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只涨不跌》 序 写小说的后遗症看电视意见变很多岳靓 阿靓从小就非常爱看电视,甚至因为太爱看电视了,曾经让阿靓的老师误以为阿靓是个很聪明的小孩,而对阿靓疼爱有加。 话说,在阿靓国小入学后,亲爱的班导从校长那边拿到了一叠厚厚的奖励卡,据说是要发给表现优良的同学。而集满十张者,可以换到跟校长的合照一张…… 这个一点都不吸引人的奖励方式,硬是让阿靓整整六年都没兴起收集奖励卡的念头,直到要毕业前夕,班导非常“善良”地一次给了阿靓十张奖励卡,并且以“半强迫”的方式,让阿靓非常荣幸地跟校长拍了一张合照。 到现在,阿靓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说到奖励卡,就不得不提阿靓第一次看到奖励卡时的情形—— “跌倒了爬起来,成功在等著你!”阿靓看著奖励卡,下意识地就把纸片上的字给念了出来。 当时学校还没开始教生字,只教注音而已,因此老师对阿靓会认国字这件事,显得十分讶异。 “你怎么看得懂卡片上的国字?” 阿靓被老师激勤的反应吓到,有点怕怕,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看电视学会的。” “看电视还可以认字喔?”老师显然觉得我的答案很新鲜。 “下面会有字。”呆呆的阿靓还不知道那玩意儿叫字幕。 从那一天起,老师就对阿靓另眼相看,虽然阿靓当时的成绩并不突出,但她仍然非常执迷不悟地认为阿靓是块璞玉,尽其所能地想让阿靓成材,阿靓也因此度过了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 扯个题外话,不晓得是不是先学会看国字的关系,阿靓从小注音就非常烂,犹记得阿靓国小升上五年级时,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我听说五、六年级的课本没有注音,后来才知道,虽然课本没标注音,但是注音一样要考,真是○○xx…… 唉,正所谓往事不堪回首,所以关于阿靓国小时期的经历,就暂时说到这里,让我们回到今天的重点……(谜之音:天呀!浪费了这么多篇幅,才刚要讲到重点呀!?那之前讲的那一段是什么?废话吗?) 说废话就伤感情了,说凑字数比较贴切一点……呃,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前面那一段是、是……铺陈! 没错!就是铺陈,没有之前的故事,大家如何能了解阿靓是一个爱看电视,爱看到可以不用去学校上果,就可以认识字的电视儿童呢? 阿靓很爱看电视,但并不常动脑,通常电视怎么演,我就怎么看,除非是悲剧,否则阿靓不舍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但自从写小说之后,我只要看连绩剧,不管是台剧、港剧、日剧、韩剧、大陆剧……我都喜欢揣测剧情的走向,十次猜总有九次会中。 那种猜中的心情其实非常地复杂,编剧写的剧情这么容易就被我猜中,代表这剧情是老梗,没有新意;可另一方面,阿靓也会想,我这么容易就猜中了剧情,是不是代表我也非常地没有创意? 嗯,似乎应该要反省一下了。 除此之外,我也开始注重一些很无聊的细节,尤其是古装剧,记得前一阵子我看了一部港剧,故事是唐朝的宫廷故事,里面的太后对皇后说了一句:“如果以茶来说,xx就是低劣的普洱,而皇后你则是上等的碧螺春,根本就没得比……” 在这里我必须重申一次,我真的很无聊,所以才会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碧螺春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唐代就有出产没错,但当时并不叫碧螺春,而是名为『吓煞人香』,直到康熙南巡时,才有了碧螺春这个名字。 说实在话,我其实并不怎么计较那部港剧不按史实乱编一通,但从写小说之后,就开始非常在意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类似的事情很多,像明明是秦朝的故事,却出了唐朝的诗、宋代的词之类的,都让我觉得很感冒。 我觉得要嘛,你就不要指定朝代,既然指定朝代,那么至少基本的功课要做,不能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晓得有没有人跟我有一样的毛病呢?(^^) 不知不觉的,字数好像够了耶!那可以来做个ending了,呃……我是说碍于篇幅限制,所以关于“写小说的后遗症”这个话题,咱们下次再聊。 拜拜! 来信请寄到:[emailprotected] 楔子 源缘pub。 接近凌晨时分,此刻是夜猫族一天的开始。 华丽的舞池内,充斥著震耳欲聋的摇宾音乐,形形色色的男女,跟著节拍忘情地舞动身躯…… 小小的吧台,坐落在舞池的另一端,吧台内的女调酒师,名唤江雪舞,大学时代曾在这里打过几年工,直到两年前她大学毕业,取得兽医执照后,才正式离职。 但,约莫五天前,这里负责调酒的酒保,被附近的pub以高薪挖走,老板临时找不到人手帮忙,便找她来代打。 “小姐,再给我一杯威士忌,嗝……不加冰块。”吧台前,醉醺醺的女客人朝江雪舞伸出秀气的食指。 她是个蛮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心情好像不太好,整个晚上也不搭理别人,就这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拚了命地猛灌酒,像要醉死自己似的。 江雪舞觉得不妥,擅自改了女客人的单,给她一杯不加冰块的浓茶。 女子接过浓茶,不改豪迈地一口饮尽,直到甘苦的滋味下了喉间,她才察觉有异。 “这不是威士忌!”女子控诉。 江雪舞不慌不忙地递给她一杯白开水,道:“这是本店特有的招待,凡单人点满五杯威士忌,便免费赠送醒酒的浓茶一杯。” “我不要茶!我只要威士忌、威士忌……”女子敲著酒杯,吵闹了起来。 “小姐、小姐……”江雪舞阻止她敲酒杯的动作,就怕她不慎伤了自己,“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介不介意说出来给我听听?也许说出来你会好过一点。” “说出来……真的会好过一点吗?”或许是浓茶发生了作用,女子酒意似乎消退了一些。 “总比憋在心里好。” “好吧,我告诉你……” 女子憋了一肚子的气,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就一五一十地道出今晚来此买醉的原因。 原来买醉的女子,名唤陆咏心,今年二十四岁,在今晚之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业务经理,由于交际手腕一流,在商场上赢得“金手指”的美称。 两年前,她因为业务关系和公司的小开走得很近,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很快陷入热恋,并稳定交往中。 但是她作梦也没想到,那男人早已有了婚约,而今晚就是他结婚的日子! 这个打击来得突然,心高气傲的她,著实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在收到消息后,冲到了婚礼现场,当众赏了那浑帐一巴掌! 之后,她就来到这家pub买醉。 “干得好!这种烂男人,就该给他一点教训才是,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呢!”一道女音半途插入,引得在场的两人同时回眸一看。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张稚气未月兑的小脸。 “谢谢嗝……”陆咏心打了个嗝,含糊不清地道:“支持……” 江雪舞看向一旁的女孩,关心地问道:“小妹妹,现在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不怕警察来临检吗?” “你搞错了吧?”女孩夸张地倒退一步,瞪著江雪舞的女圭女圭脸,哇哇叫道:“我没叫你小妹妹就不错了,你竟然叫我小妹妹?” “你别看我长得像高中生,其实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江雪舞已经很习惯别人对她年纪的质疑。 “你骗人!我不信!” 女孩不相信她说的话,直嚷著要她提出证明,江雪舞无奈,只得秀出自己的身分证,同时,她也要求女孩交出她的身分证,顺便检查她是否成年。 醉得迷迷糊糊的陆咏心,以为她们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于是也自动自发地亮出身分证。 三个人便藉著身分证上头的资料,得知了彼此的姓名以及年龄。 原来这女孩名叫展可柔,今天刚好满十九岁! “咦?今天是你的生日耶!”在惊讶之后,江雪舞笑意盈盈地献上祝福,道:“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展可柔收下这声迟来的祝福,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没想到,三个人里面,就我最小。” 言下之意,她像是嫌自己太年轻似的。 “好奇怪,今天是你生日,怎么没人帮你庆祝?”一直处于半醉半醒的陆咏心,难得吐出了一句异常清醒的话语。 “本来有同学帮我庆祝,但是她们都回家了。”展可柔耸耸肩。 “既然你的同学都回家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跟她们一起走?”江雪舞觉得奇怪。 “我不想回家,反正回家也只有我一个人。”展可柔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优雅的举止,看得出来是好家庭出身。 “只有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呢?他们都不管你吗?”江雪舞又问。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爹地他整天就只知道赚钱,连今天是我生日都忘了!”展可柔哀怨地道。 “你也别太难过,我想你爹地应该只是一时不小心,才会忘了你的生日,我相信他心里还是很爱你的。不像我爸他……”江雪舞想起了自个儿的身世,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他根本就不要我!” “你爹地为什么不要你?”展可柔好奇地问道。 “听我妈说,我爸是某大企业的第二代,很年轻的时候就跟另一个财团的女儿结婚,婚后没几年就有了外遇,而我妈就是他当时婚姻中的第三者。” “有钱的男人果然都不是东西,还没结婚的到处留情,结了婚的,不是净顾著赚钱、冷落子女,就是搞外遇,全没一个是好人!”陆咏心忿忿不平地下了断语。 “你先别吵,听她把故事说完嘛!”展可柔打断了陆咏心的慷慨激昂,朝江雪舞问道:“那之后呢?” “他们交往后不久,我妈就怀了我,原本还以为能够母凭子贵,怎知生下的竟是个女孩,我妈的失望自是不在话下。而我爸在老婆娘家的压力下,更是不敢承认我,我妈只得独力扶养我,只是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积郁成疾,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想起自己的母亲,江雪舞不觉有些心酸。 听完了她可怜的身世,展可柔和陆咏心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她舒开紧皱的眉心,看了展可柔一眼,道:“今天是可柔生日,我请你们吃蛋糕好不好?” “这怎么好意思!”展可柔客气地道:“不然这样好了,我们蛋糕照切,由我请客好了。” “不好、不好!哪有人让寿星请客的?”陆咏心摇摇头,“你们陪我聊了一个晚上的心事,该是我请你们才对!” 结果,她们互不相让地抢著当请客的一方。 “停!”江雪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今天店长不在,干脆让店长请客好了,反正今天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就算明天他发现少了个蛋糕,也没办法说什么,你们说好不好?” “好!”两人齐声道。 就这样,她们开开心心地切了蛋糕,玩到了快天亮才离去。 三个个性截然不同的女孩,皆有对有钱男人要敬而远之的看法,而这一次偶然的邂逅,则更是让她们坚定了这份决心! 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爱作弄人的月老,是不是会让她们就这么称心如意呢? 我们无从知晓,唯一肯定的是,这个夜晚不过是一个开端,属于她们各自的精采人生,才正要展开—— 第一章 庆成集团大楼。 外观宏伟的二十层建筑,占地近千坪,为庆成集团全球总公司的所在地。 大楼共分二十层,一层为一个部门,人事部、会计部、企画部、行销部……一直到第十四层为止,是属于一般员工区。 从第十五层楼起,是公司核心楼层,只有经理级以上的人,才能凭辨识卡搭专属电梯上去。 一般的基层员工,只怕是在庆成待到退休,都还不知道十五层楼以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庆成在台湾十大企业中排名第三,以百货业起家,经过数十年的努力耕耘,在全国共有十二家百货公司、六家大卖场,其中还不包括最近三年在中国大陆新开设的四家购物中心,以及两家量贩店。 因为庆成的急速窜起,它俨然已成为台湾百货业的龙头老大,一举一动皆足以撼动整个业界。 庆成集团现任董事长——徐富莱,并不自满庆成在百货业界的耀眼成绩,他积极地运用公司多余的资金,从事多角化经营。 因此,庆成集团旗下的关系企业,已跳月兑出原本的百货业框框,渐渐扩展到各行各业,包括银行、水泥、纺织、运输、电信、饭店、学校、医院…… 林林总总加起来,庆成集团的总年产值在七百亿以上,最近徐董事长因为看好对岸的消费市场,准备将事业版图扩展到整个中国大陆。 他是想御驾亲征,又怕台湾这边群龙无首,所以连忙以十二通电话紧急召回远在美国的独子——徐毅琛,回国坐镇庆成。 万般无奈的徐毅琛,在自家老父声声催促之下,只好将惬意的日子暂且搁下,回到台湾担任代理总裁兼总经理。 后来他深深觉得这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他不应该这么好说话。 想当初,他好不容易才跟老爸拗到三年的假期,如今两年半不到,他又重新陷入这水深火热中。 扁瞧他眼前这堆待批的文件叠得比人还高,就知道他所言不假。 他慎重的考虑是否要打113受虐儿专线,揭发自家老爸虐待亲儿的残酷手段。 只是,不知道超过三十岁的他,还在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进来。” 厚实的桧木门缓缓地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蛋,施著淡淡脂粉的秀颜虽不至于教人惊艳,却有她独特的魅力。 她有几分邻家女孩的味道,只是她身上的冷硬气质,让人不得不对这句话做些修正,她是个……很酷的邻家女孩。 一、二、三、四、五、六、七,没错,他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七份文件夹。 他老早就怀疑这位绝对“不跟狗开玩笑”的秘书,是老爸特别留下来操死他的。 把文件放好后,陆咏心向他微微颔首。 “总经理,这是二十分钟前的会议记录,我已经整理过了,重点部分我已经用红笔做了注记,另外……”她指了指其他的六份文件,“这六份是行销部送来的庆成百货年中庆的企画书,请你过目并尽速决定采用何种方案。” “六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为什么会有六份?” 小小的一个年中庆,做六份企画书? 他记忆中,行销部的徐经理,也就是他的大堂哥,似乎不是勤奋的好青年。 “百货业的年中庆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档期,为了避免活动和同业雷同,所以我要求行销部的同仁,必须提出六种庆祝方案。”陆咏心的态度沉稳,似乎不认为她的行为已经逾越了秘书的职责。 “我听徐经理说,你退了六次他的企画案?”他稍稍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六乘六等于三十六。 换言之,为了这次的年中庆,可怜的堂哥总共提出了三十六种方案! 唉,真惨! “徐经理提出的方案太过草率、毫无新意,被退回是理所当然,他不该意外。”她不留情面的口吻,让徐毅琛没来由地想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堂哥是什么德性,只是没想到她一名小小的秘书,竟然敢当面给他堂哥难看!? 她的胆量……令他感到十分玩味。 他十指交握,平稳地放在桌上,唇角微微上扬,俊目紧紧盯著眼前的俏秘书,似笑非笑的神情,令人分不清他是喜是怒。 “你觉不觉得方案的草率与否,该由我这个当上司的人决定?”轻柔的口吻,夹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以行销部的例子来说,我处理只要十分钟,若换成总经理来处理的话,可能需要三个钟头。” 她平板的论述,没有任何夸耀的意味,却毫不意外地引起他的不快。 “你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压低的嗓音透露著不悦的讯息。 “我只是强调,我没有人情压力。”她维持著一贯的调调,冷淡得足以令人发火。 “陆秘书,我希望你这番话,不是在暗讽我循私包庇。”面对她如此明显的嘲讽,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要不然总经理以为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从容的反问。 “我……”徐毅琛不禁哑口。 仔细想想,他此刻的行为还真是像极了在为自家人打抱不平,衔著小老板的身分以上欺下。 “如果总经理没别的事情交代,那我先出去了。”她的态度显得疏淡。 穷追猛打著上司的错误,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秘书该做的事情,除非她真的很想回家吃自己。 她转身正准备踏出办公室时,背后传来了他淡淡的挑衅—— “看你的应对方式,我实在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总经理秘书一职所经手的文件,都是属于公司极高度的商业机密,她的职位在庆成算是相当重要。 而且,她的待遇比照经理级,职权在必要时甚至凌驾于各级主管之上,相当于公司的核心干部。 依他老爸的火爆性子,照理说像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不一脚被他老爸踹回老家算是客气了,更何况是让她位居要职? 她唇角轻扬,无谓地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这是战帖吗? 哼,他就不相信她一个小小的秘书,能搞出什么名堂! ***bbs.***bbs.***bbs.*** 徐毅琛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秘书不是只会当当花瓶、泡泡咖啡、修修指甲而已,当她有心想整人时,绝对能整得人哭爹喊娘。 别的不提,光是她能光明正大地以工作为名,操到上司过劳死,而不需负任何的法律责任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员工被老板要求超时工作,可以去找劳委会申诉,那老板被员工逼迫超时工作的时候,该去找谁? 如果说从那一天起,徐毅琛的生活有什么重大的改变,那答案肯定的是——他变得更忙了。 虽然他从前的工作量不见得比较少,但是再忙他至少也有喘口气的时候,可现在托这个小秘书之福,她行程安排紧密的程度,足以夹死在空中不小心路过的苍蝇。 开会、听简报、办公、签约、应酬,然后再开会、再听简报、再办公、再签约、再应酬、再…… 总之,他忙得像颗陀螺,只能随著她手中的棉绳转呀转的。 他真的好想掀桌抗议,但可恨的是……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顾及绅士风度,不能对女士发飙,而是那个凌虐他的女魔头,自个儿也咬著牙陪他一起超时工作。 举凡从会议记录、契约草拟、资料汇整,到排定行程,这大大小小的琐事全由她一手包办。 想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加班加了一个多月,连吭都没吭一声了,他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说自己挺不住? 他只希望那小秘书不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同归于尽,否则他们可能会一起上社会版的头条,标题是:知名大企业第二代与其秘书疑似“过劳死”!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后,他啜饮一口冷掉的咖啡,拿起笔认命地在公关部的急件上签下了大名,然后抬眸时不经意地往前方的大片玻璃望去。 洁净光亮的透明玻璃看似与一般玻璃无异,其实内有玄机,从里面往外看,确实是玻璃无错,但从外头往里看却成了一面镜子,这也就是俗称的魔术玻璃。 罢从外国回来的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种侵犯员工隐私的设计,所以他特别请人加装了一扇百叶窗,但是自从小秘书让他天天加班的那一刻起,夜里的百叶窗就不曾合上了。 一如往昔,映入眼帘的是一抹专注而认真的倩影,不说话的她,带著几分令人怜惜的羸弱气质,与平日冷静干练的模样大相迳庭。 当初,他开启百叶窗的目的是想找碴,监视她是否跟他一样努力地工作。 但,到最后他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接著渐渐地在下班之后,也不自觉地想到她。 他该是心动了吧? 真的很难相信,他居然栽在她手中! 他该不是工作量太大,导致脑中枢神经衰弱,产生自虐倾向吧? 纵使心中充满了不解,他还是没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懊恼这突然冒出头来的爱苗。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喜欢就去追”更是他泡妞的不二法则,但至今他还未付诸行动,不是怕佳人吓到,也不是怕惨遭拒绝,而是…… 他的工作进度还没跟上! 他实在很怕当他精心设计了一场浪漫的烛光晚宴,正准备来个爱的告白的时候,她会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多少财务报表要看?多少份合约没有签?多少企画案还没作决定…… 而你,居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吃烛光晚餐!?还不快给我滚回去加班!” 所以要掳获佳人的芳心,他还是先努力地把手头上的工作清一清比较实在。 他左手托著下巴,右手转著钢笔,留恋的目光不舍离去,暗地里思量著:再一分钟就好,一分钟后,他再开始努力工作。 后来,秒针很快地走完了六十格,徐毅琛自动自发地又延长了一分钟。 就这样,他延长了五个一分钟后,才依依不舍地打算收回视线埋首工作,但就在此时,窗外的人儿有了异样…… ***bbs.***bbs.***bbs.*** 肚子好痛呀! 凭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陆咏心咬著牙,敲完了档案上头最后一个字后,才让整个身子虚软下来。 只是这一放松,痛的感受变得更加鲜明。 她不行了,真的好痛、好痛,痛到她直想叫救命。 若要说身为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这一点最不好。 每个月都得痛上一次不说,有时还会连续痛个好几天,教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现在脸色八成白得跟纸一样吧! 她面向左侧的镜子,上头映照出来的人儿,五官痛苦地挤在一块,脸色惨白,不看还好,看了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好了,好痛……”她抚著月复部,虚弱地申吟著。 她双手按住桌面,想撑起自己,反反覆覆试了几次之后,却一直不成功,因为她真的是太痛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向总经理求救? 回想起平日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她著实拉不下脸,但此时此刻,她能够拜托的对象也只有他了! 至少请他帮她叫台计程车吧! 她半趴在桌上,右手抚上了话筒,还没来得及握住,桧木制的大门猛然开启,一阵风迎面袭来,吹散了她早已凌乱的发丝,令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视线低垂,盯著地上那双黑亮的皮鞋,然后看到皮鞋的主人蹲下来,平视著她,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痛到无心去细想,他为何会适时地出现,她就像溺水的人遇到了浮木一般,只能紧紧地依附著他。 “嗯,”她点点头,“拜托帮我叫辆计程车。” 她有点想哭,觉得自己好可怜,肚子这么痛,为什么她还得留在公司加班? “你哪里不舒服?”徐毅琛模了模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 下午看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肚子,肚子好痛!” 天呀,她居然痛到流泪,太丢脸了!” 她模索著桌上的面纸盒,想要赶快抹去泪痕,但他动作更快,已拿著柔细的面纸帮她拭去颊上的泪。 “不要哭了。”他柔声的哄著。 芳心轻颤,但她嘴硬地道:“我没有哭!” 他也不和她争,遂问:“你吃坏肚子了吗?” 看她的样子又不像,莫非是…… “不是!我只是、只是……”这么羞人的话,教她怎么说得出口?“总之,你帮我叫一辆计程车就是了!” 看她扭捏的神态,徐毅琛的心里有底,“你等我一下。”话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总经理室。 两分钟后,徐毅琛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上多了一个马克杯。 “把它喝完,你会舒服一点。”他将热饮递向她。 她捧著杯子闻了一下,发现里头是热可可,心一惊。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居然被他知道她是“经痛”!? 呜……她不想活了! 她羞愧得整张脸都快埋进马克杯里。 “你站得起来吗?”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嗓音,麻痒的感受让她惊觉到他的靠近。 “什么?”她愣愣的看向他,而他已穿上了西装外套。 “你可以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家。” “我……”她踌躇了会儿,然后迟疑的道:“可以麻烦你扶我吗?” 横竖她的脸都丢光了,不在乎多添一笔。 他没回话,索性弯腰抱起她,她惊叫了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颈项。 “我、我……可以自己走。”她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自动自发”的环在人家的脖子上,立即像触电般赶紧放开。 “你如果可以自己走的话,就不用拜托我扶你了。” 真是爱逞强! “可是、可是……”她心里总觉得不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可是了。”他半警告道:“你最好抱紧我,要不然待会儿你掉下去,我可不负责任。” 之后,缘分也无声无息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第二章 下午五点整,陆咏心手头上的工作告一个段落,她忍不住伸了伸懒腰,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总经理室的工作渐渐地步上轨道,而她的新任上司也开始能掌握公司的运作,不再像一个多月前,他初来乍到时那样的……手忙脚乱。 她总算能安心地放个雨天假了! 整理着略为凌乱的桌面,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泡个热水澡,好好地慰劳 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劳。 周休二日要去哪里好呢?去逛百货公司好了,顺便约几个老同学出来喝下午茶,然后去做spa,晚上再去源缘喝个两杯…… 可能是太久没休假的缘故,她脑海中不断计划着该如何利用这两天的假期,想得正高兴的时候,突地想到两天前她大哥打来的那通电话—— “这个周末,我打算跟你大嫂去二度蜜月,你帮我带欣欣两个星期,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工作很忙,每天都加班加到很晚,恐怕没有办法。”她记得当时她是这么推托的。 “没关系啦,反正你那里离欣欣的学校很近,她可以自己上下学,你只要记得弄饭给她吃就行了。”好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你当是欣欣是狗呀?”她语带嘲弄。 “求求你啦,我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特休,我答应你大嫂要带她去日本玩的,万一我食言,她会杀了我的!”彼端的哀求听起来很诚恳。 “可是……”她心软了。 “拜托啦!”可怜兮兮的口吻。 “到时候再看看好了,我如果有空的话,就帮你带欣欣。” 怎么会这么刚好,她难得有休假日,就为了那一通电话,她将沦为保母!? 她哀怨地将记事本收进包包内,眼角的余光扫个一个粉杠色的纸袋。 她记得这好像是总经理离开公司前交给她的,说什么感谢她这些日子的辛劳,要她千万别客气什么的。 还神神秘秘地叮嘱她得等他离开之后,才可以打开,结果她工作一忙,倒把这事给忘了。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炸弹吧? 她打开纸袋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小心谨慎,在确定里头的东西没有爆炸的可能后,才敢低头探视。 袋里盛装的物品并不危险,却神奇的让她原本白皙的粉颊,在短短两秒之内变得火红! 这个天杀的王八蛋,他送她玫瑰四物饮斡什么!? ***独家制作***bbs.*** 琪琪点心坊。 咚咚咚! 靶应器传出了欢迎客人的音乐,自动门随即开启,门内的冷气随之窜出,迎面而来的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欢迎光临。”年轻的女店员脸上扬著亲切的笑容,她热切地招呼着甫进门的两位客人。 陆咏心牵着个小女孩,走向女店员,“我想买生日蛋糕,你们有今天现做的吗?” “有,请跟我来。”女店员领着她们来到一个透明的大冰柜前,里头约莫有二十来个不同尺寸的蛋糕。 “这些都是师傅早上现做的,保证美味新鲜。” 陆咏心朝店员点点头后,摇了摇和小女孩交握的右手,“欣欣喜欢哪一个?” 她盯著透明冰柜的眼睛眨了眨,喃喃地道:“我喜欢巧克力口味的。” 女店员蹲下来,平视着欣欣,说道:“小妹妹,你叫欣欣,是不是?” 欣欣的小头颅害羞地点动了两下。 “姐姐也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尤其是琪琪出品,必属佳作。姐姐帮你挑一个好不好?”女店员温柔的说着。 “好。”欣欣像是被催眠了般,只会点头。 “这一个好不好?”女店员指着冰柜中的一个黑色蛋糕,“这种巧克力慕斯蛋糕很好吃喔,它像冰淇淋一样入口即化,姐姐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欣欣一听完她的话,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盯著蛋糕的目光,怎么也不肯移开。 陆咏心不太确定眼前这个一团黑的蛋糕,是不是像女店员说的那么美味可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女生很会做生意! 接著,她付了一千五百八十元。 这着实是个令人心痛的数字,尤其对一个从来不吃蛋糕的人而言,更是有一种 “被抢劫了”的感觉。 “姑姑,蛋糕是不是很贵呀?”年纪小小的欣欣已经懂得察言观色。 不是很贵,是非常贵!陆咏心暗忖。 “没关系,算爸爸的。” 说到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陆咏心就一肚子火气,把小孩丢给她就算了,居然连庆生这档事也要她一手包办。 他们还真是得寸进尺呀! 像这种父母,不好好的坑他们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待会儿姑姑带你去玩具反斗城挑生日礼物,只要欣欣喜欢,姑姑就买给你。”陆咏心模模欣欣的头,大方地承诺道。 “真的吗?”欣欣兴奋地瞪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当然是真的。” 等那对爱情鸟从日本飞回国内的时候,就可以顺道宣布破产了! 欣欣忍不住欢呼,抱著姑姑亲个不停。 这幸福和乐的景象,让一旁的女店员不禁叹道:“好羡慕欣欣有这么好的姑姑喔,为什么姐姐没有?” 女店员哀怨的口吻逗笑了她们,小小的点心坊顿时充满了笑声。 ***独家制作***bbs.*** 徐毅琛难得清闲地驾着bmw双门敞篷跑车,在台北市的街头来回穿梭。 bmw645ci从零加速到一百,只要五点八秒,极速每小时更高达两百五十公里,强调绝对的驾驭快感,以及舒适的开篷享受。 但,他现在的时速是……四十。 嗯,没错,的确是四十。 因为在台北街头,他实在很难享受开快车的刺激。 突地,红灯亮了。 他的时速降到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敲著方向盘,他随意的看着四周。 耶?红绿灯的那一头,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竟出现在那里!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连他在路上闲晃都能碰巧遇上她,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当然,他不会承认这看似巧合的缘分,其实是他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在她家附近兜兜转转换来的。 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将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停靠在路边等著她走过来。 “陆、咏、心。”一见她慢慢走近,他打开了车窗,朝窗外的人儿大叫。 “总经理!?”认出了车窗内的男子,陆咏心立即想到那盒玫瑰四物饮。 等到两人的距离一拉近,他才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小拖油瓶! “这小女孩是你的……”他笑得有些僵硬。 陆咏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她模模欣欣的头,说道:“她是我大哥的女儿。” 徐毅琛松了口气,扯开一记大大的笑容,“难怪,我说哪来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原来是你大哥的女儿呀!” 还好,还好不是她生的! 陆咏心不懂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但基于礼貌,她拉拉欣欣的手,“欣欣,叫伯伯。” 听见这话的徐毅琛,差点从车窗里掉出来。 “伯伯!?我看起没那么老吧?”他清清嗓子,接着说:“叫叔叔就可以了。” “不过是个称谓,叔叔跟伯伯差不多嘛!”陆咏心忍住笑。 “对你来说差不多,可对我来说差很多。”伯伯?多么可怕的字眼,他还很年轻呢! 欣欣询问似地看了陆咏心一眼,见陆咏心朝她点点头,她才怯怯地喊了声:“叔叔好。” 甜甜软软的童音,揪得人心都酥了。 “欣欣好乖,你今年几岁?”他模著小女孩的发辫,柔柔滑滑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欣欣今天就满……』她伸出了八根手指头,圆圆的小脸上带著些许的骄傲, “八岁了。” “这么说来,今天是欣欣生日罗?”他瞥见了陆咏心手上的大蛋糕。 “对呀。”欣欣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正准备要回家吗?反正我顺路,就送你们一程吧。”他展现绅士风度。 “你真的顺路经过我家?”陆咏心向他再确认一次。 “对呀。”他肯定地点头。 “那就太可惜了,我们不能搭你的顺风车。”她装出一脸遗憾。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玩具反斗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方向完全相反。“这样你应该不顺路吧?” 美眸流窜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光采,隐忍不住的笑靥像是晨间骤绽的玫瑰,美艳得教人移不开眼。 瞬间,他看傻了眼。 “顺路,当然顺路,反正地球是圆的。”回过神,他加重语气地道:“就算你想到南极去看企鹅,我也顺路。” 总之,他一定要载到她就对了。 ***独家制作***bbs.*** 最后,他们满载而归, 行驶在马路中的bmw房车,载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玩具,包括小小厨师微波炉、芭比快乐家庭超值组、迪士尼声光厨房组、森林红树梅屋…… 另外,还有一样是徐毅琛坚持要买的——ps2的主机,外加好几片游戏,里面有七龙珠z3、生死格斗3、真三国无双3…… 陆咏心打从心里觉得那些根本是他自己要玩的,像欣欣这种斯文秀气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喜欢玩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 “欣欣,今天买的玩具,你有没有不喜欢的呀?”她故意问着。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欣欣和她一样不喜欢玩电玩的话,那台ps2就请前面的 “司机”自己带回去,以免占地方。 “没有。”欣欣抱着其中一个纸袋,高兴地答道。 陆咏心一时无语,好半晌才闷闷地道:“那就好。” “哪有人问问题像你这么奇怪的?”徐毅琛从后视镜看到她的表情。 “我的问题哪奇怪了?”她反问。 “你应该问欣欣最喜欢哪一样礼物才对吧?”他和小家伙对看了一眼,“欣欣,叔叔说得没错吧?” “嗯。”欣欣点头如捣蒜,“叔叔说得对极了。” 如果陆咏心在欣欣的心目中是天使的话,那徐毅琛就是上帝了。 “那欣欣最喜欢哪一样礼物呢?”他又问。 “我最喜欢这台ps2。”欣欣献宝似地举高手中的纸袋。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堆办家家酒用的玩具?”陆咏心深深的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爸爸不在,游戏机我又没有带过来,所以我以为待在姑姑家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玩办家家酒,而且很多是姑姑你挑的。后来,还好有叔叔帮我买了电动,那以后姑姑有空的时候,就可以陪我打电动玩具了。” “你要玩可以,但别算我一份。”陆咏心把话说在前头,她对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太大的兴趣。 “喔。”欣欣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 “欣欣别难过,叔叔以后尽量抽空过来陪你玩,好不好?”徐毅琛许下了承诺。 “真的吗?”欣欣的小脸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他腾出右手,“我们来打勾勾,说谎的人是小狈。”他很懂得如何得到小朋友的信任。 “拜托你开车看前面,好不好?”这一幕让陆咏心看得心惊胆颤,她可是还想多活几年。 “好、好、好。”他一连应了三声好,才继续专心开车。 眼见身旁的欣欣破涕为笑,陆咏心真想大哭一场,她费心选了一车玩具,却还比不上一台ps2。 还好,今天所有的花费全是由那位司机买单,她偷偷吐了舌头,俏皮的举动全落入他的眼。 “嗯……那个总经理……” “下了班,别再叫我总经理,那会让我觉得好像还在上班。”他打断她。 “好吧,那徐先生……” “你不能叫我的名字吗?”他二度打断她。 “徐、毅、琛、先、生。”她一字一句地道,大有“你敢再有意兄,我就扁你”的气势。“请问你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 因为她今天带的现金不够,又忘了带信用卡,本来只打算向他借一点钱,结果他直接刷卡付账,让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不多。”他客气的道。 “请问你的不多是多少钱?能给各比较确切的数字吗?回头我好拿钱还给你。”她捺着性子道。 “一点小钱而已,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当作我送给欣欣的生日礼物好了。” “这样我会过意不去。”尤其这笔账还要记在她大哥头上,若不算清楚点,岂不便宜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你如果真的过意不去,就留我下来吃顿饭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再连名带姓地叫我,叫我徐毅琛、琛,或是琛扮也可以。” 琛扮!? 陆咏心忍住不作恶,续道:“可是……” “别可是了,你家到了。” 抗议无效,上诉驳回。 ***独家制作***bbs.*** 晚上十点半,一直活蹦乱跳的小恶魔终于玩累睡着了,陆咏心轻轻地替她盖上了被子,然后退出房门外,走向了客厅。 沙发上的男人,安静地看着新闻节目,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主动切掉了电视的电源。 骤然寂静的空间,隐隐浮现尴尬的气氛。 “欣欣睡了吗?”徐毅琛率先开口打破沉闷。 “嗯,睡了。”她颔首,“今天辛苦你了。” 手心不由自主地沁着汗水,她明显地感觉到失控的心跳正持续地加速中。 不是没有和他独处过,但今晚她特别的紧张,或许是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时间,在在让她想起了那一夜……他抱著她的感觉。 “那我也该告辞了。”他起身走向玄关。 她随即急急忙忙地帮他打开门,然后匆匆地道了句:“再见。” 他见状,不禁觉得好笑,“你就非得表现出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吗?” 至少也假装留他一下嘛! “我……哪有?”她紧张得结结巴巴。 “没有才怪!”他糗著她,见她一副窘迫的模样,有些不忍,“算了,不跟你计较,那我先走了。” 他挥挥手,走了几步,不一会儿,又回过头来。 “怎么?有东西忘了拿吗?” “不是。”他突然变得难以启齿,“那个……你喝了吗?” 陆咏心闻言,感觉一头雾水。 “那个是哪个?”她问道。 “就是那个嘛……”嘴唇开开合合了几回,就是说不出口,他只好含糊的道:“我看广告说,喝那对女孩子很好,可以调理体质,改善月复痛的情形。” 听明白他言下之意的陆咏心,不禁脸红起来,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不叫月复痛。”纵使羞窘,她还是不忘指正他。 “总之,你到底喝了没有?” “嗯。”她不好意思的垂下视线。 虽然刚收到那份特殊的礼物时,她有点儿生气,但想到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厚着脸皮去买那种东西送她,她也气不起来了。 “那就好。”他心定不少,“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她猛地抬头唤住了他。 他瞅了她一眼,“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好整以暇的问道。 “谢谢你陪了我们一天,谢谢你送欣欣一堆玩具,谢谢你的……”她调皮的笑笑,“玫瑰四物饮!” 漾满俊颜的笑意敛起,他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 他欺近她,然后轻碰她的唇后,立即离开,所有的动作在两秒之内完成,快得像没发生过一样。 “晚安吻,外国礼仪。”他缓缓地道出这七个字。 接着,她赏他一记热辣的巴掌,然后用著柔媚的甜嗓说:“呼巴掌,台湾礼仪。” 耙吃本小姐的女敕豆腐,找死! 第三章 新闻快报—— 钰达晶元股份有限公司爆发财务危机,继上周跳票风波后,昨日又再度传出跳票一亿五千万,引起广大投资人恐慌,纷纷抛售手中持股,造成钰达股价大跌日一举跌破四元,以三点九七元跌停作收,替近日疲累的股市,投下一颗震撼弹。钰达晶元在一九九七年挂牌上柜后,股价一路冲高至一百六十八元,但最近两年,董事长刘仁发转投资海外失败,拖累经营主体,导致公司资金周转不灵,引发跳票风波,造成如今股价一路下滑,前程堪虑。 钰达在晶元市场占有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曾经引起各家上市、上柜公司进驻投资,包括庆成、皇讯、味丰……都持有钰达股份。 其中又以庆成集团持股百分之十五,持股数占最多,据本台独家消息指出,庆成只需再收购钰达在市面上的百分之五股份,加上现今掌握的董事席数,就可以确定入主钰达。 庆成集团素来以并购企业闻名,对于这回他们会如何处理钰达事件,除了投资人之外,银行团也在持续关切中…… 庆成大楼第十八层的会议室,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其中最哀怨的算是徐毅琛,他才刚刚掌握住堡作进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钰达就出纰漏,害他又得重陷忙碌之中。 一天下来,他和三十几位一级干部开了不下七次会议,全部都是在研讨钰达的问题究竟该如何处理。 这事件不但让庆成内部乱成一团,甚至惊动了远在对岸的徐富莱。 为了避免儿子手忙脚乱,他专程让五位特助提前返台,协助他处理钰达的相关事宜。 “你对于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看法?”会议刚结束,干部们一一散去,徐毅琛坐在会议桌的一角,询问一旁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陆咏心。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遇到什么重大的决策案件,他都会询问她的意见,虽然她每次都会以她只是个秘书,能力有限来搪塞,但那又如何? 他只是想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听她的声音。 “啊?”她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总经理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他托著下巴,调侃道。 平时总是一板一眼的小秘书,今天竟然会心不在焉!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吗?” “我说,你对于钰达的案子,有没有什么看法?”说是这么说,但他根本不抱持任何希望,她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我认为不应该撤资。”出乎意料的,她提出了她的意见。 看来外面一定是下红雨了!徐毅琛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的天空。 接著,他又问:“为什么?” “钰达最大的危机在于现任董座刘仁发投资海外失利,因而造成公司周转金不足,才会连续几次跳票。但整体来讲,短期内还不至于影响到钰达的内部营运。”她答道。 “所以呢?”徐毅琛乔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的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像是在听一首摇篮曲。 好想睡觉,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所以公司方面若能趁此时机并购钰达的话,相信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助益很大。”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真是可恶的家伙! “但是我们对晶元这方面并不熟悉,贸然接手钰达这块烫手山芋,恐怕是有害无益。”他强打起精神,提出主管们的保守看法。 “钰达的市场占有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足以傲视整个晶元界,能有这样的成绩,其内部必定人才济济。所以,我们只要能够解决人才外流的问题,公司想接管钰达,不是难事。”庆成有多次成功并吞大型企业的经验,留住既有人才对他们而言,太容易了。 “如果我坚决撤资,那又如何?”徐毅琛刁难道。 “庆成握有钰达股份百分之十五,虽然我们不是在钰达股票飙涨的时候买进,但是依照目前股价下跌的情况,账面亏损已经高挂六亿。 假设最后董事会裁定要撤资的话,我们势必得抛售手中持股,相信会造成市场上另一波恐慌,股价继续往下探是可以预期的,再加上跌幅百分之七的限制,我们未必能在短期内将钰达股份完全月兑手,如果钰达打入全额交割股,亏损的数字将继续向上攀升。”陆咏心扬眉,耐著性子剖析目前的情况。 “你该知道,这件投资案牵涉金额庞大,万一判断错误,我们的损失将难以估计。”他就事论事的提醒道。 “相反的,如果我们错失了收购钰达的先机,让其他人捷足先登的话,我们在无形中所造成的损失,何尝不是难以估计?”她反问。 徐毅琛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细细的琢磨她说的话后,发现她在处理重大事件的手法,竟带着赌徒的性格——敢冲、不怕输。 她合该是个天生的领导人物,为何屈就小小的秘书职位? 她真的好特别,特别到让他……舍不得放手。 这感觉像是在寻宝,每每多认识她一点,就会愈觉得她与众不同,就算是她有心压抑自己,也掩不住其内敛的光华。 收拾起惊喜的心情,他轻弹了下手指,有些儿戏地道:“那就照你说的,我决定收购钰达,好,收工。”说完,他笑嘻嘻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 “你已经决定收购钰达了?”她不太能接受这种急转直下的答案。 “嗯。”他颔首。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不太正经地道。 一个动辄几十亿的大案子,就凭她的三言两语就此定案,她着实感到受宠若惊! “万一我的分析是错的呢?”她立时觉得压力好大。 “那就算我倒楣啦!”他还是一派地吊儿郎当。 面对他嘻皮笑脸的模样,她不禁无言。 有这种把自家生意当成儿戏的头儿,她是不是该早点另谋出路? “不要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嘛!”他拍拍她的肩膀后,又说:“你忘了还有个董事会吗?这个案子不论收购与否,都得交由董事会决定,又不是我说了算,你怕什么?” 陆咏心这才意会过来,原来他刚刚说的话只是存心逗弄她的。 “不过这么一来,我的工作又会多很多了,要说服那群老公公、老爷爷认同我们年轻人的想法,可不是件快活差事。”清朗的俊颜转眼间皱成了苦瓜,他可怜兮兮的瞅她一眼,“你做点好东西给我补一补吧?” 多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啊! 到底是打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这么的……老夫老妻的? 好像是从欣欣生日那天,他就不定时的到她家“做客”,然后再顺便吃个“便饭”后开始的。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欣欣一早被我大哥他们接回去了。”她一脸正色的说道。 “那又如何?”他这个食客明显还在状况外。 “也就是说你这个『兼职女乃爸』被fire了,以后你想要怎么吃、怎么补,都不干我的事了。”她摆明了过河拆桥。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应该请我吃饭了。”他做了个奇怪的结论。 谤据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她深知他总有一肚子的歪理,她压根儿说不过他,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我帮你照顾欣欣两个多礼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请我吃顿饭,并不过分呀!”他自认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堂堂庆成集团的接班人,天天准时到她家担任“临时女乃爸”,真要跟她算起工钱,她怕是倾家荡产都还不起。 “你胡说什么?”她直觉的反驳道:“你自个儿不是陪欣欣打电玩打得不亦乐乎,哪有什么苦劳可言?再说,我还天天供应免费的晚餐,而且你的食量那么惊人,认真说起来,该请吃饭的人是你才对!” 她和欣欣加起来,都还不到他食量的一半,她都没跟他要伙食费了,他居然还有脸要她请吃饭!? “好。”他没来由的应了声。 “好?好什么?”她一头雾水。 “你不是要我请你吃饭吗?”他笑,有种阴谋得逞的感觉,“我答应你。” “啊?”她不由得一愣。 “总经理,我……”她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专横地道:“记得订位子。”说完,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他径自离开。 盯著那狡诈的背影,她不禁暗骂自己,她之前怎么会呆到去担心他会把公司给 败掉? 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独家制作***bbs.*** 引擎故障,所以全新的跑车抛锚在路边。 十分钟后,拖吊车将它拖回原厂送修,留下一对酒足饭饱后的男女。 “怎么办?各自搭计程车回家?”望一眼来来往往的车辆,陆咏心建议道。 “这里离你家不远,我顺便送你回去好了。”徐毅琛绅士地道。 “送?”她半嘲弄地重复这个字眼,“请问你拿什么送我回去?” “当然是用脚呀。”他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用脚?”她瞪圆了杏眼,“你的意思是要我走路回去?” 从这里走回她家少说要一个小时,开什么玩笑! “很近啦,一会儿就到了。”当对面的灯号由红转绿时,他牵起她的手,越过了马路,然后就一直没有放开过。 交握的手心传递来属于他的温暖,顺著血液的流动,缓缓地窜进她心里。 她该挣开他的,但就是舍不得,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她就这么让他一直握着。 走在公园旁的人行道上,他突然在一棵大树前止步,用着怀念的口吻道:“就是这棵大树!” “这棵大树怎么了?”看起来很普通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以前在这里摆过地摊喔。”他的答案在她意料之外。 “你?”怎么可能? “嗯。”他洋洋得意,“我还曾经被警察取缔过。” 她不是很明白,他被警察抓过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不过对于他摆过地摊一事,倒还有几分兴趣。 “为什么?”她问。 “因为这里不能摆地摊呀!”拜托,连这也要问! “废话!”她啐了他一口,“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摆地摊?” 凭他的家世背景,说他曾经摆过地摊,还落魄到被警察抓,谁会相信? “为了筹学费罗!”那可是一段辛酸血泪史,“大概在四年前,我和老爸打赌,世足杯巴西一定会拿冠军,他不相信,结果巴西真的赢了,愿赌服输的他被迫答应让我去美国游学三年,但是有附带条件,旅费得自己去赚。” 原来有钱人也会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打赌,还好不是赌输的一方要“溜鸟”,要不然隔天的报纸肯定会很精彩。 “所以你就去摆地摊?”她一直以为摆地摊筹学费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像她这种平凡老百姓身上,想不到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也曾有过相同的经历。 “封呀。”提起往事,他兴致都来了,“不要小看这种小生意,做得好的话,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她没看错,他果然很适合从商。 “那你都卖些什么?”她很好奇。 “我卖过的东西很多,像是手机吊饰、衣服、帽子、鞋子……总之很多很多。”他也记不清楚了,“反正秘诀就是嗓门要够大,这样才能聚集人潮,不过也很容易引来警察就是了。” 有好几次,他就是喊得太卖力了,没注意旁边有警察,才会被抓到。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走着,原本还觉得好遥远的家,突然变得好近好近。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正好够他交代他从幼稚园到大学毕业,各个时期所发生的重大事件,包括第一次写情书、初恋、失恋、出国留学…… 他似乎想将他的过去,那段她来不及参与的部分,全部说给她知道。 “你家到了。”他的嗓音带著淡淡的不舍。 交扣的十指分开,两人同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再、再见。”她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再见。”他朝她笑笑,望着她走向门口。 她掏出钥匙,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不能将它插进钥匙孔。 试了几回后,她放弃,回头走向他,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地问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她不想盲目的揣测他的心意,没有头绪的胡思乱想。 他先是一愣,等听明白她的问题后,不禁失笑,“你会这么问,代表我做得还不够。” 这算默认吗? “你喜欢我什么?”她长得不特别美,对他的态度既冷淡又不温柔,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可得要想一想。”他做出了沉思状。 “想不出来就算了。”看他想了个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恼怒地转身离开。 太过分了!难道她就真的这么一无是处? 突地,男性的臂膀无声无息地从后头圈住了她,闻到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她的心跳瞬间失了节拍…… “你真的好容易生气。”低柔的嗓音中带著抱怨。 “不、不关你的事!”该死,她居然结巴了!“放、放开我!”她奋力地挣扎着。 “不要在我的怀里扭来扭去,这么做很危险。”他话里的暗示,让她不争气地红了脸。 下流、无耻、色胚、登徒子…… 她怒不可抑地在心里骂了他几回,才咬牙地道:“我要回家,请你放开我。” “不放。”低沉如丝的嗓音,在夜里有股魅惑人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侧耳倾听,“我喜欢上一个暴躁的小女人,她蛮横不讲理,又爱生气,我怕我一放手,她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老实说,他的声音十分悦耳好听,如果再闭上眼仔细聆听的话,几乎算是一种享受,但她却听到她极度不喜欢的字眼。 暴躁、蛮横、不讲理、爱生气!? 他说的人是她吗? “既然她有这么多的缺点,你干吗喜欢她?”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和他对话,她要向全世界证明,她绝对不是个暴躁、蛮横、不讲理,又爱生气的小女人。 “是呀,我也常常在想这个问题。”脸上多了一抹欠扁的笑容,他续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陆咏心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回头,要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揍他一拳,正好落他口实——暴躁。 她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任人污辱? 他将头埋进她的颈间,轻嗅着属于她的馨香,感觉怀里的娇躯敏感地僵直了背脊,他忍不住轻笑。 “刚开始,她给我的印象像牢头一样,只会一天到晚使唤我做这个、做那个,我甚至几度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老板?她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甚至是拍桌骂人?” 他语气里的不满,让她险些忍俊不住笑出来,气愤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常常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我在加班,但每当我走出那扇门,我就会看见那女牢头跟我一样,正埋首工作着。我那时才晓得,原来她每帮我排定一个行程,她就得做更多的准备工作,而这一切的付出,都是为了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公司的运作。” “我领公司的薪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他突然的感性,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但,她的回答让他不能苟同。 别人也领公司的薪水,怎么就不见其他人来拉他一把呢? 鲍司里多的是不服他的人,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他怎么栽。 不过,他不急着与她争辩。 “前一阵子,开会的次数太频繁,话说得太多,我连嗓子都喊哑了,晚上我厚着脸皮到她家吃饭,眼尖的发现餐桌上『刚好』多了一道润嗓的蛋汤,关于这一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这哪有为什么?”她的眼珠子心虚的转了转,“不就是刚好而已嘛!” 她死都不会承认,那是她一时心软,专程为他准备的。 他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对上她的眸子,专注的眼神犹如望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她有温柔的性子,只是藏得很深、很深,不容易被发现,而我很庆幸,我看见了。” “你八成是视力有问题,该去看眼科医生了。”她佯装冷漠。 “这是害羞,还是拒绝?”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可讳言,她避之为恐不及的态度,多少刺痛了他脆弱的男儿心。 虽然真的很可惜,但她得把持住才行,眼一闭,不敢再看向他那双带电的眸子,她道: “拒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有了一回惨痛的教训,她打从心里害怕像他这样“优质”的好男人。 “为什么?”他轻柔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 “啊?”她小嘴强成了o字型,看起来有点蠢。 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问为什么?这会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他知不知道? “我被拒绝了,总得知道理由吧?免得我下回跟别的女孩告白,又惨遭拒绝。”他彷佛看穿了她心底的疑问。 她才刚刚拒绝了他,他就已经在考虑要去追求别的女孩了? 是她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还是他异于常人? “你很好,只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心里有点小不高兴,她闷闷的道。 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像是真的想追求她,八成只是一时兴起想找个人陪他玩,刚好相中了她而已。 她真是笨,为什么总把他的玩笑话当真? “像我这种身材好、长相好、能力好、家世好、学历好的男人,你还不喜欢,那你喜欢的类型一定很奇怪。”他毫不害臊的自吹自擂。 真看不出来他这么自恋! “是,我就是喜欢五短身材、奇丑无比、没能力、没家世、没学历的凡夫俗子,等你下辈子变成那种人的时候,再来找我。”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再见。” 说完,她负气的想走,但他拉住她的皓腕不让她离开,“你生气了?” “我没有!”像被人猜中心事般,她急着否认。 “因为我打算去追求别人,所以你生气了。”这是肯定句。 “我没有!”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只能无助地重复这句话。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仗着自己的优势,牢牢地扣住她的腰身,强迫她正视他浓烈的感情,不给她退却的空间。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样对我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信不信我真的会大喊非礼?”她恫吓道。 “不信!”他自信地道:“因为你喜欢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对你是认真的。”收起不正经的笑意,他深情款款的说,“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当她看见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而深情时,她的心不禁动摇了。 她真的能再爱一次吗? 她回忆起从前,喃喃的道:“曾经,有一个身家背景跟你十分相似的男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然而他最后带给我的难堪,我到现在还忘不掉。” 对她而言,那无疑是一场梦魇,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每当她从梦中惊醒,众人抽笑的声音还依稀在她耳边徘徊。 徐毅琛了然,就是因为有这一段过往,所以她才会对他的追求产生抗拒的心理。 “正因你有过一次不好的经历,所以你更应该给我机会,让我证明企业家第二代中,也是会有绝世好男人的。”他坚定的说。 他体贴的不去追问她前段恋情的始末,因为那对她而言,必是一段伤心的过去,他不要她再想起。 “绝世好男人?就凭你?”她取笑道。 “当然!”他拍拍胸脯,“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有品质保证的,用过的都说好。”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她心中有了想法,于是抬头看着他,“和我交往会很累的,因为我很容易退缩,不像你敢勇往直前。” 所以,他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 轻轻的将她的颈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笑道:“如果你喜欢后退,大不了我陪你倒着走,不过是改变方向而已,小问题啦!” 真的只是小问题吗? 她不知道,但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才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她已经开始贪恋起被拥在他怀里的安定,“如果有一天,你一觉醒来,觉得自己不再喜欢我了,请你告诉我。” 她,但求好聚好散。 ***独家制作***bbs.*** “咳、咳……”陆咏心刚刚从茶水间走出来,准备回总经理室,一路上她的咳嗽声不断。 她泡了一杯川贝枇杷膏,希望能暂时止咳,她待会还得做会议记录,要是在主管们上台报告时,她在底下咳个不停,那可就糟了。 回到了座位,桌上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塑胶罐,里头装着一个个黑色的小方块。 她喝了一口熟饮,然后拿起塑胶罐,发现底下还压着对折的纸条,上头写着一段话——陆咏心亲启,擅动者,开除论处。 还么严重!? 她咳着打开纸条,详读着内容—— 亲爱的小秘书,由于你的咳嗽声深深地影响到我办公的情绪,所以为提高我的工作效率,拜托你去看医生,好吗?算我求你了,你不念在我是你老板,也看在我是你男友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 至于你的假条我已经批了,所以就算你冥顽不灵的坚持留下来上班,也是没有钱领的,为了不让公司占你的便宜,下午就休息吧。 瓶子里装的是八仙果,是刚刚我请家里的人送过来,味道有点苦又不会太苦,但是对止咳化痰很有效,喉咙不舒服的时候就含几颗,情况会好很多。 记得要去看医生,不然我会心疼的,晚上我再过去看你,好好保重,我去开会了。 毅琛 笑着将纸条收进包包里,她打开塑胶罐,拿起一颗八仙果含在嘴里,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但随即转为甘甜。 唇边衔着满足的笑意,她拎起皮包,拿著那罐八仙果,决定看医生去! 第四章 陆咏心依照惯例地泡了一杯咖啡,送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进了门后,她走到了徐毅琛的左手边,在桌上放下咖啡,然后她气定神闲地打开了手中的记事本。 “总经理,晚上八点统富科技的董事长在家中设宴,邀请各界名流齐聚一堂,请你今天晚上务必准时出席。” 这件事打从三天前,她就向他提过了,但是为了避免他贵人多忘事,所以她尽职地再提醒他一次。 埋首于文件中的徐毅琛,抬头望了她一眼,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随着召开董事会的日期逼近,他近日的工作量有大幅增加的趋势,除了得处理公司的一般业务外,他这个星期已去了两次台南,勘查钰达晶元厂的营运状况。 他可以说是忙翻了,所以像这类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统富科技,记得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她的手腕由下往上转了半圈,听说这个手势有助于人回复记忆。 不知是不是她的手势起了作用,还是他“壮年痴呆”的症头突然减轻,他渐渐地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嫁女儿,对不对?”他不确定的问道。 “嗯,由于对方办的算是舞会,所以请记得携带女伴。”她凉凉地补充,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那容易,我晚上去接你。”拍板定案,他低头继续看公文。 “我不习惯参加这种舞会,你找别人。”她赶紧推托。 握着钢笔的右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凛声道:“先不要说你是我的专任秘书,陪我出席应酬场合本来就在你的工作范围之内,你是我的女朋友,当我的女伴本是理所当然……” 他突然站起来,走近她,将她困在桌缘与他之间,“现在请你看看我,我整整两天没有睡觉了,可不可以不要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连着几天睡眠不足,驱走了他平日温和的好脾气,然而身处在火线上的陆咏心,却只看见他眼袋上两抹淡淡的黑晕。 “你有黑眼圈了耶!”她心疼地抚著他的俊颜,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她柔美的娇态让他感到一阵心猿意马。 她微凉柔细的指月复在他的脸上来回摩擦,软软滑滑的肤触,令人心痒难耐。 蜜桃般的香气,透过细细的指尖扑鼻而来,挑动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熟悉的在悸动,他的呼吸显得急促。 他炽热的喘息吹抚在陆咏心的额心,她困惑地对上了他的黑眸,看到他眼中两簇熊熊的火焰,让她羞红了双颊。 她想退开,却没有退路。 突然,他揽紧她的腰身,问了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问题,“如果我现在吻你,你还会不会给我一巴掌?” “我……”颤动的娇唇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接著她被夺去了呼吸,未尽的话语全数隐没在他的唇畔,成了动人的嘤咛…… ***独家制作***bbs.*** 失策啊! 纵然人已经站在婚礼会场,陆咏心还是不断的懊恼着。 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卑劣到使出“美男计”来色诱她,趁著她还浑浑噩噩时哄她来参加舞会! 他果然具有奸商的特质,即使在累得快挂急诊的时刻,依然非常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条件,来达到最大的效益。 唉……枉她平日自认清心寡欲,竟然三两下就被色诱成功,想起就觉得丢脸。 她一世英名付诸流水不打紧,还被迫穿这一身别扭的晚礼服,脚上踩着足足六寸的高跟鞋在会场里走来走去,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表演踩高跷。 “不要一个人低着头唉声叹气的,有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徐毅琛以手肘顶了顶她的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仪态。 也不晓得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陆咏心嘀咕着。 然后,她挺起腰身直视前方,尽量让自己的举止看起来优雅大方。 一位打扮体面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陆咏心认出他是三王家电的董事长——李茂元。 “徐总,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李茂元满脸笑容地朝徐毅琛伸出手。 “还过得去,哪有李董春风得意!”徐毅琛礼貌性地伸手,意思意思地和他握了一下。 “哪里?你客气了。”李茂元大笑,接著目光对上了一旁的陆咏心,双眼猛地一亮,“这位是?” “这位是陆咏心小姐,我的秘书。”徐毅琛为他俩做简单的介轺,“这位是三王家电的董座——李茂元先生。” “李董事长,你好。”陆咏心轻轻颔首。 “你好。”李茂元牵起她的玉手,轻吻了一下,没注意到徐毅琛杀人似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听见徐茂元这句问话,陆咏心知道他已经完全不认得她了。 她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不过是留长了头发,摘掉了眼镜,他就认不出她来了!? “没有,我想你记错了。”她勉强自己笑笑,试图抽回手。 他的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半分未改。 “我应该没记错,你再想想。”他涎着脸,意犹未尽地打算在她雪白的柔荑上,再留下一吻。 他的厚唇如愿地印上了手背,只是这次感觉皮肤比较粗糙,没有第一次那种粉粉女敕女敕的感受。 他狐疑地睁眼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哇——好大的手呀! 顺著大手往上看,他见到的是徐毅琛带笑的脸庞,然后他吃惊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猛擦嘴巴。 好恶心,居然亲到了男人的手!? “陆秘书鲜少参加这种场合,应该没什么机会见过李董才是。”优雅的掏出手帕擦拭着自个儿的手背,徐毅琛神态自若的道。 这个暗示够明显了,这老家伙罩子再不放亮点的话,休怪他不客气。 “我想也是,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许是体认到徐毅琛眸底的杀气,徐茂元收起了一脸色相。 “是啊。”他虚应他后,借机支开陆咏心,“方便帮我拿杯酒吗?” “好。”她忙不迭地答应,在要离开时,却被他拉了回来。 他靠在她的耳边,以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口气微酸地提醒道:“记得去洗手。” ***独家制作***bbs.*** 用了将近十分钟,陆咏心总算把被猪唇亲吻过的部分,清洗得干干净净。 “陆咏心?” 才刚刚从洗手间步出,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唤,她反射性的回头,却见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真的是你!”来人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好久不见。”面对旧情人,她只能勾起一记假意的微笑。 “你变漂亮了,我差点就认不出来。”刘君豪由衷地道。 “如果真的认不出来就好了。”她继续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说什么?”他装作没听清楚。 “没什么。”她无意与他多谈,赶紧找借口离开,“我离开好一会儿了,得赶紧去找我上司,省得他找不到人,失陪了。” 刘君豪急忙拉住她的手臂,挑明的道:“我听说你在庆成做事?” 两年不见,想不到他愈来愈沉不住气,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她语带嘲讽,“不过如果你想问关于钰达的案子,很抱歉,无可奉告!” 在她想甩开他无礼的箝制时,会场中央的大灯无预警地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晕黄的小灯,点亮了整个舞池,流畅的乐曲缓缓地演奏着…… “陪我跳支舞。”刘君豪向她提出邀请。 陆咏心直觉地想拒绝,先别说她一眼就看出他邀舞是别有用心,也别提她舞技烂得可以,光说她脚下这双高跟鞋,她现下能蹬著它走路就很不错了,更别提要跳舞。 她不踩死他才怪! 可惜他暗怀鬼胎,不等她点头答应,就半强迫地将她拉近舞池,害她一路跌跌撞撞,险些摔得狗吃屎。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一旁的男男女女已经开始展现美好的舞姿,看情形她似 乎是骑虎难下了! 本着善良的天性,她以无限同情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舞伴,并且暗自为他祈祷,希望他跳完这支舞后,伤势不会太重。 ***独家制作***bbs.*** 不见了! 徐毅琛在会场内搜寻着陆咏心的身影,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好不容易在舞池瞥见那抹娇小的倩影。 只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那细细的鞋尖,直往她舞伴黑亮的皮鞋招呼去,看得出那位老兄应该……伤得不轻。 本来他还觉得她未免太不上道,不管怎么说,他是她的老板兼男友,就算想跳舞也该找他才是。 但,在他听见那位老兄不时传出的哀号后,他这些埋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好现在被踩的人不是他,他由衷的感到庆幸。 “在看什么?”李茂元刚和几位大老板寒暄完毕,回头瞧见徐毅琛盯着舞池发呆,不禁问道。 “没什么,我一时找不到我的秘书,后来在舞池看到她,原来她是和别人跳舞去了。”力持平淡的口吻里,还是嗅得出一丝醋意。 “是吗?”李茂元顺著徐毅琛的视线望去,那堪称“血腥”的画面让他终于明白徐毅琛为何能按兵不动, 待看清楚那倒楣鬼的样貌后,李茂元发出了惊疑声,“咦?那不是钰达的小开吗?” 李茂元的话引起徐毅琛的注意,他这才正眼看那名男子,发现那位可怜人的确是钰达的小开——刘君豪。 正当徐毅琛陷入思量之际,李茂元突然又惊喊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难怪我觉得她很面熟!” “你想起什么了?”他问。 “对了,她就是那个陆咏心嘛!”李茂元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公布了一件徐毅琛八百年前就知道的事情。 徐毅琛无言以对,他不是刚刚才替他们介绍过吗? 李茂元没注意到他的不耐烦,继续喃喃的道:“当年,她刚离开钰达的时候,多少大老板捧着大把钞票,请她去担任高级主管,都请不动她,原来她早被挖到庆成去了!” “离开钰达?”什么意思?徐毅琛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徐总,再装就不像了,人是你们挖过去的,难道你不清楚她的来历吗?”李茂元酸溜溜的道。 “这几年我不在国内,商界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不是很清楚,我不像李董事长对这些了若指掌。”他送了顶高帽给李茂元,然后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问道:“还望李董能指点二一。” 李茂元看徐毅琛的态度诚恳,像是真的一无所知的样子,所以便将所知所闻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年,陆咏心芳龄二十四,她卓越的工作能力深获刘仁发的赞赏,破格拔擢她当业务部经理。而她也没令刘仁发失望,短短一年内,替钰达提高五成的业绩,羡煞同行。 事业上的得意,不仅为她带来了名利,甚至吸引不少男士们的追求,毕竟娶了她,等于娶了尊“财神婆”回家,怎能不教人心动? 而近水楼台先得月,年轻英俊的刘君豪硬是打败了众家敌手,一举掳获美人的芳心,两人也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常,刘仁发为了扩展企业版图,替儿子安排了一椿企业联姻,刘君豪接受了父亲的安排,但另一面又不舍得放掉陆咏心,于是便一直瞒着她,大玩劈腿游戏, 但是纸包不住火,事情最后还是爆发开来,陆咏心在刘君豪的婚礼上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之后,就此消声匿迹。 听完李茂元的话后,徐毅琛记得咏心之前跟他提过,曾经有一个身家背景跟他十分相似的人追求过她,但那段感情却成了她人生当中最难堪的记忆,莫非那个人 就是—— 刘君豪!? 再望一眼舞池内的男女,他失去了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觉得眼前那画面……十分刺眼! 第五章 “我先出去了。”捧着上司刚签好的文件,陆咏心说道。 “嗯。”办公桌前的男人应了一声,头完全没抬。 办公室的沉闷气氛,像是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深深地窜进心里,压迫得陆咏心几乎喘不过气。 这状况多久了?有一个星期了吧? 他已经整整一个星期都保持着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举凡一个字能交代完的事情,他绝对不多说第二个字。 她不很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忙得连跟她多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三天前,董事会做了最后的决议——收购钰达,刘君豪为了这件事情,还特别致电给她,感谢她的大力帮忙。 其实,她有些啼笑皆非,严格来说她根本没出上半分力,刘君豪似乎是谢错人了。、 照理说,这件案子有了圆满的结果,而收购的计划也正式交由许特助执行中,他这个大忙人应该可以暂时松口气才是,但……他没有。 她甚至有种错觉,他好像比以前更忙了。 为什么? 她检视过最近的行程,比起前一阵子,他的行程算是少了很多,但他们两人下班之后,见面的次数却降为零。 在他忙到几乎得在公司过夜的那几天,他都会抽出空来和她聊聊天,但现在,他连对她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他厌倦她了,是吗? 仔细回想起来,他似乎从上星期参加完舞会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阴阳怪气的,莫非……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记得当天她跳完第一支舞后,她离开舞池的同时,看兄他拥着另一名女孩与她擦身而过…… 起先,她不以为意,安分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等他。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她算不清楚一场舞会下来,他究竟和几个女孩跳过舞,她只知道他从头到尾不曾正眼瞧过她,连一眼都没有。 不想这么小心眼,但是她真的好介意、好介意…… 据她所知,参加那场舞会的女孩,绝大部分都是家世显赫的名门千金,站在那样的场合里,她总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矮人一截。 她不禁猜想,他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那样的女孩子才适合他,是吗? “等一下!”临到门前,他突然唤住她。 “是。”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真的好希望他能对她多说几句话,哪怕是一句斥责,她也是甘之如饴。 “通知企业部、业务部、人事部的主要干部,三点钟,我要召开一场临时会。”他惜字如金。 “是,我知道了。”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荡到了低点,聚集在胸口的郁闷,难受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异常缓慢的脚步往门口移动,她的思绪一直在流转……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前几天在银行工作的朋友拜托她办信用卡,送了两张电影票,现在还搁在她的抽屉里。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踱回办公桌前。 “有问题吗?”感觉到她去而复返,他抬头看着她。 她漾起一抹甜笑,语气轻快地道:“你星期六有空吗?我有两张电影票……”正视到他眼里的那抹不耐,她说不下去了。 他好看的唇衔起笑意,语气却冷得像冰,“陆秘书,我希望上班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私事,好吗?” 他轻柔的嗓音一如往昔,只是少了温度。 望着他冷漠的眼神,她心中了然。 或许,他真的在舞会上找到了真正适合他的名门千金,所以对她的存在感到厌烦了。 不是说好了,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上别人,他要告诉她,她会识趣的离开,为什么他不开口呢? 难道是因为他还需要她的辅佐,所以不想和她撕破脸,却不自觉地对她愈来愈冷淡? 想到这,她扬起一抹近乎悲哀的笑。 这方面,她已经有过经验,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天真的以为只要装傻充愣就会天下太平。 一股虚弱感袭上心头,她连呼吸都感到费力,原本尚称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可能先前的感冒还没好的缘故,她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天地像在旋转…… “对不起。”强忍著身体的不适,她鞠躬道歉,“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没事吧?” 瞧出了她的异样,他卸下冷漠的面具,急忙绕过办公桌,挽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忍不住凝望著他扶住她肩膀的手,她流露出一抹眷恋。 他是真的喜欢过她吧? 胸口起了一抹酸楚,揪紧她的心脏,酸到发疼的滋味,让她不自觉地咬紧牙根,止住那险些夺眶的泪水。 她不想哭,不想在他的面前落泪。 再一次感受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后,她轻轻的推开他,态度生疏而有礼,“谢谢你。” 真的是最后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傻得掉进相同的陷阱里了。 ***独家制作***bbs.*** 翌日。 晴朗的早晨,有些凌乱的被褥里,躺著一名病恹恹的美女,她懒洋洋的含着温度计。 如果可以,陆咏心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为了小小的爱情创伤,没用的大病一场,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曾几何时她娇弱到这种程度?她暗叹。 半晌,她取出含在嘴里的温度计,盯著红线所对准的刻度—— 三十八度半。 为了性命着想,她决定遵从医生的建议,在家里休养一天。 打过电话到公司请假后,她吃了医生开的退烧药包,又躺回床上蒙头大睡,希望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能回复正常体温。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跑一趟医院了,她讨厌那里的药水味。 然而在她睡得正熟的时候,门铃却不识相的响了起来。 一脸惨白的病容,她知道自己现下的德性,跟好兄弟差不了多少,为了避免吓到别人,她想假装没听见,躲在被窝里继续装死到世界末日。 但天不从人愿,门外的不速之客修练多年的一指神功,按得她家的门铃响个没完。 叮咚、叮咚…… 吵死人了! 一双玉手捣住耳朵,她有气无力地喊道:“来了、来了,不要再按了。”明天她绝对要把门铃给拆了。 接着,门开启—— “你……”门外的男人原本有一肚子的牢骚,但一见到她病恹恹的模样后,那些埋怨化成了轻烟。“你怎么病成这样?” 阳光让陆咏心一时睁不开眼,待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后,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竟出现了幻觉! “毅琛……”习惯性的开口唤他的名字,随即她自嘲地甩甩头,暗骂自己真是忘性,人家都摆明了要跟她划清界线,她还和他装熟干嘛? 她扬起公事化的笑容,重新拟定开场白,“总经理,今天怎么有空来?” 虽然全身上下没剩几两力气,但是她要撑着,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倒下去。 “我听说你病了!” 他反客为主的拉她的手往客厅的沙发走,然后在沙发坐定,他态度从容的像这个家的男主人。 “小病而已,我明天就能上班了。”她抽回了自己的玉手,总觉得不该再让他握著自己。 “看过医生了吗?”他不理会她特意营造的疏离感,径自探向她的额头,觉得还是有些烫手。 她没有回避他关心的举动,因为他那满是担心的俊颜,让她回想起前些时候,她得了一点小靶冒时,他特地为写她的那张纸条。 她讨厌医院,不到病得半死,她是一步都不会踏进去,但是那回她去了,因为 他的一句话—— 记得要去看医生,不然我会心疼的。 如今,她病得比上回更严重,但他还会为她感到心疼吗? 他送的八仙果,现下还摆在她的床头,昨晚她又含了几颗,只觉得苦,不再有从前那种苦中带甘的味道。 “昨晚我大哥带我看过医生了,不劳你费心。”她的回答避重就轻,没提起昨晚她高烧到四十度,才紧急联络亲人将她送医的事情。 “为什么不找我?”他尽量压低了音量,仍还是听得出他的不悦。 气她明明病得不轻,还硬要逞强,更气自己昨天隐隐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却没有提高警觉。 “找你?”她轻笑了下,低下头盯著自己纠结的手指,幽幽地道:“我以为你不想管我的事情了。” 抑制不住心头的怅然,她不经意地泄露出满腔的抑郁。 “咏心,其实我……”他有话想说,但她却不给他机会。 “总经理,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原本想今早上班的时候跟他商量的,但不巧她病了。 “你说。” “前天,我接到董事长的电话,他说王秘书的媳妇快生了,她想请调回台湾帮媳妇做月子,顺便照顾小宝宝……” 突地,一只大掌挡在她的面前,阻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秘书室处理了,他们会提出合适的人选,你不用担心。” “但董事长的意思是,希望能由我去交接王秘书的工作。” “老爸应该跟你提过,我不答应。”没有人能动他底下的人,尤其是她,就算是他老爸,也没有情面可讲。 “今时不同往日,或许现在你会愿意让王秘书来接替我的工作。”像他们现在这样,不太适合再一起工作了。 “你错了。”他的脸冷了下来,“我的决定从来没有变过。” “为什么?”忍受着头疼的不适,她试探性地问:“莫非你担心王秘书的能力 不足?” 他寒着脸,不说一句话,她当他是默认了,于是道: “王秘书在公司待了二十几年,不论是经验或资历都还在我之上,虚理总经理室的业务,绝对是游刀有余。” “正如你所说,王秘书在公司待了二十几年,她的工作能力我比你清楚。”他没好气的道。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既然他认同王秘书,那就没问题了。 徐毅琛完全不明白她这是打哪来的结论,他什么时候同意过让王秘书来接替她的工作? “你是台湾人吗?”他突如其来的问。 她困惑的颔首,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那你为什么听不懂国语?我说我的决定没有变过,就是不准、不行、不能、不可以、不同意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他吼了起来。 她为什么老是挑战他出了名的好脾气?她让他忍不住发火,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彼此都不好过。 她让他觉得自己好幼稚! “可是王秘书人真的很好……”她小小声的强调。 “她人再好也不关我的事,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他眼里有抹不容置疑的壑定。 或许他话里所指的意思,可能是指她在工作方面和他的默契,没有人可以取代,也有可能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花时间,去适应另一个工作伙伴,没有更深层的意义…… 总之,有一千、一百种可能,但绝对不是她最希望的那种。 她伤得还不够重吗?她到底还在奢望什么? 浓浓的委屈一涌而上,她无法克制的红了眼眶,还来不及制止情绪,她已经趴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哭完了这次,他们就两不相欠了,她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再软弱一回。 “为什么……呜呜……突然不理我……不和我说话……整个晚上只跟别的女孩……跳舞……呜呜……还凶我……”她哭得像个孩子,只想一诉积压在心里的种种不满情绪。 一古脑的将满脸的泪水、鼻涕,全“奉送”给他身上的亚曼尼西装之后,她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她顺了顺气,带着浓重的哭音,问道:“还是有家世背景的女孩比较好,对不对?” “什么?”他不解。 “我发现我有一点点爱上你了。”她一边拿着他的领带擤鼻涕,一边抛下一颗震撼弹。 “什吗?”只有一点点? 他对她这么好,她居然只有一点点爱上他!? 她还有没有良心呀! “但是一切都到此为止。”她强迫自己从他的怀抱中退开,下定决心从此要离他远远的。 “什么?”他觉得自己像只鹦鹉,只能重复相同的两个字,但他没有时间懊恼,他赶紧拉回她,气呼呼的道:“你只有一点点爱上我,那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到此为止!?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往后你有喜欢的女孩,就放心去追吧,不用再顾虑我了。”忍住悲意,她故作洒月兑。 都已经下定决心放他自由了,为什么当她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这么痛? “你病糊涂了吗?为什么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他慎重的考虑要带她再去看一次医生,因为她病得很严重。 “真的听不懂吗?”她无力的笑笑,缓缓的垂下目光,说道:“如果你在工作上,真的那么需要我的话,我不走。” 她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 “等等!”他喊停,快速地组织她说过的话后,得出一个结论,“你以为我喜欢上别人?” “我不怪你。” 她想挣月兑他的掌握,但他不肯松手。 他光听她这番回答,就知道她真的这么想。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因为……”望着他的含怒气的眸子,她不禁欲言又止。 明明被甩的人是她,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她还凶? “因为什么?”他追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好硬著头皮解释: “因为自从上回陪你参加过舞会之后,你就不太理我了,那天晚上,你也只顾着陪别的女孩跳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你可能是发现那种有家世背景的女孩,跟你比较登对,只是不好意思对我说,所以……”她愈说愈小声。 “所以你就决定不要我了,是不是?”他揽紧她,然后紧盯着她的秀颜,像是盯住了小白兔的老鹰。 到底是谁不要谁!? 碍于他的婬威,她不敢吼出心中的不满,只好大着胆子反问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我冷冰冰的,连话也不舍得跟我多说一句?” “妒忌!”他直言不辞。 “妒忌谁呀?” 他说话没头没脑的,谁晓得他是什么意思? “刘君豪。”他道出情敌的名字,“我知道他是你前任男朋友,那一晚,我见到你陪他跳舞。” 虽然她舞跳得很烂,当她的舞伴很可能会被她踩死,但当他知道和她跳舞的男人,是她之前的男朋友时,他还是觉得很生气。 妒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晚是他硬拉我去跳舞的,我根本不是自愿的。”她小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续道:“而且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根本不会跳舞。” 的确,这一点他不否认。 “可是在此之前,你曾经很关心钰达的案子,希望我能收购它,难道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刘君豪?” “当然不是!”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她干嘛为了那个没良心的说话,又不是吃饱撑着!“我会建议你收购钰达,纯粹是因为这次牵涉的金额庞大,公司里头好几个大股东都等着看你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我不想你作出错误的决定,进而影响股东们对你的评价,你知不知道?” 事后证实她是多虑了,他精明的程度远超过她的想像。 他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误会解开后,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真是蠢到了极点,她是愈想愈不甘心。 “笑?你还有脸笑!?”她戳着他的胸膛,“这几天我日子过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他抓住她的双手,认真的道:“相信我,我不比你好过到哪里去。” 忘记曾经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永远不要试图去折磨你所爱的人,因为当她受到伤害的同时,你会比她还要难受。 “那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她难为情的别开眼。 “是呀,是我自找的。”他略带怨忿的瞥了她一眼,捏紧大拇指和食指,“想来,我也不过对你说了句『重一点点』的话,你就差点不要我了。” 见她低头不语,他抬起她的下巴,“你怎么这么容易放弃?” “我也曾经勇敢坚忍、敢爱敢恨,但是经过一次不愉快的回忆后,我不得不承认,傲人的家世背景对某些人来说,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没有强硬的后台,不论你表现得有多优秀、多好,都是空谈。”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家世辱没了自己,对她而言,他就像天边的星星,就在她以为幸运之神眷顾了她,让她一伸手就可以触模到他时,她才惊觉原来彼此间的距离,其实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你有你珍贵的地方,不需要去跟别人比较。”他道。 “我知道。”她顿了顿,又说:“但是我不确定我所拥有的,是否是你所需要的?” “是。”他凝望着她,然后好温柔地说道:“所以,请你紧紧的抓住我,好吗?” 虽然在两人的交往过程中,他向来是主动的一方,她只是被动的接受他的给予。然而事实上,她却一直想着,如果有一天,两人走到分手的地步,她必是被遗弃的一方,却从来没想过,他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彷徨。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给了她从不轻易许下的承诺,“就冲着你这句话,到时候就算你求我,我也绝对不放手了。” 或许她心里的伤口还在,但这个男人……她却再也舍不得放开了。 “求之不得!”他揽紧她,“如果哪天我做了跟那个混蛋一样的事,你下手千万不要客气,必要的时候,一把火烧了那座礼堂也无所谓。” “那我不成了纵火犯?”她抬头笑问,这时才晓得两人的身体贴得好近,她直直的望进他的眸心,发现他的眼神好像变了。 “没关系,因为我是主谋。”他声音充满磁性,隐含着淡淡的。“出了事,记得把我供出来,我替你撑腰。” 话声一落,他头略偏,缓缓地朝她逼近。 她害羞的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说道:“我病了,会传染给你。” 点吻了下她的手指,他语带邪气的道:“那就你病中有我,我病中有你,你侬我侬。” 他轻轻的吻上了那有如玫瑰花似的唇瓣,病中的她,显得比平常娇弱许多,令人不禁格外怜惜。 吮吻间所产生的芬芳气息,还比他记忆中来得深刻,他才知道原来他比自己所想,还要更想念她的味道。 有句老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小的伤风感冒……算得了什么? 第六章 桧木制的办公桌上,左右各堆放了一叠文件,中间空出的位置,“瘫”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他正以最潇洒的姿态……擤鼻涕。 事实证明,风流的代价果然不小,他坚持一亲芳泽换来的是——重度感冒。 “哈啾!”非常认命的抽出面纸,他再重复一回相同的动作。 垃圾桶塞满满满的面纸,无言的道尽了徐毅琛一个上午的丰功伟业,满桌的文件处理不了几件,两百抽的面纸,已经用掉两盒半,而这个数字还仍在稳定上升中。 叩、叩、叩。 “进来。” 可恶,他连嗓子都哑了: 接著,陆咏心精神奕奕的出现,她手里拿着个小托盘,上头搁了杯白开水和几颗小药丸。 “你该吃药了。”她提醒着。 “嗯。”应了声,他是个合作的病人,所以乖乖的把药给吃了。 她没多说什么,拿出口袋里的记事本,一如以往的,向他报告今天所有的行程。 “……大致的行程就是这样,另外还有一场苞各家供货厂商的餐叙,订在下午一点钟。”她合上本子,静静的站在一旁。 “你没话讲了?”她看起来似乎没有要慰问他的意思。 “暂时没有。”她一板一眼的答道。 他没猜错,她还真的不打算安慰他耶!? “咳、咳……”怒急攻心,他不住的咳起来。 眉心皱了下,她总算开了金口:“总经理,你保重呀。” 他冷哼了两聱,又擤了一次鼻涕,然后不满地道:“你还晓得我需要保重呀?安排那么多行程,你想害死我吗?” 况且,她明明看到他病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也不会说两句比较顺耳的话,例如:你好可怜喔,才一会儿没见到,你怎么病成这么?我好心疼喔! 然后,她要紧紧抱着他,两人卿卿我我一番,这样才对嘛。 “因为你昨天跷班,所以今天的行程才会倍增。”她清冷的嗓音传道他的耳里,破坏他美好的幻想。 “听起来,好像是我咎由自取?” 他到底是为了谁才跷班的? “我可没这么说。”她眼珠子溜了溜。 两人无言的对峙了一会儿。 “你说两句关心我的话,会少一块肉吗?”他翻翻白眼。 他突然有股冲动,想学广告里的大男生,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地上耍赖,这不是我要的、这不是我要的…… “是你自己说,上班时间不要谈私事的嘛。”她不慌不忙的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来堵他。 天呀,她居然还记挂着那件事!? “我道过歉了,你不会还在记恨吧?” 所以说,女人哪……千万不能得罪! “我打算记恨一辈子,怎样?”她跋扈的道。 “是,你说了算。”他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唉,只是可惜的我,得拖著病体为公司卖命。” 说完,他看看时间,十点整。 “我该去开会了……头好痛。”他申吟了下,揉揉额角便要起身,却被她给按回座位。 “我开玩笑的。”装不下去了,她坦白道:“其实你今天没有行程。” “为什么?” 他差点被她唬过去,以为她的心是铁打铜造的呢! “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行程,非得你出席不可,所以我请几位特助代表你出席。至于定期的干部会议,也顺延到下星期一,等你状况好些了再亲自主持。”她早打点好了一切。 “没有关系,我可以的。”他假意要站起来,随即半真半假的又打了个喷嚏。“虽然我病得头昏眼花,喉咙又干又痛,鼻水流个不停,但我还是可以出席那些行程,不用麻烦别人了。” “不要再耍宝了。”她笑着轻斥,然后不舍的抚模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你这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他反握著她的手,轻吻了下,叹道:“想听你说几句体贴的话,还真是不太容易。” “这样你才会珍惜呀!”她绕到他的身后,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会不会太用力?” “不舍。”他极为享受的道:“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 她笑了笑,建议道:“明天是周末,反正今天你也没什么事,干脆早点回家休息好了。” “你会陪我吗?”他哑着嗓子问,试图博取同情。 她为难的摇摇头,“不行,我还有事做。” “你不陪我的话,那我回去干嘛?”那他还宁愿留在这里,这样至少还能看到她。 此刻的他,活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正闹着脾气。 “我不是故意不陪你,但我真的不行!痹,听话,回去休息,好不好?”她模模他的头,拿出哄侄女的那一套,哄着眼前的大孩子。 “不要!” 他任性的别过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从口袋掏出了秘密法宝,在他面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道:“看,这是什么?” 他掀了掀眼皮,不太感兴趣的道:“去,不过是两张电影票……” 等等,两张电影票!? 他猛然忆起前几天,她邀他星期六去看电影的事情,一时间,他的精神全都来了。 “我以为依你的性子,八成会把票给丢了,要不就是转送给别人,没想到你还留着!”他讶异的道。 纤纤玉指弹了弹两张白色的票根,她坦言道:“是呀,本来我是想要送给别人,想说不要浪费,可是……” 说着,她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柔若无骨的身子半靠着他的肩膀,细白的食指在他的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一阵阵女人的香气,弄得他心痒痒的。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对一个重度感冒的病人来说,这无疑是场非人的折磨,但是……真的很爽! “可是我又好想看这部电影,所以就把票留着,看能不能找到人陪我一起去看。”她调皮的朝他的耳根吹气。 “我!”他咽了咽口水,按耐住将她压到办公桌上,为所欲为的冲动,然后自告奋勇的说:“我有空,我真的有空。” “但是你的脸色很差,又不肯回去休息,明天怎么可能有体力陪我去约会呢?”她稍稍退离了他的胸膛,一脸惋惜的道:“我还是找别人好了。” 他环住了她的柳腰,出言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哦!” “那你回不回去休息呢?”她笑问。 他沉吟了下,接着咬牙道:“好,我回去,但是你不可以食言喔!” “嗯。”她点了点头,又加了但书,“不过前提是,你的感冒好了,我才让你陪我去。” 他扬起一记自信的笑弧,“就这么说定,明天早上在家等我。” “好。” ***独家制作***bbs.*** 棒天。 早上八点钟不到,徐毅琛已经出现在陆咏心的家门口。 一身轻便的名牌休圊服,搭配同款的白色休闲鞋,他爽朗的笑容,英挺俊秀的模样,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帅到掉渣! 这个男人和她昨天看到的那个猛打喷嚏、猛流鼻水的上司,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会不会差太多了? 而且,他会不会来得太早了一点? 她瞄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七点四十八分耶! “那个……”她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到一句:“你的感冒全好了?” 话才刚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天呀,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蠢话? “当然。” 他秀出一口漂白的牙齿,镇定在她身上的目光往下移动,她……她竟然穿着睡衣!? “你怎么穿着睡衣来应门!?”他惊嚷道,紧接着手脚并用的将她往屋内带,顺手将大门关上,杜绝任何春光外泄的可能性。 “不过是件睡衣,有啥好大惊小敝?”她不明所以。 “不过是件睡衣!?”他气冲冲的睁大了俊目,“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治安有多差?你一个单身女子,随随便便穿着睡衣来应门,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瞧他说得好像很严重似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中规中矩的款式,全身包得紧紧的,没露出半点肌肤,再加上她刚睡醒的邋遢样,她不用照镜子,光凭想像,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安全”! 他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你放心。”她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的道:“身为坏人不代表他们没有辨别美丑的能力,如果真的那么不巧,有坏人敲上了我家的门,看见我这副德性,也会放我一马的。” “瞧你,把自己说得好像真的很糟。”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却多了点女孩子的娇态,令原本柔美的体态显得更加的撩人。 她慵懒的举止,散发着性感魅力,半睁的星眸,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妩媚的风情,宛如海棠初醒,有种说不出的女人味。 他不禁有些心荡神驰。 “本来就很糟呀。”她不以为意的伸伸懒腰。 话虽如此,她倒不是很介意让他看见自己刚睡醒的样子,说句实在话,她更糟糕的德性,他都见过,就算他心里曾经对她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早该破灭了,不差这一回。 “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走回卧室前,她回头向他交代道。 凝视着她的背影,他心下起了警觉,如果她此刻的模样,真如她自个儿说的,糟到不行的话,那很明显有问题的人就是他了。 记得在求学时代,校园间曾经流传着这么一段话: 女人,在早上刚起床时,会呈现出她一天当中最真实,同时也是最邋遢的模样,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女孩子,看到她刚睡醒的样子,你都觉得美呆了的话…… 那恭喜你,你可以准备写讣文了,因为你即将走进恋爱的坟墓。 ***bbs.***bbs.***bbs.*** 身为一个台北市的优良市民,搭乘捷运对于陆咏心来说,实在是一件比吃饭还普通的事情,但是…… “这就是你所说的,比保时捷还要昂贵上几十倍的交通工具?”她问着对面的男人,不满的情绪持续升高。 瞧他说得天花乱坠,她还以为是直升机咧! “对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反问:“难道你能否认捷运的造价不是保时捷的几十倍?” 她无言的瞪着他,努力的表达自己受骗的不悦,只是严肃的面容撑不了半分钟,抿紧的唇畔就忍不住溢出笑声。 “算你有理!” 多亏他提醒,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搭着这么“高级”的交通工具上下班,那她这样算不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当然。”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还来不及回他两句,列车靠站,又涌上了一波乘客,将两人直往角落挤,他敞开双臂将她圈在其中,避免被人潮压迫。 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护住自己的前胸,手背就会不可避免的摩擦到他的胸部…… 最后,她只好将一双玉手收在腰后,但好死不死的,列车居然选在此时减速,惯性作用让她的身体整个往前倾,结结实实的撞进他的怀里,柔软的浑圆精准的贴住他的胸。 刹那间,她感觉有股电流通过身体,酥酥麻麻的…… 他一定也感觉到了,真丢死人了! “那个……”她结结巴巴的想找话题,化解此时尴尬的气氛,“待会儿,你打算怎么去电影院?” 出了捷运站,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一小段距离。 “搭公车。”他语气平稳,不似她的慌乱。 “喔。”看他没有太大的异样,她也渐渐不再那么紧张,开始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看来你今天打算走平民路线。” “你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在国外游学的那段期间,我也是每天追着公车跑。” “你不要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呀!”见他一脸历尽艰辛的模样,她不禁被逗笑。 眸光一闪,他别有深意的道:“照你这么说,除了性别不一样之外,其实我们没什么不同,是不是?” 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句话,却在她的心里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就是他特地带她来搭捷运的原因吗?他要让她体认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遥远。 他为什么会这么懂她? “因为我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听到他的回答,她才知道自己刚刚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懂她不难,只要用心就办得到。 啊动的情绪,让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仰望着他的俊颜,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无预警的空出右手,覆住了她一双美目,接着他附在她的耳旁,低低的说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克制不住。” 罢刚她撞入他怀里时,他不是没有感觉,如果她还不知死活继续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的话,他可不保证他还能维持多久的绅士风度。 第七章 “刚刚医生说的话,你都懂了吗?”走出他俩今天约会的终点站——xx中医诊所,徐毅琛必心的问道。 “不懂。”陆咏心老实的摇头,“她净说些什么虚、什么弱的,我听不太懂,不过她说的一些禁忌,我记下来了,而且她也开了药,我想按时服一阵子试试看好了。” “药要照三餐吃,你可别忘了。”他不放心的嘱咐着。 “是呀,你可别忘了……”她重复着他的话,见他一脸茫然,又续道:“别忘 了提醒我按时吃药呀。” “我提醒你?”他指着自己,佯装不屑的道:“你是谁呀?还要本少爷提醒你吃药!?” “哇,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不想活了吗?”她一左一右的捏扯他的两颊。 “对不起,小的错了,请小姐高抬贵手。”他吃痛的讨饶。 “这还差不多。”她悻悻然的放他一马。 “还跟真的一样。” 他带笑地轻捏了下她的俏鼻,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在街道上,不一会儿,经过了公车站牌,想了想,他还是没停下脚步…… 与其在公车上,和一大群人挤来挤去,他们还宁愿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笑着、闹着,谈天说地。 其实他们认识一段时间了,但因为这阵子公事繁忙的缘故,两个人相处的地点,不外乎是公司、她家,顶多偶尔再找家灯光好、气氛佳的餐厅,一起共进晚餐,如此而已。 严格来说,今天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约会,而他们也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连续看了几场怎么样的电影,然后杀到速食店吃下一堆得“节食”三天,才能“瘦”回来的垃圾食物,接着绕到西门町,压压马路,拍拍大头贴。 说起来好像蛮无聊的事情,只因陪伴在身边的人不同,再无趣的事都能让人乐在其中。 难怪有人说,恋爱中的情侣,看起来特别的“蠢”。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如此值得纪念的这一天,做这种煞风景的事——带她来看妇科,而且还是搭公车。 不骗人,当她第一眼看到那块亮晃晃的招牌时,她真觉得有四、五只乌鸦从头顶上飞过去。 呀——呀——呀——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他家帮佣的王妈,她女儿也有经痛的毛病,据说就是在这家诊所医好的,所以他特地带她过来看看。 身为一个大男人,老实说,他对女孩家这方面的事,大概也是似懂非懂,却为了她四处探问。 他是被她吓坏了吧? 其实她经痛的状况并不严重,可能是那阵子工作压力比较大的关系,所以那天她的情况才会特别严重。 后来公司的业务上了轨道,她的工作量减少后,月复痛的情况也相对的好了很多,可他还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可见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里。 她心头不禁感到甜滋滋的,像有颗糖在心里融化似的。 “原来你家还蛮近的,我们好像一下子就到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恼意。 “不算近,毕竟我们已经走了一个钟头。”她抬高手腕看表,“你看,都九点钟了。” “这么晚了!?”他不信的看看自己的表,“还真的九点钟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大概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关系吧!”她直觉的反应道,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邪恶的笑着,笑到她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啦?”她捶打着他。 他轻轻松松的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往后一拉,将她的玉手环在他的腰际,趁着她身体往前的空档,轻点了一下她的娇唇。 “怎么办?”他好苦恼的道,“你让我不想回家了。”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她一下子羞红了脸,她口气不稳的道:“不回家,莫非你想睡马路吗?” 色胚! “哇,你这么狠心呀!”他赶紧换上可怜兮兮的口气,“难道你不能收留我一个晚上吗?我会很乖的。” 她会信他才有鬼咧! 只怕收留他一回,以后他就赖着不肯走了。 “不能!你又不是无家可归。”她态度坚决。 “换句话说,只要我无家可归,你就会收留我?”他握紧她的柔荑,凝视她的一双黑潭,隐隐浮现若有似无的,让她不禁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再说。”她无意识的舌忝了下干涩的唇瓣。 “那好。”他顿时有了壮士断腕的决心,用着黑社会老大的口吻道:“我回去放把火,把我家给烧了,你等我。” 语毕,他迈开步伐,凶狠的神情看起来像是真的要回去放火,她赶紧拉住他,轻斥道: “不要胡闹了。” “到底是谁胡闹?”他不解的问,“刚刚我想留下来,你不肯。现在我想回家,你又舍不得我回去。”他佯装无奈的叹口气,“我的大小姐呀,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闻言,她立刻放开他,又羞又气的道:“我哪有舍不得你回去?我拉住你是想阻止你回去放火耶!” 她认真的解释着,直到抬头望见他眼底那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后,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她气得直跺脚。 “我不理你了啦!” “开个小玩笑而已。”他从身后圈住她,“不要生气。” “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她嘴硬,心下暗恼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上当? “明天再来找你?”他轻吻了下她的耳垂。 “嗯。” 她娇羞的点点头,环在腰际的大手松开对她的禁固,紧贴在身后的温暖也随之散去,一阵微风吹来,她顿时觉得有些冷……有些失落。 一回头,她看见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的向她挥挥手道别,顿时她有股难受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她惊讶的发现,他的人还没走远,她的心却已经开始想念……想念他守在自个儿身边的感觉。 明天就能再见到他了,他们只是分开一段很短很短的时间而已。她不得不这么安慰自己,要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开口要求他留下来。 这个洋溢着幸福的夜里,她满怀着期待入睡,期待明天一早醒来,就能看见他带著笑意的俊颜,可她没预料到的是—— 他竟然没来! ***bbs.***bbs.***bbs.*** 咖啡厅—— 邻近窗边的座位,一双俊男美女在服务生的招呼下,相对而坐。 窗外装饰用的盆栽开得绿意盎然,人与自然的巧妙搭配,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却隐含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 没多久,服务生送来了两人点的咖啡,“两位请慢用。” “谢谢。”陆咏心给了年轻服务生一个迷人的微笑,让生女敕的小男生,心头不禁小鹿乱撞。 后来,服务生害羞的里去,陆咏心才将目光看向眼前的男士,原本美丽动人的笑颜也在刹那间完全消失。 她一定很生气,徐毅琛立时心里有数。 “一匙糖?”他讨好的问。 “嗯。”她冷冷的应了一声。 他替她加好糖后,还细心的替她搅拌,送到她的面前,看她啜饮了一口后,才试探性的问道: “你昨天等了很久吗?” “没有。”她搁下咖啡杯,专心的检视着形状完美的指甲,“我昨天过得好的很,一早起来,我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牛角面包、法式煎蛋、香煎培根、女乃油浓荡、意式蛋卷,还有一壶我特制的香草女乃茶。” “听起来的确很丰盛。”他抹了抹俊脸,有预感自己八成会死得很难看。 “吃过早餐之后,我就开始看我大哥借给我的vcd,那是某个推销员卖给他 的电影名著,他看完觉得很不错就拿来借我,还真的挺好看的呢!”她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说起话来咬牙切齿的。 “那就好、那就好。”他拉了拉领带,怀疑冷气是不是没开,怎么一点都不凉快?他快热死了。 “那你呢?”她状似无谓的低问,“你昨天过得怎么样呀?” “昨天我有个朋友,临时通知我去接机,所以……” “所以你就忘了和我有约?”她替他把话接下去,火力全开!“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的早餐,结果你没来!”害她一顿早餐要当三餐吃。 “打手机打不通,打去你家,佣人说你不在。想出门,又怕你找不到我,害我看了一天无聊透顶的世界名著。” “我的手机没电了。”他抢在她说得劈里啪啦的空档,赶紧插话。 “手机没电!?”这真是个好借口,“手机没电,你不会去找公共电话啊?害我为你提心吊胆了一天,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说着,她竟语带哽咽。 天杀的,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 “不要哭了。”他歉疚的递给她一张面纸。 她抢过面纸,睁眼说瞎话的道:“我才没有哭。” 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他漾开一抹温柔的微笑,打从心底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我不是故意不打电话给你,只是我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找电话容易,但不知道号码,找到了也是白搭。 “你不会背起来吗?”她嗔道。 她知道这不能怪他,因为现在手记的记忆功能很好,已经没有人会费心的去记别人的电话号码。 可话虽如此,她还是气不过。 “那你告诉我,我手机号码多少?”他故意考她,眼角的余光发现她桌面下的小手有作弊的嫌疑,立刻制止道:“不准偷看手机。” 因为被抓到,她只好俏皮的吐吐粉舌,坦承道:“我没背啦。” “所以说嘛,这不能怪我。”一番舌战之后,他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下去接机能花多少时间?”她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接机之后,你跑哪去了?还有,你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重点来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故事了。” ***bbs.***bbs.***bbs.*** “事情得从我大学时代开始说起。”徐毅琛目光飘向远处。 “不会吧?”陆咏心瞠圆了一双杏眼,“这件事需要扯到那么远去吗?” 不想说,也不用这样唬弄她吧? 他轻拍了下她的头顶,“想听故事就不要乱发问。” “喔。” 她揉着痛处,暗暗抱怨:又不是我想听,是你自己硬要说的! “我大学时代,有一个很谈得来的学弟,他叫李仲文。”他喝了口微凉的咖啡后,续道:“后来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把他介绍给我的邻家小妹妹认识,接着两个人看对眼,很快的发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那很好呀。” 到目前为止,她还听不出这故事的重点在哪里! “可坏就坏在,女方的身分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莫非她是火星人?”她承认,她是来闹场的。 “不是。”他给了她一记白眼,才公布答案:“她是胜远科技的唯一继承人。” 哇,好大的来头!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位邻家小妹妹……”她快速的搜寻脑海中胜远科技的资料,“其实是丁胜远的独生女,丁晓云?” “对。”他点头赞道:“不错,看得出来你有做功课喔!” “当然!”该说是近朱者赤,她厚脸皮的程度渐渐的追得上徐某人了,“然后呢?” “就像一般肥皂剧常演的剧情一样,有门户之见的父亲,百般阻挠两人的交 往,最后索性把女儿送往国外,彻底斩断两人的情丝。”他长话短说。 “所以?” 她还是不明白,这个故事跟他昨天失约有什么关系? “虽然晓云被送到国外去求学,但她和仲文的恋情,并不因为距离而有所改变,仲文仍时常飞往国外与晓云相会,两人的感情不减反增。后来,晓云渐渐到了适婚年龄,所以丁伯父要她回台湾来相亲。” “也就是说你昨天去接的朋友,其实就是丁晓云吗?”她归纳出结果,关心的问道:“那他们打算怎么办?她真的要听她父亲的话去相亲吗?” “这就是令我头大的地方了。”他皱眉,“晓云要我帮他们一个忙。” “你能帮他们什么忙呢?”她热心的问道。 “她希望我能暂时假扮她的……”他吐吞了一阵子,接着才为难的道:“……男朋友。” “男朋友!?”她惊呼出声,“为什么?” “因为这么一来,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推掉接踵而来的相亲宴,并抓紧时间筹办她和仲文的婚礼,她打算来个先斩后奏,让丁伯父措手不及。”他将三人商讨的计划全盘托出。 “这倒是个好办法。”她僵硬的笑笑。 “咏心,你……”他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温柔的低问:“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她浑身一僵,不自在的避开他探询的目光,无意识的搅动杯中早已冷却的褐色液体,口是心非的道: “不会呀,怎么会为难呢?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徐毅琛深吁了一口气,接着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撒手不管这件事。” 她抬眸,再度为他如此了解她感到惊讶。 为什么他总是能轻易看穿她在想什么? “可是他们一个是你的好邻居、一个是你的好学弟,你真的能狠下心来,不管他们吗?”她不太相信。 他十指交扣,平放在桌上,轻松的笑道: “我是个生意人,当朋友之间的利害冲突危及我本身的利益时,我自然会以维护自己为第一考量。”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柔荑,“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哪怕只是一丁点儿,都不可以。” 虽然她心知肚明他这番话诱哄的成分居多,但不可讳言的,听在她耳里还是十分受用。 她释然的拍拍他的手背,然后说道: “或许你不管这件事,我们的感情会稳固些,但我知道,如果他们因为你不肯伸出援手,而不能结合的话,你会抱憾终生。 我不乐意看见这样的结果,因为到最后,不仅是害了他们,也害了你,我会舍不得。” “我怎会因为这种小事抱憾终身?你不知道大部分的生意人都是缺心少肺的吗?”他自损。 “是这样吗?”她偏着头想了想,遂道:“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有良心的生意人耶,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勉强做个有点良心的生意人好了!”他佯装勉为其难的道。 她状似赏他一个耳光,他也配合演出的将头偏向一边,“少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算准了我不会反对你插手管这件事?” 能看透人心的,又不只他。 “是吗?”他饶富兴味的笑着。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能够撒手不管这件事的话,你一开始根本不需要告诉我整件事情的始末,而你会专程找我谈这件事,就代表其实你心底早就已经有定案了。” 从表面上来看,他好像将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她,帮与不帮,全凭她一句话。但实际上,他根本是吃定了她会心软,压根不可能反对这件事。 对于她的论点,他采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政策。 越过桌面,他来到她的身侧,给她一记温暖的拥抱。 “因为我和晓云的身分特殊,一旦我们宣布交往的消息,各种流言都会出现,这对你会是一股很大的压力。” 他真的好担心她会被流言蜚语影响,对他失去信心。 “我知道。”她点点头,“我会努力的,只是你在帮忙筹备婚礼时,记得不要冷落我,好吗?” “傻瓜。”他轻斥了声,随即拥紧了她,在温香暖玉抱满怀的同时,却忽略了她眼里那抹淡淡的隐忧。 丁晓云的遭遇,让陆咏心不得不正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不曾细想的问题。 丁胜远都会因为门户之见,而百般阻扰独生女的恋情,那毅琛的父亲是不是也会抱持着同样的想法? 第八章 谤据莫非定律,当你愈不想见到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往往会像个背后灵一样,让你不论走到哪里,都遇得到他。 同理可证,当你愈不想听到某件事情的时候,你愈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讨论那件事,让你想不听也不行。 罢整理完各大报财经版的剪报,陆咏心尽可能的让自己对各报的头条无动于衷。 趁着工作的空档,她去上了趟洗手间,塑胶门板才刚合上,便听见了一些她不 想听到的声音。 “今天早上的报纸你看了没有?”门外传来了谈论声。 陆咏心第一时间就听出这道声音出自于公司最八卦的女同事,她有着“活动广播电台”的美名。 “我知道,你要说的是总经理的绯闻,对不对?”另一个人说。 一听见话题跟徐毅琛有关,她的心一沉。 不会吧? 她都已经躲到厕所里头来了,怎么还避不过那头版新闻? “他不是正和陆秘书交往吗?怎么又和胜远科技的千金牵扯不清呀?” “男人嘛,谁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更何况咱们总经理的条件这么好,就算劈腿也无可厚非。”开启话题的广播电台又道。 便播电台的意思该不是说,如果有一天她陆咏心不幸真的被劈腿的话,也只能自认活该倒楣,谁让她钓上一个镶钻的黄金单身汉!? 陆咏心不禁咬牙,握紧了拳头,她险些一拳往门板打去,然后直接冲出去揪着那广播电台的衣领,要她有种再说一次! 最后,她做一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慢慢恢愎平静。 “我觉得陆秘书可能会被抛弃。”广播电台信誓旦旦的语气,成功地引起了同伴的好奇。 “你怎么知道?”对方问。 陆咏心闻言,也想知道她凭什么断定被抛弃的人一定是她。 “我听总经理室里头的人说,总经理刚开始和陆秘书相处的……并不好,两人常常拍着桌子,大声的互相对骂。”广播电台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基本上,陆咏心觉得“并不好”这个形容词算是很含蓄,若说得比较贴切的话,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 “这没什么呀,人家不是常说,不打不相识嘛,说不定他们就是这样培养出感情的。”有人持不一样看法。 对嘛、对嘛! 听了这么久,她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陆咏心满意的直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们想想看,像总经理这样富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小的秘书骑到自己的头上,还一声不吭?”广播电台又提供不同的意见。 “可是陆秘书可不只是个小小的秘书耶,她的职权比起很多经理还要大上许多。”有人为她辩驳着。 “小孩子懂什么?”广播电台倚老卖老的续道:“职权再大,她也不过是个领死薪水的上班族,如果换了你们,请了个大牌员工,天天和自己拍桌对骂,你们做何感想?” “这倒是!”附和的声音明显多了起来。 闻言,广播电台的信心大增,继续推论着: “照我说呀,他追求陆秘书是故意的,因为他打算追到手之后,再狠狠地把她甩掉,让她痛苦一辈子。”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总经理讨厌陆秘书的话,直接开除她不就好了?”有人持不同意见。 “这你就不懂了,光是开除她,哪能消除总经理的心头之恨呀?我还听说陆秘书之前的男朋友,好像是为了娶富家千金,所以才和她分手。”她会被叫作广播电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说不定总经理想用同样的方式,再羞辱她一次。” “不会吧:我看总经理人还蛮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何况总经理是什么身分,怎么可能会喜欢陆秘书那种平凡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广播电台斩钉截铁的道。 “现在不流行这种门户之见了吧?” “那是指一般人家,像他们那种大老板,还是很注重门当户对的!”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 “那陆秘书岂不是很可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伙人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好不容易,她们大概是聊天聊够本了,才一个一个走出洗手同,偌大的空同又恢愎原来的宁静。 从来没在厕所躲这么久的陆咏心,这才缓缓地从里头走出来。 扭开水龙头,干净的自来水源源地流出,她将自己稍微梳洗一番。 抬起头,她看见镜中那张苍白的容颜,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放过长假了。 或许,她是该找个机会休息休息。 希望她休完假之后,这椿风波能顺利平息,要不然像这种流言听多了,她不保证自己不会气得想杀人。 ***bbs.***bbs.***bbs.*** 陆咏心向公司提出的特休申请,顺利的被批准,而且从两天前开始正式生效。 不被工作追着跑的日子真的很惬意,只是……她惬意到很无聊。 或许她是天生的劳碌命,闲不下来,好不容易挨到了星期六,本来想拗毅琛陪她出去玩,但不巧,他今天得出席一场非常重要的化妆品代理权发表会。 所以这个漫长的周末,她注定得一个人过。 本来,她打算约几个朋友出来喝茶,结果一个个都跟她说没空。 还没结婚的,推托说要陪男朋友吃饭、逛街,忙得不得了;已经死会的,家事都做不完了,哪来的闲工夫陪她打屁聊天? 这就是女人的友谊!她不免感叹。 叹口气,她走进骑楼下,稍稍躲避酷暑的艳阳,一面面光可鉴人的玻璃橱窗将骑楼与店家区隔开来。 玻璃窗内的东西琳琅满目,各式各类的鞋子、衣服、化妆品、金饰等等,整齐的排列着。 最后,她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米白色的婚纱,带着淡淡的华丽气息,俐落贴身的剪裁,充分展现出模特儿完美的身材比例。 婚纱最外层的裙摆采连环的波浪设计,由腰身至脚踝呈一条三十度斜线,缀以蕾丝的花边,并以手工缝上色泽大小完全一致的珍珠、水钻,有如一条绵延的溪水向下弯流,闪闪发光。 好漂亮! 陆咏心衷心地赞叹着,她孩子气的咬着食指,瞄了一眼搁在婚纱旁边的价码牌——五十二万!? 她没看错,的确是五十二万。 啧、啧……这里的治安一定很好,要不然就是这家婚纱店的老板头壳坏去,竟大剌剌地摆出这么贵的婚纱在店门口,还生怕歹徒不识货似的,顺道连价格也给标上去!? 这不摆明叫人家来偷吗? 况且,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看得到却买不起的滋味有多难受? 依依不舍地再望一眼华美的礼服,她正要收回垂涎的目光时,瞥见了一眼熟悉的俏颜,那是……丁晓云!? 拜新闻媒体之赐,两人虽然没有交集,也素未谋面,但是她对丁晓云的样貌却已是牢记在心。 真巧,原来丁晓云打算订这家的婚纱呀! 正好,她可以趁著这个机会看看徐毅琛的学弟——李仲文,到底长得是圆是扁,顺便看看两个人相不相配。 穿著西服的男子面向穿衣镜,陆咏心站的位置,没法子看兄镜子映出的样貌,只得耐心的等着新郎倌自己转过身来。 盯着他那宽阔的背,陆咏心觉得新郎的背影和某人很像,心头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她仿佛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怯懦的意志让她有了离开的念头,只是虚软的双腿使不上力。 就在此时,男子偏过头和一旁的服务小姐简短的交代了几句话,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已足够让陆咏心认出男子的身分。 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她愕然地看着店内那对出色的新人,刹那间,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崩溃! ***bbs.***bbs.***bbs.*** 若薇婚纱坊。 在店内的丁晓云,漫不经心地望着外面的街道,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伫足于门外的清丽女子。 那名女子大概是被店内的婚纱所吸引,才会停下来观看吧!毕竟那件婚纱不是普通的漂亮,只是…… 要五十二万呀! 而且只能买断,恕不租借。 要是她爹地肯答应这桩婚事的话,她应该也能穿上那件婚纱完成终身大事,偏偏…… 唉,不提也罢! 现在的她大概也只能拍张照,以兹缅怀。 在自怨自艾一番之后,她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杂志。 好不容易,徐毅琛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之后,觉得领结的颜色不好,要求服务小姐换个颜色, 好巧不巧,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门前那名女子,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一副好像快昏倒的样子。 丁晓云才想去关心一下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她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丁晓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重新把视线的焦点移回正在镜子前面,忙着搔首弄姿的男子身上。 正忙着整理仪容的徐毅琛,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径自打上服务小姐递给他的领结,朝着镜内的自己评头论足一番,结论是——他真的很帅! “我还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徐毅琛自己称赞着。 “老王卖瓜。”丁晓云失笑地道。 这么多年不见,他的自恋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他转身面向不知感恩的小妮子,“我可是在百忙之中,特地抽空陪你来试婚纱,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损我?” “要不是你今天那场化妆品代理权的餐会临时取消,你哪有空陪我来试婚纱?”丁晓云糗道。 他还敢跟她邀功?真是厚脸皮! “我真想不到,这么没良心的话你居然说得出口?”他不甘示弱的回应。 “还有更没良心的,要不要我再多说一些,好让你见识见识?”他们从小玩到大,“客套”两个字早存到银行去生利息了。 “不用了。”他敬谢不敏,然后叹道:“谁叫我既定的行程取消,不去找女朋友温存,反倒陪你这个别人的老婆来试婚纱,我能怨谁呀我?” “谁叫你的好学弟要临时去出公差呢?要怪你就去怪仲文的老板吧,随你将他搓圆捏扁,我一概不过问。” 这总够朋友了吧? “你这叫借刀杀人,休想我会上当。”她当他是呆子呀! 被发现了,她讪笑。 “对了,要结婚的人是我,你没事也跟人家试什么新郎服?莫非……” 她笑得暧昧,看来某人的好事也近了! “唉,我也想呀,只怕是时机未到,我过过干瘾罢了。”革命尚未成功,他仍需努力。 “加油、加油,祝你早日娶得美娇娘。”她伸手拍拍他的肩,给他一个纯友情的鼓励。 “谢啦!”他向她行了个举手礼,然后才正经的道:“其实我跟你老公的身材差不多,如果我可以穿,他应该也可以。”他对着镜子,拉了拉下摆,“不过,他穿起来一定没我好看!” 最后,他不忘夸自己两句。 “嗯,你赢。”她认同他的说法。 “你居然会承认我比你老公帅?” 太阳该不会打从西边出来了吧? “不。”她的食指左右摆了一回,“我承认你比较自恋!” 笑话!在她心目中,她老公可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没人比得上他! 老公万岁! “你说话可以再直一点,没有关系。”他伦紧了拳头,恐吓的意味非常明显。 这死丫头,没大没小的,摆明了皮在痒! 突地,他手机的铃声响起,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暴力举动。 “接电话吧。”丁晓云托着下巴,悠闲地道。 他看一下手机的来电显示,浮现的是女友大人的名字,他慎重的清清嗓子,才按下通话键。 “咏心吗?”他轻柔地问道。 他判若两人的言行举止,让丁晓云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立正站好。 “好恶心喔!”她以唇语表示。 他朝她挥挥手,要她哪边凉快哪边去。 丁晓云见状,无谓地起身,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再挑几件新郎服,让他替她的老公试试。 “嗯。”陆咏心淡淡地应了声,“你在哪里?” “我?我在你心里。” 他的回答让正要离开的晓云,差点跌倒。 这是多久的广告词呀?他居然到现在还在用!? “不要开玩笑!”彼端的陆咏心,语气明显沉重。 闻言,徐毅琛考虑着该不该跟她说实话。 他昨天才跟她提过,今天得出席一场重要的餐会,如今餐会没去成,反倒陪着晓云来试婚纱。 这会儿他要是老实跟她讲,她说不定会以为他先前是在说谎话。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决定撒个小谎,“我现在还在会场,大概很快就会结束了,我待会过去找你,好吗?” 他有点想念她了。 “不用了,你忙吧,不要管我”』 “咏心,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 “没什么。』她语带哽咽的道:“我、我……只是跌了一跤。” “痛不痛?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走路还会跌倒?”他半责备地道。 “痛!而且好痛、好痛……”压抑的哭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听得他心都被揪疼了。 “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机。 她肯定是真的受伤了,才会打这通求救电话。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的画面。 “不用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我自己会处理,你继续参加你的餐会吧!” “咏心……”他急着唤她的名字,但手机传来了嘟嘟的声音,显示对方已经收线。 他不放心地立刻回拨给她,却转接到语音信箱。 徐毅琛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肯定咏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她的态度不会变得这么奇怪。 “怎么了?” 罢挑完礼服的丁晓云,一出来就看见他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 懊不会是和女友吵架了吧? 接着,徐毅琛简单地将两人谈话的内容重复一次。 “你为什么不老实跟她说,你陪我来试婚纱呢?”没来由的,丁晓云想起那名脸色发白的女子…… 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我怕她会胡思乱想。”他烦躁地揉揉眉心,“我之前才跟她说过,我要去参加一个化妆品代理权的餐会,结果却跑来和你试婚纱,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 丁晓云了解他的顾虑,这阵子他和她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就连仲文也有些抱怨,更何况是他身后的那位小女人。 “我想问一下……”丁晓云咽了咽口水,润润干燥的喉咙,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那位女友大人,是不是有一头半长不短的直发,发质很好,看上去黑黑亮亮的,还有着瓜子脸,眼睛圆圆的,长得白白净净、很清秀,个子大概跟我差不多高?” “怎么你见过她吗?”他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晓得算不算见过她,只不过……”丁晓雪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怜悯,“我刚刚看见有个女孩子站在店门口,她的样貌大概就是我形容的那个样子。” 愿主保佑他,阿门! 第九章 陆咏心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细致肌肤,被炙热的艳阳晒红了,起了微微的刺麻感,只是她却毫无所觉。 自从和徐毅琛通完电话,到现在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像抹游魂似的四处飘荡,对于周围的车潮人流,她完全视而不见。 叭!叭!叭! 她再度无视于行人止步的灯号,直直地走过斑马线,被迫减缓车速的驾驶人,朝着她猛按喇叭,甚至有人破口大骂。 但,那又如何? 他们愤怒的神色,她看不见;他们爆出口的三字经,她听不见。 她仿佛被这个世界孤立,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纷扰,几乎停摆的大脑,如今只剩下问号。 不是说他要去参加代理权的餐会吗?为什么他会在那里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但是她仍不顾就此放弃,她想相信他,不顾一切地相信他。 但,她失望了。 因为她刚刚摒除所有的猜疑,颤抖着双手,按下了他的电话号码,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听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最后,她听见的不过是另一个谎言。 心好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微微的颤抖着。 半眯着眼,她望着天上那亮澄澄的圆盘,不明白为什么看似酷热的光芒照在身上,她还是觉得好冷好冷。 我听总经理室里头的人说,总经理刚开始和陆秘书相处的……并不好,两人常常拍着桌子,大声的互相对骂。 这没什么呀,人家不是常说,不打不相识嘛,说不定他们就是这样培养出感情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们想想看,像总经理这种富家子弟,从小善尊处优,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小的秘书骑到自己的头上,还一声不吭? 照我说呀,他追求陆秘书是故意的,因为他打算追到手之后,再狠狠地把她甩掉,让她痛苦一辈子。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总经理讨厌陆秘书的话,直接开除她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光是开除她,哪能消除总经理的心头之恨呀?我还听说陆秘书之前的男朋友,好像是为了娶富家干金,所以才和她分手。 说不定总经理想用同样的方式,再羞辱她一次。 那天在洗手见里听见的话,像倒带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怎么都甩不开! 好再羞辱她一次、好再羞辱她一次…… 真的是这样吗? 心猛地抽紧,她虚弱地靠着街边的矮墙,不住地喘息。 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愿意这么想,但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他为什么要做出跟……刘君豪一样可恶的事情? 两年前的恶梦再度重演,她的男朋友和另一名富家千金过从甚密,新闻媒体一窝蜂的争相报道,闹得满城风雨。 君豪的脸和徐毅琛重叠,只见他们用着同样的口吻诉说着类似的话——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可后来事实证明,报纸上写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什么了! 记得当年,在刘君豪的婚礼上,她还能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给他一巴掌,从此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时至今日,在婚纱店的对街,她眼睁睁的看著他说谎,却连拆穿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没用? “为什么要骗我……”将脸埋进大腿间,她无助的低泣着。 如果商业联姻是他身为企业家第二代必须背负的宿命,只要他肯好好跟她谈,纵使她免不了会伤心难过,但是她会接受,她真的会接受。 但,他为什么却是选择这种方式对她? 这种撕心裂肺的滋味,真的比死还难受! 突地,他们两人相处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眼帘。 无论是他深情款款的吻,抑或是他的轻柔低语,至今仍让她怦然心动。 为什么他到头来,会选择用同样的手法来伤害她? 他曾经爱过她吗? 还是就像同事们说的一样,他其实只是想报复她? 她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敢给自己答案。 两年前,离开钰达的时候,她从刘君豪的身上学会了一件事—— 麻雀不管表现得再优秀,它始终是只麻雀,不该奢望能和凤凰共效于飞。 这个教训她一直牢记在心,却还是“重蹈覆辙”! 她明明在徐毅琛的身上,看见了刘君豪的影子,却还是任自己的芳心再度沦陷,而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不堪的往事,会像道诅咒般,如影随形跟着她? 记得听别人说过,灰姑娘能当上王后,除了得到王子的喜爱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出身本就高贵,她并不是真的地位低下,所以才能嫁给王子,过着幸福的日子。 这种论点,无疑破坏了童话的梦幻,但却很真实。 她从不奢望自己能飞上枝头成凤凰,她只是渴求一份平凡但真诚的爱,偏偏她爱上的,都是王子殿下。 是毅琛的温柔,让她重拾了儿时的梦,以为自己终究能像灰姑娘一样,获得王子全部的爱。 但是她忘了,她不可能成为灰姑娘! 她不但没有灰姑娘的玻璃鞋,也没有灰姑娘的南瓜马车,更是没有灰姑娘与生俱来的高贵身分。 苞灰姑娘比起来,她贫穷得可怜。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问问格林兄弟,当仙度瑞拉失去了这外在的一切之后,王子还会不会爱上仙度瑞拉? ***bbs.***bbs.***bbs.*** 徐毅琛想,晓云说的那个女孩子,不见得会是咏心。 再说,他总不会倒楣到难得说一次谎,就被人当场抓包吧!他不断地自我安慰着。 但是,当他找遍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仍然找不到她的时候,他不得不怀疑,那个站在店门口的女孩,真的有可能是咏心。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冷汗直流,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在台北市的街头乱窜,寻找她的纵影。 电话打不通,人又找不到,她会不会以为他之前说的故事都是假的,其实他才是真的要和晓云结婚的人? 若她真的这么想,那他就完了! 他烦躁地把车停在路旁,十指耙乱了整齐帅气的发型,胸前的纽扣开了两颗,而原本该系在脖子上的名牌领带,早不知落在何处。 她到底跑哪去了? 他第二十三次拿起手机,希望能联络上她。 “您所拨的电话没有回应,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嘟一声之后,开始计费……”再次传来的机械化女音让他差点抓狂,他险些按耐不住冲动,欲将手中的手机给摔烂。 只是,他随即恢复了理智,极端不愿地对着没生命的机器,说道:“咏心,如果你听到这通留言,回电给我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类似的留言,他已留了不下二十通了,但她依旧音讯全无。 收线之后,他双手交叠在方向盘上。 若薇婚纱坊的招牌在夜里闪闪发光,环伺周遭的景物,他才发现他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晕黄的灯光照亮了玻璃窗内,那件奢华美丽的白色婚纱。 突地,他想起了晓云说的那番话。 “那个女孩起先是盯着门口的婚纱瞧了一会儿,然后一看见你,脸色一下子就刷白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当咏心看着这件婚纱的时候,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bbs.***bbs.***bbs.*** 人在受伤的时候,会很本能地寻找一个能获得温暖的地方,例如——自己的家。 陆咏心一件行李都没带,买了张车票,什么也没多想,便返回了她在台中的老家。 唉踏进家门口,她便看到爸妈正在厅内泡茶,他们见她风尘仆仆地归来,虽然有些惊讶,但心情立即转为愉悦。 突地,传来一串清女敕的童音—— “姑姑。” 欣欣蹦蹦跳跳的从房间里头跑出来,然后模到她身上,姑姑长、姑姑短的直唤着。 她这才想起来现在正值暑假,所以欣欣回来陪爷爷女乃女乃。 欣欣暖暖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好软、好香,压抑不住心头涌现的酸楚,她立刻红了眼眶,吓坏了一家老小。 “姑姑,是不是欣欣撞疼你了?”欣欣充满罪恶感的说着。 “不是……欣欣不要动,让姑姑抱一下下就好……只要一下下……”她含糊不清的要求着。 被触动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她一哭就哭了一个多小时,面对家人关心的询问,她哽咽的无法回答。 最后,因为她哭得很累,没多久就模模糊糊地睡着。 ***bbs.***bbs.***bbs.*** 第二天她醒来之后,大家贴心地没再追问她原因,这一点让她十分感谢。 呆坐在书桌前,她打开了手机的电源,小小的萤幕上,满满的都是留言,每一通留言的底下,都附上相同的名字。 “咏心,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听到留言,打电话给我!”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焦急,她可以想像得到,他布满忧心的俊颜。 只是,这么焦虑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甩甩头,企图甩去脑海中的影像,玉指一按,选择了下一通留言。 “咏心,我找了你一天了,你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你到底躲哪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累! 她心头沉甸甸的,一股心疼的情绪挥之不去。 接着,她继续听着留言。 “我找到你大哥,问到你台中家里的电话,但我打给你的父母,他们告诉我,你没有回去。可是我不太相信,因为他们好像不很担心,一直劝我不要报警。” 他打过电话到家里!?怎么她不知道? 八成是她爸妈见她回来时哭得那么惨,以为他欺负她,所以才会替她挡掉他的鼋电。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霎时,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这通电话。 突然,那张疲惫的脸,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唉,她终究狠不下心肠,双手微颤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 “咏心!?真的是你吗?”徐毅琛的口气充满了不确定。 他该不会是出现幻觉吧? “嗯。”依然是单音节的字句。 “你跑哪去了?”他责备的口吻,听起来像是一个回到家,却找不着妻子的丈夫。 “我回台中老家了,待在台北好无聊,所以我回来陪陪爸妈,等假期结束了再回去。”她若无其事的道。 她不想这么快跟他摊牌,她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去想接下来的路,她到底该怎么走。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装傻,“你那么忙,又抽不出时间陪我,总不能要你陪我一起放大假吧?” 而且,她离开了不正好,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去筹办婚礼,用不着那样偷偷模模的。 “你说了算,只要你喜欢,我就陪你放大假,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这算什么?补偿吗? 听说男人在做了亏心事后,总会对另一半特别的体贴。 “不用了!”发现自己推拒得太快,她急忙补充道:“你如果放大假,那公司岂不是群龙无首?而且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爸妈简直把我当母猪养,你……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听了她的回答,徐毅琛的心里登时明白了一切,本来他多少还抱着点期望,希望是晓云认错了人,可现在…… 他无奈的叹口气,“咏心,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 说谎?到底是谁先开始说谎的? “只要是人都会说谎,你不也不例外?”他的质问让她觉得好笑。 她的暗讽让他沉默了会儿,接着他开门见山的道:“昨天站在婚纱店外头的女孩是你吧?” “什么婚纱店?我不知道。”她急忙否认, 为什么不敢承认?理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或许她还是想逃避吧? “晓云看见你了,她形容的那个女孩,特征和你一模一样,我知道是你。”他肯定的说。 闻言,她无语。 “那是个误会,那天早上我真的有个餐会,后来临时取消,刚好仲文他出差赶不回来,我才会陪晓云去试婚纱,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紧张,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这番解释她能听进去多少。 片刻的沉默之后,彼端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令人感到很诡异。 “如果这番话,你在昨天就跟我说清楚,我会相信,但是现在……”晚了、太晚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出现了裂缝,就很难弥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再度去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怕你会胡思乱想,继而……误会我和晓云之间的关系。”他不想节外生枝,却没想到越描越黑。 “你确定那只是我的误会吗?”她的语气很轻很轻,却毫不意外的引起了毅琛的怒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微愠。 “我的意思很清楚。”她不想把话挑得更明。 “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叫仲文和晓云一起到台中去找你,咱们四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他压下满腔的怒火,建议道。 “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意有所指,“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方法,让丁小姐他们亲自来跟我解释,但是我知道你办得到!” 就像他哄她一样,哄得她真的相信,他只是在帮朋友的一个忙……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事情月兑轨的程度,已经超过他所能掌控的。 “我不知道。”她无助的回答,透着一丝心痛,“可能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她心中所有的疑虑已被彻底引爆,而不是单纯这个问题而已。 如果她只想要谈一场快快乐乐的恋爱,不抱有和他白头到老的奢望的话,她根本不需要去担心这些事情…… 但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很贪心! 她要的不只是这样,她想要拥有全部的他,不再只是一段快乐的回忆。 懊怎么办? 她一直压抑的恐惧决堤,此刻才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 她太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两人一直都不是处在对等的平台上,而她却一 直假装是。 “你这样对我并不公平,我不过是犯了一个技术性上的错误!”他没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说。” “你爱我吗?” “爱,而且是很爱很爱。”他答得毫不迟疑。 “可是我不相信。”这是他们之同最大的问题。 她再也不觉得,相信他爱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咏心!”当他连名带姓的叫她时,通常代表他很生气。“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他慌了,就算谈一笔几十仪的生意,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她听而不闻,抑郁的口吻中,充满了诀别的味道。 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的同时,她间接失去了爱他的勇气,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她愈来愈深。 她怕,她好怕那些人说的话,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是不是主动离开他,她们所说的那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知道自己的作法太懦弱,但是她不再有勇气用时间来证明,证明她们的说法是错的。 “我撒谎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生气,就说出让彼此都会后悔的话。”他力持语气的平稳。 陆咏心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其实她不是生气,她是失去了自信,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她都失去了当初的信心。 沙沙沙…… 她听见了他那边传来的雨声,想起了昨晚的气象报告。 “气象局所今天会有台风,你还是早点去休息吧,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她这么说,本只想转移话题,却不经意地道出了她心里的忧虑。 打从听见他声音那一刻起,她的担心没有停过。 他是不是病了? “你在乎吗?如果在乎就回来见我,一个人躲在台中,这算什么?”他把握着她话里的不舍,深情喊话:“见不到你,我合不上眼。” 她咬着唇,闭上眼睛,数了十下,确定自己不被他的话语所影响之后,才毅然地道: “这个世界,不会谁没有谁不行,尤其是你!”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坚强,好像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活得好好的,他不会因为失去了她,就一蹶不振。 她,没那么重要。 “你不是我!”他克制不住地吼道。“凭什么替我下结论?” 面对他的怒问,陆咏心静默了一会。 “有句话,我本来想等回台北后再跟你说,不过现在或许是说的时候。”强忍着满心的不舍,她强迫自己开口:“我们分手吧!” 在这个时候分开,她至少还能保存最甜美的回忆,她不想像之前那段恋情一样,最后两人形同陌路…… 就这样结束吧! 她想,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十章 大约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台中正式进入台风的警戒区,屋子外头的风势、雨势渐渐加大…… 窗户在强大的风势吹动下,不断地发出喀、喀、喀的杂音,着实扰人清眠。 陆咏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从下午她和徐毅琛通完电话后,眼皮就跳个不停,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让她一直心神不宁。 觉得喉咙好干,她起身,打算到楼下喝点水,才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了楼下的谈话声。 “你是谁?找我女儿做什么?”客厅里传来父亲戒备的声音。 “我是她的……男朋友,可以请她出来吗?”相较于长辈的中气十足,男子的嗓门就显得无力许多,甚至可以说是虚弱。 这声音不是…… “男朋友?”陆爸爸惊疑地重复了一次男子的用语,突然想起宝贝女儿哭哭啼啼的样子,“喔……该不会你就是那个害咏心哭着回来的负心汉吧?” 想像力十足的陆爸爸,自行编织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接着火气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把人赶出去。 气急败坏的他,完全不管外头正刮著十机的阵风。 “老头子,这样不好吧!”陆妈妈拉着自个儿的老公,阻止他将年轻男子往门外推的举动。 “哪不好了?女儿那天回家的时候,哭得多可怜,你又不是没看见,她一定是被这混小子欺负得很惨才会这样,你不要拉我……”说着,陆爸爸就要甩开老伴的手。 陆爸爸的硬脾气一来,别说是陆妈妈,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住。 “伯父,你听我说……” 徐毅琛已经累得快昏过去,现在他是凭着意志力,勉强维持着他的意识,偏偏又碰上咏心蛮不讲理的老爸,他只能无语问苍天。 正常三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陆咏心从楼上跑下来。 “爸爸,等一下!” 三人同时回首,陆咏心这才瞧清楚徐毅琛一身的狼狈,她心疼的朝他奔了过去。 “你不想活了吗?外面是十级阵风耶!” 听新闻报导,所有的飞机、火车、客运都宣布停机、停驶,他铁定是自己开车,直接从台北赶下来的。 扁想像他在台风中开着车,在高速公路狂飚的情景,她就觉得背脊发凉。 他一定是疯了! 徐毅琛握着她的肩头,气若游丝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他再也支持不住地闭上眼,昏了过去。 ***bbs.***bbs.***bbs.*** 徐毅琛发了高烧,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醒,还好陆爸爸有个开诊所的老朋友,他们立即请他来看诊。 带着老花眼镜的医生,替他打了两剂退烧针后,他的体温渐渐地降回了正常的温度。 陆咏心不顾父母异样的眼光,坚持把徐毅琛留在自个儿房里亲自照料。 好不容易赶走了一群好事的闲杂人等,偌大的空间,总算恢愎了原来的宁静。 一个晚上,她不时地注意着他的状况,一会儿换毛巾,一会儿拉被子的…… “咏心、咏心……”他病得迷迷糊糊,不时发着呓语,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 他每叫一回她的名字,她的心就被扎一次。 “我在、我在这里。”她握紧了他胡乱挥舞的大手,牢牢的扣住,再也舍不得放开。 或许是感受到掌心中的温度,昏睡中的他安稳了许多。 点点的玉泪无声的落在麦色的手背上,低低切切的女音,饱含着浓浓的不舍,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满怀的歉意。 “对不起……” ***bbs.***bbs.***bbs.*** 棒天早晨,晴空万里,早不复见昨儿夜里的狂风暴雨。 陆咏心起了个大早,到厨房里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蛋粥,无视于餐桌前二老的引领企盼,她直接往楼上走。 陆爸爸羡慕的眼光射向了欣欣,她是餐桌前唯一分得美食的幸运儿。 “欣欣,鸡蛋粥好不好吃?”陆爸爸看着孙女碗里黄澄澄的粥品,口水直流。 “很好吃哟!”欣欣吹凉了小汤匙上的热粥,喂向陆爸爸,“来,欣欣分爷爷吃。” 陆爸爸含着眼泪,模模欣欣的头,感动万分地道: “欣欣,好乖。” 然后,他强大嘴巴,让小孙女喂食那一口香甜滑女敕的鸡蛋粥。 真是……太好吃了! 接着,他站起,捧着个大碗公,便要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欣欣的爷爷,你要干嘛?”陆妈妈连忙问道。 “我要吃鸡蛋粥!”年过五十的老顽童,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任性的道。 女儿他养了二十几年,跟她要碗粥不过分吧? “人家小俩口温存,你凑什么热闹?还不诶我下来!”陆妈妈气急败坏的阻止他。 “可是那么一大锅,他们又不一定吃得完!”他咕哝着。 “吃不完也不关你的事!总之,我不准你去吵他们,快滚回来继续吃你的烧饼油条!”陆妈妈专断地说着。 “爷爷,我的粥分你吃,你不要去吵姑姑他们啦,姑姑说叔叔病了,现在进去会被传染喔!”欣欣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陆爸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嗑着烧饼油条,然后又分食着欣欣的鸡蛋粥。 这一幕,让陆妈妈看得直摇头,她当初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会嫁给一个这么贪吃的人? 相较于对自个儿老公的埋怨,陆妈妈对徐毅琛这个未来女婿,可是满意极了。 别的不说,光凭他昨儿个夜里,顶着大风大雨,一路从台北飙来台中的英勇事迹,就足以让她津津乐道个大半年了。 好浪漫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白了自己的老公一眼。 一样是男人,怎么就差那么多? ***bbs.***bbs.***bbs.*** 陆咏心端着粥走进房里,将粥搁在书桌上,她走近了床边。 床上的男人,双眸紧闭,毫无防备的睡相,单纯可爱的像个孩子。 她将右手贴上他的额头,再模模自己的,嗯……好像感觉不出来。 懒得去跟爸爸要温度计,她索性俯下头,打算用自己的额头再帮他试试,却不期然的看见一双黝黑的深潭,她吓了一跳。 她想后退,但为时已晚,他的大掌早按住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月兑逃,他好看的薄唇准确地印上她的,放肆地蹂躏着。 惩罚性的激吻,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浓情蜜意,他像是在惩罚她一样,故意要弄疼她。 她抗拒地推着他的肩膀,挣扎着要起来,他一个反身,将她带上床,压制在身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盈满怒气的黑眸,直直地逼视着她,看得她一阵心虚,她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四周充斥着一股危险的氛围,不安的心在胸口狂跳,她紧张地润了润唇,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误入狼口。 粉女敕的舌尖,轻划过红艳的娇唇,她无意间流露出的性感,神奇地缓和了他眼底的怒意。 他低首,轻舌忝着粉舌划过的区域,体验那如水般柔滑无瑕的肤触,接着彻底地对住了她的檀口,不留一点空隙。 他缓缓舌忝过她整齐的贝齿,极尽诱惑地使她主动松开紧闭的牙关。 记忆中的温柔,再度呈现在眼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荡漾,她从不知道她竟如此眷恋他怀里的温度…… 她含羞带怯地迎向他,几乎在她微启樱唇的同一刻,他灵动的舌尖缠上她的,吸吮着她唇里的甜蜜津液。 她的气息充满着淡淡的蜜桃香,令他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一吻方休,她面色潮红地推开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挣开我的手的时候。”刚尝到甜头的男人,心情大好,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为什么装睡?” “不装睡怎么看得到你想偷吻我?” “我?”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想偷吻你?” 什么叫“做贼的喊抓贼”,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大家心里知道就好,用不着喊得那么大声。”不要看他这个样子,其实他也是会害羞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偷吻你来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引起她想掐死他的。 “你刚刚是不是趁着我熟睡的时候,意图不轨地靠近我?”他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才晓得她离他那么近。 虽然不清楚她到底想干嘛,不过先亲了再说,反正不吻白不吻。 “我是想帮你量体温,不是要吻你!”她又不是花痴,干嘛趁着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偷亲他呀? “原来是我误会了呀!”他恍然大悟。 不过没差啦,白白赚到一个吻,没什么不好。 “废话!”她给他一记大白眼。 !脑子里光会想一些不正经的事。 “你的肚子饿不饿?”突地,她想起了一旁的粥, “饿!”他忙不迭的道。 接着,她盛了一碗给他,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和衣索比亚的难民有得拚。 突然,他噎着了,猛咳了起来。 “你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她莫可奈何地拍着他的背,“你到底几天没吃了?” 仔细一瞧,她才法现他好像瘦了点,双颊都凹进去了。 “不记得了,好像从前天开始,我就没进食了。” “干嘛?你学人家减肥呀?” 算算,他居然两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因为我一心三思只想赶快找到你。”他认真地道。 这几天除了找她,还是找她,他什么事都做不了,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地在台北的街头游荡,吃不下也睡不着。 不经这一番离别,他还真不晓得她对他居然这么重要。 相较之下,她看起来好多了,既没黑眼圈,也没瘦成皮包骨,还精神奕奕,好得不能再好。 她,真的好无情! 他眉心一紧,顿觉食欲大减,转而搅弄着碗里的食物。 “找我?找到不吃不喝?”是真的还假的? “对!”他幽怨地望着她,企图引起她的罪恶感,“我找了你好几天,电话不晓得打了几百通,好不容易才联络上你,结果你居然要跟我谈分手!?” 接着,他恶狠狠地欺近她,“说!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你就为了这件事,冒着大风大雨,专程从台北南下?”她轻问。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冒命必定是为她而来,但听到他亲口说出,她还是感到震撼。 靶动一点一滴地在心头凝聚,与他分道扬镳的意志似乎不再坚定。 “不然你以为在台风夜里飚车很好玩吗?”他没好气的说道。 昨晚的风大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连车带人被卷走。 “若你出了事怎么办?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她斥责道。 如果他有个万一,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这样更好,至少你会一辈子记得我。”他轻拂着她的发,认真地道。 “你这个大白痴,为了让我记得你,这样玩命值得吗?”她生气的捶打他,美眸中隐含的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他,真是傻得让她心疼。 “为了你,值得。”他一把抱住她,空出右手抹去她脸上晶莹的泪水。“宝贝, 不要哭,我不喜欢你红着眼眶的样子。” “对不起……”他温柔的话语,让她更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可饶恕,她难以自持地呜咽着,“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听到一些闲言闲语,就质疑你对我的感情,我……差一点就害死你了!” 她真的不敢想像,他要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事,她该怎么活下去? “宝贝,你冷静一点,你看清楚,我一点事都没有。”他张开双臂,站起来转了一圈。 接着,他坐回床上,半拥着她,见她的情绪平复了许多,才问道:“你说你听见了一些闲言闲语,到底听见了些什么?” 于是,陆咏心将那天在洗手间里偶然听见的话,重复一次给徐毅琛知道。 “我本就担心,你会像她们说的一样,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得罪过你,才会特意接近我,后来又在婚纱店撞到了那一幕,所以……”她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 “所以你就以为,我像别人说的那样,只是想玩弄你,存心让你难堪!苞着,就决定和我分手,是不是?”他替她把话接下去。 她头垂得低低的,葱白的玉手纠结成数个白玉小结。 “就算我撒谎骗你,进而使你对我的人格产生了怀疑,但是……”他提起了两人从前的约定,“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我做出和刘君豪相同的事,你会放把火烧了我的礼堂,你忘了吗?”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续道:“就这样一走了之,你想食言而肥呀?小心胖死你!”他半开玩笑的诅咒着。 “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恶化到那种程度,我宁可你想起这段回忆的时候,还能够感到一丝甜蜜,而不是觉得那是一场恶梦。”她心有所感的道。 “如果你真觉得我那么可恶的话,何必在意我怎么想?像刘君豪那家伙,你都可以当众给他一巴掌,让他下不了台了,为什么对我就不行呢?”他坏坏的笑着,“这是不是表示你对我的爱多一点呢?” 捧着他的俊脸,她送上自己的香唇,轻点了他一下,然后郑重的道:“不是多一点,是多很多很多……” 所以,她才会怕两人的关系走到决裂的地步。 他满足的拥着她,假意的埋怨道:“哇,看你这么合作,害我憋了一肚子的火,都不好意思发作了。” 她打蛇随棍上,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的道: “是呀,英俊、善良、聪明、大量的你,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对一个如此深爱你的小女人发火呢?” “你以为猛拍马屁就没事了吗?”他当场戳破她的用心。 “人家知道错了嘛!”她低声下气。 “你喔!”他宠爱的捏了一下她的俏鼻,然后想起此行的目的,“对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放开她,接着在床上东找西找。 “你找什么?”她问道。 “我的外套呢?”他头也不抬的答道。 “在这。”她从一旁的挂勾取来他的西装外套。 他接过外套,从内里找出一眼半湿的大红喜帖返给她。 “什么东西?”她打开红色的信封,里头有一颗爱心,框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 新郎她不认识,照帖子上写的名字看来,他就是徐毅琛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学弟——李仲文· 至于新娘……当然就是丁晓云了。 “有喜帖为证,这下你总该相信我是清白的吧?”他讪讪的道。 “相信。”她识相的颔首。“打从你昨晚冒着大风大雨,出现在我家楼下的那一刻,我就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苦肉计这么有效!”他调侃道。 “我警告你,类似的把戏只准你用这么一次,下次你还敢这么玩命的话,我就揍死你!”她恶狠狠的给他一拳。 “噢!”他吃疼的抱着痛处,“不用等下次了,你已经揍了。” 她不理会他,径自低头看着喜帖里头的内容,意外地看到了丁胜远的名字。 “丁董事长的名字也在上头,他会出席吗?”她好奇的问道。 徐毅琛颔首,“对,他会出席。” “为什么?他不是反对他们结婚吗?”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晓云怀孕了,丁伯父看在外孙的份上,只好勉勉强强接受仲仁这个不称头的女婿罗!” 早知道“奉子成婚”这么好用,当初他们一伙人何必忙得焦头烂额? “她怀孕了?”手脚真快,“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要不是晓云怀孕了,我非得拖着他们夫妇俩,亲自来跟你解释清楚不可!”他俊脸上带着狠劲。 “拖着他们在台风夜里陪你飚车呀?”她想像着那情景。 “有何不可?”他反问道。 要不是为了那对宝夫妻,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我已经自知罪孽深重了,请不要再帮我造孽好吗?”她双手合十地朝他拜了拜。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他将她扯进怀里,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 “你说呢?”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肩上,一副随君处置的样子。 “这我得好好想想……”他从背后拥着她,假意的思索着,约莫半分钟后,他道:“嫁给我,好不好?” 陆咏心闻言,整个人像触电般地弹起,然后转身面向他,“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吧?他刚刚……在向她求婚吗? “你需要这么惊讶吗?”他不高兴的蹙紧眉心。 “可是董事长会不会不答应?”她好担心,“我一没家世、二没背景……” “stop!”他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阻止她继续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宝贝,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老爸他答不答应根本不是重点,不高兴的话,他可以不要来参加婚礼。”他才不怕! “我不想你为了我,和你的家人闹翻。”她面露忧愁。 “难道我老爸一天不点头,我们就一天不结婚吗?”他反问。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感动他。”她拢紧秀眉,陷入思考。 看来,她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他不禁忍着笑,接着说道:“宝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留守在台湾的人是你,而不是王秘书?” “嗯?”她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这事他不提起,她倒还不觉得奇怪,被他这么一说,这似乎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本身并不排斥到大陆去工作,可为什么董事长要带王秘书过去,等到王秘书的媳妇生了孩子再让她调回来,然后她帮媳妇做完月子,又被急急的调回对岸? 这样调来调去的,不是很麻烦吗?如果打从一开始,就让她陪董事长到对岸去,由王秘书留守台湾不就得了? “你真的想不通吗?”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话已经抵在舌尖,只等着他公布答案,印证她心中所想。 “我本来也只是猜测,直到前阵子,王秘书想请调回台湾时,老爸要我暂时让你过去帮他一阵子,我不肯,他当时的笑声,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他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起鸡皮疙瘩。“他要我好好加油,说他想喝你这杯媳妇茶,已经想很久了。” 所以说,她打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难怪他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他有一个儿子,人长得帅,做事又能干。”她以前还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爱现而已,原来…… “你该放心了吧?老爸可欣赏你了,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否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套句老爸常说的话……”他清清嗓,举起大拇指,学着自家老爸说话的口吻:“这个人呀——” “有料最重要!”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没有理由不嫁我了吧?”他催促道。 事情发展至此,她好像是该爽快的答应他的求婚,可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终于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你两手空空的来,我如果就这样答应嫁给你,不是显得我很没身价吗?”她就事论事的道。 “说得也是。”他模模下巴,“而且没凭没据的,改天你若反悔,我岂不白忙一场!” “就是说嘛,那我们改天再说好了。”她顺着他的话说,这么一来她还可以多考虑几天。 “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他可是有备而来的,“你等我一下!”话声一落,他忙不迭地起身,然后火速地奔出房门。 她焦急地轻唤了几声,可他早已不见踪影。 ***bbs.***bbs.***bbs.*** 三十分钟后,他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跑哪去了?怎么去那么久?”害她像个呆子似的,呆坐在床上半步也不敢离开。 “因为伯父伯母拉着我,问了一些问题。”他说得极为含蓄。 事实上,他们几乎连他祖宗八代姓什么、叫什么、以何为生,都给问了一遍。 望着那个大行李箱,她问:“你打算搬来跟我住?” 他们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点?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我怕公司会倒。” 他是无所谓啦,不过等老爸回国的时候,八成会上演“手刃败家子”的戏码,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拉开行李袋上的拉链,他从中取出了一件白色的婚纱,好像就是她在婚纱店门口,见到的那件贵得吓死人的婚纱。 “你怎么会有这件婚纱?”她惊讶地抚着婚纱,感受这它的质感,真的好柔、好轻,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当然是用钱换来的呀!”枉费她生得一副聪明相,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废话!”难不成他还是去抢的咩?“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到要买这件婚纱?” “我听晓云说,那天你盯这它看了很久,所以我就买下来了。”他邀功的道,“我可是跟婚纱店的老板卢了好久,他才肯割爱。” “就因为我看它看了很久,你就砸钱买下它?”该死,鼻子酸酸的,她又想哭了啦! “对。”他愿意给她全世界,只要她笑颜常在。 “早知道,我该多看点别的东西。”她故意装出扼腕的样子,来止住想哭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凭我的身家,够让你压榨一辈子。”他捏着她的俏鼻。 “那没了身家怎么办?”她找碴。 “那只好用我的身体来补偿你罗!”他色心大发的欺近她,“来,先亲一个再说。” 她拉着他的头发,阻止他继续靠近,“我还没答应嫁给你,所以你还不能亲我!” “我送了这么贵重的求婚礼物,你还不嫁!?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他哇哇叫道。 “这跟职业道德有什么关系?”她没听过嫁人还得要有职业道德的,“而且哪有人拿婚纱求婚的?” “也没人规定不可以呀!我这叫创新,你懂不懂?”别的他不敢说,硬拗的本事他可是一流。 “算你有理。”她勉强同意,接着换上了妩媚的神情,一双玉手风情万种地缠上他的颈头。“给我三个理由,你为什么想娶我?” 只要给她三个理由,就能把她带回家,这笔买卖多划算呀! “这可不好想,”他佯装为难,“说不定因为我昨天发烧,烧得历害,今天一早醒来,脑子变得不正常,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她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我看你八成是不想活了,干脆让我送你一程好了。” 环在他颈上的玉手,突地收紧,媚态尽褪的她,化身成正义女神,决定替天行道。 “谋杀亲夫呀……”他的双手在空中乱舞着。 一阵打闹之后,两人双双扑倒在床上,呈现她上他下的景象。 “我告诉你,我想娶你的三个理由。”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娇靥,低沉的男音中漾满柔情。 陆咏心像被催眠了般四肢僵硬,只能顺从地听着他魅惑的嗓音。 “第一,因为我爱你;第二,因为我很爱你;第三,因为我非常爱你,这三个理由,你满意吗?” “爱”是他娶她的唯一理由,不需要解释。 “你赖皮!”她不依的嗔道。 他根本只是把同一个理由,说了三遍。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本来就很赖皮。” 他笑着吻住了她,不再压抑自己对她的渴望,他以唇、手迅速点燃她身上最原始的热情。 屋外的天色大亮,但屋内的春色正浓…… 虽然陆咏心不可能找到作古已久的格林兄弟,但她还是弄懂了一件事,原来灰姑娘就算失去了高贵的背景,依然能得到了王子送她的婚纱。 因为真爱无价。 全书完 编注:欲知严钦与江雪舞的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47《绩优股老公系列》三之一“爱情一路长红”。 请继续锁定《绩优股老公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绩优股老公1:爱情一路长红 绩优股老公2:幸福只涨不跌 绩优股老公3:甜蜜持续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