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少热恋效应》 楔子 本报讯—— 便告界龙头“诺玛妮”惨遭滑铁卢!?“华威”决意撤换广告公司! 日前华威推出新款的agi3308型手机,号称全能手机,不但结合了照相、摄影、mp3、电视、pda、psp、卫星导航……等附加功能,更采用特殊材质,一举突破了传统手机不耐摔、不防水的限制。 一个月下来,初估华威砸下的广告费用已破千万,然而手机销售量却不如预期。 据本报记者街头访查发现,消费者对agi3088广告的接受度普遍不高,有些民众甚至表示不晓得到底在卖什么! 华威高层对诺玛妮表达强烈不满,目前已决定撤换广告公司! 谤据华威发言人——莫庭远表示,华威为重新遴选新的广告公司,近日内决定举办一次广告创意比赛,欢迎广告界的好手踊跃参加,入围前三名者将再举行一次复赛,这三名入围者可获得五百万的制作费,打造一支全新的agi3088的广告,并由华威公司在网络上举行票选活动,在复赛月兑颖而出的优胜者,将优先与华威签下新一季的广告合约。 而参与此次活动的网友们,将有机会获得由华威提供丰富奖项以及奖金,期待各界共襄盛举。 详请办法请参阅华威网站:http://.ooo.╳╳╳.tw 第一章 雅仕创意广告公司。 虽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但是难得老板不在家,正是模鱼的好时机。 正所谓,有山就有水,有水就有鱼,有鱼就大家模!一群猴崽子聊着聊着,连抽屉里的零食都拿出来了,还过分地泡上一壶醇香的冻顶乌龙茶,好好的一个办公厅,当场被搞成了同乐会。 一抹娇小的身影安分地躲在角落,在同事们的欢乐气氛映衬下,她显得特别的幽静。 她小心翼翼地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财经报导,连同照片一起贴在一本淡蓝色的剪贴簿上。 将簿子略略地往前翻,里头清一色都是属于“莫庭远”的报导,难道这个女孩是莫庭远的fan不成? 不过也不奇怪,目前为华威总经理兼股市操盘手的莫庭远,是目前最抢手的钻石级王老五,有几个爱慕者,也是理所当然。 说起这个莫庭远呀,人长得帅气有型不说,身材更是一流,超完美的身材比例,足以媲美时下最红的男模,其捞钱的能力更是一把罩,在台湾股市圈堪称第一把交椅,素有“股市金童”之称。 不过他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太花心! 在上流圈子里,他是出了名的公子,把妹的功夫一级棒,据闻他看上的女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追不到的记录。 女孩谨慎地把报纸抚平,突然,背后一记突袭,拍响了她的心虚,低沉的正义之声,指名带姓地控诉她令人发指的恶行—— “言芷云,你『又』在偷a公司的报纸了!” 喔哦……被人发现了! 被唤作言芷云的女孩心慌地低头认错,她双手合十,语意诚恳。“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下次不敢了。” 清脆的笑声扬起,言芷云诧异地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好友小倩笑弯了身子的景象。 原来小倩刚刚故意压低了声音,害她一时认不出来。 言芷云惊魂未定地轻打了小倩一下,“刚刚差点被你吓死!” “谁教你胆子小,又常要干这种偷鸡模狗的事!”小倩调侃。 “反正报纸留在那里,最后还不是要丢掉,我拿个一张、两张的,有什么关系?”言芷云坚持“节俭”无罪。 “是、是、是。”小倩发出凉凉的警告,“你就小心一点,别哪天运气不好被老大捉到,到时候他肯定扣你个千儿八百的,以恣惩戒!” 小倩口中的“老大”指的是她们的老板——王进先,因为留着一脸的落腮胡,看上去还有点江湖味,所以她们私底下都戏称他为“老大”。 王进先平日待手下员工还算不错,只是有点抠门,做人非常有原则,最讨厌一些偷鸡模狗的事,所以像芷云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要是被他抓到……必定严惩不怠! “我都是趁着快下班的时候才下手的,不会那么倒霉被抓到的啦!”言芷云态度乐观。 “最好是这样!”小倩打开了零食的包装袋,倒给芷云一些,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问道:“怎样?今天又有你国中同学的报导了?” 芷云的老家在云林,在她上国一的那一年,她的父亲被调任到台北来,所以她也跟着转学到台北的国中就读,因而结识了莫庭远。 当时,他就已经是校园里头的风云人物,班上有一半的女生都喜欢他,当然她也不例外,只是一直没能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柄中毕业之后,她便失去了他的消息,直到后来报纸开始报导有关他的事,她便养成了收集剪报的习惯。 “听说他们公司推出一款新的手机,第一波的广告成效并不理想,打算找新的广告公司合作。”言芷云摊开剪贴簿,与好友分享她的收藏。 “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小倩停下吃零食的动作,“同在广告界的朋友告诉我说,这个比赛已经在广告圈里形成旋风了,不少家大型的广告公司都跃跃欲试,也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鲍司想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打算一战成名!” 小倩说着说着,有了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她用肩膀顶了顶正吃个不停的芷云,道:“你觉得我们公司有没有机会呀?” “什么机会?”芷云含糊不清地道。 “当然是胜出的机会呀!你想想看,华威一季的广告合约,利润起码以千万起跳,万一让我们给蒙到了,到时我们的年终奖金就不用愁了!” 小倩呵呵地笑着,灿亮的瞳仁里立刻浮现了两个完整的“$”符号。 “可是有那么多家的广告公司竞逐,就算排到南极也轮不到我们呀!”芷云务实的天性,瞬间浇熄了小倩满腔的热情。 “我想想也不行吗?你用不着这样泼我冷水吧!”小倩没好气地道。 说时迟,那时快,公司天字第一号报马仔——总机小莉传回了前方重大的军情——老大回营了! 哇拷!选在下班前五分钟回来,简直是找麻烦! 时光倒流回战国时期,大伙儿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这边忙着收零食的收零食,那厢忙着收茶具的收茶具,至于那乱丢了一地的瓜子壳、饼干的包装纸,只好能捡的就捡、能藏的就藏,务必得在龙头踏进办公室前将一切恢复原状。 倒数五秒,五、四、三、二……光亮的黑皮鞋出现在转角处,还散布在各处的小喽啰们纷纷使出失传已久的“悟空”绝学——瞬间移动,在短短的十分之一秒内奔驰了两公尺半,动作快得教人眼花撩乱,硬是抢在老大踏入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世界恢复以往的平静—— 一脸屎样的老大,面色超级凝重,剃着俐落三分头的头顶上,此刻还停留着一大片活动式的乌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办公室里充斥着肃杀之气,众人各自提高了警觉,就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台风尾,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大头目拐进了私人专属的办公室,那一声砰然巨响,让大伙儿再度确定头儿心情恶劣的事实。不过倒也还好,离整五点的下班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只要捱过了这一百二十秒,外头的世界依旧美好! 无预警的,阴郁的叉烧包……呃不是,是老板大人,再度踏入祥和宁静的地域,大伙儿的情绪再度紧绷到了极限。 他踱到了报架前,挑挑翻翻,选定了“╳╳日报”后,就往回走,边走边翻,像在找什么新闻似的。 言芷云的血压随着老板大人无心的举动,瞬间飙高到两百以上。不会真被小倩那乌鸦嘴给说中了吧?她今天真的这么倒霉? 仿佛要应证芷云心中的绝望似的,一声怒吼随之响起:“是谁?是谁把报纸剪了这么一个大洞?” 听说两百多年前,有个叫华盛顿的美国人,因为想试试看新买的斧头利不利,就砍掉了父亲最珍爱的樱桃树,最后勇敢地向父亲承认整件事情,结果不但没有遭受应有的责罚,反而还被加以赞赏,长大后还成了美国总统,名留青史。 两百多年后的今天,有个叫言芷云的台湾人,因为月底快到了,手头比较紧,所以偷撕了几张以为没有人要看的报纸,没料到竟会被英明神武的老板大人发现……不晓得她现在效法古人诚实的作为,能获得同样的赞赏吗? 只是,她这样的作法实在很冒险,根据后人的考证,华盛顿当年会那么有种,纯粹是因为他扛着一把能轻易砍断樱桃树的斧头!而此刻握在她手里的,不过是一枝十五公分的小短尺,没半点杀伤力…… 唉!她不敢奢望能当上中华民国的第一任女总统,只盼着老板大人能对她那微薄稀少的薪资手下留情。 举起颤抖的手,芷云发出了如蚊蚋般的声量,“这个……呃……是我……报纸……是我撕的。” “跟我进来。”老大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 “是!”芷云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头。 一路上,同事们不断地对她投射着无言的祝福,令她甚感宽慰。 人间处处有温暖呵! 铃、铃、铃……下班的幸福钟声响起,十秒内,办公室的“温暖”一哄而散,室温跟着降到了冰点—— 世态依旧炎凉,同情只是假象,如梦幻泡影。 唉…… ***独家制作***bbs.*** 芷云将剪贴簿放在桌上,低头悔过。“我知道我错了,老板,请你原谅我。” 她已经有了挨骂的准备,就等着老大放马过来了。 王进先沉吟了一会儿,一改先前的怒容,和蔼可亲地问道:“芷云呀,你就跟我老实说了吧!你是不是想参加这次华威举行的创意比赛?” “啊?”预期之中的责难没有降临,芷云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这个呀!”王进先指着她呈上来的“赃物”,问道:“你不是对这个比赛很有兴趣吗?要不然你收集这剪报做什么?” 呃……其实她纯粹是对那张半身的美男子照片有兴趣而已,至于那劳什子的比赛……她兴趣不大。 思虑了一下,她决定坦白从宽,因为听老大的语气似乎是有意想挑战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万一让他误会她有参加比赛的意愿,难保他不会推她上前线! “老板,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生来就没啥大志……”要不然她也不会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窝在这家小鲍司,拿着这种不高不低的薪水,混吃等死。“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神经,想要去参加这种比赛呢?其实我会收集剪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呃……”脑筋动了下,她道:“我有个表妹喜欢华威的发言人莫庭远,所以才拜托我帮她收集剪报,如此而已。” 她将事实的真相做了一点更动,极力撇清自己不愿参赛的立场。 “对于这个比赛,你真的连一点点的兴趣都没有?”王进先殷切地确认道。 “对这个比赛,我确实是连一点点的兴趣也没有!”芷云答得肯定。 王进先掩不住一脸的失望。 瞧着老大郁闷的神色,芷云劝道:“老板呀,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只是……这个比赛我听说有很多有名的大公司都有参加,我们想月兑颖而出的机会,真的是小之又小,咱们犯不着趟这淌浑水。”她大胆地进谏忠言,唯愿唤醒主上混沌神智里的一丝清明。 “这个我也知道呀!今天我跟老徐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呀!可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王进先想起午餐时的情景,他又是一阵恼火,“他居然说:『说得也是,你那家小鲍司上不了台面,还是少出来丢人的好。』” 他自个儿说是无所谓,可老徐附和得这么干脆,那可就欺负人了! 王进先欺向芷云,恶狠狠地问道:“你说,这口气我咽不咽得下?” “咽不下!当然咽不下!”芷云识相地应和,她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说这场比赛,你是铁了心的……要参加?” “当然,要不然岂不是默认了老徐的话?”说罢,王进先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壁钟。哎呀呀!六点钟了,他得去接上才艺班的小女儿回家了。 “总之我不管,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下星期六之前,把带子交给我。”他将事情全推给芷云后,打算拍拍走人。 “老板,你不能这样,我又不想参加,你不能把事情全推给我!”被赶鸭子上架的芷云急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谁叫你破坏公司的公物,这个任务就当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还是你想被扣薪水呢?”王进先自认赏罚分明。 扣薪水?听到这个字眼,芷云的眉头忍不住先皱了下。她的薪水已经少得可怜了,再扣下去,叫她要怎么过日子呀? 王进先见芷云一脸苦瓜相,就知道她已经彻底屈服在现实的胁迫下。他立即开了一张即期支票交给她,道:“喏,这是制作费。” 芷云垮着脸瞧清支票上头的金额后,她差点没昏死过去! 两万块?这是开哪国的玩笑呀?就算她是个广告奇葩,面对如此拮据的制作经费,怕也很难拍出一支够水准的广告片,更何况,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广告企划。 “老板,我看你还是扣我的薪水好了!”大不了,她自认倒霉! 王进先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鼓励她道:“你可不要小看这两万块,有效运用的话,还是可以拍出很好的广告的。” 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了不起的话,你来拍呀!芷云暗忖。 可惜王进先不给她插话的机会,专断地续道:“反正你明天就去华威的网站上看看,先搞清楚这次比赛的主题是什么,跟着回去想想这个广告要怎么拍,看场地要多大,再跟我说一声,我有熟识的学校,想商借礼堂什么的,不是问题,演员方面也不用另外请,就让公司里的同事们客串一下好了,至于摄影器材的话,我记得我家里有一部中古的v8,明天我就拿来给你,就这样了,我要去接小女儿下课,我先走了!明天见,拜拜!” 挥挥手,王进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独家制作***bbs.*** 棒天。 王进先在早餐会报时,正式宣布要参加华威广告征选的事情,并要求全体员工务必配合言芷云在这段时期内所有的指示。 虽然这场比赛,王进先是志在参加,但被迫接下这担子的芷云仍是感到责任重大。所以,在将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给同事之后,芷云便马不停蹄地逛了一回华威的网站,详阅了整个比赛的规则以及主题。 参赛规则开宗明义地写明了,禁止抄袭、窃取他人创意等一切违法行为,并明定了报名截止日,有意角逐者,不论是公司或个人,皆须在期限内完成所有的报名程序,逾时不候。 镑项参选作品须在报名截止日后的两个月内,交至华威的产品行销部,经由十数字专业的评审遴选出最优秀的十部作品。前十名的作品,皆可获得由华威颁发的十万元的补助金,并有机会参加“华威”内部的决选,挤进前三名。 前三名的得奖作品,将再举行一场按赛,由华威各支付五百万台币的制作费,以agi3308的手机为主题,量身订做一支全新的商业广告。另外,“华威”将会在网络上举行一次票选活动,由消费大众选出人气最旺的广告,这次的优胜者将赢得华威各项电子商品新一季的广告合约。 芷云详读一遍之后,也不禁眼睛发亮。 华威是当今台湾电子产业界的龙头霸主,设在新竹、台南科学园区内的数家晶圆厂,国外订单接不完不说,其研发的电子产品更是包罗万象,手机、录音笔、mp3、视听音响、计算机周边、家电用品、各式感应器……等等,应有尽有,样样是市场上的抢手货,若是能拿下“华威”一季的广告合约,这制作费起码以“亿”为单位,广告利润至少千万起跳…… 也难怪国内各家大型的广告公司,会争先恐后地抢破了头。相较之下,她家公司的胜算,只怕是很小、很小的吧! 说起来,老板大人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了,深知自家公司的实力普普,又没有傲人的财力能与他人抗衡……要不是天生的倔脾气,经不起旁人刺激,她想,依老板大人小气到不行的性子,怕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做这种铁定赔本的生意。 只是……两万块的制作费,未免也少得太离谱了一点!就算演员、场地、拍摄器材都有变通的方式,可是道具、服装、灯光、音效、化妆……样样要钱呀! 前途真是一片黯淡! 怀着灰暗的心情,她连结了另一个网页,这篇网页的内容旨在讲解这次比赛的指定商品——╳╳牌的除臭剂。 网页的简介并不长,只简单地讲述╳╳牌的除臭剂的主要作用是除脚臭,是特别针对长期为足部异味感到困扰的消费者所设计,且有治疗香港脚的作用。 ╳╳牌……除臭剂?这不是她国中二年级,学校举行露营活动时,她们班上在营火晚会上所表演的广告剧的主题吗? 那出话剧还是她和莫庭远一起合编的,而她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暗恋他的。 记得当时没有太多的制作经费,所以举凡布景、道具、服装什么的,都得靠自己diy,当时就是由莫庭远当总指挥,教导着同学们该如何着手制作道具。 她那时真的觉得他好厉害,好象什么都懂、什都都会一样,崇拜他到一个不行,一颗小小的芳心,也跟着遗落…… 整个安宁的午后,芷云陷入了回忆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独家制作***bbs.*** 华威的广告征选活动传出了贿赂评审的疑云,消息传回了负责筹办的产品行销部,行销部的陈经理眼看事态严重,不敢稍作隐瞒,立刻据实上报。 斑层极度关切整件事情的后续发展,由总经理莫庭远亲自出面来稳定整个大局。 放映室里的陈经理情绪紧绷得快要歇斯底里,不停地在门前踱来踱去,终于,大门开启,走进一名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 男子足足高了陈经理半个头,目测身高约在一八五上下,面容斯文俊秀,唇红齿白,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虽然年轻,男子却不致于给人乳臭未干的感觉,相反的,他在举手投足时,所自然散发的那股沉稳内敛的气质,每每令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信赖感。 天生领导型的人物,他就是莫庭远。 “总经理,我……”陈经理甫见到莫庭远,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趋前就要报告整件事情的经过。 莫庭远扬起了招牌笑容,安抚地拍拍陈经理的肩,“放轻松点儿,事情没你想象的严重,我们先把入选的十支作品看过一遍,掌握确实的情况,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说也奇怪,本来心情烦乱的陈经理,在听了莫庭远的三言两语后,紧张的情绪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平复下来。 然而,在气定神闲的假象下,莫庭远心里其实很不爽! 本来这两、三个月是电子业的淡季,公司的业务量略减,国内外的情势大致稳定,股市整体表现平稳,正是他难得清闲的时候,才准备排个假到国外走走…… 现在是什么状况?敢情那个正在三十楼纳凉的混蛋,看他闲闲的,很碍眼是不是?连这种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都要劳动他亲自出马! 有没有搞错? 莫庭远指的混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板——戴子豪! 本来以莫庭远在股市捞钱的功力,大可不必屈居在戴子豪之下,受这种鸟气,可坏就坏在两人恰巧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血缘关系。 原来莫庭远的母亲和戴子豪的父亲是表兄妹,两家算是表亲戚,见了面,戴子豪分别称呼莫父、莫母为表姑、表姑丈。 小时候两家人住得近,感情好,莫母本来就疼戴子豪,直到后来,莫庭远家里多了一个妹妹…… 其实这个妹妹不是莫庭远同胞妹妹,而是堂妹,她叫莫静雨。由于静雨的父母亲,也就是莫庭远的二叔跟二婶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莫庭远的父母见小静雨孤苦无依,便收养了她。 小静雨刚到莫家的时候,天天以泪洗面,哭得好不可怜,莫家人束手无策,唯独戴子豪能让小静雨破涕为笑,这让原本就对戴子豪疼爱有加的莫母,简直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儿子,其受宠的程度比起莫庭远这正牌的莫家大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约在十年前,莫家举家移民到温哥华,莫家人仍然与戴子豪保持密切联系,尤其是小静雨,逢年过节都不会忘记寄张贺卡给他。 然而,从小在台湾土生土长的莫庭远,在国外住了一段日子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比较习惯这块土地的生活步调,所以在取得硕士学位后,便决定回台发展。 戴子豪这个远房表哥,理所当然地成了莫庭远在台湾的监护人,定时向莫母回报他的近况。 虽然受人监视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没有母亲叨叨念念的日子对莫庭远来说……还真是天堂!因此,为了维护这份得来不易的自由,讨好戴子豪、不让他在母亲耳边乱嚼舌根,成了件非常重要的事! 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形下,莫庭远只好勉为其难地进了“华威”,替姓戴的做牛做马,以换取他此刻的自由之身。 戴子豪这个人可以说是莫庭远一生所遇见过的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也因为他太聪明了,导致他非常的……懒。 有人说过,聪明的人多半很懒,而愈聪明的人……愈懒!这个论点在戴子豪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应证,举凡能假手他人的,戴子豪绝对不亲自动手。 就拿“扫地”这件事情来说好了,戴子豪宁可花一样的时间,动脑筋去设计别人,逼得那人非替他扫地不可,也不愿意自己动手去做! 也正因为他这种贪懒的个性,造成外界的错误印象,以为戴子豪是个“没啥小路用”的二世祖,甚至以为华威能有今日的规模,该归功于莫庭远,而将追逐焦点放在他身上。 谤本是大错特错! 莫庭远认识戴子豪快三十年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姓戴的“扮猪吃老虎”的功力有多么深厚。那小子是真的懒,但是绝对不简单——这是莫庭远与戴子豪相交多年的经验之谈。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莫庭远看完了九支广告片。 据了解,这次十家入选的广告公司中,就有六家涉嫌贿赂评审,其中甚至不乏几家知名的大公司。收受贿赂的评审名单列出来,清一色是程冬那几个老家伙的人马。 说起程冬那伙人,莫庭远就一肚子火,几个老不死的平日对公司没啥贡献也就算了,仗着自己股东的身分,在公司里作威作福,闲来无事还老爱吱吱歪歪,背地里却净干些骯脏勾当! 就连上回诺玛妮的事情,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若不是他们收了人家大笔的回扣,害得诺玛妮的制作经费严重不足,导致拍出来的广告品质严重下滑,连带地影响了agi3088的整体销售成绩,也就不会有这次撤换广告公司的事件。 害得他现在不能去度假,非得留在这里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不可,真是太可恶了! 对莫庭远而言,老家伙们所有的罪状加起来,就害他不能去度假这条最不可饶恕,最少也该判个终生监禁。 将思绪拉回来,莫庭远望着桌上的六支参赛作品,深深地一叹。其实这六支广告都有一定的水准,若是评审个个都清白公正的话,单凭实力也都应该能挤进前十名。 真是可惜了这些好作品了。 还好剩下的四家公司中,有两家的实力在广告界都算是响叮当的,分别是奇诺、凯迪。 华威原本就有意与其中一家合作,举行这次票选便告的活动,也只是为了炒热agi3088买气所制造的新闻话题而已。 就连比赛主题的决定过程,其实也颇为草率。 记得那天,他走进总裁办公室时,戴子豪正为了这次广告的主题而伤脑筋。 此时,莫庭远不经意地回忆起,他在国中时期曾经为了班上的晚会表演,跟一位女同学联手编了一出广告剧。由于年代久远,剧情的相关细节,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那出广告剧的主题是——“╳╳牌除臭剂”。 就这么一句话,比赛的题目就此出炉了!挺随便的,是不? 莫庭远检视着面前的两片光盘,心里暗自盘算。 既然这两家主要锁定的合作对象,都如预期地挤进了前十强,那么整件事情就不难办。他只要在剩余的两家公司择其一,凑成三强鼎立的局面,就可以向社会大众交代过去。 其中一家的作品,莫庭远已经看过,整体来说是差强人意,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另外一家公司,看看能不能有些意外的惊喜。 这部广告片,有个很浪漫的片名——“灰姑娘的爱与哀愁”。 片子的开头是一场舞会,独奏的钢琴声响起,舞台中央一对对的男男女女开始翩翩起舞,跳起蹩脚的华尔滋。 老实说,这场景给人的感觉很特殊,尤其是女士们身上穿得那一套套奇形怪状的晚礼服,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米白色的便宜洋装配上泛黄窗帘布特制的裙襬!? 莫庭远自认参加过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舞会,但他还真从没见过这种走“贫穷风格”路线的晚礼服,这支广告片倒让他开了眼界。 在舞台中央的女孩很显眼,理由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美,而是她的晚礼服比较正常,所以在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孩衬托下,反倒引人注目。 看来这女孩应该就是广告片里的主角——灰姑娘。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突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引发了莫庭远胸腔里的另一波笑意。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校园里上、下课专用的钟声吧! 剧情走到这里,莫庭远忍不住要问一问身旁的刘经理,“你确定这家公司没有行贿吗?” 便告片开演了十五秒,一直传送着“经费不足”的讯息,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所有的钱全拿去贿赂评审了,要不以这支广告的素质,怎么可能挤进前十强? 陈经理明白莫庭远的疑虑,于是解释道:“总经理,保安部门仔细调查过,这家公司的确没有向评审们进行贿赂,能入选前十强,主要就是因为整部广告拍得够寒酸,反而令人有种会心一笑的感觉!” “哦?是吗?”关于这一点,莫庭远倒还颇感认同,点点头,他继续看下去。 灰姑娘慌乱地跑出皇宫,不慎遗失了她的……白布鞋!? 嗯,他没看错,的确是一只“白布鞋”! 还真是穷到底了,一般来说,以灰姑娘为主轴的广告片,就算找不到货真价实的玻璃鞋,多半也会找双合眼的高跟鞋来做数,没想到,他们居然穷到连高跟鞋都省了,直接穿双球鞋来拍广告! 不过白布鞋……这部广告的剧情他好象在哪里看过? 剧情继续走,痴情的王子捡到了白布鞋,却因不明原因昏死过去。 画面跟着转到了灰姑娘的家中,可怜的仙度瑞拉正光着一只脚丫子,楚楚可怜地擦着地板。 突然,一群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男子出现,表明自己的身分是皇宫里的大臣,专程要来寻找白布鞋的主人。 继母、继姊凑上前来,布鞋还没来得及套在脚上,就先被浓重的脚臭味给熏昏了。 这时仙度瑞拉从容地踩过继母与继姊来到了大臣们的跟前,优雅地穿上白布鞋,雀跃地问道:“王子呢?他来接我了吗?” 现场的气氛霎时一阵肃穆,大臣哀痛地道:“王子死了。” “什么?”扬起钢琴声弹奏着惊讶的音符,灰姑娘戏剧化地倒退了两步,随即跑回来拉着大臣衣袍,“王子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大臣拿出了一瓶绿色的药罐,泫然欲泣地道:“王子是被你的脚臭味熏死的,临死之前,他要我把这瓶『╳╳牌除臭剂』交给你,希望你下次找到真爱时,不会再熏死你的爱人。” 大臣退场,一束灯光打在不小心熏死王子的灰姑娘身上,她低着头哭泣。 屏幕的中央浮现一排血淋淋的大字—— 别让脚臭味毁了你一生的幸福,╳╳牌除臭剂关心你! 第二章 雅仕至1995年创社以来最大号的奇迹发生了——“灰姑娘的爱与哀愁”竟然打进了征选比赛的前三强! 对每一个曾经参与制作过程的雅仕员工而言,这个天外飞来的好消息,真的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没有人对这支广告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望,就连负责制作的言芷云也不例外!她直到走进了华威总部的一楼大厅,都还觉得自个儿像在作梦。 这是真的吗?今儿个该不是愚人节吧? 她跟在王进先的身后,走向了柜台,跟总机小姐表明了来意后,被带上了二十七楼,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总机小姐道:“请稍待片刻,本公司的主管会亲自来接待两位。”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西装头的四眼田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两方人马才刚要寒暄,一道抱歉的嗓音插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穿著时尚休闲服的男子,带着笑意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芷云不禁一阵心悸! 怎么会是……他?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两位想必就是雅仕的代表了,你们好,敝姓莫,莫庭远,现任华威集团的总经理,关于这次复赛的细节,就由我与贵公司接洽,还请多多指教!”莫庭远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礼貌性地向王进先握手致意。 “哪里、哪里,莫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有机会跟你合作,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敝姓王,王进先,雅仕的负责人,将来还请你多多关照!”王进先礼尚往来地寒暄了一番。 “你客气了!”莫庭远的目光看向了芷云。“这位是?” “她是这次广告的总企画……”王进先才想替莫庭远引见手下的爱将,却被心急的芷云给抢白。 “我叫言芷云!”芷云急忙忙地表明身分。 柄中同学言芷云呀!苞你一起编过话剧的言芷云呀!你还记得吗? “你好,言小姐。”莫庭远一样向她伸出右手,嘴角含笑:礼貌性的笑。 “我说我叫一一吉芷云,一言难尽的『言』,草字头的『芷』,白云的『云』。”她把自己的名字说得更清楚些。 “很高兴认识你。”他依旧带笑。 看他疏淡有礼的反应,芷云猜想,他八成是不认得她了。 思及此,她心头一阵沮丧,奈河接收到老大使过来的眼色,她只好勉强回莫庭远一抹笑,并小心翼翼地回握一下他厚实的掌心,“你好,莫先生。” 她为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他却连她的样子也没记住,枉费当年他俩还一起合编了那出话剧呢!真是太无情了,她忍不住含怨地瞠了他一眼。 “言小姐,你对我的解说有什么问题吗?”正当芷云神游四方的时候,莫庭远就已经将整个比赛的流程讲解过一遍,就在他不经意地扫过芷云的俏脸时,刚巧抓住了她偷瞪他的那一眼,所以有此一问。 芷云暗暗喊糟,她刚刚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他现在这么问,教她怎么回答? 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道:“大抵来说呢……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莫庭远展现绅土风范。 “就是……那个呃……”她怯怯地伸出右手的食指,“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次?” 右侧一记又狠又准的杀人视线投射过来,射得芷云有如万箭穿心。 老大,我知道你的眼球很白、很美啦!可是你已经有老婆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白眼球向我示爱了?我还不想被老板娘拿菜刀追杀! 这番欠扁的话语,芷云只能往肚里吞,不敢讲出来找死,所以表面上她仍然努力地装出受虐小媳妇的模样,企图引起在场三位男士的同情。 “或许是我刚刚讲解得不够清楚,那我就再重述一次。”莫庭远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有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浑身舒畅。 “麻烦你了。”芷云收敛自己的垂涎视线,不敢再往那张诱人的俊颜瞧去,就怕一个不小心,魂又被他勾走,到时老大的脸色肯定会铁青得更难看。 “不会。”莫庭远微微颔首,好脾气地重新讲解一次比赛的注意事项,“首先,贵公司会获得由本公司赞助五百万元的广告制作费,agi3088的宣传期暂定在九月,进入复赛的三支广告将会轮流在各家媒体播放,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完成这支广告。” “我有问题。”芷云抓住了重点,“请问五百万的制作费没用完的话,需要退还吗?” “当然不需要,毕竟付出去的银两,没有讨回来的道理,所以两位尽可放心。”莫庭远保证。 芷云不禁热泪盈眶地望着自家老板,“老板你听见没有?他说不用还耶,换句话说,省下来的钱,就是我们的了!” “听、听见了!”王进先比她还兴奋。 两个乐昏头的人差点就要相拥而泣了! “不过两位确定压低了制作成本,还有希望在票选活动中,打赢其它两家强劲 事实上,他这种说法还算是客气了,雅仕与其它两家竞争对象的差别,若用车子来做比较的话,就像是捷安特vs法拉利。根本没得比! “严格?怎么严格法?”坐得近的芷云率先发问。 “为了维持这次复赛的整个品质,所以公司方面决定派我全程参与贵公司的广告制作过程,从企画方向到演员人选,每一个步骤都要经由我点头许可,才可以正式拍摄。”莫庭远开门见山地道。 “也就是说,设计好的企画方向要你说过关之后,我们才可以开始写脚本,写好的脚本得你觉得ok,接下来才能选演员,万一演员名单里,有哪个不合你的眼,还得重新挑人才行?”王进先问道。 “可以这么说。”莫庭远颔首。 “莫总,你这不是刁难我们吗?”王进先有话直说。 盯得这么紧,要教他们怎么a钱呀? “王董,何不往好处想,如果在我们的严格把关之下,你们能在这次的复赛中表现良好的话,就算最终没能在票选活动中月兑颖而出,对贵公司也有一定的宣传效果,这种无形的利益,往往是金钱难以衡量的。”莫庭远持平地道。 王进先有点被说动了,他问了问身旁芷云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芷云看了看莫庭远,他回她一记温柔的微笑,她开始神智不清,喃喃地道:“……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独家制作***bbs.*** 有句闽南话的谚语是这么说的——“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谤据老祖宗们的经验,人乱说话下场,往往不是害了别人,就是害了自己,而言芷云刚好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为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八个字,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首先是,王进先“再”度不负责任地将整件案子交给她全权处理,接着就是,莫庭远永无止尽的刁难! 这一个月以来,芷云光企画案的方向修正了四次,脚本重写了五份,目前正在往第六份迈进……她真的不晓得到底要什么样的旷世奇作,莫大爷那颗尊贵的头颅,才肯轻轻地点动一下! 而原本早在八百年前,就该列好的演员名单,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至于那广告开拍的时间表,更是遥遥无期…… 这莫庭远是故意要让她家的广告开天窗是吧? 不是她存心诋毁他,而是他确实比任何她从前遇过的“澳”洲来的“客”户还来得卢十倍!人家至少还会嫌东嫌西,说这里要改、那里要修,不像莫大爷,光会皱皱眉头,跟着轻轻松松地撂了句:“不好!” “啊是哪里不好?”她问道。 “不知道!”他无辜地耸耸肩,跟着就将脚本退回给她,“反正就是觉得不好,你再回去想想看吧!我要去开会了,下次再聊!” 话这么一丢,就没他大爷的事了,只可怜了她与公司里那一群祸福与共的同事们,忙到快断气不打紧,苦的是还得一边接受着老板的疲劳轰炸。 只见一个挺着鲔鱼肚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走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呀?平日上班打混模鱼以为我不知道呀?现在不过要你们做点事,却连个让客户满意的脚本都写不出来,眼看着交件的日子就要到了,广告到现在还没开始拍,万一到时候没有东西交给人家,你们一个个就等着回家喝西北风好了!” 如果有人在雅仕内部举办一个“顾人怨选拔赛”的话,她铁定荣登第一名,谁叫她色迷心窍,没事揽回这么一个大麻烦! 捧着刚写好的脚本,她战战竞竞地来到华威的总经理办公室,等待秘书小姐的通传。 “言小姐,你可以进去了。”秘书小姐微笑地道。 “啊?喔,谢谢。”芷云刚刚在发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十五坪大的室内,采光明亮,非蓝即白的希腊式装潢,带着浓浓的异国风情,感觉既浪漫又典雅,这里压根儿就不像是一间硬梆梆的办公室,反倒像一栋别具风格的咖啡屋。 就连桌后的那位先生,那个据说被称为总经理的男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个成天被公事追着跑的可怜虫。 一头略长的蓬松乱发微卷乱翘,乍看之下,似乎不修篇幅,偏偏又显得恣意帅气,带着野性的魅惑,教人舍不得移开眼。白色衬衫,随性地开了两颗扣子,银制的链饰在锁骨间摆荡,衬得那片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更加得诱人。的对手……奇诺、凯迪吗?”莫庭远提醒道。 三家入选的公司中,属雅仕的实力最弱,就算卯足了全力硬拚,都不见得会有胜算,要是再压低制作成本,等于是自我宣判提早出局。 “这次对手是奇诺跟凯迪?”芷云半吃惊地盯着莫庭远看,见他点了点头。 情况似乎不太妙呀!站在同一阵线的老板与伙计开始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当场研拟完整的作战策略。 “老大,对手是奇诺跟凯迪,凭我们的实力,光用膝盖想也知道,绝对没有赢的希望。”芷云一语道出了现实残酷的一面。 “说得一点也没错。”王进先毫无异议地接受了爱将的说法,连挣扎的工夫都省了,让人不知道该说他有自知之明,还是该说他胸无大志! 雅仕开创至今还是小鲍司的规模,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进先迅速地拟好了作战的方针,“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打不赢的仗,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对比赛的结果,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我们只要专心一意地朝压低制作成本方向做努力,能省多少算多少,我们就已经是获得了实质上的胜利!” 扁听王进先这番慷慨激昂的结论,不难想象雅仕最后会交出什幺样粗制滥造的作品,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抢着附和他的论点,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跟王进先一个鼻孔出气的言芷云。 “老板英明!”她谄媚地拱拱手,很高兴两人获得了共识。 一对活宝大剌剌地踩在人家的地盘上,演出一出狼狈为奸的烂戏,还不知死活地沾沾自喜,事情发展至此,莫庭远真的有点笑不出来了。 人家都已经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讨论起该如何a掉他们家拨出去的制作费了,只要他脑子里理智的存量还有那么一咪咪的话,他都应该二话不说地取消他们的参赛资格,反正等着后补的人多得是,他实在没必要迁就这对毫无职业道德可言的主从,可惜今天他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闹罢工,挣扎了半晌,发挥不了应有的效用。 而另一方面,他也实在很想看看,当这对活宝知道以下这几条专程为他们量身设计的特殊条款时,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莫庭远心平气和地道:“由于贵公司与其它两家公司在实力方面,有些微的差距,所以华威方面对贵公司的要求会比较严格一点。” 芷云觉得自己的口水怏流出来了,赶紧垂下视线。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罪过,罪过, “言小姐,你来了,这边请坐。”莫庭远招呼着芷云在沙发上坐下,边按下了对讲机,对秘书交代道:“anna,麻烦泡两杯咖啡进来。” 他从桌后走了出来,深黑色的牛仔裤包裹住修长的腿,脚下一双全球限量发售的nike运动鞋,让他这一身休闲到底的装扮,发挥到了极致。 一直到真正接触他之后,芷云才知道,他平常是不穿西装上班的,除非是面对记者,或是遇到什么重要应酬时,才有缘见到他西装笔挺的一面。 anna将咖啡送进来后,默默地退出办公室,阵阵飘起的咖啡香,让芷云更觉得自己身处在咖啡屋中,这个时候,要是再来一块起士蛋糕的话,那就更好了! “言小姐,你可以开始讲述脚本的内容了。”莫庭远看她一直恍恍惚惚的,只好出言提醒。 “喔!”芷云如梦初醒般地弹跳了一下,赶忙取出袋子里的文件夹,手忙脚乱地将脚本交给莫庭远,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弄倒了桌上的咖啡。 “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芷云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道歉了! 好象她每次来,都会发生一些小状况,打翻咖啡、弄倒盆栽这些都是常有的事,记得最离谱的一次,是她钢笔的笔孔给塞住了,里头的墨水跑不出来,她用力地摇了摇笔杆,摇呀摇的……笔就不见了,找了半天找不着。 不久,一旁鱼缸里的水渐渐转黑,当时她还以为里头养了乌贼,结果是她的钢笔掉进了水里,流出的墨汁污了整缸水,就连身价非凡的“红”龙都给染成了“墨”龙。 幸好鱼没死,要不然只怕卖了她,都抵不了这笔债。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慢慢来就好。”莫庭远仍是一派温柔优雅的模样,好象天塌下来,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似的。 “嗯。”她苦笑地点点头,做了一个深呼吸,问了个问题当作开场白:“莫总,你觉得你在一生之中,花最多时间在哪一方面?” 应该是把妹妹吧!莫庭远心想。不过这个答案似乎难登大雅之堂,于是他耸耸肩,冲着她性感地一笑,“不知道,你说呢?” 她不小心又被勾去了不少魂魄,赶紧回神,说道:“我想应该是等待吧!” “等待?”这个答案还挺有趣的! 芷云解释道:“像等客户要等、等女朋友要等、排队买票要等,就连上班都还要等下班,吃完了这一顿,还得等下一顿,人生中有太多的事情要等、等、等,所以如何打发生命中等待的时光,做最有效的运用,就是我们这回广告主打的重点了。” 芷云请莫庭远翻开脚本,讲解起广告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agi3088强大的娱乐性。 两人畅谈了十馀分钟,交谈的气氛十分融洽。 “你自己给这份脚本打几分?”莫庭这笑问。 “至少有九十五分!”芷云挺起腰杆,努力地想表现自己自信的一面,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重写了。 毕竟,这回再失败的话,她回去很有可能会被围殴! “那之前的几份呢?” “也有八十吧!”她这回的语气就显得有些心虚。 “这么说来,你对这次的作品很有信心罗?”莫庭远轻啜了一口微凉的咖啡。 “可以这么说。”芷云心里七上八下的,如坐针毡。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耶稣基督、真神阿拉,请保佑她这次能安全过关吧! 可惜莫庭远听不见芷云心中的祷告,只见他抿起唇,状似遗憾地道:“如果我说还是不行的话,那你打算怎么办?” 芷云的心中不禁一凉! 她想,她应该会先打电话给她的保险经纪人,请她帮忙提高医疗险的保额,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她很有可能会用得到。 希望大家念在同事一场,下手不要太重,至少让她留下一条小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头等病房”长什么模样! 想是这么想,芷云当然不能真的就这么回答他。 本着“以客为尊”的服务信念,她勉强勾起一抹笑,“如果莫总还是不满意的话,我会把脚本带回去,努力修改到你满意为止。” 呜呜呜……竟然还是不行,她好想哭喔! 蓦地,莫庭远发出一阵朗笑,“言芷云,你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依然这么的逆来顺受。” 芷云不敢置信地瞠圆了一双杏眼,小嘴开开合合了几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同学相见,需要这么惊讶吗?”莫庭远调侃道。 老同学? “你、你、你……认出我了?”芷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那张女圭女圭脸跟国中时一模一样,就连那温吞的性子也没改半分,我又还不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莫庭远笑道。 “那你上次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害她还暗自伤心了好一阵子。 “上次是哪次呀?”莫庭远装傻。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指控。 “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在十几年前,那时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何须假装?”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指的是在华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气急败坏地重申。 “喔!原来你指的是那次呀……”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想起来了吧?你那天真的好过分,明明认出我了,却假装不认识,害我像个呆子一样,拚命重复自己的名字。” “那只是给你个小教训而已,谁让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便私自发表我国中时代的大作,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还反过来指责我太过分?”他的语调依然不失温柔优雅,却远比咆哮怒吼更来得让人觉得寒毛直竖。 “对不起!是我错了。”芷云不由自主地低头认错,突然忘记那部大作她其实也有一半的著作权。 苞她这种人吵架最无聊了,说不到两句就认错,没有一点吵架吵赢的成就感不说,光见到她那副自认罪该万死的自责模样,每每令占到上风的那方产生强烈罪恶感。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犯了。”莫庭远不甚自在。 “那……这份脚本真的要重写吗?”她问得犹豫,一双晶亮的大眼,不由自主地眨呀眨的。 其实莫庭远先前说的话,只是在逗她的。 事实上,这份脚本不但剧情ok,里头的对话更是生动有趣,只要演员找得好,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包何况,她现下还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瞅着他,好象他只要拒绝她的话,她的下场就会很惨、很惨似的…… 谁还舍得向她说一个“不”字呀? “你可以准备列演员名单了。”他暗示道。 “真的吗?!”芷云喜不自胜。 “当然是真的。”他不禁觉得好笑,看来她还真的是被整怕了。 “太好了!”芷云忘情地抱着他,高兴得又叫又跳。 预料之外的温香暖玉,就连身为情场老手的莫庭远,都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猿意马。 半晌,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赶忙松了手,整了整衣裙,羞赧地道:“对不起。” 好想死掉!她居然又在他的面前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没关系。”他意味深远望了她一眼,续道:“演员方面,除了女主角内定名模黄静湘之外,其它的人选由你决定,演员找齐了,就可以正式进行拍摄。” 黄静湘?跟他传过绯闻的黄静湘? “喔。”她心里有些不快,连声音听起来都闷闷的。 “你对女主角的人选有意见?”他听出了她的不对劲。 “没有呀!”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既然脚本没问题,那我走了,不打扰你做事了,拜拜。” “等一下……”莫庭远出声唤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她转过身。 “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他朝她伸出手,笑笑地道:“言同学,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心头一软,她露出会心的笑容,回握住他的大掌,道:“我也是。” 在茫茫人海中,能够与心中一直记挂着的人儿再度重逢,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而她——非常珍惜! 靶谢老天! 第三章 在历经了几番波折之后,芷云总算找齐了所需要的演员,广告也进入了拍摄阶段。 由于先前的筹备工作实在是拖延得太久,连带地影响到后面的整个拍摄进度,眼看着交件的期限已迫在眉睫…… 芷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偏偏真正棘手的,还在后头。 黄静湘是近两年才爆红的名模,芷云先前并未与她合作过,不过拜传媒之赐,对这位小姐的风评也算是略有耳闻。 听说黄小姐本人很难相处、爱耍大牌,迟到早退是司空见惯的事,至于目中无人这一点,更是耍大牌者所需具备的必要条件。 然而,直到和黄静湘真正打了照面,芷云发现其实黄小姐跟传言中所形容的并不完全相符,因为她远比传说中的,还要难搞十倍! 让黄大名模第一个感到不满意的是脚本,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她道:“广告里的女主角个性大任性、跋扈,一点都不会为别人着想,这样的角色会破坏我在观众心目中温柔多情、善解人音心的完美形象,这种脚本一定要改,否则我就不拍!” 澳脚本?开什么玩笑!脚本一改下去,这部广告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拍完呀?她可不想再回去过那种修脚本修到日月无光的生活了。 芷云陪着笑脸,好声好气地道:“以黄小姐这么好的形象,演出这种角色,自然是饱受委屈!” “你自己知道就好。”黄静湘态度十足轻蔑。 忍,我忍,我忍、忍、忍! 芷云暗自咬了咬牙,跟着露出笑容,续道:“但是话说回来,黄小姐将来既然有意往演艺圈发展,我认为你就应该多多尝试与自己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说不定更能展现你在演戏方面的天分,你还是试试看吧!万一真的不行,再改脚本也不迟呀!你说是吧?” 黄静湘考虑了下,勉为其难地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试试看好了!” 实在是有够欠扁的! 但是如果你以为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就会一帆风顺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黄大小姐顾人怨的程度,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不论是摄影机拍摄的角度,还是现场的打光,她大小姐样样都得亲自指导一番。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右半边脸比较好看,特别交代摄影师尽量往右边拍,另外她最近比较黑,所以拍特写的时候,光要打强一点,看起来才会比较白,当然还有很多其它杂七杂八的要求,但因族繁不及备载,以下省略二万三千四百七十八个字。 最后她那双装饰用的大眼睛,总算看见了负责饰演男主角的演员,轻而易举地掀起了另一波惊涛骇浪! 她毫不客气地指着对方的鼻头,大声地嚷嚷道:“哇拷!这半途杀出的路人甲是谁呀?” 被称作“路人甲”的男演员,当场脸都绿了! 芷云赶忙跑过来打圆场,只见她自责地道:“你瞧我多糊涂,事情一多起来,竟然忘了帮两位介绍一下。” 芷云将罪过尽往身上揽,就盼能转移焦点,化解现场的尴尬气氛。 她右掌朝向男主角,“这位是刘予新,虽然是新人,不过也是时下很多小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现在偶像剧的当红炸子鸡喔!” 听到芷云的介绍辞,刘予新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不忘谦虚地道:“言姊过奖了,论资历,我还是新人,还需要大家多多关照。” 好有礼貌的男孩子喔!以后一定有前途。 芷云才想好好地鼓励这个年轻人几句,黄静湘便随手抛下了一颗手榴弹,炸得刘子新身心重创—— “什么当红炸子鸡?!听都没听过。”用言语污辱人还嫌不够,她大小姐轻蔑地瞄了人家一眼,充分地表现出她的不屑。 简直欺人太甚。 这种情况连芷云都看不下去,她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黄小姐,你……” 她的不平之呜还没来得及化成完整的句子,就惨遭截杀—— “还有你呀!”黄静湘葱白的玉指直直地指向芷云,受不了地道:“找男主角也不找个好一点的,你以为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的,就有资格跟我一起拍广告吗?” 刘予新的地位当场从“路人甲”,一路降到了“阿猫阿狗”,每况愈下。 “那,敢问黄小姐,到底要什么样的人物,才够资格跟你合拍这部广告片呢?”芷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成熟一点的,像是刘德华呀、梁朝伟呀,我都ok,再不然年轻一点的,像是暴龙呀、仔仔呀、李威等等,我也都可以接受!”她很随和的。 芷云敢对天发誓,接下来的话,她绝对、绝对不是故意要这么讲的!她只是很直觉地、很反射性地回答黄静湘的问题而已,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伤害一个新人脆弱的心灵。 “如果经费无上限的话,谁不想请大明星来拍广告呢?只可惜经费不足呀!”光一个黄静湘的代言费用,就坑掉了一百多万的制作费,她还哪来那么多的银两,请那些身价不凡的大明星来拍她的广告呀?“不得已只好请价码便宜的新人来拍……” 不远处,刘予新那张发了白的俊脸,让芷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是不得已才请来的便宜新人他是不得已才请来的便宜新人他是不得已才请来的便宜新人……这句话一直在刘予新的脑子里重复着,严重地打击他今天一再被戳伤的自信心。 “小新,言姊不是这个音心思,请你相信我!”芷云试图亡羊补牢。 怎奈刘予新的心意已决,他沉痛地道:“言姊,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不过我想,这支广告我拍不下去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 男主角走掉了,那她这部广告还拍个屁呀? “小新你不要走呀!言姊不是故意的,再给言姊一次机会呀——” 芷云才刚搞定了爱耍大牌的女主角,这会儿又得低声下气地去哄心灵受创的男主角。 她怎么会这么命苦呀? ***独家制作***bbs.*** 就在芷云连哄带骗地劝回刘予新这个大男生之后,她跟着抓紧时间,又与黄静湘彻底沟通了一番,其间虽然浪费了不少的口水,但她总算成功地搞定了互看不爽的两方,摄影机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觉得好累呀!但拍摄的工作可不能停,进度再往后延的话,她会死得很难看!所以,等男、女主角就定位之后,她立刻坐上了导演的位子。 “三、二、一、action!” 午后的阳光洒亮了大地,美丽的女孩从前方缓缓地走来,在白色的小屋前止步,纤指一抬,准备按下门铃—— “卡!”芷云逼不得已喊停。 她跳下导演椅,直直地走向黄静湘,“黄小姐,我们现在是拍广告,不是模特儿走秀,所以你不需要走台步,好吗?能不能麻烦你尽量走得正常一点?” 如果光是走台步的话,那也就算了,偏偏黄大名模在按门铃前,还给她转圈圈!般什么东西?哪个神经病没事会在男朋友家门前转圈圈? “好吧!我尽量试试看好了。”黄静湘好为难地道。 “谢了!”芷云回到自己的位置,重喊了一次,“三、二、一、action!” 被勒令不准走台步的黄静湘,在心中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能走台步、要走得正常一点……但人往往就是这样,心里愈是刻意,事情就愈是做得不好,黄大名模不但同手同脚,鞋跟还卡到地上,啪的一声,整个人摔得五体投地。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在心里叫好,差点就忘了要去把她给扶起来。 还好黄静湘只是受到一点小惊吓而已,并未受伤,休息一阵之后,还颇敬业地要求重来一次。只是,两个小时下来,一场按门铃的场景还没拍好,黄大名模已经摔得一身是伤。 芷云一方面是觉得心有不忍,而另一方面则是拍摄的进度不能再拖了,于是她大笔一挥,决定删掉女主角走到男友门口的戏,直接从按门铃这一幕开始拍。 黄静湘见到了修改过的脚本,当场发飙,她气冲冲地推了芷云一把,“你耍我呀?既然这场戏这么不重要的话,你为什么不早删掉?你非得看我摔得鼻青脸肿的才高兴是不是?” “黄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芷云捺着性子澄清。 “误会?我哪误会了?”黄静湘咄咄逼人,接着将脚本随手一扔,趾高气扬地道:“我告诉你,本小姐今天不拍了!” 厚厚的脚本落了地,啪答一声,芷云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线也跟着断了。 堡作人员都知道代志大条了,芷云平时的个性温顺,唯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摔她的脚本! 只见她寒着脸,疾步逼近那位嚣张跋扈的黄大名模,指着地上的脚本,严厉地问道:“谁准你摔我的脚本的?” 黄静湘见芷云的脸色全变了,老实说,她心下也是有些害怕,只是,为所欲为惯了的她,怎么肯轻易低头认错?再怎么说,她也是庭远重金聘请来的人,她就不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敢对她乱来! 黄静湘有恃无恐地又推了芷云的肩头一下,“摔你的脚本又怎么样?你要不高兴的话,有种打我呀!” 芷云忍无可忍,纤手一举,便打算给这个娇娇女一点小小的教训—— 响亮的巴掌还来不及落下,就被人从后头一把擒住,她回头一望,发现抓住她的人,竟然是莫庭远?! 黄静湘则趁着这个大好机会,狠狠地甩了芷云一记耳光! 芷云这巴掌挨得冤,当场想来个以牙还牙,却引来莫庭远一阵喝斥:“有我在这里,你还敢动手?” 黄静湘佯装娇弱地躲进莫庭远的怀中,哭哭啼啼地道:“庭远,你都亲眼看见了,这疯女人想打我耶!要不是你来得巧,我不晓得会被打得多修!人家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做主,不然这支广告人家拍不下去了啦!” 不拍就不拍,谁稀罕呀?芷云暗忖。 “言小姐,我想你有必要为自己失当的行为表达适度的歉意。”莫庭远冷酷地道。 芷云几乎以为自己的耳力出了问题,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你抓着我,害我白白地挨了她一巴掌,现在还要我道歉?莫大总经理,你有没有搞错?”芷云气呼呼地道。 “没有!”莫庭远放开黄静湘,跟着走到芷云的面前,冷冷地指责道:“真正搞不清状况的人是你,你身为广告的总筹画人,让每个演员处在最好的状态下拍好这部广告,是你的责任,你非但没做到这一点,还让我亲眼见到你想殴打黄小姐的恶形恶状,难道你就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失职而道歉吗?” 距离暴风圈最近的刘予新,不禁想跳出来为芷云说几句话,“莫先生,事情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还轮不到你为她求情!”莫庭远冷眼一扫,刘予新的小猫音量立刻顺着原来的轨道,吞回肚子里。 刘予新那张无辜的俊脸,不禁让芷云的肝火旺到最高点,一举烧掉她残存的理智。 打从出生以来,她还没这么生气过!他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自己的绯闻女友,就不准路见不平的正义之士替她说几句公道话吗? 她用力地戳了戳莫庭远结实的胸膛,“姓莫的,你、你了不起,你要我道歉是不?我告诉你,我偏不道歉,大不了老娘不干了!!” 她头微偏,朝刘予新吆喝道:“小新,像这种光会欺负人的公司的广告,不拍也罢,言姊请你吃好吃的,咱们走。” 刘予新愣愣地跑过来,芷云主动地握住他的手,莫庭远看在眼里,黝黑的瞳心闪过了一丝愠怒。 靶觉好爽!受了一天的鸟气,在这一刻完全获得疏解,只是芷云的快感持续还不到十秒钟,身后便传来莫庭远冷然的提醒—— “我记得合约上的违约金是制作费用的三倍,也就是一千五百万元整,这个数字虽然不大,就不晓得雅仕这家小鲍司,受不受得住了?” 理智瞬间全数回笼,芷云不禁停下了脚步。 卑鄙小人,竟然无耻到拿合约来压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不甘心,芷云也只好抱歉地看着刘予新,“小新,言姊下次再请你好了!” “啊?”事情急转直下,让刘子新不禁一愣。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芷云已经咚咚地跑往另一头,认命地低头认错,其身段柔软的程度,直教人叹为观止。 “黄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惹你生气,甚至还让你克制不住地给了我一巴掌,最不应该的是,我这几天的肌肤状况还很糟糕,肯定刮伤你那娇女敕的玉手了吧?不如我买瓶护手霜给你好了,我知道有一个牌子还不错……” ***独家制作***bbs.*** 为了争取时间,剧组人员先抢拍刘予新个人的戏份,只是少了重要主角之一的黄静湘,能拍的进度着实有限。 “卡,ok!”芷云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拍了两下手掌,等到后面的工作人员注意力集中到前面来后,她道:“辛苦大家了,今天到这里就好,各位早点回去休息!” 回过身时,她头大地瞥见,莫庭远高大的身影,站立在她右手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 他不是送黄静湘回家了吗?现在还回来干什么?莫非嫌刚刚还骂不够,特地赶回来“续摊”? 啪!啪!啪!片场里的大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只留下中央的一盏灯,照明这方寸之地。 “小云,我走了罗!”唯一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向芷云打了声招呼。 “明天见!”芷云嘴里咬着免洗筷,右手捧着她整个晚上都没有机会打开的便当盒,左手还边向同事挥手道别。 终于,偌大的片场,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坐到布景客厅里的沙发上,跟着招呼莫庭远坐下。 打开便当盒,她礼貌性地问道:“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在吃便当吧?” 莫庭远摇摇头,反问道:“你忙到现在才吃饭?” 芷云扒了一大口冷掉的白饭,含糊不清地道:“对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待会还得打几通电话,借外景的场地,所以你如果要训话的话,最好趁现在,要不然你可能要等到很晚才有机会。” 先把话说清楚,免得他训话训太久,影响她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特地跑回来,只是为了想再训你一顿?”莫庭远饶富兴味地问:“你真认为我这么护短吗?” 啧、啧、啧……连“护短”这么暧昧的辞都出笼了,怕人家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匪浅吗?芷云酸溜溜地想。 幽怨的心思流转一回,她息事宁人地道:“毕竟先动手的人是我,本就是我错在先,怎好说是你护短呢?” 一巴掌而已,反正又打不死人,她自认倒霉算了!省得他又拿合约来恐吓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后挨打的人,好象是你耶!”莫庭远不禁莞尔,“这样都算你错在先,同学,你不会真的这么逆来顺受吧?” 明知道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他还笑得那么可恶干嘛?幸灾乐祸! 她暗恼在心,却只能僵笑地点点头。 心下一沉,他无言地凝视那张虚假得可以的笑脸,好一会儿,他才语重心长地道:“如果我承诺不拿合约压你的话,你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他依旧低沉好听的嗓音中,依稀听见了一丝丝的……抱歉! 心头蓦地一酸,她语气变得不稳:“一巴掌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眼眶没来由的发热,一抹自怜的情绪在蔓延—— 她以为自己无所谓的,却在他的三言两语间,清楚地看见自己伤痕累累的样子! “对不起,我没想到静湘会真的动手!”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左颊,语带心疼地低问道:“还痛不痛?” 芷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语,两串如钻石项链般闪耀的泪水,却无声地落下,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你别哭呀!”最见不得女人掉泪的莫庭远,不禁慌了,“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其实全都是静湘的错,她任性又喜欢要大牌,偏偏她的性子又比较好胜,如果我今天在众人的面前让她下不了台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但是你,你就不一样了,不但明白事理,又能顾全大局,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让你受一点小委屈。事实上,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会在送静湘回去之后,就立刻赶回来向你道歉。” 莫庭远停下来,看了芷云一眼,发现她依旧是不发一语,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默默垂泪,好不凄楚。 “我已经狠狠地修理过她了,我以高贵的人格保证,她明天会乖乖地配合你的进度,不会再找任何麻烦了,所以你别哭了好吗?” 芷云依旧不为所动,还是一个劲儿地掉泪,好象没完没了。 “顶多我牺牲一点,让你打几巴掌泄恨!”他提出了替代方案,讨饶地道:“我的好同学呀,拜托你就别哭了,要再这样继续哭下去,小心明天眼睛会肿得跟核桃一样的,会像这样——” 说着,他扮了个可笑的鬼脸,芷云不禁破涕为笑,她不依地道:“哪有那么丑!” 见她有了笑容,莫庭远顿时心宽了不少,“现在是没有,但再继续哭下去的话,那就很难说了!” “乱讲!”芷云这头驳斥他的说法,另一头眼泪立刻缩了回去。 没法儿,谁教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更是不容许自己有一丝的丑态。 “乱讲就再乱讲!”莫庭远不与她争,指着自己的左脸,讨打地道:“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打回来呢?机会难得,错过可惜喔!” 说得像百货公司跳楼大拍卖似的,还错过可惜咧! 芷云轻哼,意有所指地道:“我才不要打你呢!省得明天某人临时反悔,又跑来找我算帐的话,那我不是很衰吗?” “这不便宜我了吗?”莫庭远对她的暗讽不以为忤,迳自寻觅别的赔罪的法子,“要不,我帮你做点事好了,不是说还有几通电话要打吗?号码是几号?” 芷云扬扬眉,半挖苦地道:“要你堂堂一个总经理来替我打电话,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这是你才有的特权喔!”他从她的手中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不意瞥见那盒冷掉的便当,他道:“我看你便当也别吃了,借好场地之后,我请你吃饭!” “那去麦当劳好不好?我好久没去了!”芷云兴匆匆地建议道。 她记得他第一次请她吃的东西,就是麦当劳的炸薯条。 那个时候,学校举办露营,在营火晚会的表演上,两人合编的广告剧得了第一名,老师高兴地请全班吃麦当劳庆祝,他拿到薯条之后,想都不想地就把那包薯条递给她,那份薯条的味道,直到现在她一直还记在心里。 莫庭远不赞同地道:“吃那种油腻腻的食物,对身体没有益处,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泰国餐馆,口味还挺道地的!” 油腻腻?敢情他当初是因为嫌薯条太油腻才转送给她的? 芷云愉快的神情收敛了几分,耸耸肩,她道:“好呀,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莫庭道朝芷云说完后,便照着她给的电话号码,按下数字钮。那头的嘟声才响起,他眼角瞥见了芷云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那盒冷掉的便当。 他挂掉了电话,关心地问道:“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吃饭吗?你怎么又吃起那盒冷便当?你很饿了吗?我看我们先去吃饭好了,电话晚点我再帮你打。” 说着,他就要起身,芷云连忙拉住了他。 “打几通电话,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我还不至于饿到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莫庭远问道。 “只是我不能吃辣,泰国菜……我吃不惯……所以我才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据实地道。 说好了是他“请”她吃饭的,可如此一来,不反成了她“陪”他吃饭了吗? 一番思虑之后,莫庭远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改吃法国菜好了,可以吗?” “可以、可以。”她忙不迭地点头,却在莫庭远转身之后,她又回头开始嗑起冷便当。 他挫败地一抹脸,直截了当地问道:“说,法国菜又哪里不合你的意了?” 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毛病?明明有意见也不直接讲,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听说过,吃一顿法国菜要花很多时间,现在都八点多了,吃完晚餐大概十一、二点跑不掉……可是我明天早上六点就要上工了……” 只见她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眨呀眨的,像尊美丽的洋女圭女圭,直教人不忍心对她发飙。 说来说去,她就是要吃麦当劳就对了! “我知道了!”他彻底地惨败在那双无辜的水眸底下,“麦当劳是吧?我们就去麦当劳!” 在这个夜晚,莫庭远上了宝贵的一课—— 平日愈是好说话的人,在面对某些必须要坚持的人、事、物时,愈是难以妥协! 即使她心中的“坚持”实在是……莫名其妙! 第四章 后来的拍摄进度非常地顺利! 一如莫庭远那晚所保证的,翌日来上工的黄静湘,虽不至于乖顺得像换了个人,但整体的配合度的确提升了不少,也不再没事找碴。 眼看着应有的进度一天天地赶上了,然而芷云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地沉重。 对于这次的复赛,她并没有信心能够赢另外两家老字号的广告公司。不是她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比赛这回事,本来就没有稳赢的道理,更何况彼此实力的差距,本身就是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比赛的输赢,她倒是没有那么看重,只是比赛结束之后,她与莫庭远的交集势必又要告一段落。每每思及此,芷云的心里总有一点点惋惜、一点点遗憾,再加上一点点的放不下…… 好多的一点点融合成一股揪心的情绪,叫作——舍不得! 奈何美好的时光,总像是装在沙漏里的流沙,不论她愿不愿意,沙漏里的细沙总会有流尽的时候…… “大家打起精神,最后一个镜头了!小王,灯光调好了没有?”芷云撇下心中复杂的感觉,在片场里吆喝着。 “好了!”活像只蜘蛛似的,半挂在高架上的小王,不顾生命危险地朝芷云做了个ok的手势。 人在下头的芷云,不禁替他捏把冷汗!她想,以小王灵活的身手,要是哪天灯光师干不下去了,可以去报名“李棠华特技团”,保证声名大噪! “现场standby五秒,五、四、三、二、action!” 摄影机抓紧了男、女主角的细部表情,芷云则是专注地盯着monitor,务求不遗漏任何一个小地方。 终于,在男主角被女主角拖着走了二公尺半之后,芷云喊了一声:“卡,ok!” 现场响起了一阵欢呼。 芷云起身走向两位主角,“辛苦两位了,虽然拍摄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点小摩擦,但幸好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束,实在是非常感谢两位的合作,今天晚上在附近的烧烤店有一场杀青酒,请两位务必要赏光!” 黄静湘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水,轻啜了一口后,才慢条斯里地道:“今天晚上我会过去,但是我八点左右有一场秀,所以不能待很久。” 她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又被人说她耍大牌。 “没关系,你肯赏光最重要!”芷云好声好气地道。 “嗯。”黄静湘下巴抬得一迭局的,在助理簇拥下,进人更衣室,姿态高傲得像个女王。 “不晓得她到底在嚣张什么?”一旁的刘予新忿忿不平地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芷云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大男生,问道:“别净说别人,先说说你自己吧!怎么样?今晚有没有空?能跟言姊喝个不醉不归吗?” “唉……”阳光男孩难得垮下了脸,叹道:“本来是抽不出时间的,不过现在又有时间了。” 他说得不清不楚的,活像绕口令似的,反而挑起了芷云的兴致。 她忍不住八卦地问道:“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不想提,你就别问了。”十九岁的小男生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说完,他像抹游魂似地飘走了…… 罢到的莫庭远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不禁月兑口问道:“小新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不知道,那小子不肯说。”芷云无可奉告地摊手。 “既然他不肯说的话,那就算了!”莫庭远对于挖人隐私的勾当,向来兴趣缺缺,于是他转开话题,问道:“今天的进度怎么样?顺利杀青了吗?” 芷云点点头,掏出烧烤店的名片,递给莫庭远。“黄小姐很帮忙,广告拍摄得非常顺利,已经顺利杀青,今晚我们在附近的烧烤店举办杀青酒,不知道你能够过来吗?” “你都亲自开口了,我好意思不去吗?”莫庭远笑笑地将名片收进上衣的口袋。 “那就好!”听见了他的应承,芷云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她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道:“最后一个镜头才刚拍完,黄小姐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她好心地告知他关于黄静湘的行踪。 莫庭远好笑地问道:“怎么你认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要找静湘吗?难道我就不能是为了别人而来的吗?” 芷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当然、当然,片场最近来了几个工读生妹妹都是正妹,想必她们才是你真正的目标吧?” “没想到,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夸张地低呼着,跟着鬼鬼祟祟地附在她的耳朵旁边,轻声地道:“念在同学一场,方不方便把她们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他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轻抚,今她原本因他的出现就已经显得紊乱的心跳,如今更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芷云暗暗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紧张的情绪一点一滴地平稳下来,勾起一抹不自在的笑,调侃道:“你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黄小姐吃醋吗?” 莫庭远闻言,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你跟外头的狗仔队一样,任凭我说破了嘴,也不肯相信,我和静湘真的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黄静湘是他大学时代的学妹,加上她哥哥跟他又是好朋友,彼此间常玩在一块儿。也因为两人实在是太熟了,所以他对她反而没什么兴趣,关于他俩的一些暧昧情事,全是八卦杂志乱写的。 私底下,他一直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我看对你而言,只要还没有公证,无论是谁跟你都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吧!”芷云挖苦地道。 “宾果!”莫庭远弹了下手指,“你又猜对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芷云也!” 他做得那么明显,她想假装不知道也很难吧? 每回来到片场,除了三不五时关心一下拍摄进度之外,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泡妹妹!从场记到会计,甚至连负责茶水的小妹妹都不放过,只要是女孩子,他都要染指一下,只除了——她! 印象所及,他似乎只在开拍的那个晚上对她比较温柔而已,其馀的时候,他在她的面前,几乎就是花蝴蝶一只,而且是不拈花惹草就会立刻死掉的那一种。 也许他对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才不怕让她知道他的风流本性! 唉…… 继刘予新之后,片场里又多了一个唉声叹气的人儿。 “怎么连你也叹起气来了?”莫庭远奇道。 “没的事,你别管我,黄小姐她换好衣服了,你赶紧去找她吧!我还有事忙……”芷云勉强打起笑脸,催促着莫庭远赶快离开。 “那晚上见了!”挥挥手,他朝黄静湘的方向走去。 她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的背影,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记。 “你在看什么?”小倩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去,入眼的是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对照着好友失魂落魄的神情,她半挖苦地道:“这种场景亏你还能看得目不转睛的,你这人会不会太坚强了一点?” 要是换成了她,怕不早哭得淅沥哗啦! 面对好友的调侃,芷云只能苦笑,凝视前方,她觉得有些恍神。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吧!”她喃喃地道:“就怕以后我偶尔想坚强一下,都很难……有机会了!”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独家制作***bbs.*** 川记烧烤屋。 大抵来说,杀青酒宴上的气氛算是十分融洽,不但食物好吃,果汁、酒水也一应俱全。 老板在年初时斥资增设一套超高级的卡拉ok设备,当场让一群自认是歌王、歌后的男男女女,陷入疯狂。 “我先来的,我先唱啦!”扎着马尾的女道具助理好不容易抢到了麦克风,准备一展歌喉。 “你唱歌像猫叫春,能听吗?还是让我唱!”理着三分头的灯光师半路拦截。 “你才像公狗发情呢!傍我滚到一边去。”道具助理的大脚一踹,局势就此底定。 同事操戈的戏码,在每回麦克风要接棒之前,都得上演一次,场面还颇为血腥,属于十八岁以下不得观赏的画面。 镜头跟着转到会场的左手边,欢乐的嘻笑声阵阵传来…… 定眼一看,原来是身着粉红色小套装的黄静湘,超短的迷你裙下,是一双又细又长的美腿,不费吹灰之力地引来一大票垂涎的目光。 色欲熏心的男人们,见着了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儿,当场成了见着香甜花蜜的蜜蜂,拚死都要沾上一沾。 或许是广告杀青的缘故,黄静湘的心情大好,难得放段,与这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色”字辈的“狼”群们,说说笑笑。 宴会的另一头,是被芷云戏称为花蝴蝶的莫庭远,只见他一身浅蓝色改良式中山领的长袖上衣,配上低腰侧边斜纹的深色休闲裤,看似简单的穿著,却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别有一番潇洒迷人的风采。 总归就是一句话,人帅穿什么都好看! 就这样,一左一右两部电力超强的发电机,炒热了整个会场气氛,只除了某些阴暗冷清的角落。 “言姊……我敬你,我们再喝一杯!”为失恋所苦的刘予新,举高了斟满了高梁的酒杯,豪迈地一口饮尽。 苞他交往了一年多的女友,因为不堪他长期的冷落,终于在前天晚上正式提出分手。他一时承受不了失恋打击,整个晚上都忙着找人拚酒,首当其冲的,算是他的经纪人——阿ken,他早在十分钟前喝挂了,现在则是轮到了芷云。 其实她的酒量不顶好,陪这小子喝了几杯,她已经有点醉了。 “小新,别再喝了,你已经喝得太多了。”芷云甩甩头,虚软地苦劝着。 刘予新听不进劝,盯着芷云的酒杯,不赞同地竖起了食指,左右摆动着,像教小孩子似地道:“言姊,你这样不行喔!我都干杯了,你怎么一口也没喝呢?” 他醉眸半睁地拿起了酒杯,道:“来,我敬你喔!” 说着,他付诸了行动。 差点被一口高梁呛死的芷云,开始明白阿ken是怎么倒下的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也会跟阿ken落得一样的下场。 捧着醉晕晕的脑袋,芷云努力地想着月兑身之道,只是办法还没个影儿,第二杯高梁就已经到了。 连续被高梁呛到两次的芷云,火气也卯了上来,她十分火大地吼道:“喂!臭小子,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全台湾就你一个人心情不好呀?我的心情也很郁卒呀!再惹我的话,我就让你好看!” 一改平日好好小姐的形象,芷云凶恶地撂下狠话。 “言姊的心情也不好呀?”刘予新不解地搔搔头,“我是失恋了,所以才心情不好,那言姊又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呢?” 芷云虽然醉,但是还不到神智不清的地步,耳根一热,她啐道:“我才不告诉你。” “既然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刘予新也不勉强,他再度将酒杯递向芷云,口齿不清地道:“反正大家的心情都超烂,那正好一起喝个痛快,不是说什么……一醉解千愁吗?让我们喝个不醉不归,你说……好不好?” “一醉真能解千愁吗?”芷云大概也醉了六、七分,醉眼迷茫地盯着杯内清澄的液体,不经意地瞥见会场里谈笑风生的莫庭远…… 头一仰,也就一饮而尽了。 混乱思绪逐渐迷蒙,揪心的酸楚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再清晰,却也因此漏看了那一双担心的眼。 ***独家制作***bbs.*** 时间接近午夜,烧烤店的老板要收摊了。 黄静湘一早就离开了,而醉个半死的刘予新,也被情况只比他好一点点的经纪人架去搭计程车。 一伙还玩不够的“暗光鸟”吆喝着要再去续摊,跟着就走掉了,看情形是准备玩到天亮。 现场只剩下一些不胜酒力兼体力不支的老弱残兵,只好整整行囊准备打道回府。 “小王,你负责送志达和老李回去。”小倩坐镇指挥部,比手划脚地指挥一半意识还算清醒的同事们,送另一半显然已经人事不知的同事离开。 在小倩沉稳地指派下,残存在现场的人数迅速减少,最后只剩下莫庭远、醉瘫的芷云,以及一名跟小倩一起来的女工读生。 “反正我有开车来,现在又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坐一部车刚好,不如我送你们回家好了。”莫庭远体贴地建议道。 “好……”工读生显得兴高采烈,只是她头才点了一半,就被小倩给一把扯到旁边凉快去。 “不好!”小倩回绝得斩钉截铁。 差点就被搞不清楚状况的工读生给坏了大事,真是好险! “怎么说?”莫庭远不解。 “如果我们搭你的车,那我们自己的车怎么办呢?难不成明天还特地跑一趟吗?这一来一往的,你说,有多麻烦?”小倩一脸无奈地解释。 偏偏工读生这时跑出来搅局,“小倩姊,可是……我没骑车耶!” 难得有这种机会,她好想搭帅哥的顺风车嘛! “我知道你没骑车来!”小倩险些当场发飙,幸好在紧要关头她忍了下来,“可是你看芷云醉成那样,她能自己骑车回去吗?” 从芷云的包包里,她模出摩托车钥匙,半强迫地交到不情愿的工读生手上,“你今天就先骑芷云的车回去,明天再骑到公司来,知不知道?” “啊?”工读生的一张小脸,苦得都能榨出汁了。 “啊什么啊?你还有意见?”小倩摆出晚娘脸。 “没有。”工读生不情愿地嘟起唇。 “没有就好!”小倩跟着转向莫庭远,立刻换上了一张和颜悦色的脸,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怀疑,她适才的恶形恶状,其实只是一场幻梦。 “莫总,那我们先走了,芷云就麻烦你照顾了。” 身为一个好姊妹,她算是仁至义尽,机会已经做给芷云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莫庭远觉得不妥。 就在这个时候,芷云动了一下,莫庭远以为她要吐,赶忙扶起她,小倩则趁着这个空档,拉着工读生离开现场。 芷云没有吐,她只是睡得不安稳,想翻个身而已,所以,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她睡得更沉。 可是等到他再回首时,小倩和工读生已经不见踪影了。 望着芷云沉静的睡颜,他头大了起来,“就算要我送她回去,至少也要告诉我,她到底住哪里呀!” ***独家制作***bbs.*** 迫于无奈,莫庭远只好把芷云带回家。 将她安署在床上之后,他走进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轻轻地替她擦拭全脸。 “水、我想要喝水……”半梦半醒间,她呓语嘤咛。 莫庭远闻言,转身打算去厨房取水,衣服的下摆却被她牢牢地握在手心,双眸紧闭的她,似睡非醒。 只见她芳唇微启,软软地低求着,“不要走……” 想喝水,却不让他去拿,她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耳边不断传来的娇声软语,揪得人的心都柔了…… 他蹲来,轻声地诱哄道:“我只是要去拿水,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 “嗯。”她顺从地放开了他的衣摆。 莫庭远如获大释,以最快的速度从厨房拿来一杯冰水,扶起她,慢慢喂她喝下。 “慢慢喝,不要急。” 沁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间,她渐渐回复力量,撑起沉重的眼皮,看清眼前的世界。 男人的脸孔有些模糊,却又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她皱眉地盯着莫庭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好半晌,她偏头道:“……你好象一个人!” “像谁?”他放下水杯,随口问道。 “像一个我喜欢的人。”她语出惊人,随即摇摇头,有点清醒又不太清醒地道:“不过我知道,嘻嘻……你不是他!” 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醉得很严重。 莫名的,他竟为她几句无心的醉言,感到有些不快。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呢?”他颇吃味地问道。 “因为他不会对我这么好呀!”她自顾自地在他的怀里乔了一个好位置,跟着数落起那个她喜欢的男人,“他呀,只会找我的麻烦……嗝……” 她打了个酒嗝,他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她跟着续道:“一个企画案要我做四、五次,脚本不喜欢也不干脆说问题在哪里,只会叫我一直改、一直改……好不容易广告可以拍了,又找一个超难搞的女主角来残害我的脑细胞……” 怎么愈听愈熟?这不是在说他吗? 他才觉得不太对劲,偏偏这时半趴在他怀里的芷云,轻拍了下他的胸膛,企图争取现场唯一听众的支持,“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恶?” 这个问题高难度,答“是”不对,答“不是”也不对。 “还好啦!”最后他选了个折衷的答案。 “什么还好?他明明就很可恶!”显然芷云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是、是、是。”莫庭远知道跟喝醉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不但不跟她手,索性陪她一起骂。“他的确可恶极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他不只可恶,还很偏心!”芷云愈说愈来劲,又添了他一条罪状。 “我……呃……我是说,他又怎么偏心了?”莫庭远及时改口。 “有一次我和他的女朋友有点小争执,他害我挨了一巴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我道歉!” 女朋友?她说的应该是静湘吧!不会吧?这件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她居然还在记恨? “事后,他也跟你道过歉了不是吗?”他还被迫吃了一堆垃圾食物,这小妮子该不是想赖吧? “咦?”芷云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吗?”莫庭远煞有其事地道。 “是这样子吗?”她记不太清楚。 “当然。”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就欺她醉过头了,神智不清。 芷云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也就信了。 她模着自个儿的脸蛋,没头没脑地问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又老又不漂亮?” “不会呀!”他抬起她的下巴,左瞧右瞧,仔细地评论了一回,“肌肤又白又细,眼睛够大,鼻子也挺,嘴唇红润小巧……” 他目光移到了她的红唇,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移不开眼。 形状饱满的粉女敕唇瓣,有如沾着朝露的玫瑰般的娇艳欲滴,正微微地颤动着,像在对他做出无言的邀请。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回,他努力地忽略脑中的绮想,清清喉咙,不自在地道:“其实你长得算是不错了,用不着妄自菲薄!” “那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成天就会陪着那群小女生说说笑笑?”她杏眸半睁,幽怨朝他逼问。 “这个嘛……”他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对任何漂亮女孩都来者不拒,却有意无意地对她这个老同学,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的小手悄悄地抚上他的俊颜,吐气如兰地低语道:“你真的、真的好象他喔……” 莫庭远心痒难耐,一把抓住她做乱的小手,发出最严正的警告:“不要乱来。” 芷云恍若未闻,迳自将他扑倒在床上,带着香气的指月复,一一抚过他的五官,挑弄着他最敏感的感官神经。 “眉毛像、眼睛像、鼻子像……”她每说一个“像”字,就在上头烙下一个香吻。 就算是圣人也禁不起这番细碎的折磨,莫庭远忍无可忍地抓住她纤细的双臂,将两人紧贴的身子,拉出一点距离,最后一次警告:“永远不要去挑战一个男人忍耐的限度,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她却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颤颤地伸出右手的食指,无辜又可怜地乞求道:“一下下就好,让我暂时把你当成他……好吗?” 没有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能拒绝这么婉转的求欢,莫庭远自然也不例外! 一个翻身,他将她的娇躯压在身下,像头饿坏了的野兽,他充满侵略性地封住她的檀口,恣意品尝她特有的甜蜜…… 床上一双交缠的人儿忘情地吻得难分难舍,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被对方抛到地上。 压抑的热情一触即发,在一声有力的嘶吼后,他彻底地融入那阵恼人的香气…… ***独家制作***bbs.*** 翌日。 暖亮的曙光斜照入屋,窗外传来悦耳鸟呜声,原本该是个晴朗美好的早晨,却被凌乱床被中传出的低咒申吟,破坏了整个和谐的画面。 “该死!”宿醉所引发的头痛,像是十几串鞭炮在里头同时燃放似的,让人生不如死。 身无寸缕的芷云,揉着隐隐作疼的额角,水亮的明眸环顾一回四周的环境。 入眼的陌生,让她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个大大的问号瞬间占去了所有的版面! 这是哪里? 空调吹出了微凉的冷风,轻拂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玉背,一阵凉意泛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全都露”的事实。 还来不及象征性地尖叫几声,藉以表达自己满心的震惊,一双结实的男性手臂彷佛嫌她吓得不够似的,选在这个时候环住了她的纤腰! 她反射性地偏头看了占据床的另一边的男人一眼,竟是—— 莫庭远?! 轰的一声!昨晚激情的记忆突然爆开,感觉像是一部最优质的,不断地在她混沌的脑袋里倒带回放。 她居然真的“做”了?居然真的把他给“吃”了?! 昨夜她虽然醉得厉害,却并非完全迷迷糊糊的。她清楚地知道抱着她的男人是谁,也清楚自已在做什么,说得难听一点,她根本是在藉醉行凶,趁着大好机会,一口把他吃掉。 “酒能壮胆”这句话果然是真的,要换成了平日的她,是绝对不可能有种干下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好事。 她捣着脸忏悔自己的罪行,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要他负起责任?还是干脆装疯卖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刺眼的阳光,洒在莫庭远好看的侧脸,扰了他的清眠。他慢慢地掀开眼皮,甫人眼的是一片白女敕的玉背。不守规距的毛手,一寸寸地攀上雪般的柔肤,冒着细短胡渣的下巴,轻靠在她细女敕的肩头上。 他半拥着她,不失温柔地低问道:“亲爱的,在想什么?” 他那声“亲爱的”喊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叫得这么顺口,不用想也知道,他八成对每一个和他发生一夜的女人,都一律统称为“亲爱的”吧!简单又方便。 她打从心里厌恶这个称呼。 反握住腰际间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她背对着他,漾出了一记甜笑,用最天真烂漫的口吻回答道:“我在想婚礼该选中式,还是西式?还有蜜月旅行到底是去欧洲,还是夏威夷呢?真的好难决定喔!” 娇女敕的嗓音,甜得都快渗出蜜来了,“亲爱的,你觉得呢?” 末了,她将那句恶心巴拉的称呼,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他。 一如预期的,原本紧贴在背后的硬实胸膛,立刻弹跳了一尺远。 飘荡在空气间的凉意,随着他的离去,深深地侵人心里,她觉得好难受,却不能表现出来。浅笑地回首,她凉凉地望向他那张不知所措的笑脸。 “同学……你是开玩笑的吧?”他笑得僵硬。 很好!至少他还记得她是谁。 她收起笑脸,赏他一记大白眼,“废话!要真跟你这种公子结婚,我整夭忙着抓奸,其它的事都不用做了。你看我像是这么笨的人吗?” 芷云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胸前的床单滑落了几分,娇艳的蓓蕾若隐若现。 “不像!当然不像!”他忙不迭地答道,炽热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锁住了那两抹美丽的嫣红。 顺着他的目光,芷云慢半拍地发现自己不慎泄露的春光,羞得浑身泛红,娇美的模样,让一向自诩为情场圣手的莫庭远,也不禁看痴了。 好尴尬地拉高了床单,芷云将自个儿包得密密实实,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她问道:“现在你睡醒了吧?” “啊?”他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地就恢复正常,“睡醒了!” “那先送我回家吧!我怕穿同一套衣服去上班,被同事们发现,到时候就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装作若无其事吧!既然他无意,她又何苦强迫他呢? “好。”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同时涌上一阵若有所失的感觉,久久不散……***独家制作***bbs.*** 便告经过配音、配乐、特效、美工、剪接等后制作业后,b拷已经由工读生送到华威进行验收。 不明原因,一向亲力亲为的言芷云,这回难得没有出现。 萤幕上的广告正在播放,然而莫庭远的心思早不在那上头,他整个脑子里都在计较着,她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要做的事情太多,忙得分不开身?不可能!他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她现在手头上最大的case就是这个广告了,在他还没点头收货之前,相信她的老板不太可能会派给她别的案子。 这么说来,她该是为了那个晚上的事情,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他? 说也奇怪,虽然距离那个失控的夜晚,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可如今他回想起来,却仍有些心荡神驰…… 这是从前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总经理、总经理……”跟着一起来验收广告的行销部经理,在广告播放完毕之后,一直在等待莫庭远的回应,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庭远除了若有所思外,还是若有所思,久久不发一语。不得已,他只好大胆地出声,唤醒这个心思显然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的上司。 “什么事?”莫庭远力持恒定如常的口吻,企图掩盖自己心不在焉的事实。 “广告播完了。”行销经理恭恭敬敬地报告。 “嗯。”莫庭远的食指轻敲着桌面,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觉得这部广告拍得怎么样?” “嗯……”行销经理思索了一会儿,中肯地道:“大致来说呢,广告的步调是走轻松俏皮的路线,应该很能吸引时下年轻人的注意,而且内容也抓住了agi3o88的功能重点,音乐、特效也搭得好,整体的感觉还挺优的,算是水准以上的作品。” “既然你也觉得可以了,那就往上呈报吧!”莫庭远倒也干脆,拿起搁在一旁的外套,他准备离开。 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杀去她的公司,看看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可人儿。 “总经理,你不需要再多看几遍吗?”行销经理委婉地道。 老实说,他觉得总经理之前根本没仔细在看广告内容,单凭他不足为道的几句评语,匆促下了决定,未免太过草率。 “这部广告我全程参与,里头在拍些什么,我比你清楚,所以用不着浪费时间。”莫庭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太负责任地交代道:“我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拜拜!” “是!”身为下属的行销经理只能羡慕地目送长官离去。 第五章 当芷云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时,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钟头,而办公室里的同事也早就走光光了。 她今天的精神不太好,做事打不起劲,别人一个小时可以做完的事,她花了两个小时都还在慢慢磨,不得已只好留下来把事情做完再走。 连续几个晚上睡不好,芷云失眠得厉害,每回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销魂的夜晚。 一幕幕激情、香艳的画面,不断地在脑子里清楚呈现,相信只要是人都会睡不着觉的,如今她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接连着几天的欲求不满,她真怕自己见着了莫庭远的面,会忍不住扑上去轻薄一番再说…… 到时,吓着了人家事小,她英名扫地事大! 说什么她也不能冒这种险,所以纵使万般不愿,她也只能忍痛,麻烦工读生替她跑这一趟,把b拷送去给他。 只是……扣掉了这次机会,下回想再见他一面,怕是有得等了! 芷云漫不经心走出电梯,正准备往大门走去,一串挖苦的低嗓随之响起—— “同学,低着头走路,你就不怕撞到别人吗?” 再熟悉不过的调侃口吻,让她反射性地抬眸,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见着那个让她思思念念的男人。 言芷云,镇定一点,千万不要冲动,虽然现在大楼里的人不太多,但扑倒他总是不太好看!而且现在狗仔猖獗,谁晓得这栋大楼里有没有潜伏一支狗仔队! 万一运气不好,被拍了照片,隔天就上新闻头条,耸动的标题写着,股市名人莫庭远在电梯口惨遭“狼吻”。 这话传出去多难听呀!所以冷静、冷静…… “怎么会有空过来?送去的b拷有问题吗?”压抑住心头的想望,她努力地挤出笑容。 “正好相反。”莫庭远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体贴地将她一丝顽皮的长发固定在耳后,笑笑地道:“b拷一点问题也没有,我很满意。” 不夸张,有一瞬间,芷云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脏停了! 她水灵灵的大眼流转着动人的波光,其中有抹怯生生的爱恋,格外的惹人心怜,女人一生之中最美的神态,在这一刻全部展现。 靶觉像回到了那个月兑序的夜晚,莫庭远再度濒临失控的边缘。 轻轻地附在她的耳边,他露骨地暗示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闻言,芷云的俏脸不禁一红,试探性地问道:“忍不住怎样?” “你想知道吗?”他剑眉一挑,靠得更近,语气里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他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讪讪地笑了笑,她敬谢不敏地摇摇头,“不想!” 转身,她欲步向大门口,却被他一把拉住,困在墙与他的胸膛间,一步步地逼向幽暗的角落。他宣告似地道:“来不及了!” 事到如今,莫大爷想干什么坏事,已经昭然若揭了,她这才知道,有想扑倒对方念头的,不只是她而已。 “会……有人看见!”岌岌可危的当口,她居然只能说出这种没有半点吓阻效果的话。 “这里很暗,不会有人看见。”换句话说,他可以放心地为所欲为。 “可是……”芷云还有话要说,莫庭远却不再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随即缠绵地吻上了她。 唇齿交缠的甜蜜远比记忆中来得深刻几分,那种惊心动魄的滋味,让他们不得不感到惊讶,原来彼此间一直念念不忘那一夜的欢愉。 彷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美好,非得在两心相依的时刻,才会显得完整,否则记不牢,也忘不掉,只会不断、不断地……想念。 那个傍晚,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芷云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最后一个约会地点,是在他家的那张双人床上…… 这几乎就是他们日后的相处模式,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密,然而心理层面的交集却没有半点进展。 因为没有承诺、约束,所以情人与朋友之间的分际混淆不清,每当激情过后,拥着自己身边的男人入睡,芷云心中总会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空虚,整个人像在一刹那间,被完全掏空了似的。 翻开报纸,关于他的新闻依旧是花边多于专业,今天跟名模,明天跟玉女红星,后天跟富豪千金……他的感情生活一向精采绝伦。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最近的绯闻大都是跟黄静湘有关的,许多媒体猜测两人借着这次的合作,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拜绯闻之赐,炒热了黄静湘的身价,几家大厂纷纷找她代卖,连带地造成agi3o88的广告未演先轰动的情况。 然而芷云却没有半分喜悦的感觉,连以往能够以平常心面对的八卦报导,她能承受的程度都一天不如一天。 她变得愈来愈不知足! 单纯地待在他的身边,已经不能满足她的,她开始跟任何一个平凡的女人一样,希望自己所爱的男人能跟自己一样,专注而唯一。 只是……谈何容易?她甚至连开口要求他的勇气都没有!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走过一步,好象走了好久,却一直看不到终点的地方,也永远不知道脚下的这条钢丝,什么时候会承受不了她的重量! ***独家制作***bbs.*** 事情渐渐月兑离掌控。 莫庭远讨厌这种情况,他对芷云迷恋的程度,早超出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他有种被困住了的感觉。 首先,他在工作的时候会突然想到她,想她感冒不知道好了没有?这个一向不喜欢药味的丫头,有没有按时吃药? 想着想着,手就像有自主意识地握起了话筒,拨下一长串倒背如流的数字,对着彼端的人儿,像个老妈子似的嘘寒问暖。 最近类似的症状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现在他连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风花雪月的时候,都会有罪恶感! 罪恶感?多么陌生的名词,曾经莫庭远以为在他的字典里永远不会出现这三个字,如今他却无时无刻地在体验着那种心虚的感受。 最离谱的是,上个礼拜他检视行事历的时候,也不经意地就想到了,她的生日在五月中,算算日子也快到了,不知不觉在五月十四号上头记上一笔——芷云生日,等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档案已储存完毕。 莫庭远这一辈子除了母亲大人之外,从来不主动去记任何女人的生日!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类似这种送花、送礼物的琐碎事情,他全权交由anna去处理,他只需要按照着anna给的电话号码,动动手指头,在对方接起电话的时候,浓情蜜意地说一声:“亲爱的,生日快乐!” 他甚至不需要知道生日的人儿是谁,在情场上,“亲爱的”三个字,一向无往不利! 对照之下,她对他产生的影响实在太大,超过他所能忍受的极限,他的心中不禁产生了抗拒的念头。 莫庭远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初他对这个老同学明明很有感觉,却反常地没有付诸任何行动,也许他的潜意识里头早料到他迟早会一头栽进去,所以才一直阻止自己去亲近她。 游戏人间的莫庭远像只飞惯了的候鸟,自由自在几乎是他生存的宗旨,他不曾想过要停下来! 就算总有一天要落地生根,他认为也该是三年、五年,甚至是更久以后的事情,现阶段的他,舍不得为了一个女人背弃原本的生活方式。 叩、叩、叩……一阵指头关节敲击桌面所发出的清脆声响,成功地唤回了莫庭远飘远的神智。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黄静湘好奇地问道。 由于她替华威拍的那支agi3o88的广告播出后,反应良好,许多片约、戏约因此纷纷找上门来,为了感谢一手提携她的学长,她不惜成本,大手笔地包下整家餐厅请他吃饭,表达谢意。 只是,她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便发现“绯闻男友”在发呆,于是敲敲桌缘,替他进行简单的招魂仪式。 望着自家学妹的俏脸,莫庭远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问道:“静湘,你下个星期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独家制作***bbs.*** 五月十四日。 今天是芷云的生日,一大早的,她就收到了许多礼物。 雅仕虽然是家小鲍司,但是同事间的感情却非常好,简直像个大家庭一样,连素来以小气而遭人垢病的老大,也难得大方地送给她一台价格颇高的mp3当作礼物。 小倩知道芷云喜欢吃巧克力,所以买了一盒巧克力慕斯蛋糕送她。 她斜靠在芷云的身上,道:“本来是打算在公司里,帮你举办个派对的,不过后来想想,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应该有别的节目,所以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小倩脸上那抹暧昧的笑,欠扁得让人想一掌拍掉。 “你胡扯什么?哪有什么好事?”芷云口是心非地道。 “没有吗?”小倩扬扬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来办派对好了,反正时间还早,应该来得及!” 语毕,小倩假意要起身,芷雪赶忙拉住了她。 “不用麻烦了啦,”芷云嚷嚷着。 “还敢说没有节目!”小倩重新坐回座位上,逼供似地问道:“说!你们打算去哪里庆祝?” “他还没有跟我约,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芷云坦承地道。 小倩不敢署信地低呼了声:“有没有搞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没约好?”她感到狐疑,“你确定他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他该不会根本就不记得了吧? “本来我也觉得他大概不会记得这种小事,但是我知道他习惯把比较重要的日子,输入手机的行事历里,方便提醒自己。所以在几天前,我偷偷地拿走了他的手机,打算在五月十四号的格子里,注明是我的生日,免得他忘记,却意外地发现,格子里早就输入了『芷云生日』几个字。”芷云掩不住满心的喜悦,笑得好幸福。 “知道你暗爽到不行啦!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我拜托你别笑得这么好不好?”小倩亏道。 芷云不悦地拍打了小倩两下,“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我这叫喜不自胜,你懂不懂?不懂就别乱说。” “是,小的知错了!”小倩受教,她用手肘顶了顶芷云,“你猜他会准备什么惊喜给你?” “就是猜不出来,才叫惊喜呀!”芷云自己也是迫不及待,但她舍不得去猜。 不带一点杂质的期待,好比是一张最空白的画布,等着心爱的男人在上头挥洒出美丽的色彩。 一整天下来,芷云的心像个高高悬挂的灯笼,不上不下,时钟上头那根半长不短的红色指针划过的每一格,对她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煎熬。 终于挨到下班的时刻,算算不过八个小时的光景,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收到的礼物带回家,并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带着小倩送的蛋糕,来到了莫庭远的家门口。 扁亮的门板反射出她表情僵硬的脸,她捏捏脸,活动一下脸部肌肉,弯起唇角,她对巧笑倩兮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才按下了门铃。 悠扬的铃声响起,好半晌没人来应门,正当她想按第二下的时候,门打开了。 “怎么这么慢……”月兑口的抱怨,在看清楚来人的穿著之后,乍然中止。 男人的脸上有着压抑着的不满,凌乱的衣物看得出来是匆匆套上的,发丝末梢还带着几分湿意,像是某种“剧烈”运动之后造成的。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庭远勾起敷衍的笑意,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责怪,“怎么过来也不先打通电话?” 芷云颤颤地举高手中的蛋糕,唇边有抹牵强的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找你一起过生日,你瞧,我连蛋糕都带来了。” “恐怕不方便。”他好为难,“抱歉,我不晓得今天是你生日,现在家里有客人在。” 不晓得?家里有客人在?她明明在他的行事历上看到备注,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然而仿佛在呼应他的话似的,屋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喊:“庭远,你快一点嘛,人家等不及了啦!” 芷云认出那是黄静湘的声音。 “要不……明天我再帮你补庆生好吗?”他抱歉地道。 望着他,芷云心中顿时有几百个念头闪过,最后她平静地开口。 “里头是黄小姐吗?”她朝屋内探了探,“能不能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见他面有犹豫,芷云保证道:“我不会闹事的,你不用担心。” “好吧!”他思考了下,勉强同意她的请求。 在莫庭远的放行下,芷云进了屋里,如愿地见着了身着粉红浴袍,小露香肩的黄静湘。 芷云漾出了一脸和善的笑意,“虽然我知道这么做很失礼,但今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麻烦你暂时把他借给我一下下?” 黄静湘不懂在这种尴尬的时刻,为什么她还能笑得这么平和? “借多久?”她问。 “一个小时,好不好?!”芷云不贪心。 黄静湘回到房里,换好衣装后,她往门口走去,经过芷云的时候,她悻悻然地道:“被你这么一闹,我也没那个心情了,这个男人就让给你吧!我回去了。” “谢谢。”芷云的笑像一副假面具,看不出真实的心情。 “怪人!”黄静湘丢下这么一句评语后,便仰首离去。 芷云咚咚咚地跑进了厨房,拿了红酒、酒杯及刀、叉、盘子之后,她回到客厅,点亮了蛋糕上的两根数字腊烛。 莫庭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进忙出。 芷云关了厅里的大灯,恳求地看着他道:“帮我唱生日快乐歌,好吗?” “好。”他觉得喉咙干干的,几乎答不出话。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由芷云起音,莫庭远随后跟上她的拍子,两人一起合唱。 芷云接着切了蛋糕,倒了红酒,像个没事人似的,与莫庭远天南地北地闲聊着。 虽说是闲聊,但大部分都是芷云在说,莫庭远只负主贝听。 吧掉杯里的最后一点红酒,聒噪了一个晚上的芷云,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她轻吁了口气,“这是你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高兴,我从早上就在期待,期待你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真的是好大的惊喜,大到她几乎承受不住, 站起身,她朝他笑了笑,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很棒的生日礼物!” 莫庭远没有接话,他清楚自己现在接什么话都不对。 芷云想不出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让他明明记得她的生日,却要假装忘记,甚至还故意约了另一个女人在家里约会!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她要再装傻下去,未免太不上道了。 “或许,在你的计画里,我应该在看见你的那一刻就立刻离开,但是……”芷云必须咬紧了下唇,才能止住喉间的呜咽,她闭上眼睛,等情绪平稳了些,才续道:“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一起过生日!” 再深深地看他一眼,她要将他的形象刻在心版上,“很抱歉,打扰你了!” 拾起她随身的包包,低头绕过他的身边,泪水迅速浸湿了她的玉颜。 莫庭远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纤臂,“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心一恸,芷云回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知道吗?有一句话我不敢告诉你,其实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到连自己都觉得好不甘心?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你有哪里好?花心、爱玩、不负责任……” 她不禁埋怨。 因为怕给他太多的压力,所以她将这些话藏在心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这段得来不易的爱情,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泣不成声,她勉强自己稳住,讲完未说完的话—— “虽然你有数不完的缺点,但是我还是好爱你,只要你对我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舍,哪怕那其实只是怜悯而已,我都会舍不得放开你的……所以请你看着我走,不要送我!” 毅然地推开那片温暖的胸膛,转身,那个曾经她以为能够永远停靠的地方,芷云不再逗留,快步离开。 一滴温热的玉泪滴在手背上,晶莹透亮,莫庭远盯着那滴泪,感觉胸臆间,一股陌生的痛楚在蔓延。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该觉得松一口气吗?为什么此刻的他,除了心痛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白色的鞋跟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口,莫庭远抬头一看,是黄静湘,他回身,坐回沙发上替自己斟了一杯红酒,口气不佳地道:“戏都演完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有东西忘了带走,不好意思,偷听到你们说话。”黄静湘有些话不吐不快,于是在沙发上坐下。“学长,或许你会觉得我鸡婆,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言芷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学长的手机一直是锁死的,如果不是特意,言芷云不可能看得到他的行事历! 笔意让她以为他会替她庆生,却偏偏安排了这么一场“抓奸在床”的戏码,如此地大费周章,只为让言芷云主动求去? 记得以前学长不会这样的,他的恋爱宗旨向来是好聚好散,多半是对方忍受不了他花心的习性,主动要求分手,这段恋情才会告终。 再说了,就算那言芷云真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搞得学长非跟她“一刀切”不可,也不用搞这么多事呀!简单一句,我们分手吧!不就搞定了?干啥绕这么一大圈? 还是学长的心底其实根本舍不得跟人家谈分手,所以决断的话他压根儿就说不出口,只好想出这种迂回的法子,逼她主动离开?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我的事情你不用管。”莫庭远过河拆桥。 “怎么不用管?”黄静湘理直气也壮地道:“之前外头的八卦杂志乱写,已经把我讲成一个难搞的大牌艺人,本来趁着这次接下华威的广告,极力想扭转众人对我的错误印象,你却要我去刁难言芷云,这样一来,你害得我在外头的名声更臭了,你知不知道?” “我只是要刁难她,可没教你赏给她一巴掌!”莫庭远冷哼。 “心疼了是不?”黄静湘贼兮兮地笑道:“明明就喜欢人家,干嘛要硬逼人家走呢?” “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管!”莫庭远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唠唠叨叨的小学妹。 “什么不用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跟我说,我们两个传绯闻的话,能够聚集媒体对这支广告的注意力,连带地炒热我的身价,虽然事后证明的确是如此,不过我后来仔细想想,你想捧红的对象,其实是言芷云才对!你从头到尾根本是在利用我,还好意思说我不用管?” 黄静湘曾经听片场里的人说过,这支广告片光企画方向,学长就要求他们修正了四次,搞得企画小组人仰马翻,险些集体辞职! 罢开始,她也以为学长是对品质的要求严格,但仔细琢磨之后,又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你根本是想藉我的手,替她赢得这次的比赛,就连你之前要我对她做出种种刁难举动,也是为她将来成为知名广告导演的一个小小磨练。” 莫庭远对芷云不寻常的态度,让黄静湘理出一点头绪。 “她有这个实力,我所做的,不过是扶她一把而已。”莫庭远不否认他的确怀有这一层私心。 “其实你的女朋友那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为什么偏偏要逼她离开你呢?”相交一场,她不忍心看着学长就这样放掉一个他真心喜爱的女人。 缘分这种东西很玄妙,往往错过……就没有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莫庭远一字一句清楚地道:“不、关、你、的、事!”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黄静湘挑明地说了,“你怕自己爱上她,对不对?” “黄静湘,我警告你,最好少胡说八道!”莫庭远像只被踩着痛处的狮子,完全失去平日的温和优雅。 黄静湘无视他的警告,坚持说完心里的话。“你喜欢她,所以才对她特别无情,我觉得她好可怜!” “我叫你闭嘴!你听懂了没有?”莫庭远吼道。 “我知道我的话不中听,你听了不高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愈是害怕付出的人,愈是什么也得不到!”她的良言仅止于此,听不听就随他了。 说完,她走进房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留下莫庭远一个人深思那句颇令人玩味的话—— 愈是害怕付出的人……愈是什么也得不到? ***独家制作***bbs.*** 票选的结果出炉,在三家人选的广告公司中,雅仕制作的广告以非常些微的差距险胜奇诺,拿下了这次票选活动的第一名。 比赛这回事,都免不了是“一家欢乐、几家愁”的情况。 偏偏雅仕在参加票选比赛之前,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鲍司,与第二名的奇诺名气落差太大,加上两者间的票数差距又太小,于是乎,许多自认为正义化身的业界人士,大剌剌地仗义执言,愈来愈多的酸言酸语甚嚣尘上,搞得满城风雨。 有人说这回雅全会赢,纯粹是沾了广告女主角黄静湘的光,要不是她与华威总经理的绯闻大量地占据媒体版面,谁会注意到雅仕那支平凡无奇的广告? 另外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得知这支广告片从企画到制作拍摄,华威的总经理莫庭远都全程参与并予以指导。他们认为与其说这部广告是雅仕作品,不如说是华威亲自出品的。 最新的说法是,华威早就有意进军广告界,所以才在复赛中挑出完全没有实力可言的雅仕,想藉由雅仕拍出一支由自家公司全程监制的cf,参加这次票选活动,预先测试看看市场的反应如何。 再加上莫庭远擅常运用媒体的手段,所以他们大胆猜测,莫庭远这回会和广告片中的女主角——黄静湘传出绯闻,其实是运作出来的,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取便告的曝光度,吸引社会大众的注意。 当然,也有少部分的广告制作人持平地认为,雅仕这次推出的作品,的确是在水准之上,得奖是可以预期的结果, 但类似这种温和的论调,是很难在一片偏激的言论中,引起一点点共呜,基于酸葡萄心理,广告界的人士还是普遍认为,雅仕这回会月兑颖而出,根本是特定人士有心操作下的结果,就算赢得了比赛也不光采! 流言夸大了实情,将雅仕说成一家傀儡公司,完全被华威牵着鼻子走。冠军的头衔蒙上了阴影,雅仕上下,士气格外低落。 终于到了正式签约的日子。 代表王进先出席签约仪式的芷云声明了雅仕的立场,为了平息众议,雅仕方面愿意主动放弃这份合约。 会议结束,莫庭远追出了会议室,他拉住了芷云,“为什么放弃合约?” “我以为我刚刚说的够清楚了。”她无奈地重复一次在会议室里说过的话,“雅仕的规模虽然小,但该有的骨气还是有,既然这次比赛的结果有争议的话,我们愿意主动放弃这份合约。” “不要跟我说这种场面话,”莫庭远不让她打混过去,“那是你老板的决定,与你无关,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这份合约是你应得的,王进先没有立场强迫你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我告诉你,放弃了这份合约,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她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会!”莫庭远微愠地道:“区区几句流言蜚语都顶不住,将来怎么成得了大事?” 不招人妒是庸才!包何况被人中伤几句又不会死,当作被野狗吠了几声,不就没事了。 芷云盯着自己的鞋尖,低低地道:“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我们就是做惯了小事,现在不也都活得好好的?” 莫庭远假装没听到她的嘟嘟嚷嚷,继续鼓励她道:“你有发光发亮的潜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舞台,如果有华威做你的后盾,一年后你绝对是国内最抢手的广告制作人之一。”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但是……”她摇摇头,意有所指地道:“这条成功之路必须付出的代价太大,我知道自己负担不起。” 莫庭远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只以为她吃不了苦,遂道:“你都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负担不起?” “我不想靠你的绯闻换得这张踏向成功之路的入场券,你懂吗?”她不想明讲的,他为什么要逼她? “就算哪天我真的扬名又怎么样?我不会快乐的。”她有她的骄傲,她宁可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要这种“成功”。 “你……介意?”他轻问。 她苦笑,“……我很难装作若无其事。” 心中顿感五味杂陈,两人默默相视,一阵无语。 芷云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后,率先打破沉默,她朝他伸出右手,“谢谢你这段日子的指教,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心头觉得很闷,闷得喘不过气,但莫庭远还是伸出手回握她的,简单地答道:“彼此、彼此。” “下次见面,还是朋友?”她鼓足勇气地问道。 “当然!”他答得肯定。 “谢谢你!”她笑了笑,有些依依不舍地主动放开他的手,微笑地向他道别:“那么……再见了!” 转身后的背影显得孤寂,她临走前的微笑带着浓浓的悲伤,他不想牢记却怎么也忘不掉,像是一道深刻的烙印烙在他的心里面,渐渐成了个填不满的洞…… 第六章 一年后。 气冲冲的莫庭远手里紧捏着“新竹晶元厂增设厂备预算案”的文件,一路飙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无辜的文件被大力地丢在案上,在顶头上司的面前,他一改在外人面前和善可亲的斯文模样,此时的他离怒发冲冠,只有几步之遥! “戴子豪,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要是再放任那帮只会a钱、不会做事的老家伙继续在背后扯我后腿的话,你就完蛋了!” “那帮人又干了什么好事,让你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戴子豪气定神闲地问道。 “这份预算案已经让研发部的全体人员加班了一个星期,金额都已经尽量下修,那帮老家伙大手一挥,居然还要删掉五亿的预算!”莫庭远气到不行,伸出的五指微微颤动,“真是吃米不知米价,删掉五亿之后,还要我们买个屁呀?” 连脏话都出口了,可见他气得不轻。 “谁教你在去年的广告选拔赛,一举把涉嫌关说程冬的广告公司统统列为拒绝往来户,跟着让那几名收受贿赂的评审统统惹上官司,这件事就已经让程冬那伙人的老脸几乎挂不住!他们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偏偏在几个月前,你又找上会计部开刀,”口气fire掉了六个他们的亲信,新仇加上旧恨,难怪他们要找你麻烦。”戴子豪分析得头头是道,宛如局外人一般。 莫庭远冷笑,“这么说来,还是我自找的罗?” 这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兄弟一场,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莫庭远磨拳擦掌,手指关结登时劈叭作响,准备好好一展他空手道五段的惊人实力。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会杠上那帮老家伙,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公司好,说起来还是大功一件,我该好好地谢谢你才是。”眼看着莫庭远快要揍人,戴子豪赶紧说些好话。 “这还像句人话。”莫庭远虽不满意,但还能接受。 戴子豪喟叹道!“只可惜没抓到那些老家伙的把柄,要不然这会儿他们早在牢里蹲了,哪还能这么嚣张?” 他们口中的老家伙,指的就是以程冬为首的几个老股东,早年跟着戴子豪的父亲一起出来打天下,现在都是公司里元老级的人物,连戴子豪也得敬他们三分。 在老董事长的时代,看在老董事长的面子上,老家伙们的手脚还算安分,对公司的事情也不太过问。但自从老董事长交棒给独子戴子豪后,情况就变了。 这伙人开始倚老卖老,不但大大小小的投资案都得要他们点头才能成事,就连公司每件工程招标,到最后都会由与他们关系良好的企业得标。 他们从其中得到了多少回扣,就已经是未知之数,近日他们更无法无天将黑手伸进了华威的财务部门,巧借各项名目,将公司的资金一点一滴地转进他们的私人帐户。 戴子豪想拉下他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只是苦候不到时机而已。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几个老家伙收敛了不少,要想再抓到他们的把柄,恐怕不容易。”莫庭远评估道。 “有你盯他们盯得那么紧,他们当然不敢乱来。”戴子豪似乎话中有话。 “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莫庭远洗耳恭听。 戴子豪不卖关子,搭着自家表弟的肩膀,“需要你全力配合,” “怎么个配合法?”莫庭远步步为营,先问清楚比较保险,这家伙平日散漫归散漫,要真算计起人来,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你知道的,公司里上上下下,那帮老家伙最顾忌的就是你了,如果没有你在,他们施展起手脚想必更加随心所欲,也不容易有所防范了,这么一来,要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就不那么难了。”戴子豪的语气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看来这回他是要玩真的了。 “意思是……你要开除我?”莫庭远喜不自胜,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一开始,他进华威只是负责股市操盘,稳定华威的市场鄙价,以及将公司盈馀的资金做转投资之类的事情,例如购买海外资金、短线炒股等等…… 本来这方面是他的专才,他处理起来自是游刃有馀、得心应手,又能确保这小子不会在他妈耳旁乱嚼舌根,何乐而不为?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要处理的杂事,却愈来愈多,什么开发案、企画案、预算案,这懒家伙统统一古脑儿地丢给他去处理! 般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他才是华威真正的主事者,举凡华威发生了一点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跑来烦他,令他不堪其扰! 他早就想摆月兑这小子的纠缠,只是怕母亲唠叨,才勉强容忍,如今这混蛋能良心发现,主动提起这件事,那是最好了! “兄弟,别说笑了,我怎么舍得开除你?”戴子豪笑得阴险,“而且就算我肯,表姑也不肯,你忘了,她一直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台湾的,还是你打算到温哥华陪他们两位老人家饴养天年?” 莫庭远射过去一记货真价实的大白眼。 他要是止同认命地去温哥华,干嘛吃饱撑着来给这小子做牛做马?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爱用『国货』,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没有兴趣,要真到了温哥华,我会闷死的。”莫庭这敬谢不敏。 要给表姑、表姑丈知道,这小子一直不肯在国外定居的理由,竟只是为了泡妞,两老大概会捶胸捶到死! 家门不幸呀! “温哥华也有很多华人的,其中不乏美女之流。”戴子豪提醒道。 “再多也没有台湾多!”莫庭远没啥好气,“说吧,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要不是念在两人有这么一层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加上母亲大人又对这小子言听计从的话,他才懒得管华威什么时候被掏空资产、关门大吉! “其实你已经猜中了七、八成,不过我主动开除你的动作太大,难免会遭受怀疑,所以你……”戴子豪指了指莫庭远,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得给外面那帮老家伙一个施力点,让他们有一个好理由,逼着我非开除你不可,到时候,我再假装迫不得已,忍痛将你停职,就不信他们不上钩!”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出错误的决策,好让那帮人有机会逼退我?”莫庭远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不过……“你这个计画会不会太洒狗血了点?那帮老家伙老归老,可是他们可不笨!” 俗话说得好,姜是老的辣! “说得对。”戴子豪弹了下手指,“所以我们既然要做,就得做得像一点。” “喔?”莫庭远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 “我研究过,那群老人家对股市的认识有限,比一般的散户还不如,除了按时收股息、红利之外,他们什么也不懂!可你在这方面是专家,所以过去你为公司在股市上做的种种投资,他们几乎很少过问……”戴子豪玩味地笑笑,“在股市里捞钱你是高手,可是要故意赔钱、还得赔得像真的一样,你会不会?” “你要我故意做赔钱的投资?”这倒新鲜,以往他投资股市只想着如何赚钱,还真没想过要怎么赔钱! “不只如此,我希望你能够连你『在台湾』的全部身家一起赔进去!”戴子豪刻意强调了“在台湾”三个字。 “那不太多耶,算算也才一、两亿而已。”莫庭远撇撇唇。 “你要真赔光了你的身家,我恐怕赔不起!”戴子豪事先声明。 话说约莫在五年前,美国华尔街股市里出现了一号神秘人物——海尔,传言指出他的眼光奇准,凡是买进的股票没有一支不涨,卖出的股票没有一支不跌! 据了解,这几年来他获利惊人,光投资在股市里的资金,初步估计约在百亿美金上下,可谓新一代的股市大亨。 但神秘大亨的行事极度低调,外界对他的认识十分有限!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海尔,除此之外上无所知。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海尔来自台湾,在台湾的股市圈里,一样是个响叮当的人物,在那里,他的名字叫——莫庭远。 而戴子豪恰巧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莫庭远开门见山地道。 亲兄弟都得明算帐了,何况他们只是远房表亲! “这段期间薪水照算,你所有的损失我负责,事成之后,我放你一年的长假,如何?”戴子豪开出优渥的条件。 一年长假?这倒值得考虑!莫庭远模模下巴。 戴子豪再加把劲,“我知道表姑想抱孙子,最近对你催婚催得紧,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话,表姑那边……”他拍拍胸口,“我负责帮你摆平!” 一番话正中莫庭远的心坎,“成交!” ***独家制作***bbs.*** 要求一个向来都考满分的模范生,故意拿一次零分,难不难? 答案是——易如反掌。 这个说法套用在莫庭远身上也是适用,不过这件事情的难度不是在于如何拿到零分,而是如何让大家相信,他不是故意考零分的。 虽然这个拿零分过程充满了挑战性,但莫庭远还是成功地让所有的人相信,他这个股市里的常胜军,终于尝到了败战的滋味。 这并不容易,除了独到的眼光外,更需要有绝佳的运气,不过,莫庭远在股市方面的长才,确实令人吃惊。 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华威投资的几支潜力股,接二连三地爆发财务危机,股价重挫,相继跌停作收! 华威惨赔六亿,其中甚至还不包括自身股价下跌的部分。 莫庭远情况更惨,不但手上资金被全数套牢,加上他以融资的方式购买股票,银行方面为防其月兑产,已向法院申请假扣押其名下所有财产,估计约在一亿六千万到二亿元之间。 外界一致认为,这不论是对华威或是莫庭远而言,都是飞来横祸,没有人猜想得到,这会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码,专为请君入瓮。 戴子豪在以程冬为首的几名大股东的联名压力下,对莫庭远做出了暂时停职的处分,人事案送交董事会审理,将在下一季董事会召开时,做出正式决议。 柄内各大报的财经版,都以大篇幅报导这项消息。莫庭远因而接到了许多慰问的电话,但真的就仅止于“慰问”而已,再多的就没有了。 人情薄如纸的现实,让莫庭远小小的感触了一下。 转眼,今天就是法院要来查封房子的日子,提着行李箱,莫庭远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本来他计画好去环游世界一周,算算时间,等到他回到台湾的时候,戴子豪也该搞定那帮老家伙了。 宝德圆满! 哪知,昨天那混蛋打电话提醒他,一个破产的人,没道理还有闲钱去环游世界的,所以他最好安分点留在台湾,如果能够在街上流浪几天的话,更好! 戴子豪挑明地说了,那帮老狐狸对他还没完全放下戒心,早派了人在暗处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玩笑页的很难笑,莫庭远当下真想吼一句:“本少爷不玩了!” 然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吼了。 戴子豪只凉凉地回他一句:“头都已经淋湿了,你还能不洗头吗?” 两个难兄难弟加起来,不多不少,整整赔了九亿元!虽然九亿元对他来说,根本不能算是个数,但把大把钞票往海里丢,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除非不出手,他一出手就要有收获,所以这笔自化花的银两,他一定要从这群老贼身上,狠狠地讨回来! 一番思量之后,误上贼船的莫庭远咬着牙——认了! 只是,眼前就有一道难关,那就是……他今晚要睡哪? 半掩的门板被人轻轻推开,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未曾发觉。 叩、叩、叩……来人无奈,只好敲了敲门板,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听见了敲门声,莫庭远直觉地以为是法院查封的人员来了,看了壁上的挂钟,刚好三点整。 不是说好五点钟才来封房子的吗?用得着这么早到吗? “你来得早了,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时间封房子,在这之前,这栋房子都还是我的!”他头也不回地道。 “怎么你连房子也要被查封了吗?”诧异的惊呼,出乎意料地令人感到熟悉。 莫庭远赶忙回首,急切的目光与半倚在门边的人儿在空中交会,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胸臆间翻涌。 “你最近……好吗?”思索了半天,他只能想出这句无关痛痒的问候。 芷云走进了屋内,面带忧心地挖苦道:“再怎么差,也比你好一点!” 自从上回分手之后,两人心中各自有了疙瘩,刻意不再联络,想不到再度聚首,竟会是这番景象! “说得也是,”他无异议地认同她的话。 “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从报上得知这项消息之后,她忍了好些天,还是不由自主地跑了这一趟。 纵然明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不亲自过来看他一眼,确定他依旧安好,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就是怎么也放不下来! 芷云眸中的忧虑,无端地触动了莫庭远的心,甜蜜的过往一幕幕涌上脑海,那抹若有似无的遗憾,霎时变得清晰。 他突然很想知道,经过了一年的感情沉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哭喊着“我爱你”的女孩,是否依然存在? “像我现在的情况,需要帮忙的地方自然是不少,眼下就有一个,只是不晓得会不会太为难你了?”他试探性地开口。 “无妨,先说出来听听看。”她不疑有他,一派义薄云天的慷慨激昂。 “正如你刚刚听到的,待会儿,法院的人就要来查封房子了,可是我晚上还没有找到地方落脚,你……能够收留我吗?”莫庭远带着商量的口吻,听起来可怜兮兮,失去了以往的霸气。 芷云半是心疼,半是犹豫,“这个嘛……” “怕男朋友会生气?”莫庭远轻问。 这个可能性,莫名地令他的心里一阵不悦,只是他掩饰得很好。 “我没有男朋友!”她否认得又快又急,甚至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发现自己失态的举止之后,她赶紧放手,回复之前的吞吞吐吐,“只是……” 她的欲言又上,让莫庭远意识到,自己的要求,的确是过分了。 经历了那些难堪的过往,要她一下子敞开怀抱重新接纳他,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还要人家收留他一阵子。 基本上,她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来看看他,表达一点关怀之情,就已经是十分的难能可贵了! 他该知足了。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当我没说过好了,晚上在哪落脚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的。”他不想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的事!”芷云摇摇头,索性说了实话:“只是,我住的地方有点小,我怕你住不惯。” 般了半天,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莫庭远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笑笑地道:“只要你肯收留我就好,其它的……我并不在意。” 天外飞来的好运道,让他渐渐觉得这整件事情,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 ***独家制作***bbs.*** “地方真的很小。”言芷云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自从三年前言父正式退休之后,便与言母搬回了云林老家,而芷云因为工作的关系,便独自留在台北,租下这间小套房。 “不会呀!”莫庭远昧着良心扯出一抹笑。“空间运用得当,其实还挺小巧精致的。” “谢谢!”言芷云唇畔含笑,“那你坐一下,我泡杯茶给你!” “嗯。”莫庭远点点头,趁着这个空档,环顾一眼粉蓝色的室内,稍微比较了一下,发现他刚刚才被贴上封条的浴室,大小罢好跟这里差不多。 十多坪大的屋子,扣掉了卫浴设备以及厨房之后,可以用的空间只剩下了八、九坪,这样的坪数,对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来说,算是刚刚好,可是塞进了莫庭远这么一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后,真是怎么看,怎么挤。 门口进去就是客厅,摆放一套同色系的沙发以及茶桌,距离茶桌约莫一公尺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电视柜。 以客厅为中心,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厨房,开放式的空间再往里头,就是卧室,双人床边紧连着一座梳妆台,靠墙的位置摆放一个白色衣柜。 客厅与厨房的衔接处,有一个转角,转角靠近客厅的那一块空地,是放电脑桌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书柜,除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文件之外,也有一堆杂七杂八的闲书,小说、漫画、杂志…… 厨房大概有三坪大,流理台斜对客厅,只有半面墙隔着,洗碗的时候,还能看见客厅里的电视。 这处处充满着女孩家气息的屋子,只有一个很小、很小,几乎小到微不足道的问题,就是——他要睡在哪里? 沙发?那张三人座的小沙发,他顶多能够半躺而已,就算他想要硬塞都塞不进去! 打地铺?如果以不搬动家具为原则的话,他八成得睡在浴室门口了,因为只有那里的空位稍微大一点,凑合着勉强还能睡,只是翻身难度比较高。 看来看去,这间房子最舒服的位置,算是那张双人床了,睡两个人绰绰有馀,也不怕会掉下去。只是,这等便宜的好事,在现实生活中,通常都不会发生! 吃过简单的晚餐后,言芷云要他先去洗澡,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时,枕头和薄被已经整齐地迭放在沙发上。 莫庭远叹口气,认命地摆好枕头,跟着躺下,盖好薄被,被子下面的一双长脚,有一半落在沙发外头,摇摇晃晃…… “你在干什么?”刚洗完澡的芷云,身上穿著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毛巾,正擦拭着一头未干的长发,看见他硬是把自己颀长的身躯挤进狭小的沙发里的可笑模样,不禁有此一问。 莫庭远反射性地坐直身子,问道:“睡觉呀!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芷云觉得好笑,“我的沙发是便宜货,禁不起你这番折腾,你还是好心点儿,到床上去睡吧!” “那你呢?”是不是也跟他一起睡床呢? 或许是夜深了的缘故,她敏感地感觉到他低沉如丝的嗓音,似乎带着点勾引的味道。 是她想太多了吧? “我自然是睡沙发了。”她将他赶离了她的“床位”,打趣地道:“难不成你还巴望我陪你一起睡呀……” 她本来只是想开个小玩笑化解现场尴尬的气氛,但他传递过来的炽热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开错了玩笑! “记得关灯,我先睡了。”用最快的速度交代完毕后,她鸵鸟地盖住头,隔绝那两道烫人的视线。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两步……啪答一声,她听见了关灯的声音! 紧绷的情绪渐渐地松驰下来,剧烈的心跳趋于平缓,一股若有所失的寂寞随即递补上来。 柔滑的丝被轻轻磨擦过玉颊,上头还残留着他的馀温,像一道安全的茧,将她包里其中。 夜渐渐深了……***独家制作***bbs.*** 翌日。 芷云一如以往慌慌张张地醒过来,眼一张开—— 不得了了!八点二十分了! 她活像尾跳虾似的,以弹跳的方式起床,紧捏着kitty闹钟,嘴里气急败坏地叨念着:“你怎么又忘了响?你到底知不知道身为一个闹钟,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就是叫醒你的主人,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学人家当什么闹钟?” 钟面上的分针又往下划了一格,时间来到八点二十五分。 “不行了!没空跟你胡扯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算帐!”芷云搁下了闹钟,玉脚夹住了粉红色的拖鞋,急急忙忙地走向浴室。“我的动作得快点才行。” 打开洗脸台的水龙头,冷水一泼,突来的凉意,让她脑中的思绪恢复正常运转,记忆一点一滴地回来,等到她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的时候,她已经刷完牙了。 她错怪闹钟了,原来不是它又忘了响,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调。 慢着,好象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记得她昨天把莫庭远带回来了,跟着把床让给他睡……她将眼光移向双人床,现在他人的确是睡在上头,而且还睡得挺沉的,一眼看上去,像个心思澄净的孩子,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不对、不对!芷云挥挥手,试图挥去自己满脑子的遐想。 她努力地将心思拉回来,重新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她记得自己昨晚是睡在沙发上的,可为什么她今早会从床上醒来? 她看向沙发,上头如今是空无一物,半点儿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原本放在上面的枕头、薄被全都像长了脚似的,一个个爬上了床。 怎么回事?是她半夜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地模上了床?还是…… 芷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缺, 说句老实话,她还真的有点小失望呢!都已经把人给抱上床了,怎么还规矩得什么都没做?这完全不像是他的个性呀, 还是……他对她已经没有“性”趣了?很有可能,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跟她分手。 思及此,她有点小失落,但随即自我安慰,搞不好根本是她自己爬上床去的,他没发觉,自然不会对她下手…… 芷云羞愧地捣住了脸。 天呀!她到底是在胡思乱想什么?敢情没被他给“怎样”,她很失望是不是? 心里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回应她:是! 芷云选择忽略,与其自己一个人胡乱瞎猜,不如叫醒当事人问个清楚。 于是,她半跪在床上,才打算摇醒他!却被他显得清稚的睡颜,迷惑了心神。 真是太没天理了,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这么令人垂涎的?! 情不自禁伸出手,她一一轻抚过他俊秀的五官,柔腻的指月复磨擦过所带来的麻痒,让他不适地动了动,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真的睡得这么熟?这样还不醒?偷亲他一口,不晓得他会不会发现? 心念一起,她的目光落在他好看的薄唇。 脉搏震动的频率有点快,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的紧张,她很慢很慢地俯下头,轻轻地将唇印上他的。 害怕被发现的心虚,让她在才刚感受到他薄唇的温度的瞬间,就想要撤退,但有一股力量按住了她的颈项,让她不能如愿后退,她的玉掌只能无助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突然,他睁开了眼眸,芷云一惊,讶异地轻叫一声,微启的芳唇,正好让他乘虚而入。他极富技巧地轻吮着她的粉舌,温柔却又强悍地占据她的每一寸芳芬,灵动的舌尖调皮地与她嬉戏着,纠缠不休,令她几乎无力招架,只能依附着他,与他一同沉沦。 思绪逐渐飘远,除了眼前男子之外,芷云再也感受不到其它。 天地旋转,刹那间,她被压制在他的身下,伸进了衣内的大掌,熨烫了她粉女敕的肌肤,罩住了她的丰盈。 “等、等一下……”她一张小脸红统统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莫庭远停下动作,双手抵在她颈后的枕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用粗嘎的嗓音低问着:“你不想要吗?” 打从昨儿个夜里抱她上床之后,她身上的香气就一直困扰着他,还三不五时对他抱一下、模一下的,偶尔还露出一点春光,挑战他非常、非常……薄弱的自制力。 他从来就不知道,他会这么、这么地想念她的味道。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某部分,不经意地遗落在她身上,所以当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相同的温柔时,总觉得少了什么! 心中的洞填不满,就算拥有再多的快乐,也只是空虚! 莫庭远露骨的问话,让芷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我……” 他眼底的炽热,无声地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微微地酸疼着。 在那个温暖的地域,存在一道长长的伤口,是他一年前留下的,如今依旧清晰可见,不时隐隐作痛,然而他的存在,却使得这一切的伤痛开始微不足道了起来。 她不清楚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她,另一桩伤心的过往,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依然好爱好爱他,所以她义无反顾。 芷云环住了他的颈项,献上了自己的芳唇,以具体的行动来回答他的问题。 只要他愿意给的,她一律照单全收,哪怕结局依旧令人失望…… 第七章 住的地方安顿好了,莫庭远接下来该烦恼的,就是养家活口的问题了。 他试着去几家公司应征主管职缺,统统被打了回票,他不禁有些纳闷,不过是一次错误的投资决策,竟能让他的行情跌落到乏人问津的地步?! 在他的追问之下,某家过去跟他关系良好的企业,才好心地告诉他,华威在业界下了封杀令,存心要让他在大台北地区没有立足之地! 看来程冬那群老家伙想逼他离开台北,是不?嗯哼!那他大爷就偏偏不走,硬是要留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他们又能奈他何? 最后,他改变了求职方向,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份适合的工作。 这天,芷云接到了莫庭远的来电,说他找到工作了,想请她吃饭,给了她一间餐厅的地址,约她晚上六点在餐厅门口见。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她按照他给的地址,找到了餐厅的位置。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她趁着这个空档,打量这家餐厅的外观,餐厅全采欧洲复古式的装潢,豪华又不失典雅,一看就知道是贵得吓死人的那种。 若是以前的莫庭远请她到这种地方吃饭,芷云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换成了现在的莫庭远,她难免觉得有些讶异。 也许他真的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吧!虽然这段日子,他的求职之路走得不算顺利,但他毕竟是个有实力的人,总会有大老板懂得赏识他的! 但,如此一来,他需要她的日子,恐怕是……不多了吧? 芷云兀自对着玻璃窗苦笑,无音心间,瞥见一个忙碌的身影,十分眼熟, 那不是……莫庭远吗? 彷佛感觉到她的注视,莫庭远朝她这个方向笑了一下,做出一个手势,要她再等一会儿。 她轻倚在窗边,观望着他端着盘子,忙进忙出的模样,心中的感觉好复杂。 餐厅服务生与莫庭远?芷云不自禁地摇摇头,真难划上等号! ***独家制作***bbs.*** 香喷喷的义大利面上了餐桌,莫庭远看起来有些抱歉。“还不到发薪日,请不起你吃大餐,现在只能请你吃义大利面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芷云叉起盘中的面条,唏哩呼噜的,就是一大口,她含糊不清地道:“我本来就喜欢吃义大利面,而且这里的义大利面……也很好吃!” “是吗?”莫庭远举止优雅地卷起面条,从容地放人口中,细嚼了几下,评论道:“这里的口味算不错,但还差一点,以前我读书的时候,在很多家餐厅打过工,其中有一家是义式餐厅,那里的义式料理,才真是好吃得没话说,我还跟着厨房里的师傅学过一阵子呢!” “你曾经在很多家餐厅打过工?”芷云看起来好惊讶,“真的假的?” 不过他这番话,也正好解释了为何他端起盘子来的架势会这么的……呃……专业!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衔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哥儿,天生不懂得人间疾苦吗?”莫庭远笑问。 “是很像呀!”她点点头,“我们两个光吃面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一个是平民,一个是贵族!” 她吃面的方式,是完全的大众化,叉起来就往嘴里送,唏哩哗啦的,一口吞下肚。 而他是从容优雅地卷起面条,再慢条斯里地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两人光吃相就差个十万八千里,他不像富家公子哥,像什么? “仪态是可以训练的,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进行魔鬼特训,包管一个月后,你也能成为公主一名。”莫庭远挺认真地问道。 “谢了!”芷云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很满音心我现在的仪态,用不着训练了。” “我这可是一番好意耶,你居然不领情?”莫庭远皱着眉头,抚着胸口,一副受创甚深的模样。 “好你个头啦!”她隔着桌子拍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吃相难看?” “冤枉呀!大人,那话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他可什么都没说! “你还说!”芷云凶巴巴地道。 “不说就不说嘛!”莫庭远识趣地住口,乖乖地吃起自个儿的面。 见他这个样子,芷云反而失了胃口。 原本高高在上的“股市金童”,如今却成了餐厅里的服务生,生命中突然面临了这么大的巨变,也难为他还有跟她嘻笑怒骂的好心情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最多也不过是他这个程度而已。就怕他不是真的看得开,而是把事情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勉强在她的面前强颜欢笑! 她偷瞄了他几眼,实在是瞧不出异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盘里的面食,有意无意地低问道:“虽然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做过服务生,但事情经过那么久,现在重操旧业,会不会觉得不太适应呀?” “重操旧业”用在这里好象怪怪的……唉呀,不管它了,反正意思听得懂就好! “不会呀!”莫庭远拿起纸巾,轻拭嘴角,“老板娘人还蛮好的,我今天才第一天上工,她就让我预支了一个星期的薪水!” 那铁定是因为她贪图你的“男色”,芷云暗忖。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指你的心情方面……会不会有一点点、一点点别扭?或是放不开什么的……”她尽量问得委婉。 莫庭远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问我,平日做惯了被人伺候的总经理,现在突然变成了替人端茶送水的服务生,心里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差不多……是这个音心思。”芷云的头垂得低低的,几乎快埋进义大利面的盘子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明知道他的坚强可能只是伪装,为什么还硬要揭他的疮疤呢?难道就不能有点耐心,等到他自己想要谈的时候,再当个好的听众,静静地让他一吐苦水吗? “如果你不想谈的话,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她尴尬地想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你有没有坐过云霄飞车?”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 云霄飞车?怎么无端端的,会扯到云霄飞车?莫非他想去游乐园玩,顺便排解一下郁卒的心情?! 虽然不很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芷云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如果云霄飞车的轨道不是弯弯曲曲、有高有低,而是直直到底,没有起伏的话,那跟搭火车有什么不一样?”莫庭远喝了口水,“人生如果一直是一帆风顺固然是好,但如此一来,不也间接地少了许多乐趣吗?” “所以对你而言,即使在餐厅里端盘子,也算是生活乐趣的一种罗?”芷云顿时领悟。 “在商场苞人竞争,靠的是谋略跟手段,在股市里投资,凭的是运气与眼光,然而在餐厅里跟客人要小费,却必须以上兼具,你能说这不算是生活乐趣吗?”可别小看端盘子这门技艺,里头能学的东西可多了,端看个人如何吸收罢了。 他短短的三言两语,令芷云甘拜下风。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她宽心地笑笑,“看来我之前的担心全是多馀的。” “这话你就又说错了!”莫庭远不赞同地摇摇食指。 “我又哪里说错了?”她不解地问道。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之内,用一种令人着迷的口吻道:“你也许不会明白,你口中所谓多馀的担心,对现在的我而言,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他这话虽然调情的成分居多,倒也含着几许的真心实意。 情场啊沉多年,什么样的女孩子他没有见识过?女人瞅着他的眼神,他看得多了,崇拜、爱慕、勾引、贪婪……但却是头一回,有女人对他露出这种心疼的神情,不掺杂任何私欲,就单纯只是心疼而已! 他的落魄是假的,但她的感情是真的,像是一抹最澄净的存在,彻底地滋润了他的心肺。 芷云害羞地抽回小手,红扑扑的脸蛋,别有一番动人的神韵,她结结巴巴地道:“面……凉了,快、快吃吧!” 虽然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但面对他偶发性的柔情蜜意,她始终难以招架。 “待会儿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跟另一家超商约好了,待会儿去面试。”他交代道。 “你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吗?还面试什么?”她疑惑。 “餐厅那份工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今天是因为有人请假,所以店长才要求我多做两个小时,我稍微算了一下,薪水加小费一个月下来大约三万块左右,再扣掉该付给你的房租、水电费以及一些必要支出之后,七除八扣的,顶多剩下一万多块,如果不多兼份工,照这个存法,我得到哪年哪月才能东山再起!”现在莫庭远完全融入自己设定的角色里,去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所以我打算再去应征个大夜班来做,一个月会多两万五千块的收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两、三年后,我手头上就会有一点钱,到时候再跟银行借个几十万,拿来投资股市,我要翻身就不难了!” 芷云相信他绝对有实力东山再起,也不觉得他的想法只是空谈,可她非常、非常担心他的身子会吃不消! “可是兼两份工会很累的,你不多考虑一下吗?顶多我不收你房租,好不好?”她跟他打着商量。 他也知道兼两份工会很累,但为避免躲在暗处的那群老家伙起疑心,他的表面功夫不能不做足,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他不是个这么容易被斗垮的人,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的表现必须要愈挫愈勇才行,累一点就当是锻练身体了。 “你肯收留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如果你还不肯收我的房租,那我可不好意思继续在你那住下去了喔!”他虽然自认有当小白脸的本钱,但是他从来没有当小白脸的意愿。 “要不然这样好了!”芷云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替代的办法,“你不是说你很会做菜吗?,我请你当我的管家好不好?” “啊?”莫庭远一时反应不过来。 芷云掐指算了一下,扣掉每个月的基本开销、临时急用金,以及该寄给家里的家用,大概还剩下…… “一万五!”她列出基本待遇,“包吃、包住、包水电,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五!” 莫庭远不禁好笑,想他在华尔街股市,一分钟几亿美元在买进、卖出,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去当一个女孩子的管家,最可笑的是,一个月才一万五?! 芷云见他没有回应,急急地加了一句:“我也可以让你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喔!” 莫庭远依旧是一副八风吹不动,端坐明镜台的模样。 芷云见他不肯答应,只好装可怜—— “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会做菜,而家里邻近的商家卖的食物是又贵又难吃,有时候懒得出去买,常常一包泡面就打发掉一餐,长久下来我很容易营养不良的。前阵子新闻不是有报导吗?说泡面吃太多会秃头,我以后万一秃头怎么办?” 这会儿她倒真的担心起来了,抱着自己的头,想象起她灰暗的未来,“天呀!那一定会很难看的!我的同事们会因为我秃头而排挤我,到最后连老板也看不下去,他会叫我回家吃自己,顶着一个大光头的我,从此再也找不到任何工作,然后我会因为缴不出房租被房东赶出去,只好在街边流浪,说不定连流浪汉也排斥我……” “停!”莫庭远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再让她继续叨念下去,难保地球不会因为看不惯她的秃头而自爆,继而造成全人类的灭亡, 不过这地球如果真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想不开,那倒也就算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怕只怕这地球还没来得及有个三长两短的,隔壁桌的那位“地中海”先生,就先忍不住揍她一顿! “算我败给你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包吃、包住、包水电,一个月一万五,不过……”他加了个但书,“菜钱我出!” 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因为她那句“泡面吃太多会秃头”,忍不住接受了她的建议。他可不想以后都得抱着一颗电火球睡觉! “一个月才一万五,菜钱还你出,那你赚什么?” “不许有意见!”他不容置喙地恐吓道:“不然我就去应征大夜班,让你继续以泡面维生。” “是!”她立刻像个小媳妇般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大声一点,我没听到。” “是——” 当世界第一鸭霸的员工遇上了史上最绵羊的雇主,就像是顶级的咖啡豆融入了特级的香浓牛乳,嗯……都是绝配! ***独家制作***bbs.*** 莫庭远表面上虽然是翩翩佳公子一枚,开口闭口的绅士风度,然而他的骨子里其实和一般的雄性生物没啥两样,存在着非常根深柢固的大男人主义。 他总认为,洗衣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责任,男人天生就该坐享其成才是,所以,即使怀着一身的好厨艺,他也从不为任何女人下厨! 当然啦,母亲大人除外,就连静雨想尝尝他的好手艺,也得靠沾母亲大人的光。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母亲大人之外的女人提着菜篮上市场,甚至像个娘们似的,躲在厨房煎、煮、炒、炖…… 他想,一定是这阵子压力太大,把他给搞疯了,他居然开始对这样的生活感到乐此不疲,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芷云还非常的好养,除了不能吃辣之外,她什么都吃,而且什么都觉得——好、好、吃! 黑白分明的图眸,眸心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闪耀着幸福的波光,红统统的小嘴,发出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甜嗓,感动涕零地道:“好好吃喔!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耶!” 面对这么赏脸的小女人,就算莫庭远的心肠是铁打铜造的,也非化了不可。他当场恨不得再多做个十道、八道的好菜,将她喂得饱饱的…… “妈的!”莫庭远挫败地低吼了一声,他真的愈来愈像娘们了! 但是吼归吼,手上该做的活,他可没停下来。算算时间,那小妮子也快回来了,等汤上桌之后,就可以准备开饭了。 蜜枣猪肺汤,止咳润肺。他整整熬了两个多小时,这几天天气转凉,芷云有点小咳嗽,非得叫她多喝两碗不可。 正当他将好汤端上桌的时候,电话响了。他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便到客厅接起电话。“喂?” “庭这,我是芷云,我今天……”电话那端的声音满怀着歉意,“不能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等我了。” “怎幺回事?你昨天已经没回来吃饭了,今天又不回来?”莫庭远有点不高兴。 “对不起啦,”芷云小小声地赔着不是,“因为这个广告大后天就要送审,这两天一定得拍完才行,所以……总之对不起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听着这样的娇声软语,莫庭远就算再火大,只怕也很难发作。 “我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发脾气,倒是你,不回来吃饭也就算了,可别又搞到三更半夜才一个人回家,多危险呀!”这没心眼的丫头,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如果真的不能早点收工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好,我会的。”他的体贴让芷云一路甜入了心坎里,虽然明知他对很多女孩子都一样的善解人意,但她还是很高兴。 突然,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她应了声,随即压低声音,依依不舍地道:“有人找我,不能再多说了,我要挂电话罗!” “工作要紧,你去忙吧!”直到彼端收了线,莫庭远才挂上了电话。 月兑下了围裙,他重新回到餐桌,觉得心里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似的,满桌热腾腾的好菜,没了芷云喳喳呼呼的赞叹声,就像忘了加盐巴的汤,突然变得淡而无味。 原来一个人吃饭是件这么寂寞的事。 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后,他将餐桌收拾干净,跟着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拿着遥控器,一百多个频道转来转去,总觉得静不下心,不经意地回想起刚刚电话里芷云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再想到电锅里还热着的猪肺汤…… 莫庭远走进厨房拿出保温瓶,做了件他自认有生以来最“娘”的事情。 妈的! 反正都“娘”了,干脆“娘”到底好了! ***独家制作***bbs.*** 莫庭远来到片场的时候,芷云正在跟负主昱刖刀接的人员讨论关于广告剪接的问题,以致于没有发现他的来到。 反倒是其它的工作人员先眼尖地认出这位贵客,一个个惊呼不已! 由于这次参与制作的班底,恰巧跟一年前拍摄华威广告是同一批,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还认得他,不少人还专程从片场的另一头跑过来打招呼,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你不是莫先生吗?前一阵子,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听说你赔了不少钱耶!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必你屁事呀?如果可以,莫庭远还真想这么回话,只是,类似的问候此起彼落,众人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他也不好当面糟蹋人家的好意。 说是这么说啦,其实他只是怕被众人围殴,毕竟今非昔比,别人可不见得还要敬他三分,所以态度嘛……还是谨慎点好! “那是小事而已,我还可以应付,大家不用担心。”他轻描淡写地回应众人的关心。 突地,一道清冷的女音插入: “怎么?今天不想收工了,还有空在这里模鱼呀?”小倩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几句不轻不重的冷言冷语,就让大伙儿在最短的时间内作鸟兽散。 小倩的冷脸转向了莫庭远,在三秒之内,换了张笑容可掬的脸,“莫先生,我想你是来找芷云的吧?” “对!”事隔一年,莫庭远对小倩出神入化的十秒变脸术,仍旧是适应不良。 “麻烦你旁边先坐会儿,芷云她正在跟后制人员讨论剪接的事,很快就过来。”小倩好亲切地招呼着,与刚刚那个驱离众人的“黑面蔡”,简直是判若两人。 “好,谢谢你。”莫庭远礼貌地点点头。 简单地寒暄之后,小倩跑去跟芷云交头接耳了几句,只见芷云半信半疑地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紧接着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嘴巴朝他无声地说——快好了,再等我一下下! 他回了她一个“ok”的手势。 五分钟之后,芷云搞定了剪接的部分,赶紧小跑步地朝他跑过来。 “怎么会想到要过来?”她喜孜孜地问道。 “无聊嘛,所以就过来看看你在忙些什么罗!”他佯装无意地耸耸肩,跟着打开保温瓶,倒出里头的热汤后,将汤杯递给她,“蜜枣猪肺汤,止咳润肺的,小心烫。” 一个大男人躲在厨房里煲汤,这事本身就已经够“娘”的了,他还无聊到专程把汤送到片场里来,这事要是给传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好香喔!”芷云轻嗅了下,唇畔衔着朵幸福的笑花,甜甜地道:“谢谢你。”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莫庭远轻声催促着。 “嗯。”芷云顺从地把汤喝了,女乃白色的汤汁滑过舌尖,香甜可口的滋味令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她不禁奇道:“为什么你会连这么好喝的汤都会做?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 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崇拜,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莫庭远讶异地发现,原来自己一个晚上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纯净的眼神。 “生孩子吧!我想。”他煞有其事地模模下巴。芷云受不了地拍打了他一下,“你这人未免也太自大一点了吧?” “自大也得有本钱,你说是不是?”他反问。 “算了,我说不过你。”她认输! “还有多久才能走?”莫庭远宠爱地搓着她的发辫,问道。 “快了,大概再一个小时左右吧!你要等我吗?”她期待地问道。 “我人都来了,难不成还会抛下你,自己一个人跑掉吗?”他打趣地道。 “那你要真的等我喔!不能自己跑掉!”她不放心地再三确认道。 “知道了!” 得到莫庭远的保证后,芷云才安心地去工作。 芷云才刚走,莫庭远身后便立刻响起了唤他的声音,“莫先生。” 莫庭远把头一偏,发现小倩不晓得什么时候,又“飘”到他的旁边来了。他敛下惊吓的神色,故作缜定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女孩唤作“小倩”还真没叫错,老是神出“鬼”没的,让人永远搞不清楚她下一刻又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事情是没有,不过我想问你,是不是跟芷云在交往?” 这就叫有事呀,孩子! “为什么这么问?”莫庭远捺住翻白眼的冲动。 “因为我有点担心这整件事到最后又是一桩乌龙,如此一来,芷云她又会很伤心,而这不是我乐意见到的。” “乌龙?”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一年前,有一阵子你常常来找芷云吗?”小倩提起往事。 “嗯。”莫庭远捺着性子点点头 “那个时候芷云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常常一个人傻乎乎地笑着,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恋爱了。我还记得去年她生日的那天,公司的同事本来想帮她办生日会,却被她婉拒了,我知道她是去找你过生日,心里也很为她高兴,我不清楚那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从那之后,有好一阵子,她都很不快乐……” 虽然芷云的嘴紧得跟蚌壳一样,但是光用膝盖想,也晓得八成不会是什幺好事! 小倩直直地盯着莫庭远,“莫先生,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芷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打从你们国中同班开始,她就没有一刻忘记你,直到后来你的消息经常性地在报上曝光,她更是像个忠实粉丝,收集每一篇关于你的报导。她花了十年的光阴去等待跟你重逢的一刻,然而你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始终找不到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点,只能放任相聚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去……” 她沉重地吁了口气,“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想助她一臂之力,所以在去年的杀青酒会上,我积极地撮合你们两个,可是看到芷云后来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禁要想,我当时的作法是不是错了?”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就没有所谓的失去,纵使难免觉得可惜,至少不会有那种揪心的痛楚,教人痛不欲生! 小倩指指另一边正在跟工作人员讨论音效的芷云,“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没看到芷云这么活跃的样子了,过去的一年,她整个人就像摊死水一样,没有生气。” 听了小倩的话,莫庭远想象着这一年,芷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再想到两人重逢之后,她是如何毫无怨言地接纳他…… 猛然涌上的愧疚,像是一把锐利的两面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 小倩抡紧了拳头,凶狠地道:“说句老实话,我真的很想替芷云揍你一顿,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很舍不得,只好算了。” 莫庭远微微一笑,“相信我,我绝对能体会你的心情。” 因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有这个念头。 “有你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我总算可以放心地把自己好朋友的幸福交给你了呢?”小倩脸上有着古怪的笑容。 百折的思绪流转了一回,莫庭远暗暗地自问着,浪荡惯了的自己,真的愿意从此安定下来了吗? 再望一眼前方那张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心中那座摆荡不定的天秤不再犹疑,他许下从不轻诺的誓言—— 他愿意倾尽一生的所有,去留住她此刻的快乐……因为她值得! 第八章 雅仕创意广告公司—— 手头上一共有六个案子在赶,芷云忙得日夜颠倒、昏天暗地,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现在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一笔为数可观的金钱给莫庭远当作资本,好帮助他东山再起,至于其它的什么腰酸背痛啦、睡眠不足、肌肤干燥等等的小事,她一律视而不见! 虽然莫庭远本人对目前的生活没什么抱怨,但每每一想到原本高高在上的他,如今却沦落在餐厅帮人端茶送水,她就觉得很难过,所以芷云告诉自己,无论日子再怎么难过,她都要努力存钱,让他能够回复以往的意气风发。 可是,尽避她案子接得再勤,存款簿的数字增加的速度总是跟不上自己的期待。怎么办才好呢? 芷云茫然地对着眼前的广告企画案,脑筋变得一片空白,上头密密麻麻地写了些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芷云,电话,六线!”总机的小莉卖力地扯开喉咙喊着。 “喔,谢谢!”芷云飘远的魂魄重新归位,她接起了电话,“雅仕广告你好,我是言芷云。” “言小姐,你好,我是奇诺广告的创意总监,严志奇。关于我上次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打从一年前雅仕在华威举办的广告票选活动中打败奇诺开始,奇诺高层对芷云这颗广告界的新星就拥有高度的兴趣,虽然最后雅仕在流言的压力下,主动放弃了与华威签订合约的机会,但言芷云仍是少数能让奇诺饮恨吞下败仗的人。 经过半年的密切观察,他们认为芷云后来经手的几支广告,虽然设计手法上面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绝对是值得重点栽培的人才,于是,他们慢慢地透过各种管道,向芷云透露挖角的讯息,试探她的个人意愿,却一一被她婉转回绝. 约莫三个月前,这位属于奇诺核心人物的严先生,曾经私下找她谈过关于跳槽的事情。他说奇诺这两年正积极扩展大陆市场,有计画要培育十几个主管阶级的人才,说什么像她这样的菁英,正是他们最需要的,希望彼此能够有个合作机会。 当时她已经当面拒绝过了,可他还是不死心,坚持给她三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 “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目前还没有fire现任老板的计画。”她揉揉额角,顺势将发酸的背部靠在椅背上,好让自己能稍稍休息一下。 “言小姐,请恕我说句比较不客气的话,像你这样的人才,守住雅仕这种小鲍司,能有多大发展?可是在我们奇诺就不同了,我们可以给你最专业的建议、最好的工作团队、最佳的办公环境、最……” 芷云在被对方的一堆“最什么”给灭顶前,赶紧抢白:“不好意思,我天生无大志,就爱守着这家小鲍司,做个没没无名的小人物,所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如果言小姐是担心到大陆工作,会导至台湾这边的亲人乏人照料的话,本公司还会额外预付你相当数目的签约金,让你完全无后顾之忧,以三年的合约为例,签约金就高达五百万,以此类推。”电话那端的人不肯死心,一个劲儿地一厢情愿。 “都跟你说了,我不想去嘛……”芷云的尾音突然不见。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三年的合约,预付签约金五百万?不是五千、五万、五十万,而是五、五……五百万?! 纠纠结结的心思想到了莫庭远,芷云原本拒人于千里的态度,不禁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严先生,请问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详细地谈谈合约的事情,好吗?” ***独家制作***bbs.*** 幽静的密室里,长方型的会议桌前,端坐着三名白发苍苍、形象慈蔼的老人家,其中一名目光精明干练的长者,就是让莫庭远和戴子豪恨得牙痒痒的程冬。 程冬从牛皮纸袋中取出了一迭征信社送来的照片,丢在桌上,让其它人分看。 “我看莫庭远这个臭小子,这回是真的栽了,白天在餐厅里当小弟,晚上就窝在一间不到二十坪大的小房子里,给一个女娃儿当管家,净干一些女人家干的活,你们瞧瞧这一张……”程专指着桌面上的其中一张相片,笑得合不拢嘴,“他提着菜篮上市场的样子多可笑呀!炳哈哈……” “还有、还有这一张。”一个法令纹特别深的老人,他是许杰,也是华威的股东,跟程冬是多年的好朋友,现在他拿着另外一张相片,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啧啧称奇地道:“阿冬,你请的人还真有两下子,连他在屋里穿著围裙四处跑的照片都拍得到。” “当然,对方可是征信业界的第一把交椅,价钱可贵了!”想起那高昂的调查费用,程冬的心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我瞧这小子穿起围裙来,倒也还挺有模有样的,何不干脆就一辈子服侍女人好了,你们说是不是?”许杰很恶意地嘲笑着。 “可不是吗?哈哈……” 三个毛发稀疏的老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来这整件事是不会有错了,依那混帐小子的性格,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他怎么可能放得段,去做这些低三下四的活?”带着金框老花眼镜的是程新,他跟程冬是堂兄弟。 这三个人对华威早有野心,只是有莫庭远在一旁碍手碍脚,害他们的计画不能顺利施展,幸好风水轮流转,轮到这小子栽跟头了,真是天助他们也! 现在整个华威只剩下戴子豪那个二世祖独撑大局,怎么跟他们对抗呀? 看着桌上的照片,快意的程新忍不住又爆笑出声,眼角还流下了一、两滴泪水,“尤其还是给个女人当管家,我想,杀了他还容易一点,我们这次真的把他给整惨了!” “这算什么?想想前些日子,他欺得我们多惨呀!仗着深得戴子豪的宠信,完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如今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教训罢了!”程冬冷哼。 “说得没错,那小子会有今天,完全是他不敬老尊贤的报应!”许杰说。 敛起唇边残存的笑意,程冬的神色转为严肃,“不过现在董事会里头的成员,大都是老董事长的人马,全都跟戴子豪那个毛孩子站在同一阵线,莫庭远的人事案送交他们的手上,难保不会做出不惩治处分。” “若让那小子班师回朝,咱们想掏空华威的资产,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我们的脚步得加紧一点了!”许杰推推镜架,老谋深算地道。 ***独家制作***bbs.*** 芷云去银行刷过存款簿,上头最新的一笔人帐记录,是五百万元整。 奇诺付款的速度非常地快,像怕她临时反悔似的,今天才签合约,隔天五百万立刻入帐。 对方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处理台湾这边的琐事,三个月之后,她就得正式出发,到大陆去受训。 为了这件事,她特地抽空回了云林老家一趟,与父母商量一番。 本来爸、妈是不太赞成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到大陆去寻求发展,亏得她舌灿莲花,说得自个儿前途似锦、无可限量,两位老人家才勉强点头答应。 另外,签约前,她也事先知会过现任的老板——王进先。 纵然有几分不舍,老大还是维持他一贯好聚好散的原则,举凡底下的员工在外头有更好的发展的,他绝不强留! 他只是乌鸦地补上一句:“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幸被奇诺看透你没有半点实力的事实,继而被他们无情地一脚狠狠踢开的时候,不要怕,雅仕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虽然这番话乍听之下,实在是很像恶意的诅咒,但她知道这就是老大的调调,他一向习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去表达他最深的关怀之意。 “喂!”无预警的,有人从后头轻拍了她一下,引得她回眸一探。 原来是莫庭远。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人神。”他单手撑住沙发,两脚一提,轻轻松松地跳入了她身旁的位置,跟着施展一招大鹏展翅,将佳人拥在怀中。 “在想这个!”她将存款簿交到他的手中。 他不明所以地掀开存款簿,上头最新的加总馀额,让他咋舌不已,“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小盎婆!” “不是啦!”芷云赶紧否认,“这些钱不是我的,你想想看,我一个月才那么点薪水,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可能突然有这么一大笔存款呀!” “喔?”莫庭远想想也是,两道好看的剑眉纠结在一块,难掩忧心地问道:“那你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总不会是穷疯了,临时把心一横,跑去抢银行了吧? “其实呀……”芷云的脑子快速地运作着,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好一套妥善的说辞。 考虑了好几天,她决定暂时不要让他知道,这笔钱是她的签约金,因为根据她这段日子的观察,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在“钱”事方面占她便宜。 芷云猜想,这八成又是他潜在的大男人心理在作祟! 尽避他在表面上是如何地尊重女性,一天到晚将“女士优先”挂在嘴边,只要一扯到跟钱有关的事,他藏匿在血液中的沙文主义就会立刻抬头,打死也绝对不用女人的钱! 这对他而言是货真价实的耻辱,严重地伤害他高傲的自尊心。 所以,要是让他知道,这笔钱是她“卖身”三年换来的,光用她那几根分叉成“双线道”的发尾想也知道,他铁定是不会用的。 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这笔钱其实是我的那些同事们,拜托我交给你的。” “拜托你交给我?”莫庭远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记不记得你上次到片场去的事情?”她准备胡扯。 “记得呀!”莫庭远颔首,依然是一头雾水,“可是那跟这笔钱有什么关系呀?” “怎么没关系?关系可大了!”芷云突地加大了音量,好象以为加大了嗓门,就会使她的说法听起来比较有说服力似的。 “两者关系是怎么大了?你倒是说说看。”莫庭远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等着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上次到片场去之后,我的同事们就一直向我打探你的近况。”她脸部表情非常夸张。 “他们没事打探我的事情干嘛?”莫非他们其中有人暗恋他不成?. “因为你以前是股市名人呀,他们这些平凡老百姓对你有兴趣,一点也不奇怪呀!”芷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么难想的事情,亏她想得到! “所以呢?”莫庭远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正逐渐告罄。 这丫头瞎扯了老半天,还没说到重点,再这样下去,等她把事情交代完毕,天色大概也快要亮了。 “你不要急嘛!”人家要说谎也是得花时间慢慢想的嘛,给点耐心好不好?真是的! 芷云趁着他不注意的空档,偷偷地赏了他一记白眼,没料到他突然转头,正好抓到她在偷瞪他。 她若无其事地清清喉咙,续道:“因为他们知道你在股市投资这方面很有一套,所以想趁你最近比较空闲的这段时间,拜托你帮他们血贝卖股票,让他们可以小赚一笔,至于佣金成数方面的问题……你说了算。” “你的同事们没在看新闻吗?我前阵子才在股市里赔掉了所有的身家,他们还放心把钱交给我投资,不怕血本无归吗?”他存疑。 “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何况,若不是因为你发生了这种事,他们现在哪有机会请到你这个知名的股市顾问替他们做投资呢?大伙儿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天意,是老天送给他们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好好把握才行!”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是这样吗?”莫庭远半信半疑,虽然她的说辞乍听之下,还算合理,但他就是隐约觉得不太对! “当然!”她答得又急又准。 莫庭远奇怪地瞥她一眼,又把眼光移转回存款簿上头,“佣金成数我说了算?你的同事们难道不怕我狮子大开口,胡乱喊价吗?” 全都脑子坏掉了不成? “这样最好,那我就不用伤脑筋要如何说服你收下这些钱了……”芷云沾沾自喜,接收到他疑惑的目光,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她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说,我的那些同事都不太懂股票这玩意儿,所以你帮他们做的投资,到底是赚是赔,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反正整体的投资利润只要比银行的利息高一点,他们就会觉得赚到了,其馀的,就算你要统统放进口袋里,相信他们也不会发现的。” 莫庭远半信半疑接受她的说法,他道:“话虽如此,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虽然现在我的手头比较紧,可就算我再怎么穷,也不致于去坑你同事们的血汗钱,所以你放心好了,佣金成数方面,我会斟酌的。” “啊?”芷云的小嘴张得开开的。 厚!他怎么会这么难搞?她都已经费尽心思地要把钱送入他的口袋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合作一点,乖乖地把钱收下呢? 他合起手上的存款簿,“总之,这笔钱我暂时收下了,投资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你就负责告诉你的那些同事,三个月后结算投资收益,我会事先扣掉我应得的佣金,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他拍了下大腿,“就这样了!” 如果他想得没错,这些钱八成是她跟那伙同事们借的,又怕他不肯收下,才编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虽然他根本不将这区区的五百万放在眼里,但总归是她的一点心意,坚持不收也未免太不上道,不如就用这笔钱帮她做点小投资,当是替她赚点私房钱也好。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芷云放弃。 反正跟他争也没用,到头来输的人一定是她,改明儿个再想个新的借口,总有办法教他收下这笔钱的! ***独家制作***bbs.*** 两个月后。 莫庭远接到了戴子豪的电话。 “兄弟,日子过得怎么样?据可靠消息指出,你最新的工作是管家,而且还是负责洗衣煮饭的那种,觉得滋味如河?分享一下吧!”戴子豪良心泯灭地调侃道。 避家?直接叫佣人不更贴切吗? “如果你专程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讲这种无聊的事情,那不好苦心思,我要挂断了,因为我待会儿不但要做饭、洗衣服、拖地……还有一堆家事等着我去做,没空跟你穷磨菇!”这混蛋,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这样委曲求全的! 憋了一肚子的不爽,莫庭远若有其事地夸大了现实的情况。 虽说原本一迭局在上的股市金牌顾问,如今沦落为佣人、管家,乍听之下,他的确是有几分委屈,然而事实上,除了煮饭这档事之外,芷云根本不舍得使唤他! 有好几次都是他坚持要帮忙,她在拗不过他的情况下,才勉离其难地答应让他分担一点家务。 他想,要不是芷云的厨艺实在是差到一个不行,勉强下厨只会害得两人落得食物中毒的下场,她怕是连厨房也不会让他踏进半步的,搞不好就成天将他当作大佛供着,即使让他白领薪水也无所谓! 说也奇怪,他以前明明就很讨厌做家事的,宁可牺牲一点个人隐私,花钱请人定时来清洁,也不比目偶尔动手擦一下地板,现在非但要死皮赖脸地跟她抢,抢到了还觉得很有成就感,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是,小的错了!”戴子豪识时务地认错。 “知错就好。”幸好,今儿个莫庭远的心情还算不错,也就不打算跟他计较,遂问道:“哈啦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何在?该不会是想跟我学两招操持家务的秘技,好留着将来把马子用吧?” 家事一把罩的新好男人,可是当今的抢手货喔! “不用了,你留着教给你儿子,我不需要。”莫庭远的一番好意,戴子豪自认承受不起,收起玩笑的心情,他的语气转为严肃,“今天我是专程要告诉你一项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莫庭远问道。 “程冬那帮驴蛋终于上钩了,目前我在积极地收集证据,如果事情进行得顺利的话,预计最快下个月,就可以将他们送进牢里去过下半辈子,到时你就算是功德圆满,立刻官复原职,当回你高高在上的总经理,用不着再寄人篱下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这么快?”莫庭远不经意地泄露了自己留恋的心情。 “嫌快?”电话线的那端,戴子豪难掩笑意,“看来你这个管家日子没有你说的凄凉嘛,瞧!你都乐不思蜀了。” “你、你管我!”被猜中心事的莫庭远,难得也有结巴的时候。 透过话筒传来的声音,戴子豪自动自发地在脑海中,勾勒出莫庭远脸红脖子粗的馍样。 戴子豪嘴角的笑意加深,想不到游戏人间半辈子的小表弟,竟然也会有动了真情的时候,果真是世事难料! 想起莫庭远过去种种的风流事迹,戴子豪原本还打算调侃他一两句,但又恐他恼羞成怒,只好作罢。 “算了,不糗你了,不过让我再多嘴提醒你一句,女人这种生物,尽避有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大量,其实骨子里还是天生的小心眼!”难得有女人让他的风流表弟动了情,戴子豪难掩关切之情,“这次的事情,因为事关商业机密,你瞒她瞒得紧,难保她不会找你秋后算帐,你可得小心应付才是。” 表姑能不能早点抱到孙子,就看这一次了,到时候可别教大家空欢喜一场呀! “等整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自会找时间跟她好好地解释,芷云不是小心眼的女孩子,她不会跟我计较这点小事的。”莫庭远信心满满。 “最好是如此。”戴子一豪不置可否。 或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戴子豪有预感,这件事情不会像莫庭远想象中的那么好处理。 祝他好运! ***独家制作***bbs.*** 还是……没来! 芷云的心不禁一沉。 几天前,她偶然翻开日历,发现早过了“好朋友”来造访的日子,可是“小红”却迟迟未出现!因为离职在即,她手头上要处理的琐碎事情比较多,在不知不觉间,她不小心就忘了这个“应注意而未注意”的重要日子。 芷云定下神来细想,搜寻着上个月的记忆,发现关于“小红”一页,完全空白…… 这么说起来,小红上个月好象也没有来耶! 芷云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依据以往经验,尽避屋外刮的是十二级强风,下的是超大豪雨,只要到了每个月固定来访的日子,小红从来就是不辞劳苦,不畏风雨,非得按时来折磨她个四、五天不可,从来不曾迟到早退。 看样子,不管事情再多,她势必都得拨个空去看看妇产科的医生了。因为,根据她国中健康教育老师的说法,她的症状如果不是更年期,就应该是怀孕了! 当“怀孕”这个字眼一浮上脑际,芷云的心头不期然地漾满一股柔软的情绪。她低眉,模模自己的肚子,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彷佛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动!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她喃喃地自语着:“会吗?里头真的已经盛装了一个属于我的小生命吗?” 生命的可喜,让她下意识地想象着宝宝的长相。宝宝到底会长得像谁呢?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呢?唇畔衔起幸福的笑,芷云愉悦地轻拍着小肮,不管像谁都好,总之他俩的宝宝上定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言芷云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将自己拉回现实中。 事实上,除了小红没来之外,她的生理状况一切如常,也没有出现坊间传说的那些怀孕的症状,例如晕眩、嗜睡、回味改变、害喜之类的。 说不定只是单纯的生理不顺而已,她想那么多干嘛?但,想是这么想,当天下午,芷云还是破天荒地请了假,走了一趟妇产科。 验孕报告出来——呈阳性!天啊!她真的怀孕了,而且已经八周半了! 后来,医生帮她做了超音波检查,小小的画面里,她见到一生之中所见最美丽的奇景! 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紧盯着萤幕上的小胚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医院帮她把宝宝的超音波录成了dvd,让她当作纪念。 字捧着护士小姐递交给她的光盘片,芷云的心情大好,笑容无比灿烂,娟秀容颜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快乐。 她有宝宝了! ***独家制作***bbs.*** 日子在指缝间流逝去。 奇诺给芷云的三个月期限,转眼只剩下一个星期。 为避免到时手忙脚乱,她预先订了两张机票,准备一张给自己,另一张给宝宝的爸爸。 原本她其实没有信心说服庭远,暂时搁下台湾的一切,跟她一起远赴大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她有了宝宝,或许看在宝宝的份上,他会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一阵子。 不过这也是她单方面的想法而已,会不会……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宝宝? 这个悲观的揣测,揪疼她的心。 她轻抚着月复部,“宝宝乖,都是妈妈不对,是妈妈爱胡思乱想,像宝宝这么可爱的孩子,爸爸怎么舍得不要呢?” 虽然她不清楚宝宝的长相,但她几乎可以预见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很像、很像他的爸爸。 一个“小号”的莫庭远……光想家着宝宝的模样,她就觉得好幸福。 如果孩子的爸爸知道这个喜讯后,也能感受到跟她一样的幸福,那她的人生就真的没有遗憾了! 时间走到了七点整,芷云不禁有点担心,他平常不会这么晚回来的,发生什么事了吗?拿起电视遥控器,她打算切掉电源,拨通电话给莫庭远,问一下他人在哪里,然而新闻主播紧接着播报的新闻,引起了她的兴趣。 “现在插拨一则重要的财经讯息,华威电子爆发重大的资产掏空案,主要涉嫌的三位股东以及多位部门经理,在一个小时前遭警方正式收押。其董座戴子豪对外表示,为维护广大股东利益,将向多位涉嫌掏空华威资产的主要嫌疑人具体求偿二十亿。此番重要声明,加上华威加码护盘的动作,使得华威开盘一度跌停的股价,在盘中逐渐回稳,终场以平盘作收。 另外,日前因投资失利而遭到停职处分的总经理莫庭远,其人事案在送交董事会后,经由多位董事商讨结果,认定此次投资失利属于正常风险范围,特不追究,复职命令也将在下周一正式公告。” 画面一转,来到了华威办公大楼,几个低着头的老人,被一群记者团团包围,行止狼狈地从摄影机镜头前面走过,面对几十支麦克风,不发一语。 芷云呆呆地坐在电视机前,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门锁的开启声传来,她才回神。 大门缓缓开启,望着门外那张俊颜,她的心中一阵五味杂陈,硬是扯出一抹笑,欢迎他的归来。“你回来了!” 他顺手将门带上,关心地问道:“等我等很久了吗?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她撒了令人安心的谎言,紧张地凑向他问道:“我听新闻说,你下个星期一就要复职了,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莫庭远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新闻都报出来了,还会有假吗?”他宠爱地捏捏她的女敕颊,顺道再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由于我复职在即的缘故,银行方面相信我有偿债能力,便自动撤销对我名下资产假扣押的请求。” 经过了这一回,银行的“现实”他算是见识到了。 看他落魄的时候,就急着查封他的财产,现在见他的事业好象有点起色了,又赶忙跑过来巴结,他更肯定自己把钱投资在股市,而不存在银行里的决定。是对的! “那真是恭喜你了!”芷云的心不禁凉了一半。 看来那张机票终究是……白订了,这趟大陆行,她注定是得一个人孤单地启程了。 “你怎么了?”他模模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脸色很差。 “没什么……”拉下他的掌,她敷衍地道:“可能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时之间消化不过来,所以……” “对不起!”他突如其来地道。 芷云不大自在地笑笑,“复职是好事呀!说什么对不起?” “有些事情因为事关商业机密,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很抱歉害你为我担心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的担心,莫庭远都看在眼里,却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暗自心疼。 牵起她的双手,他郑重地重复一回自己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 “商业机密?”她一头雾水,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商业机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耶!” 莫庭远将整件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将他与戴子豪是如何设下这个陷阱,而程冬那伙人又是如何上当受骗,继而露出马脚被移送法办的经过,说个一五一十。 “我从来没有破产,也不是真正被停职,所以才会在程专那票人被移送法办之后,立刻就能复职。”这一切对芷云来说或许突然,但对莫庭远而言却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的事情都是骗我的?”她的尾音不自觉地拉高了两度。 那她这阵子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还有她跟奇诺签下三年的卖身契又该如何处署? “芷云你……生气了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对着那张乞怜的俊颜,芷云纵使有满月复的委屈,也发不了火。 “哪有?”她口是心非,“我只是有一点点惊讶,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件事关系到商业机密,当然得保密到家罗!” 罢了、罢了!从头到尾,他从来没要求她做过任何事,全是她自个儿自愿的,现在又岂能怨他呢? “我就知道你最宽宏大量了!”他不忘拍拍马屁。 “贫嘴。”芷云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对了,我之前带来的行李箱,你收到哪里去了?”他四处张望了回。 “在衣柜上头,怎么了?”她指指墙边的白色衣柜。 “这阵子公司很乱,子豪希望我能早点过去帮他,很多公司的档案我都放在之前那栋房子,住在那里我工作比较方便,而且最近我加班可能会加到很晚,晚上回家怕会吵到你,所以我打算搬回去住一阵子。”莫庭远走到衣柜旁,拿下行李箱,一边打包一边道。 “原来是这样。”芷云点头,一颗心荡到了谷底,强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虚弱。 她早该想到了,他之前会留在这里,纯粹是为了演戏给那帮人看,现在那帮人都给送进牢里了,他自然要离开了。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你脸色好苍白,真的没事吗?”莫庭远整理好行装,再回到客厅,发现她的状况似乎愈来愈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她赶紧挺直身子,强装出精神奕奕的模样,逞强道:“我好得很,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多,所以脸色才会差了一点,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去办你的事情吧!” “那好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莫庭远心下暗自决定,等帮戴子豪稳定好军心之后,他就要带她到世界各地去散散心,顺便调养调养身子。 “好!”她应允。 “那我走了。”莫庭远前脚跨出门口。 想起了肚子里的宝宝,芷云不禁犹豫地喊住了莫庭远,“庭远——” “嗯?”他回望着她。 要说吗?真的要说吗?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如果他的心不在她身上,难道用宝宝就能留住他吗? 包何况,就算他真的愿意为宝宝留在她身边又如何?她即将要到大陆去呀!到时还不是要两地相隔?那么说跟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路上小心!”忍住眶中的泪,她含笑送他离开。 其实无所谓的,她安慰自己,就算他不爱她,至少她还有宝宝呀!有宝宝会陪她一辈子的…… 她拚了命地安慰自己,可是为什幺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 第九章 早上十点钟,莫庭远刚开完早餐会议,回到办公室,anna告诉他,黄静湘在里头等他。 推开办公室的实心木门,一张巧笑倩兮的娇颜迎向他。 “怎么样?这趟英国行好玩吗?”莫庭远笑问。 黄静湘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到英国游学了半年,直到上个星期才刚刚返台。 “马马虎虎啦!”黄静湘耸耸肩,随即皱起眉头抱怨道:“最坏的是我的经纪人,人家才刚回来,就立刻帮人家接了一支新的广告,还得跑到大陆去拍,摆明是想累死我!” “对你的经纪人来说,你已经休息了好几个月,不赶紧安排些工作给你,不显得他太过失职了吗?”莫庭远实事求是地道。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黄静湘不满地大发娇嗔。 “我这是就事论事,对了,你今天特地来找我,总不会只是来找我诉苦的吧?”他这里又不是生命线,专门替人作心理辅导的。 “当然不是!”她哪这么无聊!“我是想问你,最近跟言芷云还有没有联络呀?”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才一阵子不见,这小学妹怎么愈来愈八卦了? “我下一部广告的导演,听说就是她,我只是奇怪,她什么时候跳槽到奇诺了?所以才来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是听子豪哥说,这两个人的好事将近,却又听到言芷云将前往大陆发展的消息,心里觉得奇怪,所以才来找学长求证这项消息。 “她跳槽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她说过?“你这消息哪来的?会不会是误传呀?” “这是签广告合约时,奇诺广告的执行总监亲口跟我提的,应该不会错,他还说奇诺可是花了五百万才说动言芷云加入他们的团队,将来会对她实行重点栽培,有信心在三年内让她成为大陆广告界炙手可热的广告导演。”黄静湘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五百万?大陆广告界?”莫庭远的脸上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黄静湘同情地看着他,“看来你好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奇诺从前年就积极地计画在大陆设立新据点,并且与内陆的广告公司采合资方式经营,这回会挖言芷云这些人才过去,就是打算藉助他们的能力,抢攻大陆的广告市场。” “不可能!”莫庭远否绝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这么大的事情,芷云不可能连提都没有提过……” 咦?等等! 静湘刚刚说奇诺付给芷云签约金“五百万”,会不会就是她交给他的“五百万”? 思及此,莫庭远的心情不再笃定。 “你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她?听说她下个月一号就要正式到新公司报到,算算日子,她最晚今天也该要启程了。”黄静湘建议道。 莫庭远脸色沉重地回到办公桌前,拨下一支熟悉的电话号码,嘟嘟几声后,被转入了语音信箱。 他不死心,又拨了另一支市内电话,这回嘟了更久,却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他切断了通话之后,按了下对讲机,“anna,我开会的时候,除了黄小姐之外,还有没有人找过我?” “约莫一个小时前,言芷云小姐来找过你,由于当时你正在开会,所以她留下了一封信后就走了,信件我已经放在你的桌上了。”陈秘书道。 “我知道了。”切掉了对讲机,他搜寻着信件的下落,不一会儿,他果然在桌上找到了一封信。 上头写着“莫庭远先生收”,娟秀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芷云亲笔写的。 他急忙忙地拆开信,里头有两张素雅的信纸,以及一张……机票?! 他将机票放在一旁,仔细地阅读起信的内容。 庭远: 还记得你离开的那天晚上,天空的月亮好圆,靠在窗边,我静静地看着你的车子慢慢地消失在视线的另一头,才恍然想起,我竟忘了问你,你口中的“过两天”,指的是什幺时候? 真的只要两天?还是得等上好一阵子?抑或……那只是你安抚我的一句话语,只消转过了身,你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在家中痴痴地等了一个礼拜,我终于确定你所谓的“两天”,真的不只是“两天”而已。可惜我己经没有多馀的时间,继续留在原地,等待你回头来寻我…… 不过,你真的会回头来寻我吗? 有时候,我不免消极地想,假使有一天,这个地球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名叫“言芷云”的人类,我想你不会发现的,是不? 真是悲哀! 你要走的那晚,原本我有两件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奈何你走得太过匆忙,我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茫然地目送你离开。 一开始,我想到你住的大厦去找你,但是想想又作罢,老实说,我真有点怕,我怕自己这样没头没脑地冲上去,会不会一不小心又见到什么“香艳”的镜头? 你之前真的不该吓我的,是你害我变得胆小、变得战战兢兢,万一将来宝宝跟我一样神经质,你绝对要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责任。 话说到这儿,我不晓得你猜出来了没有? 没错,我怀孕了!这就是我要跟你分享的第一个好消息,不晓得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反而是个坏消息呢?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不幸,我养不起宝宝,该拿的教养费,我可是一分都不会少跟你拿的,建议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存钱,要是真有那幺一天,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手软的! 医生说,宝宝的预产期在十二月下旬,假如运气好一点的话,生个“耶诞宝宝”也是有可能的。原本宝宝什幺时候报到,我都无所谓,可医生的一番话,意外地引起我的贪欲,害我也开始期待生个“耶诞宝宝”! 想想看,耶诞节出生的“宝宝”,不等于是圣诞老公公送来的礼物吗?有圣诞老人挂保证,将来肯定会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而且生日跟耶诞节还可以一起庆祝,礼物更是买一份就好,简直是省钱又环保,教人怎幺能不满心期待? 苞宝宝比起来,我要与你分享的第二个好消息,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再怎幺微不足道,它仍是个货真价实的好消息,不论是对你,或是对我而言。 我和奇诺签了三年的合约,到底要做什幺,我不清楚,唯一肯定的是今夭我就得正式启程,离开台湾。 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你再也不用烦恼要如何甩掉我,因为这回我会先甩掉你! 说句实在话,你那种迂回的分手方式,我见识过一次就吓到了,所以,不等你有所行动,我自个儿就先落荒而逃了。这样一来也省了你的麻烦了,不是吗?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至于机票,是我留给宝宝的爸爸的,但我想现在他用不到了,不如就留给你当作纪念吧! 记得有空来看宝宝,可以的话……顺便来看看我。 芷云留 看完了整封信的内容,莫庭远忍不住火冒三丈。 这女人不但瞒着他偷偷跟别人签了卖身契,连怀孕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他提过只字片语,私自夹带着宝宝潜逃大陆,害他当场成了弃夫,这笔帐他都还没来得及找她算个清楚,她居然还有脸跟他要教养费?! 有没有搞错?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以为我会不要宝宝,甚至是不要她?”莫庭远忍不住吼道。 黄静湘悄悄地把信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大概清楚莫庭远在火大些什么,便凉凉地回道:“我想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才逼得她不得不这么想。” “什么意思?”莫庭远的口气很冲。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程冬一伙人被扳倒后,就立刻搬离了言小姐的家呢?”黄静湘分析给他听。 “那是因为工作需要,这点当时我跟她解释过了。”莫庭远辩白道。 “你以为经过了一年前的事情之后,她还会相信你的说法吗?”黄静湘将心比心,“答案是不会,她只会以为那是你在哄骗她的说辞,就像你明明答应过两天去看她,到最后却没有出现一样。” “我是因为……”莫庭远还要辩解,却被黄静湘毫不客气地打断。 她扬扬手里的机票,好心地提醒道:“班机起飞的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五分。你是打算去把人给追回来,还是留在这里跟我继续穷耗下去?” 话一说完,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机票立刻消失无踪,一阵强风袭来,办公室再度回复幽静…… ***独家制作***bbs.*** 莫庭远赶到机场时,还不到班机起飞的时间,寻觅了一阵之后,他好不容易在出境大厅的窗边,找到了捧着热牛女乃,兀自发呆的芷云。 一道阴影从面前罩下,芷云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溢满怒气的暴龙眼。 他怎么来了? “你都能来了,为什么我不能来?”莫庭远冷冷的反问。 听明白了他的话,芷云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疑问给说出来了,她怯怯地瞄了他一眼,发现一向笑脸迎人的他,此刻看起来竟然非常地不爽,活像被人倒会倒了几千万似的…… 不对,他的脸比被倒了几千万还臭! 不晓得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够激怒他到这种程度?真是太厉害了! “你说的是,我都能来了,你当然也能来!”她干笑了几声,发现他毫不买帐,一张俊脸甚至有愈来愈臭的迹象,危机感急速上升。 她还是走远一点好了,省得扫到台风尾巴!芷云慢慢地挪动身体,打算不着痕迹地偷偷溜走。 “你要敢再跑给我追,就试试看,”他撂下狠话。 “你没事追我干嘛?”他又不是她的谁,她要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你肚子怀着我的孩子,我能不追着你跑吗?”莫庭远捺不住不满的情绪,恶狠狠地反问道。 难怪他整整一个礼拜对她不闻不问,这会儿她前脚才刚在他公司里留了信,说自己有了孩子,他后脚就在机场里出现。 原来是为了宝宝!原来他是特地来跟她抢宝宝的! 她慌乱地站了起身,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抢走宝宝,她不能没有宝宝的! “你怎么了?”莫庭远向她逼近了几步。 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不要过来!”她朝他低求道:“不要跟我抢宝宝好不好?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一定有很多女人愿意帮你生的,你不需要跟我抢呀!” 她会告诉他宝宝的事情,只是觉得身为孩子的爸爸,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追到机场来跟她抢宝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莫庭远压抑着怒气。 这女人以为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替他生孩子吗?他虽然是性子风流了一点,但对孩子的妈挑选可是毫不马虎的,若不是他有心让她怀孕,她真以为有孩子这么容易? “我只知道宝宝是我的。”她非常固执。 “好!ok!宝宝是你的,我从来没有说过宝宝不是你的,但请你冷静下来,让我们好好地谈一谈,好吗?”他好声好气地道。 “不要!”她断然拒绝,“我不要跟你谈。” 她每次都说不过他,跟他谈准没好下场。 “要不然我们不谈宝宝,反正现在还没到班机起飞的时间,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是无聊,我陪你聊聊天好不好?”他不想刺激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想聊什么?”她谨慎地问道。 “不如就聊聊你跳槽的事情吧!”他坐下,拍拍身旁的坐位。 她在隔着他两个座位的椅子上坐下,意兴阑珊地道:“还不就那么一回事吗?有什么好聊的!” “为什么要跳槽?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雅仕的那些同事吗?”他不认为她是那么容易被金钱打动的人。 “哪有什么为什么?”她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灿亮的瞳仁四处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不就因为他们给钱给得凯吗?这也要问。” “是不是为了那五百万的签约金?”他大胆地猜测。 “你怎么知道有五百万?”芷云终于把视线转到他睑上。 她记得,她在信上没说过这件事情吧?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为了我,才会答应签这纸合约的?”莫庭远不让她蒙混过去。 芷云瞪着他半晌不说话,最后双肩一垮,垂头丧气地道:“对啦、对啦!我承认我很笨啦!以为这次多少能帮上你一点忙,结果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也就算了,还搞得自己非得远赴他乡不可!” 她自怜的语气不经意地引起了他的愧疚。 “这么说起来,你并不是真心想去大陆罗?”莫庭远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我不得不去。”芷云沉浸在自个儿的无奈之中,没发现他已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边的位置。 “合约上头清楚载明了,台约双方中的任何一方片面毁约的话,必须支付对方两倍的签约金,那是一千万耶!”她伸出食指,一张小脸皱成小笼包,“我哪来的一千万赔给人家呀?” “你以前或许赔不起,但你现在赔得起了!”莫庭远语带玄机地道。 “什么意思?”芷云不解地望着他。 他提点道:“还记得你前些日子把那笔钱交给我,要我帮你做点投资的事情吗?” 芷云点了点头,表示记得这件事。 “一星期前,我已经把股票全部放掉,获得的利润加本金已经全部汇入你的帐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算下来的金额,总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三万三千六百七十元,刚好够你付违约金。” 芷云抑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也就是说我现在有钱可以付违约金了,可以不用去大陆了?” “没错!”他肯定答道。 “太好了!”芷云高兴地几乎手舞足蹈,可是没一会儿,她突然又平静下来,沉思了片刻,她道:“不行,我还是得到大陆去。” “为什么?”莫庭远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养宝宝要花很多钱的,我得把钱存下来给宝宝,不能随便乱花,反正三年一下子就过去了,我可以忍。”她要懂事一点,得为宝宝着想才行。 “宝宝有我,你不用担心。”莫庭远拍拍胸脯道。 这一句话触动了芷云的死穴! “我就知道你想跟我抢宝宝!”她悻悻然地指控道,这一回头才发现,他不晓得哪时候偷偷坐到她的身边来了,心急地想要逃离,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放开我!”她死命地挣扎。 “你这么激动,很容易伤到宝宝的。”莫庭远的一句话,让她再也不敢挣扎,只能口头抗议。 “你快点放开我!”她道。 “你先安安静静地听我说几句话,我就放开你。”他提出交换条件。 他一定又想说服她了,她才不上当! “不要!我不要听!”她固执地捣起耳朵。 看着她自我保护的举动,莫庭远只觉得心疼,他自责地问道:“芷云,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芷云的心头一酸,眼眶里不争气地浮起一层水雾,咬紧下唇,她不发一语。 莫庭远轻叹道,“我承认,我很花心,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安定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游戏人间一辈子,就算终有一天得要落地生根,我觉得也该是好几年后的事,怎么也不是现在!” 这番话听得芷云感触良多,一直以来他浪荡的性格,像一阵任性的风,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让她握不住,却又一直、一直……舍不得放手。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记得一年前,我逼你离开我,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你的存在,让我有了想安定下来的念头,然而,这样的念头却令我感到恐惧,我打从心里害怕那种被困住的感觉,所以我只能逼你走,纵使我知道将来我可能会后悔,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飘荡的心早就沦陷,只是他固执地不愿承认,甚至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逼走她,他就不会再为那种陌生的情感而迷惑,但是…… 再繁华热闹的生活,也有夜深人静的时刻,每当他一个人独处时,那抹若有似无的遗憾,总是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晚一点出现在我面前会如何?或许三年、或许五年,也许我们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那正好呀!”心头好酸,但她勉强自己笑,“我这回到大陆去,一去就是三年,说不定等我回来之后,你也正好想安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为了他,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只要到时候他愿意把心交给她,哪怕前方等待她的是怎样孤单寂寥的岁月,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或许你不怕等,但是我怕。”他道。 “你怕什么?”她问 “怕被孤寂吞噬,怕被思念压垮,过去一年多的日子里,我想着你的时候是心痛,不想你的时候是空虚,整颗心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满,我找不到原因—直到再次见到你,我才看清破漏的凹洞里,填满的都是你!”他深情地恳求道:“没有你的日子,再多的快乐都不真实,所以请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她哽咽地道:“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说这些话,就算是假的我也很开心,但是宝宝……真的不能给你!” 想不到,为了宝宝他居然愿意这样哄她,想来他的确很在意宝宝,但是宝宝比她的命还重要,所以她真的不能给。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对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宝宝?”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做如此真心的告白,竟然会踢到这么大的一块铁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这些话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你知道我有宝宝了才说,你说你不是为了宝宝,谁会相信?” “这些话我平常是没有说,可我不都做给你看了吗?”莫庭违反驳。 是谁规定“爱”一定要挂在嘴边?化为实际行动不是更好吗? “做?”芷云泪眼汪汪,反射性地问道:“你哪有做什么?” 她这一问,莫庭远差点呕血。他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正视他,一笔一笔算给她听—— “我承认我有事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你模着良心说,这段日子里,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对你嘘寒问暖?见你身子骨单薄,是谁挖空心思煲汤给你喝?知道你工作辛苦,是谁一天到晚跟你抢家事做?这些难道都不是我重视你的表现吗?”他愈讲愈生气,“今天要是换成别的女人,想要喝一碗我亲手熬的汤、要叫我帮忙洗一次碗,不好意思,麻烦你叫她等下辈子吧!” 笨蛋! 望着他怒气腾腾的脸,思虑着他刚刚说的话,以及他曾经做过的事,心头起了丝丝的暖意,泪不禁掉得更凶。 “不准哭!”他喝令道。 “人家忍不住嘛!”她抽抽噎噎地道。 她怎么这么傻,竟然会以为他不在乎她? 莫可奈何地看她一眼,他将她揽进怀里,没好气地道:“我说这些话,可不是要让你哭个没完的!” 怀中的啜泣声仍旧是一阵一阵,莫庭远无奈地翻翻白眼,柔声地道:“算我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听人家说,孕妇流泪容易伤眼睛的。” 一点一滴地收住哭势,芷云缓缓地抬起头,语气不稳地辩解道:“这些话你以前都没有跟我说过,难怪我会怀疑你嘛!” “这代表你没有良心呀!我都已经对你这么好了,你还感觉不到,最后竟然还要我提醒你,你才勉强想起一点点。”莫庭远讽道。 “谁要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己说好过两天来看我的,结果一走就没了音讯,连通慰问的电话也没有,你教我能怎么想?”她也很委屈呀!背地里,她流掉了多少眼泪! “对不起!”这的确是他不对,“最近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多,我一时不留意就忘记了。” “这回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知不知道?”她端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架子。 “知道……”咦?怎么到头来道歉的人变成他了? 瞅着她暗自窃笑的娇容,他冷冷地问道:“你皮在痒了,对不对?” “没有啦!”芷云自知大事不妙,想逃,但为时以晚。 他报复性地搔她的痒,她东躲西藏的,就是逃不过他的魔爪,只好笑着讨饶。“对、对不起啦……饶了我……下次……不敢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庭远这才满意地放过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她惊慌地摆动着双手,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有些不顺畅,轻咳了两声。 他轻拍她的背,问道:“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芷云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 “为什么?”莫庭远不满地嚷道。 “托运的行李里头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弄丢的,但是现在又快到飞机起飞的时间,行李没有办法拿回来了,所以这趟大陆行,我还是得跑一趟才行,顺便去通知奇诺,我不能履约了,请求他们谅解。”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不能弄丢?”他很好奇。 芷云脸色潮红,心虚的瞳仁死盯着地板,讷讷地道:“也没什么啦,不过就是一本剪贴簿而已。” “剪贴簿?”他想起那夜和小倩的对谈,“是不是收集我的剪报的那本剪贴簿呀?” “对呀!我收集了好几年……”芷云无意识地接话,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不禁结巴了起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种事情也知道?” 他真是太可怕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故意吊她胃口,“我还知道你从国中的时候就暗恋我了,对不对?” 人长得帅真是罪过! “乱、乱讲!”她一紧张就会结巴,真讨厌! “要真是乱讲,你就不会结巴了。”他调侃。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她小嘴一嘟,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好,我不乱讲,这总行了吧?”他从背后抱住她,轻嗅着她颈窝上的香气上父握住她的一双小手,道:“不如我陪你走这一趟吧!”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带她到世界各地散散心,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中国当成第一站。 之前他怕在机场内找一个人不容易,必要时他可能得到机舱里去找她,所以刚刚经过楼下航空公司的柜台时,就已经把登机证都给办好了。 “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芷云问。 “我决定辞职不干了,从此专心在家里相『妻』教子!”莫庭远学聪明了,有了老婆孩子之后,他要开始彻底地享受人生。 “那我和宝宝会不会饿死呀?”芷云好担心,家里的两个大人都成了失业人口,那宝宝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你老公的财产远超过你的想象,你就算再吃上三辈子,也绝对吃不垮我的!”机场的广播响起,他推着她走向登机门。 芷云并不怀疑他的说法,单凭他能在短短的三个月之内,把她的五百万变成一千多万,就不难想象他捞钱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可是…… “你表哥的公司,你就这样不管了吗?”好象太不负责任了! 说到这个,莫庭远可是问心无愧。 “之前为了帮他的忙,害我差点连老婆都飞走了,兄弟一场,我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包何况娶了老婆之后,他就再也不怕被老妈逼婚了,那小子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是踢到一边凉快去了。 荀子说了,人性本“恶”嘛! “可是……”芷云还是觉得不妥。 “别再可是了,快点走吧!飞机是不等人的。”莫庭远不理会她的顾虑,推着她继续往前走,临时想起了一件事,低唤了她一声:“芷云——” “啊?”她回眸。 “我爱你!”他轻点了她的红唇一下,笑笑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好象从来没跟你说过这句话。” 就这样,x荣航空的机舱里,临时多了一个喜极而泣的孕妇,以及一个后悔莫及的男人…… 她怎么又哭了? 全书完 编注:记得继续锁定《特选老公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特选老公1:富少热恋效应 特选老公3:富少迷恋效应 特选老公3:富少狂恋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