便你。” “那当然就是阿姿喽!”他顺势接话。 实在说不过他,夏姿只好叹口气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你和我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不是吗?” “截然不同?”他深情的注视她。“就是因为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所以我才会爱上你呀!傻瓜!” 听到这,她心中黯然,原来他也是知道的,她和他果真是不同世界的人。 对夏姿而言,知道是一回事,可是真正从他口中听到,可又是另一回事。不过接下来,单逸飞却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们当然截然不同,如果一样,呵,那可就有点麻烦了。我那么在乎你,可是世俗的标准好像不是很能接受,我是可以不在意,但你呢?”他故意露出饶富兴味的目光看她。 “你肯和我流浪到天涯吗?”他意有所指的。 被他这么逗,夏姿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讨厌。”她嗔道,可是同时,泪水却涌现在眼眶,打转着。 “怎么了?听到我愿意和你流浪到天涯,太感动了吗?” “你……”眼看他眼中满满都是她,怎教夏姿不感动万分。 何况,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是玩笑或是正经话,他这话,无疑是对她一番最真心的表白了。 “我不想再欺骗我自己了,我也爱你,阿飞。”她的泪水随即滚滚而下,再也无法阻止。 她投入他怀中,紧紧攀附在他身上,她决定顺从自己心中激荡的情愫,回应他所给她的爱,再也不想去考虑、忌讳任何事了。 jjwxcjjwxcjjwxc “爹地,我不管,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逸娶我,我一定要嫁给逸。” 于安安一路找到正在高尔夫球场运动打球的于氏集团总裁于胜隆。 正在弯腰打球的于胜隆微微笑说:“放心,这是我们两家早就预定好的政策,不会有更改的。”然后,一个俐落挥杆,小白球远远飞了出去。 “怎么样?爹地的宝刀未老吧?”他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手巾,揩了揩汗,然后转身拍拍于安安的肩。 于安安噘着嘴,表示不满。“可是逸他——” 他揽过她的肩膀,安慰他唯一的爱女说:“放心好了,你是爹地唯一的女儿,爹地这几十亿的资产,到最后还不都是你的。还有,也只有我们于家庞大的金融体系,才能支撑他们单家今年在内地最重要的上海商圈开发案,没有我们,单老头子他们还能搞什么?放心好了,男人嘛!偷香、尝鲜都是正常的,但结婚,他可不会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娶的。” 尽避于胜隆这么说,于安安还是气得嘟起了嘴,满脸不依。 于胜隆呵呵笑说:“好吧!既然这样,那爹地就做主,先把你们小俩口的亲事定下来再说。过两天,我会找个名义宴请单老头子他们,再提提你们两个之间的亲事。” 于安安听到,高兴地大叫说:“谢谢爹地。” 她踮起脚,满足而愉快地在于胜隆保养得甚好的脸颊上重重献上一吻,然后像只花蝴蝶般,哼着歌,轻快地离开。 “这孩子真是的!” jjwxcjjwxcjjwxc 这天晚上,夏姿从便利商店下班后,照例,单逸飞等在门外,只不过,他今天显得心事重重。 自从单逸飞接掌家中所有的事业之后,两老不管到了哪里,都还会透过网路视讯,关心所属的企业体发展。后来,因为他表现实在不俗,慢慢地,他们就不再过问,近几年,两人旅居在温哥华,惬意的生活,让他们很少再回到台湾。 但是,今天一早,他却接到他们可能会在近期回国的消息。 此时正值他和夏姿的恋情萌芽之际,因此,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他知道,父母在商业利益的考量下,定然会要求他接受于安安。如果是以前,在没有认识夏姿时,他或许不会排斥,但是现在,可能吗? “怎么了?”夏姿笑嘻嘻迎了上去,看到他手上拿着烟,她二话不说将烟接了过来,然后,递上一杯刚刚在店里冲好的三合一咖啡给他。 “给你。”她左看右瞧冒着烟的香烟,捻熄,然后丢入垃圾桶。“真是不懂,男人为什么会喜欢抽烟呢?” 单逸飞笑了笑,暂时将心中的那点疑虑抛去,饮下咖啡,然后将空杯也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他走过来,手顺势抚上夏姿披散在颈间柔顺的发丝,然后将她缓缓拉进自己的怀中,让她靠在胸口上,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 “好啊!”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单逸飞从来都很知道分寸,而且也会亲自送她回家,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一口就答应。 “那我们走吧!”他随即绕到车旁,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 夏姿正在狐疑今天怎么坐前面时,发现司机张伯不在。 单逸飞绕过车身,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开车。 “今天怎么是你自己开车呢?” “不好吗?”他转头望着她,眼眸在幽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迷人,看得夏姿不自觉脸红了起来。 她摇头,但无端发烫的脸颊,已将她的心思表露无遗。 他伸过手来,紧紧握住她因紧张发汗而微微颤抖的小手。 “怎么了?会冷吗?” 夏姿再猛力摇头。 单逸飞看到她红着脸,含羞带怯的娇憨模样,不禁莞尔。不过,当他又想起中午于胜隆宴请他在饭店用餐的那一幕时,舒缓的眉头又不禁拢了起来。 于胜隆要他和于安安先定下婚约,直说这是为了两家的前途着想,还当着他面打电话给他的父母,电话中,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和抗议,迳自聊着他们规划的他和于安安的未来。 难道他只是枚棋子,没有血肉?没有感情? 他绝不会让他们左右的,他会为了夏姿而努力。 想到夏姿,他的目光就充满了柔情,看着她因为疲累而慢慢垂下的双眼,不禁心疼的说:“想睡,就睡一下吧!” 夏姿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是啊!为了顺利取得当秘书的资格,这些天她一直忙着准备英日文的进阶升等考,既要工作又要准备考试,她身心真的已经相当疲累了。既然单逸飞这么说,她索性安心合上眼补眠。 看到夏姿眼镜滑落到她小巧的鼻梁上,浓密而卷曲的睫毛覆盖着美丽的双眼,抿着的双唇丰润而娇艳。 她是这么放心将自己交给他,他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他会好好想个办法,就算过去他们常借助于家的资金,但,他绝不会让于安安因此控制他的生活,甚至介入、算计他的婚姻。 黑夜,依然笼罩在整条山路上,他行驶在几乎没有任何车的路中,心里因为身旁有夏姿的陪伴,充满了甜蜜。 饼了好一会儿,终于月兑离了山路。车一转,进入更为平坦的道路,黑夜的尽头,隐约浮现拍打着海岸的浪花。 “咦?到哪了?”夏姿睡眼迷蒙,睁开眼看,可是还没看清,浓浓的睡意让她不自觉又合上了眼。 单逸飞柔情地轻拍她手。“放心吧!一切有我。” 他真的很喜欢有她作陪的感觉,没有压力、没有任何的负担,有的只是深深的情、浓浓的爱,还有她对他全心的信任。 “嗯……那到的时候再叫我喔。”说完,她头一偏,又睡着了。 单逸飞莞尔,趁前后没车、路况甚好之际,侧身,轻轻吻上她的脸。 没多久,单逸飞俐落的将车驶入路旁的宽阔空地上。 开了这么久的车,他是有些倦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是想下车,活动筋骨。 开了车门,呼啸的海风顿时迎面袭来,脚才踏地,他迅速关上门,就怕吵醒身边的可人儿。 站在漆黑的夜空下,他的心思显得格外澄静,点起烟,他细细思索着手上的事业,以及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风暴和考验。 “怎么了?怎么还在淡水?”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姿突然揉着眼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她以为现在在他们之前常去的淡水海边。 单逸飞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熄掉烟,上前,将外套月兑下盖在她身上。 “怎么出来了呢?外面很冷,小心感冒了。”然后紧紧抱她在怀中。 夏姿果然禁不住海风的吹拂,打了阵哆嗦,在单逸飞的怀中,眯着眼,环顾四周说:“奇怪?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淡水有这种地方呢?”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单逸飞微微笑说:“谁说这是淡水的?”她心思是这么单纯,要是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是吗?”夏姿眨着眼。 之前,他们曾经到过淡水几次,加上不远处又闪烁着翻腾的浪花,所以直觉上,她就是这么认定。 “应该已经快到苏澳了吧!我想。” “苏澳?是过了宜兰的苏澳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那……怎么回家?” 夏姿听到他的话,很是惊讶,连说话都有些打结,瞌睡虫也在瞬间被驱除殆尽。 单逸飞瞅了眼她略带惊慌却又一脸迷糊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很逗人,心中不觉兴起想捉弄她的念头。 因此,他淡淡说:“你不是曾经答应要和我一起浪迹天涯的吗?所以,我们头一站就是到这。”他脸上表情严肃,看起来相当认真。 “什么?浪迹天涯?”夏姿更讶异了,瞠大眼,直瞪他。 “可是……可是……”她实在很难相信,他真的要和她浪迹天涯。 虽然在谈到的时候,心中很感动,可是说是一回事,做毕竟又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单逸飞继续说:“可是什么?难道你说话不算话?还是想说,那纯粹是番玩笑话,不能认真?”说完,他故意装作有些不悦的瞪着她,其实心中暗笑不已。 “不是这样的,而是——” “而是什么?你不爱我吗?”他故意不让她把话说完,他就喜欢看她那惊慌的娇憨样。 夏姿忙不迭摇手。“不是这样的,我当然爱你。” “真的爱?”他故意眼露怀疑瞅她。 虽说他不是个喜欢肉麻的人,可是他就喜欢夏姿这么说,仿佛这样就可以减低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压力。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了。”单逸飞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心中洋溢的甜蜜,也让他情不自禁的再度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覆上她柔软而娇艳的唇瓣,直到冷冷的空气中充满了两人的浓情蜜意。’ “对不起,我刚刚都是捉弄你的,我只是真的很喜欢你依恋我的感觉而已,你能谅解吗?”在她诱人的双唇间,单逸飞含糊不清地低语着。 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谁还会去计较这些?尤其是单逸飞的深情,早已经让夏姿所有的心和思绪都融化了,她只能像只猫,蜷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抚弄。 “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只希望在这一天中,能完完整整拥有你。答应我,就算在目前现实的考量下,我们不能去浪迹天涯,可是至少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独处一段时间,我不要管工作上的事,你也暂时放下所有的事,好吗?”只有拥有她,他才能更有精神和勇气,去面对即将而来的一切。 他含情脉脉看着她继续说:“打个电话回家,告诉伯母,请她放心,在未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她亲爱的女儿会有个亦步赤趋,只会点头,不会摇头,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的保镳贴身保护,你说好吗?”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未来的二十四小时,其实,他心中早已决定,这样的承诺,所代表的是一生一世,绝不更改。 她看着他,垂眼,点头,所有的温柔和深情早已经替代了所有的答案。 “嗯……”他吻上她,她再也无力回答些什么了。 jjwxcjjwxcjjwxc 为了彻底摆月兑过去和于安安家之间的合作关系,单逸飞开始积极的重新规划他手底下所有企业体的资金运用。 不过,因为他们和于家的合作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复杂的商业关系,并非那么容易就可以撇清,所以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来处理。为避免节外生枝,整个过程都是在极保密的状况下进行。 因此,对于于安安始终以他的新娘自居一事,虽不满,但为不打草惊蛇,他还是维持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来面对她。 对于这些诡变的情势,单纯的夏姿并不知道,单逸飞也没打算让她知道,只希望在他的羽冀下,她能活得幸福、快乐。 只是,人算真的不如天算一这天中午,夏姿心血来潮,课业刚好告一段落有空,就做了简单的寿司和新鲜的果汁,想送到单逸飞的公司,给他一个惊喜。 她不知道单逸飞正为了他们的将来而努力着,只知道他这些日子似乎更卖命在工作,黑眼圈更是加深了许多!就算他不说,可是他每天都会接送她下班,难道她会蠢到看不出他疲惫的样子吗? 呵呵呵……提着她为他准备的爱心餐点,想到他惊喜愉悦的表情,夏姿自己一个人在等公车时,笑得好高兴,惹得旁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 当她抵达目的地,经过透明的旋转门进到大楼中时,就被眼前气势非凡、挑高数十米、直达顶层的中庭惊住,挂在嘴边的笑也凝住了。 环顾围绕在旁,一层又一层,现代又新式的建筑,她不禁瞠大了眼看着。 她怔怔走向旁边,驻有保全警卫的柜台。 “小姐,你要找哪位?”警卫看到她,礼貌的点头示意。 夏姿也礼貌点头,可是还是不自觉打量着光是厅堂就有上百坪的空间。 “对不起,我想找单逸飞先生,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这里看起来至少有好几百人,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可以找到他?” 她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经过,听单逸飞提起的。不过,她真的没想到,这里面的规模是这么惊人。 警卫笑了笑,没错,在这栋楼中有为数众多的员工和单位,若单凭一个名字想要找人,可以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可是,她要找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总裁单逸飞。 他下意识打量夏姿。“小姐和我们总裁有约吗?” “总裁?”夏姿心中一晾,她只知道单逸飞出身不凡,可再怎样也绝没有想到他会是总裁。 “他……他是总裁?”且还是这间规模这么惊人的公司的总裁? 想她努力许久,为的就是在家里附近那家从小看到大,自以为很大的公司里谋得她梦想中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秘书职位,但没想到,他竟然…… 警卫露出狐疑的神色。“小姐如果是我们总裁的朋友,好像不应该不知道他的身分吧!” 夏姿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有回过神,就在这时,当地一声,另一头六座电梯中其中一座的门随之打开。 “逸,人家可是只吃法国菜的唷!” 于安安娇嗔的声音首先传了出来,接着是一大群人跟在单逸飞身后走出,因为彼此间有段距离,加上他们像是在商议着事情,所以单逸飞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姿。 “单兄和于小姐的喜事近了吧?你们两家若是联姻后,相信这次上海的商圈开发案,便再没有人敢和你们争夺了。” “那是当然的。”于安安听到旁人这么说,笑得花枝乱颤,更是往单逸飞身上靠。 突然,她眼波流转间看到夏姿,脸上的娇笑立即被熊熊燃起的嫉妒、愤怒所掩盖。 她本来想冲上前赶人,但随即想到身旁的单逸飞,于是她忍住所有的怒气,紧握住拳,停住脚步。 她深吸了口气,故意娇声娇气说:“嗳,逸,你们先走,我临时想到一件事,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儿再去找你。” 说完,她硬是亲热的往他脸上重重一吻,飘向夏姿的目光宣告着,她才是胜利者。 她这胜利的目光,像无数支利箭,在瞬间穿透了夏姿,她心中所有对单逸飞的爱以及期盼,也在同时被射穿了。 她就像看了场默剧一样,看到单逸飞身边的人围在他身边又说又笑着,唯有他表情没有什么改变,还是扬着头,维持着他一贯的姿态,直视前方走着。 虽然这中间,她看到他眉头拢起,像是极度不悦地扬起嘴角说了话。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待一群人终于离开后,于安安敛起脸上的娇笑,走向一旁的夏姿。 “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姿置若罔闻。 于安安又高叫:“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别傻了,难道你真以为逸会喜欢你?” 已经支离破碎的心又被她狠狠一踹,不过,夏姿已经没有感觉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定的。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 于安安再度语带讥讽地说:“哼!你刚刚没有听到吗?逸已经要和我结婚了。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男人嘛,玩玩也无可厚非,这样才可以证明逸是很出色的男人。只是你千万不要忘记,他绝对不会和你认真。” 虽然心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夏姿还是固执地说:“不,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认真和你玩吗?”于安安语气刻薄地讥笑她。 夏姿看着她,心中感到奇怪,前些天,单逸飞明明才送她一副新的眼镜,照理,视线只会更清楚才对,可是为什么此刻,眼前却是愈来愈模糊、愈来愈模糊?看她不说话,于安安是愈说愈大声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像什么,丑小鸭幻想有一天会变成天鹅吗?好吧!就算有一天真被你变成天鹅,那又怎么样?你的身分配得上逸吗?我可以帮助他成就一个成功的事业王国,你呢?能做什么?对啦!陪他玩玩,就这样啦!让他享受一个男人征服一个女人成功的快感,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功用。” “你说完了没有?”她觉得她好吵,再也忍耐不住了。 于安安愣住;像是不相信有人会对她这么说似的睁大双眼,随即瞪着她说:“好,很好,你问我说完了没?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该走了?逸最近除了忙工作外,还要筹备我们两个的婚事,忙得很,请你以后最好少来这。如果真要做小,请躲到暗处,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说完,她随即气焰嚣张地双手擦腰,撇过头,不理她。 夏姿瞅着她,半晌,她转身走开,泪珠在同时滚落下。 警卫看到,心中很同情,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忙上前打开旋转门旁的小门,让夏姿通过。 “谢谢!”夏姿咬牙将话说出了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得更凶了,可是她的双眼仍直视着前方。 警卫低声说:“需不需要留个话给总裁?” 她摇头,然后把她准备了半天的“爱心”递给他。“拜托了。” 没想到,警卫才刚接过,于安安马上街过来把便当抢去,然后一把丢进垃圾桶中。 “哼!这种东西只配给狗吃。” 夏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然后走出大楼。 走着走着,她的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眼前也已经分不出东南西北了,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街上人群纷纷闪躲着愈来愈大的雨势;她仍然浑然未觉,继续她的步伐。 直到走到她工作的便利商店前,她停住了脚步,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便利商店前闪烁的灯光。 她知道,单逸飞会来,虽然现在才只是下午,距离十点钟她下班的时间还早。 想到这,本来要走进去上班的夏姿,脚步停下了。 心,仍然空空的。 她拿出手机打给小钟,要求他帮忙代班,异样的心情像是透过手机传给了小钟,他虽有些错愕,但仍答应了。 “好吧!看在你往常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答应你。所以喽!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真有什么事,尽避来找我,知道吗?” 小钟深知,以夏姿的个性,若有事,只要她不想说,相信就算拿把刀硬架在她脖子上都没用。 夏姿点了点头,根本就忘了她和小钟是用手机说话的。 币掉电话,并顺手关机后,本来要转身离开的她,却又犹豫了。 如果时间到,单逸飞来了,却没看到她人,该怎么办? 而且,往常就算只是这短短送她回家的一小段路上,她都会把握机会和他说说话,她这一走,不就都没有了吗? 想着,她心中拧了又拧。 缓缓退开步,夏姿靠着墙角,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天黑了,人来人往,雨又停又下,街上再没有一个人。 终于,他出现了,夏姿干涸的心像是涌上了清泉,脚步不由自主向他前进,就像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矛盾、不安,都在他面前自动消散。 原来,她竟是这么渴望见他…… “阿飞。”雨又持续下着,她浑身透湿,可是她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发现,任凭雨水一滴滴落下,她的眼前只有他。 单逸飞看到她,大惊。 “阿姿,你怎么了?怎么淋雨淋成这样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当他迅速上前,模到她冷冰冰的双手时,他心中是更惊骇了。 “阿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他将她紧紧抱在胸前,心中的不舍和怜惜都把他的心揪痛了,可恨的是,他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怀中,夏姿只能无言地流泪、摇头。 要她说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只觉得心开始好痛、好痛,痛到她只想看到他,虽然知道她和他根本没有未来,但是她还是好爱、好爱他。 人说,对于爱情,从来没有人会害怕付出太多,她现在才真真切切体会出这句话的含意。 眼眶霎时盈满了泪水,夏姿低声说:“我爱你,阿飞,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 这样或许是不对的,可是已经付出的感情怎么收回,就算明知一切都没有希望,她还是爱他,那是永远都无法更改的呀! “阿姿,你在哭?”他赫然模到她脸上的泪水,心又是倍受撼动。 她猛摇头,却又摇落一地的泪水。 “阿姿——”他试图抬起她的脸,却发现她整个脸滚烫异常。 “天呐!你发烧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阿姿。” 只是,这个问题要让夏姿怎么回答呢?虚弱的她早已说不出任何话了,双眼缓缓合下,她整个人就此晕厥在单逸飞怀中。 单逸飞看得大惊,再不敢耽误,伸手抱起她,钻进车里,然后高速驶向医院。 第六章 睁开了眼,到处是一片的白,夏姿头痛欲裂,却还是挣扎着想起身。 “等等,阿姿。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还不能起来,赶快躺下。” 单逸飞急切地走过来,顺手将杯水放在夏姿床旁的茶几,搀住她重新躺好。 “我怎么了?”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还插着点滴。 “发高烧,若再耽误,可能就会引起肺炎。”他瞅着她,深深地。 “喔。”她轻轻哼了声,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我听小钟说,昨天你还请他帮忙代班,你是有事不能去,还是怎么啦?” “唔……我哪有什么事?”她看着窗户外温暖的阳光。 “阿姿,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当然有,你和于安安。 这个念头快速闪过夏姿的心头,不过,她没说出口。 她知道就算单逸飞真和于安安在一起,那也是情势所逼。 电视、小说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借由婚姻而达成商业上的合盟,进一步的扩张彼此所属的企业体。她不是有听到什么上海商圈开发案吗? 只是,以前听到,总觉不可思议,拿一辈子的幸福去交换?她总觉得那不过是电视上、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如今遇到,才知道现实有多么残酷,她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阿飞,你爱我吗?”她突然转过头,面对他。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他,翠逸飞有些愣住。 “阿飞——”她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当然。” 夏姿摇头,咬着唇说:“我要你亲口说出来。”只要确定了这个,她什么都不再在乎了,就算是短暂的,她都心甘情愿。 “我爱你,阿姿。”单逸飞心中的狐疑愈来愈深。 再次的确认,让夏姿忍不住心中阵阵悸动。 “阿飞,我好渴,可不可以倒杯水给我。”她不想让他看到即将决堤的泪水。 单逸飞没有吭声,拿起他先前放在茶几上的水,那是他本来就准备给随时会醒来的夏姿的。 她咬牙,勉力挤出笑,“对不起,我想喝热的。” 他若不离开,只怕溃堤的泪水就再也无法掩藏,她怕让他察觉她想极力掩盖的一切。 “傻瓜,这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你等等。”拿起原先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他缓步走开。 然而,就在他一转身的同时,控制不住的泪水就从夏姿的眼眶掉落,越过鼻梁,无声无息落在枕头上,她迅速别过头,慌忙拭去,却是愈擦愈多,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掩面抽泣。 “阿姿。”单逸飞突然出现,拉开她的手,蹲在床畔,目光熠熠的看着她。“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又惊又急,摇落了一脸的泪水。 “还说没有,如果没有,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他揪起双眉,很是不满,可是看她泪眼婆娑,哭得伤心难过的模样,又是心疼不已。 怎么办呢?就算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遇到怎样难解棘手的事,都没有此刻来得这么难过。 “我……我……”她好想大声说,她在乎于安安,他可不可以为了她,不要再见她。 记得他曾经说过,只要她开口,任何事他都会答应,她相信他真会这么做,只要她说。 可是,她能这么做吗?爱一个人,不是侵占,而是希望一个人幸福。 就像于安安所说的,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孩,单逸飞和她在一起,对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可是如果是于安安,那么情况就会完全的不同。 她永远忘不了,那群人是怎样称赞他和于安安的,那一字一句虽短,却字字刺入心肺。 “告诉我,好吗?” 他的柔情呼唤只是让她更加难过。 “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我希望能用所有的一切让你不再掉眼泪。” 她又何尝不是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有多担心。” 她点头,眨下她最后伤心的泪水,手一抹,她硬是挤出笑容说:“没事的,我只是……只是这些日子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 她决定撒谎,他能给她幸福、快乐,她就算没有办法,也要尽她所有的能力。 “压力?” “是啊!你也知道,距离道生大考的日子不远了,我实在很担心他。” 她垂下头,收起黯然的眼光。 “只是这样?”他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 “还有,你应该也看得出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我希望在道生上大学之前,可以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分担我妈肩头上的担子。” “这容易——”单逸飞话刚出口,就让夏姿用手遮住了嘴。 “阿飞,我知道你很有钱,而且是有钱到我无法想像的程度。可是我希望你能将我当作你深爱的人看待就好,相同地,我也希望我可以给你这生最珍贵的回忆。就让我们两个保持这样,没有现实的纠葛,没有任何金钱上的考量,有的只是深深的情、浓浓的爱,好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暗示,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彼此相爱。 她深深看着他,继续说:“所以有些事,我真的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让我能平等地站在你面前,和你相恋、相知,好吗?” 在她柔情的请求下,单逸飞再也无法坚持。 他叹口气说:“好,我听你的,可是我也要你老实告诉我,你伤心、流泪的原因,真的就只是因为这样?”他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 “当然。”她轻扯嘴角,露出笑,故做轻松说:“难道还有什么事是比道生还有工作这两件事更重要的?啊!我知道了,还有你,可是你心里明明就有我,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难道你移情别恋了?”她故意斜眼瞅他,眯着打量。 “我是不是要效法比干剖心,你才会相信?”他知道再逼她,也不会有结果了。 她猛摇头。“那怎么可以。” 明知道是开玩笑,却因为触动了心里的痛,她忍不住眼角又悄悄溢出一滴泪。 夏姿虽然连忙别过头,将泪掩藏在枕头中,可是单逸飞还是发现了。 他愈加肯定了心中的疑惑,决定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都非把它找出来不可,他可不想再看到她伤心、流泪了。 jjwxcjjwxcjjwxc “看来这次是非去不可了。”单逸飞重重拍了下秘书送来的厚厚一叠资料,转过办公椅,看着身后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拧眉深思。 “可不是吗?”他大学时的好友,如今被他网罗来当身边军师的林凯露出一贯的笑,手斜插在口袋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单逸飞迅速回过身,看着他说:“怎么?你好像很高兴。” “你说呢?” 单逸飞挑起眉,唇边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知道为了这件案子,我已经几天没好好合过眼了吗?飞上海,就像走自家厨房一样,琳达都快以为我移情别恋,在上海的金屋藏了个娇滴滴的美女,这些日子老和我闹别扭。好不容易,现在案子已经拍板定案了,就等你亲自飞上海签约。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他一口气说完后,拉拉脖子上的领带,深深呼出口气后,才又继续说:“所以,这次不管你怎么说,一定要放我一个礼拜的假,呃……不是,是一个月,对,至少一个月,我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否则,万一我过劳死,怎么办?商界可就痛失我这个本世纪最聪明、杰出的英才了。” 单逸飞莞尔,“好,就一个礼拜。” 林凯张大眼,夸张地喷出气说:“嗳,不是说好一个月的吗?” 单逸飞抬眼,两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看他。 “你别忘了,下个礼拜信义招商计划中预定举行的‘金色礼颂’,你可是一手策划、筹备的主持人喔。” 林凯听了,重重拍下自己的前额说:“喝!真是的,我都忘了。我记得那个社交名花郁真,还亲自向我拿邀请函呢!” 他瞥到单逸飞嘴角那抹诡谲的笑,心中一动,忙又急着嚷嚷说:“等等,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那个郁真完全是她自己主动的,我可是没有开口邀过她喔,男人嘛!总不好老是无情拒绝人家,尤其当对方还是一个美女时,拒绝就更不礼貌了。哪像你活像块南极冰山,什么人说都没有用,也没有人可以走进你心中。” 这阵子,他已经忙到根本无暇注意单逸飞的变化,以至于仍这么认为。 “是吗?”单逸飞也不想说破,只是笑了笑,尤其当夏姿的倩影浮上他脑海时,他的笑就更多、更温柔了。 林凯知道他逃不出这个老同学的算计,只好叹口气说:“好吧!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好了,总算是聊胜于无。不过,我现在就要回去休息,真的好困哦!”说完,他深深打了个哈欠。 “等等。”单逸飞又唤住他。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不过,就算真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先让我回家休息,补个眠,否则我真要控告你压榨劳工。” 单逸飞笑了笑,朝始终恭谨站在一旁的秘书挥手示意,她走了上来,递给林凯一封烫金边的精致信封。 “这是什么?”· 他不疾不缓说:“到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双人份的来回机票,另外再附赠当地凯萨宫饭店的总统套房住宿卷一张,够你在未来的一个礼拜中,好好休息,彻底度假、玩乐用。” 林凯又夸张地呼出一大口气,笑说:“看来,我的心脏还够强,否则还真经不起你这样的surprise,那就谢啦!老同学。”说完,他又戏剧性十足地弯腰鞠躬,这才走了出去。 单逸飞笑了笑,这才转头对秘书说:“对了,我上次要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单总是指太升电子的事吗?” 太升电子是位于夏姿家附近,一家规模中等,最主要是代理电脑经销的电子公司。 夏姿虽然有交代,不让他插手她工作上的事,可是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关心。 “它最近可有人事助理或是秘书之类的工作缺额?” 秘书回答得很明快。“没有。可是我已经和太升的老板联络过了,他一听是单总的意思,马上表示他会尽快安排。” “不露痕迹?”他扬起眉看她。 单逸飞的事业之所以做得这么成功,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很懂得知人善任,就像林凯,还有眼前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年的林秘书。 林秘书点头。 “好,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可是你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让她发现。” “我知道。那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了,你先出去吧!” 林秘书走后,单逸飞才深深吸了口气,舒缓精神。 点起烟,他走到落地窗前沉思着。 一切都已经大致就绪了,唯一牵挂在他心上的,就是日前夏姿沮丧、落泪的模样,她口头上虽然坚持没事,可是他心中总觉有异。 如果在这时,他又飞去上海,签完约,办好所有的事,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五天的时间,这中间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决定在出发前往上海之前,先抽出时间,两人一起出去度个假,毕竟两人交往以来,他工作一直忙碌,甚少有机会全心陪她,有时候连吃个饭都因为不断接进来的手机而中断,而她,却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或许,这也是她沮丧、落泪的原因也说不定;她可以因为爱他而体谅,可是心中总会埋怨他不能全心陪在她身边吧! jjwxcjjwxcjjwxc 傍晚,单逸飞特别挪开了工作,来到夏姿家。 自从前两天淋雨生病后,她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在单逸飞和她家人的坚持下,她暂时辞去便利商店的工作,在家休养。 单逸飞一踏进门,夏姿就飞快投入他怀中,揽着他腰,高兴地跳着说:“阿飞,你知道怎么样了吗?我快要有工作了耶!而且还是我一直想进去的公司,太好了!” 呵!丙然不亏是他多年的得力助手,早上才交代,现在就已经办好事了。看来,她是早就安排好,才有这么快的动作。这下,他又得帮林秘书加薪了。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 “说好在家休养的,你又偷跑出去找工作。”他故作不悦。 夏姿太高兴了,呵呵笑着说:“本来嘛!身体老早就好了,现在补习班的课又结束了,闲着也是闲着,找找工作,又不费力,何况我本来就都只在我家这一带转,怎么知道,‘太升’它竟然刚好缺人耶!而且还指定要离公司近,懂英日文的人,我把我本来就准备好的履历一递上去,它就通知我随时可以上班耶!呵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太幸运了?” 看到她灿烂韵笑脸,单逸飞忍不住靶到高兴,同时,也为拥有她,而感到快乐幸福。 他抱住她,情不自禁吻上她的脸。“既然这样,阿姿,我们一起出去度假,放松一下好吗?” “好啊!”夏姿心里高兴,顺口就答应了,她什么都没有多想。 答案果然如他所想的,她果然还是需要他陪的。 他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嗯……”这次,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说:“记得上回到苏澳时,回来之前,你本来说要带我去基隆庙口吃小吃的,结果你临时有事没办法去,这次可不可以?” “基隆庙口小吃?”他愣住,随即大笑。“那有什么问题,可是我是想带你一起出去度个假,难道只要基隆庙口小吃就可以吗?” 她狐疑地眨着大眼。“可是你不是很忙吗?上回光是去苏澳,一天下来我看你就接了不下十几通的紧急电话,还有我们平常见面,除了难得的假日外,也大都是在晚上我下班后,送我回家的时间里,很少见你有真正悠闲的时候,不是吗?” 她说得不痛不痒、不轻不重,却听得单逸飞好内疚,他心疼地揽她入怀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了,一直都没能好好陪陪你,我答应你,这次一定带你好好去玩一趟。” 她看着他,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天吗?” 他笑。 “两天?”她稚气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就算是度假吗?” 她很灿烂地笑了。“两天当然算。重要的是心意,只要你有这个心,不管是去哪里,也不管有多久,我都好高兴、好高兴。” 他决定给她一个惊喜,也学她比出手指。“三天。” 不过,她真的好容易满足,想到这,又令他好心疼、不舍。 “三天?”她笑得更加开心了。“真的吗?” 夏姿简直不敢相信上天会如此眷顾她,在她看破一切,强迫自己接受早晚都得因单逸飞的未来而离开他的残酷事实时,竟然如愿让她找到理想中的工作,而他又刚好可以抽出时间,陪她出去度假。 “当然是真的。”他亲昵地吻上她的脸。“你也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心情,回来之后就可以全心冲刺在工作上是不是?” “是……是啊!”不过,说到这,她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僵硬了。 夏姿想到,等她顺利投入工作后,单逸飞也会一如以往冲刺在事业上,当现实的考量,让他不得不和于安安结婚之后,也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她心中又不禁黯然了起来。 第七章 “什么?你确定?” 于安安眯眼打量放在她眼前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和资料,其中,很多都是夏姿和单逸飞亲昵在一起说笑的镜头,她看得是两眼发红、面孔扭曲。 自从她在单逸飞的公司看到夏姿时,她就再也无法忽视心中那愈来愈炙烈的妒恨,她迫切想知道,夏姿究竟在单逸飞心中占着怎么样的位置。从单逸飞那,她知道探听不出什么,而且她也很怕因此惹恼他,所以她决定从夏姿那着手。 当她派人暗中调查夏姿,发现两人即将出游的计划时,于安安简直是暴怒到了极点。 “你到底有没有调查清楚?逸怎么可能有时间和那个丑女人出去玩?” 她大吼着。 “应该没错,那……那个丑女人,今天上午还特地到大卖场买了很多东西,好像是打算今天晚上连夜下台东。”男人故意学她说“丑女人”,免得她又生气。 “连夜下台东?”于安安又喝问了一次。 那人悄悄后退,然后戒慎恐惧地点头。 她和单逸飞认识这么久,都还没有一起出游过,而那个丑女人竟然先她一步! 她当场气得暴跳不已。 “可恶!可恶!太过分了!”她边说边将手上的资料、照片狠狠撕开来,然后朝男人丢了过去。 不过,男人还是卑微地笑着说:“大小姐,你不要急嘛!就让小的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为大小姐你分忧。” “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在一起了,万一、万……”想到他们情意缠绵的画面,她气得红了眼眶。 “那简单,小的就让那个丑女人没办法去。”他目光诡谲的说。 她恨声说:“没办法去?怎么可能?” 男人目光突然转为凶狠。 于安安月兑口惊呼:“你不会是想要对那个丑女人怎么样吧?我虽然很讨厌她,可是……可是……”她也还不致于恐怖到想伤害她的性命,那可是犯法的,而且单逸飞万一知道,绝不会轻易饶过她。 男人笑了,然后露出阴险的目光说:“怎么会呢?我只是让她没有办法去,怎么会伤害她呢?而且,大小姐尽避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得很漂亮,绝对不会牵连到大小姐的。” “真的?”她心中还是有些怕怕的。 男人很肯定地点头。“那当然,只是这钱……”他手指作数钞票状。 “那当然不会让你失望,我于安安家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不过……你真的不会伤害她喔?” “放心啦!” 有他的再三保证,于安安这才从她随身的包包中掏出一大叠钞票。 “那好吧!我就相信你,这些是订金,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个满意的数目。不过,你一定要记得,事情一定要做得漂亮,而旦和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喔。” “喔,大小姐,我知道啦!”模着这厚厚一叠新钞,男人显得心满意足极了。 要让那个叫夏姿的女孩没办法去,那不是太容易了吗?做什么要伤害她呢? 他记得,他们好像约好要在单氏企业大楼前的那座公园等候,他只要想办法在单逸飞到达公园前拖住他,然后再引诱夏姿走进那座公园的深处,想办法扣住她,置留她几天,不就可以了吗? 这事虽然有风险,可是和这些钱比起来,那就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jjwxcjjwxcjjwxc 因为夏姿家是位在一处老式社区中,平常单逸飞送她下班回家,时间很晚,没什么人,所以车开进去还容易些。 可是平常,车多、人也多,加上传统市场又在附近,要想将车绕进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弄中,实在有些不便。 因此,在单逸飞必须先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才能离开的情况下,夏姿坚持,她可以先自行到他公司附近的一处公园等侯。 其实,夏姿一个人的时候,就常喜欢到公园里消磨时间,所以她自忖,就算到时候,单逸飞临时事多,必须晚点走,那都可以不用担心她,反正她人就在附近。 此刻,可能是因为接近晚餐的时间,所以公园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并不多。 夏姿坐在公园里,手拿着投币买来的鱼饲料,一颗又一颗无聊地丢着,看着池中竟相露出的鲤鱼,她不禁被那些张大的鱼嘴惹笑了。 “哇!你们是几百年没吃了吗?嘴张这么大。” “小姐,你好。”突然,有句陌生的问候传来。 夏姿下意识看看左右。“咦?你是在叫我吗?”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头戴老式鸭舌帽,头发斑白,鼻架粗黑框眼镜的老先生。 老先生点点头。“是啊!我是叫你,因为……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而且可能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手上的拐杖颤巍巍地发着抖。 “因为什么?”看到这,夏姿心中很是同情,又再追问。 “唉,算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也不过是个小钱包,又有什么好找的呢?何况人家又不认识我。”他边说边转身,却差点绊到夏姿搁在脚边的行李而跌倒。 夏姿忙扶住他,迭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老伯伯。” “没关系啦,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说完,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夏姿拍拍他背说:“没关系啦!老伯伯,你刚刚说你的钱包掉了是吗?还记得在哪吗?” “你愿意帮我找?”老先生显得很高兴。 夏姿点头。“当然。” “那、那真是太好了,就是之前嘛!我到那林子里散步,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地,就发现我身上唯一的小钱包掉了,天色又已经黑了,我眼睛又不行,这才不得不找人帮忙呐!”他手抖啊抖地,指着公园里,仅有些昏黄路灯照明的树林。 夏姿抬眼瞧,心想,山难怪老伯伯找不到。那树林栽种得早,眼前一棵棵高大壮硕的树,白天都能遮蔽满天的阳光了,何况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仅有的几盏路灯,好些又被人蓄意破坏,要找小钱包,当然不是那么容易。 “好,老伯伯,那我打一下电话通知我的朋友,再帮你进去找找。” “唉呀!不用了啦!”老先生一听,忙捉住她的衣袖。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姿有些错愕。“怎么了?老伯伯。” 老先生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咳几声之后,才哑着嗓,又说:“不是啦!小姐,我的意思是说,你既然怕你的朋友来看不到你着急,还不如我就在这等,反正我老人家走得慢,也帮不上你,等你的朋友来我再告诉他你在哪,这样不是更好?而且,你年轻人眼睛好,搞不好一下就找到了也说不定,又何必这么麻烦,还要打电话告诉他呢?” “可是——”他这样说是没错啦!可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放心啦!是男朋友对不对?难道让他等一下,你都舍不得?” 被老先生这么说,夏姿不禁羞红了脸,只好将手上还没有喂完的鱼饲料交给他,然后说:“那么,伯伯,你就在这等好了,你可以喂这些鱼等我,打发时间,我这就尽快进去帮你找,还有我的行李,就麻烦你先帮我看一下了。” “好啦!好啦!”老先生挥挥手,藏在鸭舌帽底下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直到夏姿的身影没入林中,他才很不耐烦地丢掉手上的鱼饲料,然后迅速月兑下帽子和跟镜,甩开手上的拐杖,露出他的真面目。 结果,他竟然就是先前拿于安安的钱,调查夏姿的男人。 他轻松从口袋拿出手机,熟练地播下号码。“嗳,目标进去了,动作快点,知道吗?” 切掉手机,他翻开夏姿没带走的随身行李,看了看,没有什么值钱的,就用力将它踢进附近的草丛中,信手掩盖了起来。 然后,男人吹着口哨,悠闲走进林中。 jjwxcjjwxcjjwxc 夏姿走着、走着,愈想愈不对,她有告诉老先生有朋友会来找她吗?他怎么知道的?还有,他让她帮忙找钱包,却也没告诉她钱包的模样,这让她怎么找? 想到这,夏姿转回了头,想先去找老先生问问。不料,一片漆黑的树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男人,用着不怀好意的眼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夏姿本来不以为意,可是当她移动一步,他们就靠近她两步;停下,他们又鬼鬼祟祟盯着她。眼看四下无人,她心中开始不安,想到拐个弯就是幽暗树林的出口,她立即加快脚下的步伐。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却是更加迅速,闪身一前一后,将她像夹心面包一样包围在其中。 “你……你们想做什么?”她心中其实很害怕,但还是一再告诉自己人性本善的,尽量让自己镇定下。 “想做什么?呵呵呵,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口气充满了不善。 “这……”她慌了,下意识想后退,却又碰到身后的人,惊骇中,她隳往两人的空隙中钻出,却又被挡个正着,她低叫道:“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了喔!” “你敢?”他们像是被惹怒了,逼得更近,在她面前的人发出狞笑。 突然,他伸手摘下她的眼镜。 “唷!挺不错的,没想到你不戴眼镜看起来还蛮优的,可惜了这被遮住的脸。”说完,他竟顺手在夏姿的脸上一捏,惊得夏姿连魂都快飞了。 她踉跄后退,却狼狈跌进后面那人的怀中,她忙推开他,想跑,却又被刚刚那偷袭她脸的人抓住。 “哇!”夏姿惊得大叫,却让他立即捣住了嘴。 他臭骂:“xxx,敢再乱叫,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的衣服撕个干净。” 惊骇中,夏姿无力地流出泪水,被捣住了嘴,被制住双手,她像只待宰的羔羊般,只能瞪大恐惧的双眼,作无声的抗拒。 想到他们即将可能要做的事,深深的恐惧和害怕紧紧攫住了她,她浑身不自觉颤抖着。 “这就对了。”那人大笑,手就要开始不规矩起来。 但这时,始终不语的另一个人突然上前拍落他的手。 “别这样做,不是说好不能伤害她的吗?” 那人不屑的瞥他一眼,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这哪是伤害她,我这是爱护她,你懂不懂?细汉仔。”说完,他的手又要乱窜。 这次,那个被他称为细汉仔的男人像是也生气了,用力阻挡他的手说:“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要告诉老大。” “老大?”那人故作害怕样。“哇!我好怕,真的好怕喔!”可是话才刚说完,他却冷不防出拳,狠狠打在细汉仔脸上。 同时,细汉仔也不甘示弱,嘴巴忿忿吐出口和着血的口水后,也向那人猛然出拳,而且力道之犬,让那人不自觉松开手,夏姿也因而得以挣月兑。 细汉仔马上叫:“还不快走!” 夏姿虽然害怕,也很高兴在这紧要关头,他竟愿意帮她,可是眼看那叫细汉仔的男人,不管是身材和体型,都和那对她不轨的人相差甚多,不禁有些迟疑。“可是……可是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这是我欠你的!”他怒吼,却在这同时,被那人过肩摔,摔得他血流如注。 夏姿又惊又惧,泪水掉得更凶了。“你哪有欠我……” 细汉仔眼看不敌,夏姿又不肯走,只好紧紧抱住那人大腿。“怎么会没有?我曾经去抢过你当班的超商,你忘了吗?是你放我走的,所以这是我欠你的,你还是赶快走吧!否则,万一——” “万一什么?”他话还没说完,策划这一切的男人就现身了,也就是先前装扮成老先生引夏姿上当的那个人。 另两人同时一惊,男人在夏姿还来不及反应时,探手捉住了她。 细汉仔低呼了声:“完了。”也随即被人制住。 “这是怎么了?怎么是自己人打了起来呢?”男人气得横眉竖眼,斥骂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以及呼叫。 男人看情形不对,忙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巾,想都不想就塞进夏姿嘴里,然后用力将她推给那个对她意图不轨的男人。 “赶快把她捉起来,躲好。还有,你们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三个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万一谁出了事,谁也别妄想可以月兑身。”他这话果然有效,让细汉仔犹豫了。 “阿姿,阿姿,你在哪?” 丙真是单逸飞! 夏姿下意识想夺步而出,奈何她被人以双臂钳紧,根本动弹不得。那人挟持着她,迅速闪身躲到路旁躺椅后的树丛中,而细汉仔虽然想救她,可是在男人的眼色下,也不得不顾虑,随即也躲入。 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老大的人则顺势一倒,安稳躺在躺椅上,假装正在小憩。 他心中很得意,之前为了拖延单逸飞出现的时间,他根据于安安所提供的号码,一再拨打他手机,故意扰乱他思绪,这一招虽不是很高明,但也达到效果了。 半晌,单逸飞出现,他神色慌张,左看右瞧,看到了人,顾不得什么,他伸手推了推。“对不起,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大概有这么高的女孩子经过这?” 临出门之际,单逸飞的手机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却都没显示号码,他心中起疑,让人交代下去追踪、调查,因此耽误了些时间。 等他赶到公园约定的地方,看不到夏姿,却看到地上凌乱四散的鱼饲料,他心中不知怎么地,就是很不安。 他知道夏姿只要到公园,都会有喂食鲤鱼的习惯,加上她向来很珍惜物资,如今却在地上看到被随意丢弃的鱼饲料,这让他怎么不起疑心。 “没有啦!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啦!哪来的女孩?”男人挥手,故意装作很不耐烦说:“快走,不要打扰我的小睡啦!” 听他这么说,躲在后头的夏姿多想张口大喊:“不、不,阿飞,你不要听他的,我在这,我就在这呀!”可是,让她心痛的是,他不仅没能听见,甚至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他也没能发现她,而她也只能在对方的强力压制下,眼巴巴望着单逸飞模糊的身影。 “这样啊……”得到这样的回答,单逸飞显然很失望。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夏姿的心中像在位血。 当她见到他转身离去的刹那,她的心都碎了,泪水一颗颗落在那人的手上。 他没有看到她! 他真的没有看到她! 夏姿完全不敢想像,单逸飞一走,她落入这些人手上的后果。 不过,她一点也不怪他,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还有这些要加害她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呢? 她好怕!她真的好害怕呐! “呵呵呵,很不错嘛!老大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挟持她的人看起来显得很得意,捉着她,便从树丛后闪出。 只不过,他的话才刚说完,脸上的笑容就迅速凝结住,因为他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单逸飞。 “啊!你不是走了吗?”他惊讶的大喊出声。 主事者的男人因为是背对着他们的,此刻听到他的话,也乍然一惊。 “还不快放开她!”单逸飞的怒喝像是轰天巨雷般轰进了他们心里。 他们实在搞不清楚,他人明明就走了,怎么突然间又回头了呢? 原来,是夏姿让那人夺去的眼镜泄漏了一切,当他们自以为骗过单逸飞时,却不知他已看到被抛落在地上,亮晃晃的眼镜。 单逸飞不动声色,暗中观察,果然发现树丛中隐隐颤动的声息,为了确定,他假装离去,然后再回头,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夏姿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是她的目光却在向单逸飞呐喊、求救着,看得他是心疼极了。 “阿姿,你有没有怎么样?” 夏姿很想摇头,却因为浑身被紧紧制住,让她就算想动都动不了,只能让不断泄下的泪水诉说一切。 此情此景,让单逸飞愤怒了。 “还不放开阿姿!”他一步步逼向他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我们手上,我们一共有三个人,你以为以你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得了我们三个吗?”男人虽然不清楚之前细汉仔和另一个人起冲突的原因,可是事情一旦败露,大家都是在同一条船上,他不相信在这时有谁敢反叛。 只是,男人是小看单逸飞了。 单逸飞在决定出手之前,他心中就有了盘算。 他认出细汉仔,就是他第一次遇到夏姿时的抢匪,又发现他的目光回异于他两个同伴,关心着夏姿时,他就愈加笃定了。 看来,当初夏姿决定不报警,放过他一次的作法是对的。 单逸飞大声说:“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你们能就此放手,阿姿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看在她的份上,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可是你们如果坚持,先不要说这有人的良心被狗吞的事,只是再这么张扬下去,我不相信就真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去报警?”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细汉仔。 丙真,被单逸飞这么一嚷,灯光较明亮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探头观看,只是基于明哲保身,还是没人敢闯进来。带头的男人看到,不禁冒出冷汗,他也不是亡命之徒,只是一个规模不大征信社的社员,若不是一时被钱迷昏了头,他也不会揽下于安安的事。 “老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放过这个女的算了。”细汉仔立刻说道。当初夏姿没有报警的举动,他确实有记在心上。 “老大,你不要听细汉仔的。”另一个捉住夏姿的人立刻出声,他是很不愿意到手的鸭子硬生生飞走。 “不要再说了。”眼看情势愈来愈不利,观看的人似乎多了,带头男人再不敢继续拖延下去,忙向那人使眼色,他虽不甘心,也只好接受。 于是,他们用力将夏姿推向前,借以阻挡单逸飞拖延时间,然后两人就迅速奔向阴暗的树林中逃走,而细汉仔也在犹豫片刻后,紧跟他们身后离去。 “阿姿——”单逸飞伸手接住她,将她抱满怀,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疼和怜惜。“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同时,也是满怀着愧疚。 “不——”她很想告诉他,这一切和他无关,是她自己不对,可是声音才刚发出,刚刚的恐惧、害怕,就让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而溃决,然后一滴又一滴落下,直到她再也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第八章 为了抚平夏姿慌乱而受惊的内心,原订的出游计划,暂时被搁下,单逸飞带着她就近到附近一处他私人的休息所安顿。 好不容易,夏姿终于睡下了,在他的怀中,干净而芳香的暖被中,他抱着她,面对窗外的月光,轻触她柔滑细腻的脸庞,心中始终惦记着先前匆匆赶到公园,却百寻不到她踪迹时的慌乱。 到这时,他更加肯定,他无法承受失去夏姿的痛苦,而她的重要,也早就超过他所能预估的程度。 面对她酣甜的睡容,他心中有了答案,吻上她浓密的睫毛,满足的笑浮上他的唇边。 “嗯……”酣睡中,夏姿的眉又轻轻皱起。 罢刚的事,显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伤痕,从刚才到现在,她整个人一直处在惊恐的状态,口中虽然坚称没事,目光却老是眷恋在他身上,直到他允诺会陪在她身边、不离开,才终于安心合上眼。 其实,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她呢?尤其在发生过这样的事之后。 “不,你不要走、不要走。”突然,她月兑口梦呓,手紧捉着他,不肯松开。 单逸飞也紧抱她在怀中。 “姿,放心吧!我在,我随时都在……”他的唇贴在她柔软的肌肤上,用他的爱熨烫着受伤的夏姿。 夏姿睁开了眼,泪珠缓缓从眼眶落下,消失在单逸飞洁白的衣衫上,濡湿了一小块。 罢刚她又梦见自己身陷在幽暗的树林中,旁徨无助之际,好不容易单逸飞赶到,却怎样都没发现就在他身侧的她。 直到现在被他紧拥着,呼吸着只属于他的气息,心中的不安忐忑才慢慢消去。 “醒了?”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事实上,只要想到当时的一切,尤其她一个人仓惶无助的模样,他心中就揪得发疼。 当时,他如果早点赶过去,又或者早点发现她,那么她就不会遭遇到那一切,现在,她也就不至于这么难过了。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发誓,在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再让她难过或受任何的伤害,他绝对要让她幸福。 “怎么才睡一会儿而已,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呐!” “嗯,可是我睡不着。”她垂下眼帘,仔细聆听着他激烈鼓动的心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睡不着也要睡,否则,明天成了熊猫眼怎么办?你忘了,我答应要陪你好好度个假,也答应伯母要好好照顾你的。” 她低语:“只是这样?” 他温柔亲吻她散开的发丝。“你知道的,不只如此,是吗?”然后他的唇又贴上她纤细而滑腻的脸庞,吻点点落在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嘴。 她脸红了,不只因为单逸飞温柔而充满深情的举动,而是经过这次的事件后,他们之间的爱情仿佛经过淬练,让彼此都发现,对方在自己心牛的重要性;不管是对他或是她而言,再不能没有对方。 “我爱你,飞。” “我也爱你。”他的吻一次次、一遍遍,落在她脸上,心里,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在这一刻,他们两人似乎再没有任何距离了。 jjwxcjjwxcjjwxc 一觉醒来,夏姿浑身酸疼,挣扎着想起身,但脚才触地,洁白的床单溜下,竟露出自己不着寸缕的胴体。 “啊!”她低声惊叫,随即动作迅速缩回被窝,整个人卷在里面皱眉思索。 没错,她差点忘了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那令人脸红心跳的镜头,此刻开始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着。 无比甜美的笑,幸福地洋溢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细胞中。 她哪是忘了,而是想起来就让人发窘,直觉那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阿姿。” 单逸飞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夏姿听到,忙用床单将自己裹得像个蚕茧似的,埋首在里面,昨晚上的缠绵,让她羞得无法面对他。 “醒了吗?”他趋前,挨在床边看着她。“怎么?还在睡吗?”他伸手想捞起被单,却被她固执捉着。 “不要啦!”她脸红得吓人,才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他,尤其她还没有穿上衣服,浑身还是光溜溜的状态,而昨晚上缠绵的画面,更在脑中激情回荡着。 “怎么才一眨眼,就不认你未来的老公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她脸是红得那样可人呵! “老公?”她怔住。 “难道不是吗?难道你想告诉我,昨晚上发生在这床上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绮梦?”他故意取笑她。 “讨厌啦!还说。”她的脸继续往棉被深处钻。 他突然俯身紧紧抱住这个甜蜜的“蚕茧”说:“现在再说讨厌已经来不及了,除非你想休夫,可是这样也不行,因为我不、会、答、应。还有你如果不赶快露面,我就要用蛮力让你‘破茧而出’喽!” 她依然迟疑着。 “不相信?”他笑,将“蚕茧”使力扳过来,面对他。 “讨厌啦!这样不公平,你的力量比我大。”躲在棉被中,她禁不住咯咯咯地直笑。 “还敢说不公平!”他也笑,手却悄悄探向她的腋下,准备再来个出奇不意的绝地大反攻。 “好啦!好啦!”知道他的意图,她很无辜,只好悄悄露出一双眼。 “不够。”他又笑。 嘴一噘,夏姿整张红咚咚的俏脸全都露了出来。 他趁势在她嘴上狠狠一吻。 “啊!”夏姿惊叫。 “快起来,我亲自做了香喷喷的早餐,打算让你好好尝一下。”说完,他又贴上她娇艳的唇瓣,然后故意舌忝嘴说:“嗯,我做的早餐虽然还不错,可是还是你比较‘好吃’。” 夏姿抿起嘴,故作不满,其实满心欢喜和幸福。 她知道单逸飞对她是真心的,就算将来有一天,她一定得离开,她也不会后悔,更不会后悔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因为她知道,他爱她,真的爱她。 不过想到这,泪水还是爬上了她的双颊。 “怎么哭了?又想起昨天的不愉快吗?”他俯身,重新坐回床沿。 她看着他,俊朗的五官,写满了对她的关心和珍惜。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不就是拥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吗?如今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夏姿含笑摇头。 单逸飞轻轻吻于她被泪水沾湿的脸颊。“那是为了什么?” 夏姿手拉着被单,遮住胸前,挨身投向单逸飞的胸口。“因为爱你。” “爱我?真的?可是那为什么要流泪,我虽然喜欢你的一切,可是还是比较喜欢看你开怀大笑的模样。” 她像只温驯的小鹿,贴在他胸前轻语:“我知道。” 她要紧紧把握住这一刻,就算不是永恒,她也要让这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都刻入她的灵魂深处,永不遗忘、誓死珍藏。 “既然知道,以后再不许你哭了,知道吗?嗯?”他故作霸道,捧起她脸,直视她双眼。 夏姿依然温柔点头,却在这同时,察觉他的目光似乎有异,顺着他的视线,夏姿这才惊觉,不知道何时,被单落下了些,露出她大半个雪白的酥胸。 “啊!”夏姿惊叫,全身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转瞬间通红,接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迅速窜回棉被里躲了起来。 单逸飞愣住,随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失笑不已。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她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未来三天的日夜相处。 jjwxcjjwxcjjwxc 清晨,当早起的太阳从遥远的天边,射出第一道光芒时,单逸飞翻个身,他手下意识模索着夏姿娇柔的身躯,希望能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紧系在他心上的可人儿。 只是,今天他再怎么模索,加大的双人床上就是没有她的踪迹。 原本睡眼惺忪的他,受惊似地起身,四处张望着,才想到昨晚上,在结束两人的三天假期后,他已经依依不舍将夏姿送回家了。 莞尔之余,又不禁有些帐然。 看来,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他就已经习惯了一早她在身边。没有她,感觉竟是如此空虚。 “爱我吗?” 饼去三天,每当他还没睁开眼,就将她揽入怀中时,夏姿一定会温柔的在他耳边递上这么一句,而他也会毫不迟疑,点头回应。想到这些,他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 突然间,电话铃声大作,接起来,秘书恭谨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他耳中。 “您早,总裁。车子已经在下面准备好了,从这边到机场需要四十分钟,因此您最慢要在三十分钟内准备好,可以吗?” “可以。”简短的一句话之后,单逸飞迅速收线,起身。 俐落梳洗后,他拿起私人助理早就帮他准备好的行李,开门走进电梯。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单逸飞走进老张开的车,秘书眼冶了一下,算是和他打过招呼后,就递上一叠资料,向他详加报告,这趟到上海签约的所有注意事项。 末了,她照往常沉默着,等候他最后的裁示,单逸飞在这时,如果都已经没有任何意见了,总会向征式地点头,淡淡说一句“一切辛苦了”来作最后的总结。但今天,他似乎有些异样。 “林秘书,你有男朋友吗?”他眼望着窗外,随口抛出这么一句。 因为他和她向来只会谈论公事,因此一时之间,林秘书完全没有办法会意过来。 “不想谈吗?那就算了。”他笑了,因为他又想到夏姿。 以前常听人说,情侣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总觉得很夸张,现在,却是认为贴切得很。 林秘书耸肩。“也不是啦!这又没什么,只是觉得谈感情很麻烦而已。念书的时候,有交过几个,也觉得还好,之后,就不想再碰了。” “喔,是吗?”单逸飞不置可否,再转头,看着林秘书已经抽出笔记型电脑,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飞快打着资料,他不禁莞尔。 谈感情,很麻烦吗?他不知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可是他知道心中有个人占据着的感觉,却是幸福而美满的,而且他也已经决定,要让这样的感觉永远地持续下去。 在没有认识夏姿之前,他就像林秘书一样,随时处在备战状态,工作忙碌,自以为充实。可是一旦闲下来,心里面的空虚,就像只无形的怪兽,会张狂地跑出来,然后一口吞噬掉他,让他陷入悲伤、沮丧的情绪中。 但现在,怪兽不见了,心中充满了夏姿温柔的倩影,以及渴望和她在一起的强烈。所以他决定,他要许她一个未来,一个有他、有她的未来。“老张,等一下,请在前面的路口左转好吗?”想到了这一切,他就再也无法压抑渴望见她的冲动,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窗户中透出来的夜灯,他也能想像柔和灯光照在她脸上的模样。 昨晚上,临走之际,不舍中,他几度思索带她一起到上海的可能。只是夏姿谈起即将赴任的新工作,那期待和欣喜的表情,终究让他无法把话说出口,如果要她完全配合他,没有自己的生活,那也是残忍了些。 而且,为了怕他担忧,她还反过来安慰他,要他全心在工作上,千万不要记挂她。这样的体贴和温柔,怎能不教他感动。 “我想去——”想到了夏姿,他脸上净是温柔的笑,老张不由得接口说:“我知道,夏小姐家是吗?” 自从夏姿那一声张伯伯后,司机老张对她的印象好极了,事后几次接触,她也总是谦虚有礼。 不像于安安那个大小姐,既要向他探听消息,又要趾高气昂,总爱拿她的身分来压人,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是翠总您得考虑一下时间。”林秘书实在不懂,最近她的老板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做事情果断、俐落,在商场上的必要竞争中,他甚至显得冷血无情。 可是现在,自从夏姿这个女孩出现后,一切似乎都开始转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动心? 可是她从前也谈过恋爱,怎么就不会像他这样?真是奇怪了。 “应该来得及吧!只是转过去绕一下看看而已,不会下车。何况,她今天应该会睡得晚些,我想,她人也还没起床。”他像是说给他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眼光依然温柔得很。 没起床?那看什么?不过,尽避林秘书心中狐疑着,她嘴上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不过,林秘书想完,还是禁不住发现单逸飞的又一个改变。 他竟会在下命令的同时,又以客气的口吻来征询她的意见,这可是从前的他,绝对不会做的事。 难道,爱情真这么迷人?林秘书是更疑惑了。 突然,单逸飞又神秘地笑说:“对了,林秘书,我可以请你帮忙一件事吗?私人的。” 林秘书又是一惊,心中的问号虽然愈来愈多,她还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谁让他是她的老板呢? “即将举行的‘金色礼颂’派对上,我希望留在台湾的你能帮忙安排……” jjwxcjjwxcjjwxc 知道计划失败,让于安安好生气。 本来她很笃定,就算夏姿和单逸飞是真心相爱,也不会影响她和他之间的婚事。可是现在她愈来愈怀疑了,尤其当她听到那征信社的男人叙述,单逸飞是怎样勇猛,为了夏姿那个丑女人,不顾生命危险对抗他们之后,她开始忧虑了。 “爸,我不管,我一定要尽快和逸结婚。”她跑到于胜隆面前撒泼。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是要。”. 于胜隆虽然觉得她这样有失名媛淑女的风范,可是毕竟她是他唯一的爱女,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叹口气说:“这样好了,我再去和单家那个老头儿说说看,进一步把你们的婚事定下。” “这样太慢了啦!”眼看情势对她愈来愈不利,万一她托人调查,甚至绑架夏姿的事被戳穿了,那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她只能趁所有的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先一步下手为强。她已经暗中放消息给媒体了,只要老爸点头,等单逸飞父母这两天回到台湾,再应允,她就不信他还会有意见!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干脆直接告诉我好了。” “‘金色礼颂’。”她笑得好得意,双眼都眯了起来。 “‘金色礼颂’?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不是单家即将举行的招商派对吗?你提这要做什么?” 他愈来怀疑单逸飞是不是对他这个女儿下了迷药,否则以安安的条件,难道还怕找不到比单逸飞条件更好的人吗?安安为什么就像被他下蛊似地,这么迷恋他? “我要你和单伯父宣布,这除了是场重要的招商派对外,也是我们两个的订婚典礼,并且要大家保守秘密,直到逸回国出席派对,再给他一个大惊喜,让他知道。” “什么?”于胜隆有些不以为然。“这样好吗?安安,而且你怎么能肯定单逸飞出国了,他就不会知道?” “那是我今天问司机老张的,他虽然不会对我说太多事,但也不会骗我,他亲口说逸一大早就到机场去,而且要老张四天后再过去载他。我算过了,根据逸以前出国的经验,回来之后,定会为了之前被暂时搁下的公事而忙碌不已,所以等待派对开始,我们的婚事宣布,他就算不愿意,当着那么多政商名流面前,也就没有借口再拒绝了。” 于胜隆先是愣住,接着,忍不住炳哈大笑出声说:“真不亏是我于胜隆的女儿,懂得什么叫做‘瓮中捉鳖’;我看,再过几年,老爸真该退休,把一切都交给你接棒了。” 被于胜隆这么肯定,原本,于安安还有些犹疑的心,是更加笃定了。 第九章 佳偶天成——商界又一桩王子与公主的浪漫组合! 单氏集圈总裁单逸麓,即将告别单身生活,与金融界大老于胜隆之女子安安,步向红色地毯…… 当印在经济日报上的斗大字体,一字又一字印入夏姿眼帘时,原以为已经对未来作好万全心理准备的她,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瞬也不瞬地盯着放在桌上的报纸。 热闹的市场中,阿祥的牛肉面摊上,本来香喷喷入口,对她来说是绝妙好滋味的牛肉面,霎时失去了它的好味道。 “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很久没来吃面了?” 看到久违不见的夏姿,阿祥自是很高兴,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姿的异样,迳自说得很高兴。 “我听夏妈妈说你找到新工作了,真是恭喜你,怎么样?改天我请你去吃个真正的大餐庆祝一下,好不好?”他毫无心机地问,转身将客人点的面煮好,捞起,熟练地放入牛肉、汤、佐料,然后端过去。 夏姿的泪水啪答一声,落在报纸上,晕成了块,摇头。 “不要?为什么?”阿祥皱起眉,然后一坐在夏姿旁的椅子上,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汗,顺便搔头说:“这可是好事,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请不起你吃真正的大餐吗?”他完全没有察觉出异状。 “还是……”他低头审视自己总是布满油渍的旧汗衫,以及泛白的及膝宽松牛仔裤。 “你嫌我穿得破?不过,阿姿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自顾自地自言自语着,直到发现夏姿始终低着头,没有吭声,这才定眼细看。 “这是怎么了?”他先是发现报纸上一摊摊的水渍,伸手去模,却刚好接到夏姿又落下的泪水。 阿祥疑惑地瞅着,抬眼,他惊见满眼是泪的夏姿。“阿姿,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 夏姿被他这么惊叫,伸手模向自己的脸庞,怔怔看着沾满在手上的泪水,眼一眨,成串、成串的泪珠又跟着落下。 原来,她不是没有心了,而是破碎的心已经随着斑斑泪水落下。 “阿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帮到底,阿姿。” 看到她伤心成这样,阿祥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揪住似的,因为他是那么喜欢她,从小到大,他一直渴望着夏姿能成为他的妻子。就算长大后,他和她有各自的世界,可是他可从来不曾放弃过这样的念头。 夏姿无言,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再也看不见底,仅剩泪水无声地流着。 “阿姿,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倔呢?难道你忘了,小时候有人欺负你,都是我帮你出头的,都是我帮你狠狠教训那些欺负你、笑你没爸爸的小孩。” 他多希望时光可以倒回,让他们都回到小时候那一段打打闹闹的日子,他总是以夏姿的保护者姿态出现的时候。 是啊!可是现在她大了,还有谁会欺负她呢?没有了,再没有了…… 抹去泪水,她哑着嗓,挤出笑说:“我知道,谢谢你,阿祥,不过,我真的没什么!” 而且这件事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她也早就作好心理准备了,因为爱他,所以她绝不能成为他事业上的绊脚石。所以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没什么。” 阿祥不悦地扬起眉,看着她说:“你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阿姿,你该不会以为我阿祥没读过什么书,所以,随便扯个谎就可以骗过我吧!”而且她以为他就这么笨吗? “我没有。”她的笑凝在唇边,笑容显得好牵强。 “没有!既然没有,好,那你至少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知道,你向来不是个喜欢掉眼泪的人,我记得以前你就算被人欺负、嘲笑,也从来没在人前哭过,所以我绝对不相信你说没什么的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说到这,他心中是更气了。 夏姿垂下眼帘。 “不,你别问了,好吗?阿祥。”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虚弱无力,仅存的一点力气几乎消散。只是,目光还是不时飘向报纸上所刊载的那段新闻,尤其是照片中那令她念念不忘的身影。 阿祥顺着她的视线别过脸,当他瞥见搁在桌上的报纸时,他顿时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单逸飞。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这么多年来,阿姿带来捧场吃面的人不少,可是从没带过男人来,那个叫单逸飞的还是头一个。 而阿姿看到他结婚的消息,竟然会伤心成这样,就更说明了一切。 “阿姿,他,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带来这里的那个人?” 夏姿苍白着脸,颤抖着双唇,虽然没有回答,可是态度等于已经给了他答案。 阿祥的心在痛,不只因为夏姿喜欢的人不是他,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忍受竟然有人可以这样欺负她,惹她伤心、让她掉泪。 “那为什么他还要和别人结婚?他不是应该也喜欢你的吗?那一天,他就不该表现出那样在乎你的态度,这样的男人,真是太可恶了,是不是?” 面对阿祥一声声、一句句的逼问,夏姿已经收住的泪珠,冷不防又涌出了眼眶。 “不!”否认的话月兑口而出之后,泪水再次溃决,夏姿再无法掩盖那椎心刺骨般的疼痛,再也无法假装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阿祥,算我求你了,别再问了,别再问了好吗?”她掩面痛哭失声。 “为什么……”阿祥被夏姿强烈的反应惊住了,看着她,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一刻,阿祥想,他虽然只是一个卖牛肉面的粗人,可是也知道心疼夏姿,也知道一个男人不应该让一个女人流泪成这样。何况,他和她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来不曾让她流过一滴泪。 那男人认识她多久,竟让她哭成这样。 阿祥气得额上青筋暴跳,恨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样地教训双个欺负她的男人。 jjwxcjjwxcjjwxc 这趟的上海之行比原先的计划多耽误了一天。 包重要的是,从前天开始,他就再也联络不到夏姿,偏偏上海的合作厂商又不肯放他走。 好不容易结束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国,没想到,人都还没出关,记者的镁光灯又直朝着他闪,一路尾随着他穷追猛打。就算他始终不吭声,他们也有办法不断重复着问题,或是自问自答。 若不是林秘书事先安排好,单逸飞恐怕很难全身而退,所以,他在上了车之后,感到非常恼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这些记者突然之间全都跑了出来?真是怪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秘书和司机老张的目光在后照镜中交会,叹气。 单逸飞如果知道在“金色礼颂”招商派对上,预备安排好的订婚典礼,新娘子从夏姿变成于安安时,不知道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 本来,经过单逸飞的充分授权,林秘书自认她将这次老板的求婚典礼,设计得完美无瑕,绝对可以给他的准新娘一夏姿,一个意外惊喜。 只是,没想到,于家竟主动对外放消息,单家两老也在此时回国出面宣布喜讯,事情便转变成准新娘是于安安的局面。 “不过,林秘书,你为什么会知道会有这么多媒体包围,而事先设计好出来的通路,甚至连掩人耳目,顶替我逃过那些记者追问的替身,你都安排好了?”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这……”她本该马上回答单逸飞的问题,可是单家两老已经对他们这些手底下的员工下令,如果这事情有人多嘴,或是透露任何消息给单逸飞,就以泄漏公司内部机密为名开除,并知会所有相关企业及公司体系,永不录用。 “这什么?”不过,单逸飞又岂是泛泛之辈,他眉角一勾,眼神锐利地瞅着林秘书。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他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探向后视镜中的老张。 林秘书叹口气,她在他身边工作多年,怎会不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她这个精明异常的老板。 “单总,也不能说是我们有事情瞒你,而是……” “林秘书,老爷和夫人有特别交代——”老张话刚出口,就从后照镜中接收到单逸飞凌厉的目光,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什么?我爸妈回来了?”这下,单逸飞已经大概可以猜到事情的轮廓。 他父母选择在他出国期间回来,绝不是偶然,以目前的状况衡量,除了之前和于家联烟的事之外,再无其他。 他闭上眼,双手环胸。“林秘书,那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呢?你不是告诉我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吗?”如今再想,或许这和夏姿这两天和他失联有关,也说不定。 林秘书惭愧低下头。“是很顺利没错。” “顺利?”他睁开眼,锐利目光朝林秘书射去。 “我向来是认为‘你办事我放心’,难道这话要改了吗?” “我自然还是希望如此,只是事情的演变实在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怎么知道规划的人选会突然换了一个人。” “什么?”果然!震撼了下,他下意识紧握住口袋中,他特别挑选的、上面镶有夏姿名字的戒指。 他不担心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忧虑的是夏姿受伤的心。 难怪,这两天他都找不到她人,他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呢?真是太大意了! “好吧!那你现在就详详细细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许有任何的隐瞒,看看能不能让你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至于老张,你最好赶快加快速度,去哪里,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想到夏姿悲伤的脸,他的心就阵阵的抽痛,恨不能立即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jjwxcjjwxcjjwxc 一路飞车赶到夏姿家之后,单逸飞让林秘书先去处理他所交代的事,然后他急着按下门铃,找夏姿解释。 只是,任凭他怎么按,夏姿家始终没有人应门。 难道是她已经开始去上班了吗?单逸飞正这么想时,却听见他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夏姿。 她站在他身后,像是刚去买完东西,手上的塑胶袋掉落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瞅着他,表情很怪异。 “阿姿,你先听我说!”他急着想向夏姿解释一切,他希望事情没有他所想像得来的糟,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状况,也没有任何的误会或伤心。 只是他才刚张嘴,夏姿却立即转身,朝他的反方向拔腿狂奔。 “阿姿,阿姿!” 他心沉了下去,可是脚步却一点也不敢松懈,很快地,他伸手捞到了她纤细的臂膀,她仓惶的脸色、汩汩流出的泪水,说明了一切。 “阿姿,那是误会,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不要再哭了,好吗?”一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的心都乱了,准备好的话也全都忘了。 夏姿当然知道他爱的人是她,也知道不能哭啊!只是……只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难到她连这一点哭的权利都没有吗?她颤抖着双唇,欲言又止,可是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些事早在她预料中。 在今天即将举行的派对里,他将会牵着于安安的手走入婚姻的殿堂。这些事,就算没有八卦媒体的渲染报导,她也是早就知道的。现在她又有什么立场说话,表达她的任何意见呢? “阿姿……”从她的眼中,他像是看到了彻底的心痛和绝望,这让他震惊不已,他到底带给她怎样的伤害?他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让所有的事情失控呢? “阿姿,你听我说,那些都是误会,那些都是我父母擅自做主的决定。其实,自始至终,我要娶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今生除了你,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夏姿点头,脸上却是一片惨然。 他对她的心意,她自然清楚,可是就像他所说的,他虽然爱她,可是他父母不要她,所以今天的派对中所举行的婚礼,他就算有百般的不愿,他还是得去的。 事实虽然残酷,可是终究是事实,她也终究得接受。 抹去泪,夏姿挤出微弱的笑说:“我知道,我能了解的。你放心,千万不要担心我。”那么,既然要伪装,就要装得像、装得真。 “真的?”他狐疑,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解释清楚吗?正当他这么想时,却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大吼。 “可恶,你还敢来这!” 单逸飞还没来得及转身细看,在夏姿的惊叫声中,他脸上狠狠被人揍了一拳,因为力道实在不轻,顿时他眼冒金星,丝丝鲜血从他鼻腔、嘴角溢出。 “阿飞,你有没有怎么样?”夏姿惊得眼泪霎时凝在眼眶,急忙扶住险些踉跄跌倒在地的单逸飞,她的心也像在同时被痛殴般疼痛。 自从看到一连串的相关报导之后,阿样就很不放心,常常借故来探望夏姿。 没想到,今天一来,就看到单逸飞,他早就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会狠狠教训他这个让夏姿流眼泪的男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阿祥在出过拳之后,犹觉怒气未消,尤其当他看见夏姿仍维护他时,心中妒意更甚,他大叫:“你给我滚过来,只是一拳,实在太便宜你了!” 单逸飞虽然感到脸上传来阵阵的剧痛,但他还是毫不在乎地抹去嘴角的血渍,挺身看着阿祥说:“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大可以说一声,不需要这么突如其来打我一拳吧!” 若不是看在夏姿的份上,他是绝对不会对阿祥这么客气的。 “只是一拳吗?哼!这回,我没有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阿祥就别在社会上混了。”说完,他双眼发红,朝单逸飞挥舞着拳头。 夏姿忙挡在单逸飞身前,大叫:“不!阿祥,你别这样,拜托你,你别这样。” 看到夏姿这样挺身护卫他,单逸飞心中忍不住靶到阵阵的甜蜜,瞬间,他脸上的痛楚似乎消失了,对阿祥的那一拳,他也不再那么气恼。 “阿姿,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 “我知道、我知道。”夏姿忙不迭点头,泪珠跟着滚下。“但我只求你别对他这样。” “知道,你还这样?阿姿,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的,你到底还要为他流多少眼泪才够。”夏姿的请求,只让阿祥气上加气,他用力吐一口口水在地上说:“哼!凭他这种垃圾。” “你说什么?”单逸飞皱起眉,他是可以不和他计较,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随便污辱人。 “要不然要怎么说?”阿祥嘿嘿冷笑,眼中充满了轻蔑。“是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 单逸飞瞪眼,想上前,却让夏姿硬是伸手拦住,她滴着泪说:“不要这样,就当为了我,算了,好吗?”她绝对不能让他再为了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看到夏姿眼中盈盈的泪光,顿时让单逸飞深受震撼,他停下了脚步,柔声说:“好,阿姿,就为了你,这件事就当算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什么?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男人,太可恶了,我阿祥不教训你,还有谁教训你!”说完,阿祥红了眼,额上青筋跳动,他猛然冲向单逸飞,双拳直朝他挥去。 眼看他气得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注意横在他们中间的夏姿,为怕她遭受波及,有任何的闪失,单逸飞想都没想,就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保护着。 因此,他又被阿祥狠狠打个正着,强烈的痛楚伴随着晕眩,猛然向他袭来,他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夏姿在他怀中,看得分明,心惊地月兑口尖叫:“阿飞!”泪水跟着狂飙而出。 “没事!”单逸飞强忍不适,挥着手,抬眼挤出一丝笑容让夏姿安心。 “事到如今,你还说没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她的心也像在瞬间被阿祥痛殴般难过。 “陪我去医院?”话才刚说完,嘴里便渗出一丝腥甜味,他缓缓咽下,反而笑得愈加温柔而开心。 “那你现在还会把我当瘟疫吗?” 夏姿被他这话说得怔住,忍不住边掉泪,边哭说:“人家什么时候把你当瘟疫了?” 尽避已经决定不再理他,必须铁了心面对他,可是看到他这样奋不顾身,只为了保护她,对他的爱,又迅速蔓延,再无法控制。 何况,她是那么爱他、在乎他呀! “不把我当瘟疫,那为什么刚刚看到我就跑?” 她边拭泪,边埋怨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说笑话。” “嗯,终于肯笑了?”看到她好不容易展露的笑颜,他终于放下那颗压在他心上的大石。 “讨厌啦!”娇嗔一句,泪水又跟着滚落。 单逸飞却突然俯身,温柔地吻住她一颗又一颗落下的泪水,夏姿的脸霎时透红,他顺势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怀中。 看到眼前这样的状况,阿祥虽气,却也莫可奈何。何况,单逸飞也结结实实挨了他两拳,半句话都没有,而夏姿看起来也心甘情愿接受,这让他还能如何呢? 叹口气,阿祥说:“阿姿,你要想清楚啊,到时候受伤的人还是只有你呀!” 阿姿点头说:“阿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长痛不如短痛,在知道确定的消息之后,本想躲着他,不再见他,可是如今,她决心和他把话都说开。 “真的?”阿祥还是不放心,夏姿的执着,他怎么会不知道。 夏姿再给他一个很肯定的微笑,虽然她心里正在淌着血。 阿祥狠狠瞪了单逸飞一眼后,这才转身离去。不过,他又迅速回过身,对夏姿说:“阿姿,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你可以随时回来找我,我阿祥绝对会把你列在第一位,虽然我条件比不上人,可是对你的这颗心,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单逸飞一眼后才走。 单逸飞这才知道,误会有多严重,他对夏姿苦笑说:“看来,不只是阿祥不相信我,连你都是。” 夏姿看着他,被他语气中深深的沮丧所撼动。 单逸飞抬头望着天,仰头叹了口气后说:“现在时间还早,可不可以陪我到附近的公园走一走?” 夏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好。 jjwxcjjwxcjjwxc 在单逸飞说清楚一切的事情始末之后,夏姿整个人还茫茫然的,她不敢相信,这些日子的煎熬、心痛,都只是因为她误会了! 她低垂着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缓缓移动向前的鞋尖。 “你还是不相信吗?” 怎么会呢?夏姿的心在颤抖、在雀跃,她多想一头投入他怀中,可是一时片刻间,她仍不敢相信,她竟是世界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女人。 夏姿的泪,清清楚楚落到地上,就像一颗小圆点。 “阿姿。”他柔声呼唤。 她不语。 叹口气,他说:“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她眼一眨,又落下了好几颗泪。 “阿姿。”他再无法忍耐了,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半晌,单逸飞从口袋中拿出他事前订做的对戒,耀眼的白金戒,采镂空艺术字体设计,细看,会发现戒面是由单逸飞和夏姿的名字交缠在一起的组合。 “这……”夏姿的震惊、感动,已经让她再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我本来就预定在派对上,送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泪水点点洒落,在这一刻,夏姿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既然喜欢,就不要再哭了好吗?”他轻轻抹去了她的泪。 “嗯……”夏姿虽然应允,可是才点头,泪珠又纷纷滚下。 “一切有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放心。”说完,单逸飞情不自禁的温柔吻上她的唇,并顺势将戒指牢牢套在她手指上。 他知道,只要夏姿在他身边,就算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他还是一点都不会担心,属于他和夏姿的幸福,还在等着他们呢! 第十章 “林凯,等一下派对开始后,你记得要先向大家说明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唷!” 眼看于安安就像个女主人似地指挥他做事情,连他人躲到了贵宾休息室,她还要追进来,林凯几乎快受不了了。 他虽然喜欢美的事物,尤其是美女,而于安安更是娇艳得像朵花一样,绝对可以算是绝色中的绝色,可是说到她的个性,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就像这次,明明就是为了信义区的商圈开发而招开的招商派对,可是这小妮子,却偏要把它改成她的订婚派对,完全没有顾及那些等待和他们合作签约的企业老板的尊严。 他简直不敢想像,万一单逸飞真娶了她,那未来的日子会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的境地中。 “那个—我们再研究、研究。”他向她使出拖功,故意打开一道门缝,将双眼的视线放在会场,不看她。 “怎么可以再研究呢?你这个主持人到底是怎么做的,小心,我让逸将你开除。” 那好、那好,省得在这边听你唠唠叨叨的。他可是才从拉斯维加斯度假回来耶!心情还处在轻松愉快的状态中,却让她一下子全破坏了。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突然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于安安,他附耳到林凯耳边说话。 “什么?法国的夸布尔公司总裁让人送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香槟色郁金香?你确定是他?”一听之下,他大惊。 面对他的询问,工作人员很肯定地点头,然后问他该怎么办。 林凯还没来得及回答,于安安就笑得乐不可支说:“能怎么办?笨蛋,当然是收下呀!难道你不知道他是在恭喜我和逸的吗?” “可是……可是这祝贺卡上署名的,好像是一个叫夏姿的小姐耶!”工作人员露出为难、惊愕的脸色,然后将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递给了林凯。 于安安听他这么说,一把就抢了过去。 丙然,上面写的,不是她和单逸飞,而是夏姿。 “该死的!”激动下,顾不得淑女风范,于安安忍不住冲口骂出。 随即,她咬牙,向那个工作人员下令说:“你马上给我吩咐下去,将那个叫什么bun的人的花退回去,不,是把那些花都给我丢了,全都给我丢进垃圾桶里,要不,烧了也可以。” “可是……”那人犹豫着,他看着林凯,等待他的回覆。 于安安是更气了,她用力跺脚,瞪他说:“你在干什么?本小姐叫你去做,你还在等什么?再犹豫,你就给我出去,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林凯暗叹口气,摇头说:“于大小姐,你可知道mr·bun是什么人?你该不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外国人吧!” 于安安的火气更大了,她双手叉腰,怒说:“我管他是什么人,就算是皇帝,我都不管。” 林凯失笑。“是这样吗?不过,于老爷子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我记得前几年,亚洲经历金融风暴时,若不是mr·bun放弃于老爷子所属金融体系的债权,只怕,大小姐你这会可能连身上的香奈儿皮包都买不起呐!”他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在看到于安安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后,感到暗爽不已。 看来,和夸布尔之间的合作案,是已经签约定案了。不过,他和夸布尔接触那么久,始终都没见到mr,bun本人。这次,他亲自具名送花,可见单逸飞此行一定有新的斩获。 还有,这单逸飞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人交代他招商派对另有惊喜,他自己却迟迟不见人影? “胡说!你胡说!”于安安的情绪显得更激动了。“如果真有这种事,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去问问,一切自然清楚。只是,基于我向来怜香惜玉的原则,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话,爱一个人,如果只是知道死缠烂打,那么就算是天仙下凡,那都没人敢接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安安的脸色大变。“我……我要去找爹地做主,我要让逸将你们这些对我不敬的人都开除。” 林凯很绅士地弯腰作了个请便的手势。不过,同时,他又柔声说:“还有,你不要忘记,女人天生就应该是水做的,如果总是硬梆梆、恰北北,只怕连鬼都不要。” “你!”于安安气得指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扭身,她恨恨甩开门,愤然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拍掌声,随后从门旁传人,单逸飞缓缓走了进来。 “真不亏是号称所有女人的克星,林凯。” “看你说的,怎么,终于良心发现,肯出现了!”正当林凯也想反唇相稽,却在看到单逸飞身后随之进来的夏姿时,怔住。 “她该不会就是那位击退众美,让mr·bun送花恭贺的夏姿小姐吧?” 他直觉地左右打量起夏姿,说真话,和他所见过的那么多美女相比,她显得平凡许多;可是细看,她的五官明亮而且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很难让人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嗯……果然很与众不同,看来,这次,你这座冰山是彻底融化了。” 单逸飞笑了。“这些,你全都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单逸飞的目光和夏姿的视线交缠着。“阿姿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就算婚礼还没有正式举行,可是名义上,她也是我的未婚妻了。” “什么?未婚妻?” 而夏姿更加惊愕,在接受单逸飞的戒指时,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就是他的求婚。 “阿飞,你说这是……”她讶异地瞪大了双眼,她竟单纯的以为这只是他送给她的一件礼物,完全没有想到它所代表的意义。 单逸飞宠溺地敲了下她的头,责备的说:“小傻瓜,到现在才知道,真是的,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小迷糊蛋呢?”可是语气中却充满了掩不住的得意与深情。 夏姿红了脸,娇羞无限地垂下头,幸福的泪水悄悄漫上她的双眼,目光不自觉流连在套在手指上的那只戒指,而单逸飞更是一点也不避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看来,你让林秘书准备的意外惊喜,应该是指这个才对吧!” 林凯承认他被他这个向来深藏不露的好朋友、老同学、老板的举动所惊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浪漫、多情的男人,如今,和他一比,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伯父伯母知道吗?他们不是一向只属意于安安?”不过,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是多问了,只要单逸飞决心要做的事,还有什么难得了他呢? 何况,单家两老之所以坚持,为的还不是于家的资助。可是当夸布尔都已经答应和单逸飞合作后,于家的那点财力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看来,当初单逸飞在打算和夏姿在一起时,就已经打好所有的如意算盘。 “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单逸飞显然洞悉他心中所有的想法,和他对望了会,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jjwxcjjwxcjjwxc 当派对会场上悠扬的音乐声突然停止时,所有人的目光莫不望着那座以数万朵玫瑰布置、装潢的高台。 澄澈的月空下,湛蓝色的水池映照着耀眼的灯光,闪动着迷幻的色彩,霎时,雷射光束像是从天而降,粉色的花瓣如细雨般洒落,顿时,尖叫声、惊喜声不断。 “我爱你!嫁给我,阿姿。” 现场的数百人,看到舞动的雷射光束打出的字样,都不自觉的跟着复诵。 一说完,大家纷纷惊喜着问:“谁?谁是阿姿?谁在求婚啊!” “你们知道是谁吗?”突然,林凯满脸灿烂的笑,出现在舞台上。 大家纷纷摇头,感到狐疑,他们之前曾听说单于两家要联姻的事,于安安甚至在派对一开始,就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出现,可是如今呢?少数眼尖的人,注意到角落边哭泣的于安安。 突然,高台缓缓分开,中央的平台缓缓升起。 “讨厌啦!这样很丢人耶!”在大家的注视下,两人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因为夏姿整个人被单逸飞紧紧抱在怀中,她仍不知道自己已上了台。 单逸飞朝大家眨眨眼,林凯在旁配合地做出请大家噤声的手势。 “怎么会丢人呢?除非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不愿意接受我。” “可是这是两回事,要让我上台,天呐!”刚刚单逸飞把她带到舞台下,说是要带她上台向她当众求婚,以宣告众人他们两人的爱情,夏姿自是不依,可是她绝没有想到,可以透过遥控,让舞台自动上升。 单逸飞故意叹口气。“好吧!你不要上台也可以,那我要你现在答应我,在未来的日子里,你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再有任何的误会,你只爱我,信我一个人。” 埋头在他怀中,夏姿忙不迭点头。 “这样不行,我要你用说的。否则你信不信,我会一把把你抱上台。” 他嘴边有着忍俊不住的笑意。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他憋着笑,故作严肃的问。 夏姿一点都没有察觉,很认真地说:“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都陪在你身边,并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只爱你、信你一个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得到这肯定的答覆,单逸飞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而现场也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夏姿突然觉得不对,抬起头,当她看到自己已经身处在台上时,她差点没晕倒,整张脸红得就像被火点燃。 “怎么样?愿意嫁给我吗?”他再发出得意的笑。 夏姿红着脸,以极其怨怼、抗议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要忘记?你刚刚可是在众人面前亲口答应了喔!”他挨在她耳边悄声说。 “是啊!是啊!阿姿赶快答应喔!”台下的人像是感染了单逸飞的喜悦,也跟着起哄起来。 单逸飞笑着以手势阻止众人,然后以眼神催促她。 “可是、可是,婚姻不是儿戏,我妈、我妈她还没有答应。” 夏姿本想以此作借口,没想到,林凯却在这时大喊:“请主婚人上台。” 主婚人?夏姿听到,惊得连忙四处张望,当她看到老妈笑意盈盈出现在高台侧,弟弟夏道生也在旁笑着时,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有的一切。 夏道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姐夫请我们来的。”然后就迅速窜回夏妈妈身边站着。 至于单家两老,也出现了,他们本来是一直主张单于两家应该联姻的。可是当知道单逸飞另外找到更为有力的合作对象时,他们便不再反对了。 “好了,既然主婚人到齐,现场又有那么多人作见证,那么,婚礼开始!”林凯的话说完,霎时,缤纷的花瓣纷飞,音乐声响起。 单逸飞伸手向夏姿。 这次,他柔情的望着她说:“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在夏姿娇羞无限说出这话时,现场也同时响起阵阵庆贺声。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十级风暴1:名门大少恋爱暴风 恋爱十级风暴2:世族大少恋爱飓风 恋爱十级风暴3:富家大少恋爱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