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在远方》 第一章 八点三十分。 徐敏儿踩着两吋半的高跟鞋快步走进一栋气势雄伟的大楼。这是一栋后现代主义、结合高科技的高耸建筑,三十层的办公大楼座落于北市的黄金商业区。冷色系为主轴,配置银黑色反光帷幕玻璃,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展现强悍的迫人气势,在一栋栋耸立的高楼大厦中特别显眼,使其成为此地段最显著的地标。 见到她走了进来,柜台的接待小姐连忙收起化妆品,起身对着她露出职业笑容。徐敏儿视若无睹的仅对大楼警卫微微点头后,就直接刷卡进入电梯。 “呿!她以为她是谁啊!只不过是个秘书而已,干嘛跩个二五八万,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穿着浅蓝色制服的乙接待小姐气愤的将椅子拉前,然后重重的坐下。 “妳别那么大声,小心被她听到。”甲接待小姐扯着她的衣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担忧的看着未完全合上的电梯,低声说道。 “我才不怕她呢!”不就是个秘书而已,乙接待小姐嘴硬的说道。 甲接待小姐看着电梯门完全关上后才严肃的转头对着她说:“徐秘书可是总经理身边的红人,虽然她挂名秘书,不过她参与公司各种决策的权力甚至比总经理特助还要大。而且听说美国总公司对她特别器重,她可不是我们这种人得罪得起的。妳知不知道只要她一句话,包管妳明天就得收拾包袱回家吃自己?”不知道刚刚徐秘书有没有听到那些话?真是的,早晚会被这个无知的大嘴巴给害死。 “她……她……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乙接待小姐虽然仍在嘴硬,但气焰已逐渐减弱。呜!她不想失去这个工作啦,老爸好不容易透过层层关系,又拜托了好多人,才把她弄进雄鹰集团。虽然只是个柜台接待,但冲着在雄鹰集团工作,她相亲的行情可是三级跳。人家是菜鸟嘛,下次不敢了。呜,老爸一定会把她打死啦! 电梯里的徐敏儿当然听到了那些话,那么高分贝的音量想不听到也难;但她对这些人言却已习以为常,根本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雄鹰集团,这个人人争破头欲挤进来的跨国企业,除千亿美金的公司市值外,它的高薪、福利、人性化管理、透明化升迁管道及富挑战性的工作,莫不吸引一些精英进入,只因为它是非常有“钱”途的大公司。 但,想进入这个人人称羡的大公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公司审查、考核的制度之严格,比起世界知名企业微软、硅茂、迪士尼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学时她即已通过层层考核,获准进入雄鹰集团实习;所以当别人还过着“由你玩四年”的快乐大学生活时,她却已上紧发条,全心投入工作。 当实习结束,她获得公司赞助,直接赴美攻读哈佛管理学硕士。在应尽情挥洒青春灿烂时光之际,她选择埋首在书本与工作之中。 学生生涯中,她没有参加过任何联谊,也没有谈过半次恋爱,因为这是她选择的人生、挑选的路;她有她的人生规画,她因明白自己要什么、想掌握什么而努力;她舍弃了少女的青春岁月、欢笑时光,为的就是将来的功成名就,所以她才不在乎那些蜚短流长。徐敏儿这么告诉自己。 别人仅看到总经理对她的赏识,认为她是个幸运儿;因为她既无动人的容貌,也无傲人的身材,更无送往迎来的交际手腕,所以她能如此意气风发,全是因为巴结上司才得到。 换言之,如果她是出生在明朝的话,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宦官了;若是在日据时代,她就是祸国殃民的汉奸人物。 旁人绝对看不到她为公司付出多少心力——在尚未模清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前,吃了多少闷亏、受过多少冷箭、承受了多少伤害。她早就对人情冷暖知之甚详,她早就认清这是一个强者生存的世界。 一如往常,她仍是最早到办公室的人。徐敏儿打开桌上的电脑,上网看昨晚华尔街股市行情及美元英镑汇率的走势,趁着开机空档,她再一次确认总经理今天的行事历。 今天总经理除了十点钟要和财务部及投资部检讨下半年的投资走向外,下午两点还必须和环宇公司解决一份拖延已久的契约纠纷,其它并没有什么必须立即处理的事务。 嗯……那她可以在下午一点及四点各安插一个会面——长信集团的董事和鸿海科技的执行长,为了彼此合作的模式已经等好几天了,可能已经等得心烦气躁了吧? 双方交战时的心战守则是:我方不动,心愈定,对方会愈慌、愈急,慌急的结果就是乱了分寸。 战略中上兵伐谋,要打退敌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疾言厉色或恶言相向是最下等的做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见招拆招是中等做法;而最上等的手法是不使敌方猜到你的想法,让对手去揣测你的心思,以达到欺敌的功效。这是孙子兵法中最浅显的一招。这一招徐敏儿却屡试不爽。 九点正。 在不超过三十分钟内,雄鹰集团办公大楼内突然像活络起来的市集,人来人往的上班人潮,各自往集团的效率管理部、资产管理部、融资部、海外部、行政部、财务部及投资部涌进。 她的办公室位在三十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隔壁,内部还有一扇可以直通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以便总经理随时召唤。 她手下有六个各司其职的秘书,另外公司还配置两名助理以供她分担老板给的工作量。她的直属上司是台湾分公司的ceo罗浩。 雄鹰集团是家跨足全球的国际公司,其业务含盖金融、建筑、高科技、航空,所以来自世界各地的决策及消息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仅一个早上而已,每个秘书桌上的传真及电话就响个不停。 设备完善、宽敞的办公室,只见精明能干的秘书群来回穿梭,像个摩肩接踵的小市集,接电话时英、德、法、日、义各种语言充斥其间,小小的秘书室俨然是个小联合国。 虽然只是个秘书室,却是最快接收到所有的资讯的地方,更是完全掌握公司全部决策的地点,这便是她愿意待在并无实权的秘书室的原因;这个地方等于是公司的决策指挥中心,可以让她学到完整的经营方式。 “乔恩,这是上个月的报表,麻烦妳输入电脑。还有,记得传给各部会主管。” “好的,敏儿姐。” “歆惠,诺亚银行的融资合约一定要亲自交给财务部,因为是重要文件,妳得亲自送去,并且请他们签收。明白吗?”徐敏儿有条不紊地交办工作,置于键盘上的手仍未停。她得拟好文件,待会mail给美国总公司。 在徐敏儿手下工作并不轻松,因为她个人除了对自己要求严谨外,对手下的要求也是同样一丝不苟。 “我知道。我马上去。” ***独家制作***bbs.*** “总经理十点的会议。有关财务部相关数据及报表和投资部的投资企画书及方案研究皆已放在您的桌前。另外,今天下午一点您要和长信集团的董事谈摩天大厦的发包;四点和鸿海科技的特助商讨数位音乐市场的合作。”面孔淡然的徐敏儿口齿清晰的说道。 罗浩——雄鹰集团台湾分公司的ceo,也是目前台湾黄金单身汉排行榜上的前十名人物,黝黑浓密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虽称不上英俊,但刚毅的外表及冷冽的性格,却成为另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听完徐敏儿的行程安排,罗浩微一点头,低头审视桌上的资料。半晌后,他抬起头。“徐秘书,妳认为长信集团有能力接下这么大的工程吗?” 虽然不解最近上司考她的次数为何变得比往常多,徐敏儿仍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一般来说,长信集团的经验与技术是可以胜任的,但大楼与大楼之间的空中桥梁是国内第一次引进日本西武百货的模式,恐怕长信集团内部对于桥梁的结构设计能力仍嫌不足。”她不卑不亢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妳认为有什么解决之道?”罗浩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以由我们指定结构设计人员或长信集团的结构设计图,前提是必须经由我们延请的专家审议过后才能动工。” “那数位音乐市场呢?” “由苹果电脑研发制造的第四代ipod拥有大储存空间,轻薄短小的特色则转变为轻巧的mp3,苹果的ipod将会改变人们未来的生活型态。” “虽然它有庞大的市场,但由于我们起步太晚,如果鸿海科技没有更新的创意,那只是跟在别人后面跑而已,并不是第一,当然也就不会是唯一。” “结论是什么?”罗浩问,他要听确实的解决方案。 “目前数位音乐市场非常竞争,甚至微软的msn及新力皆蠢蠢欲动。它拥有无限商机,当然值得投资,但前提必须是鸿海科技可以提供比苹果第四代ipod更好的产品。”对市场的脉动除了必须有先进的观念外,还得捷足先登。 “我知道了。”罗浩听完后,对徐敏儿的意见未发表任何看法。 就公事上来说,罗浩算得上是位好上司,他很少摆架子,且能接受建言,对事情的透视分析能力也相当强。 对内,他非常知人善用,清楚属下的才干及能力,也因为如此,部属的忠诚度极高,高级干部的流动率更是台湾企业中最低的。 对外,面对尔虞我诈的商场竞争,他沈稳内敛,让人无从得知他心底真正的想法,恃对手有所行动,便能一举将敌人猎杀吞噬,是商场上有名的冷面阎王。 罗浩对她的态度,她一直存着疑惑。他总是问她一些商场上的问题及经营上的各种决策意见,却又从未对她的说法、判断有过任何意见。现阶段她在秘书处学习的乃是管理,可是她觉得罗浩正积极把她导入经营的另一个层面。 徐敏儿认为罗浩对于自己所提的问题其实早有答案,隐约觉得他其实是在考她。可是这没道理,也不合逻辑…… “对了,徐秘书,今天下午美国总公司将会有一名督察来台湾视察。”罗浩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嗯,温度正好入口,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徐秘书的工作能力不仅好,分析能力也强,甚至连这些小细节都面面俱到,要他放开这个得力助手,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徐敏儿蹙了蹙眉,推高鼻梁上略微滑落的眼镜,镜面下的眼睛闪过一抹不解。“督察?”台湾的营运正常,业务及本益比更是所有分公司中成效最高的,从没听说过美国总公司对台湾分公司有任何意见。 “他明天会到台湾。他在台湾的这段期间,所有的行程和活动皆由妳负责。” “请问我需要注意哪些事项?或作什么样的准备工作?”不知这位钦差是携带尚方宝剑、拥有生杀大权者,还是只是孙悟空到此一游,意思一下而已? “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放下手边的所有工作,全心陪在他身旁,另外将他的行程向我报告即可。”“他”终于行动了。罗浩眼中一闪即没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需要她放下所有工作?徐敏儿心中诧异着。 平常的训练让她压下心中的疑问,服从的接受上司的命令。“是。我知道了。” 徐敏儿半敛的眼睫遮去了她的视线,未注意到她的上司眸底闪动的一抹诡谲。 ***独家制作***bbs.*** 徐敏儿正欲走下楼,一只手突然伸出阻住她的去路;她止住的步伐一踬,不悦地抬起头。 “是你。”看清眼前的人后,徐敏儿细眉微扬,神情冷淡。 “别这么冷漠。”陈岱桦嘴边带着讨好的笑容,谄媚说道。 不打算搭理他,徐敏儿直接绕过他身边,径自往楼梯走。 “等一下,别急着走。”陈岱桦往前踏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 “陈副理,有什么事吗?”徐敏儿冷然瞅住他,克制住脾气问道。 “听说美国总公司派了个督察来台湾?” “那又如何?”她狐疑地问。 她早上才从总经理那里收到的消息,这个陈岱桦下午就知道了,由此可知他的眼线还真不少。 “呃……是不是总公司那边有新的人事消息?”他在业务部门蹲了二年多,仅升到副理这个职位,他自认以自己的手腕及能力,不应只屈居这么一个副理位置。 徐敏儿不理会陈岱桦期待的眼神,嘲讽地抿起嘴角反问:“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没必要问我吧?” “敏儿,妳别——”陈岱桦的亲热称呼,惹来徐敏儿锐利的目光。她跟他并没那么熟。 “别这么冷淡,再怎么说我们也曾是男女朋友。” 徐敏儿严厉的声音立即疾射而出:“陈副理,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和你从没交往过,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我和你唯一的交集是在同一家公司做事;我俩不仅不熟,你和我更是隶属不同部门,公事上并无任何牵扯。如果不是你像个吊靴鬼般常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不会记得你。所以,请不要再说这种子虚乌有的话来造成我的困扰。” 三年前,她自哈佛毕业后便直接到台湾的雄鹰工作,进公司的第一份企画案正巧分配到与她同期的陈岱桦合力完成。 这期间,陈岱桦曾对她表示过好感,她却对他汲汲于职位上的权力斗争,甚至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的自私行径不予认同。 她认为与人竞争最大的武器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以攻讦他人、牺牲别人来达成目的。 所以她丝毫没意愿和他进一步交往,或许曾因合作案的关系而在一起吃饭或行动,但那只是正常的同事情谊,没想到陈岱桦却到处宣称他们是一对情侣。 “怎么会是子虚乌有的事呢?妳忘了我们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妳和我都是社会精英份子,工作上的我们是多么契合,外貌又是如此登对。敏儿,妳应该了解,除了我,妳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的伴侣了。” “陈副理,我们从未交往过,所以根本没有所谓的快乐时光。”她轻嗤,不掩自己的鄙夷。“况且,我不认为男女之间的交往是以对方的条件或外貌来论断。” 男女之间的倾心源于彼此内心的悸动,而非外表条件是否符合标准。 “算了,妳最后还是会发现,我才是妳的最佳选择。”雄鹰集团不乏年轻美丽的女人,徐敏儿却是大家公认的冰山美人,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淡漠气质,吸引不少男人想将她占为己有。不过,她终会知道他是最好的,她和他是那么相配。陈岱桦轻拂额前的头发,惺惺作态的优雅。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不要再来烦我就好。”她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这个无聊的人身上,徐敏儿直接绕过他走下楼。 “别走!”陈岱桦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般尾随,见她愈走愈快,不加思索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徐敏儿反手打掉他的手,转头怒视。肢体上的接触让她连和这家伙呼吸同一空间的空气都嫌恶心。 “陈、岱、桦,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在她冷冽的目光下,陈岱桦瑟缩了下。 “妳还没告诉我,总公司派督察来台湾到底是什么目的。”不顾手上的疼痛,陈岱桦对着她的背影叫。 “不知道。”离去的背影冷冷地飘来这么一句回答。 她是真的不知道。 ***独家制作***bbs.*** 终于打完最后一封e-mail,徐敏儿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看来公司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除了投资部、海外事业部外,应该就只剩秘书室了吧。 今天早上总经理要她放下手边的工作,专心接待美国总公司派来的督察。匆促间要她手下两名助理接下她原本的工作,吓得那两个小女生脸色苍白,程度可比冬天的皑皑白雪。除了安抚她们之外,她还必须叮咛她们注意事项及主要的工作内容。最后,她还必须把较为艰难的case给处理完。 徐敏儿淡淡的说:“歆惠、乔恩,很晚了,妳们该回去了吧,该做及应该注意的部分我都已清楚的告诉了妳们,继续耗在这里,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上来,该面对的还是要对面,除非妳们明天不打算来上班。”平时训练得还不够吗?怎么她们一副即将上断头台的悲惨模样?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请假吗?我真的可以请到敏儿姐回到工作岗位时吗?”乔恩双手合十,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熠熠光芒。 乔恩灿烂的笑容在徐敏儿一记足以将她冻成冰棍的冷冽目光下瞬间消失。 “我看敏儿姐一定会准妳假。不过,不用请假这么麻烦,直接给妳一笔遣散费,然后请妳回家吃自己。乔恩,妳真的以为雄鹰集团像公家机构一样,可以让妳每天穿乎美美、吃乎肥肥、装乎槌槌的过日子吗?拜托!妳又不是今天才来雄鹰上班。”歆惠凉凉的说道,没有恶意、没有挑拨,只因为乔恩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欺负起来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呵呵,敏儿姐,我开玩笑的。这种念头我只敢放在心里,绝对不敢付诸行动。”乔恩的脸抽搐了下,堆起的笑容超难看。 敏儿姐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严谨,但下班之后对她们两个后辈却是照顾有加,所以她们才敢在这个算是下班时间的空档略微放肆些。 “可是,敏儿姐,这不能怪我们,因为总经理实在太可怕了,全公司不怕他的除了妳之外,其余两个,一个还未出生,另一个已经死了。”一想到总经理那张冷酷的脸,娇小可爱的乔恩直觉头皮发麻,全身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徐敏儿瞟了乔恩一眼,觉得这小妮子说得太夸张了。“做好分内的事,就不用耽心总经理刁难妳们。他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主管,相反的,他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在他底下做事,可以让妳们学到不少东西。这经验是妳们在学校里学不到的。” 事实上,她所经历过的上司中,罗浩在她心中的评价是最高的。他从不会公私不分——就秘书这工作而言,她就从没帮他处理过私人事务,例如送花给某位小姐或帮他缴家里的水电费等等。 他赏罚分明——有能力的人不仅职位节节高升,分红、三节奖金、进修学习等福利也轻松入袋。而他无法容忍平庸无能的人,所以他宁愿付出大笔遣散费也不容许自己身边有庸才。 他从不轻信小人言论——居上位的人往往听不到下层的声音和意见,往往会沉醉在下属的谄媚阿谀中或只看见下面的人营造的假象里。 “好了,妳们不走,我可要走了。”不再跟她们瞎搅和,再晚的话,就搭不上最后一班捷运了。 “等等我们啦,敏儿姐!”唉,敏儿姐这种精英人士是不会了解她们这种小人物的心情的。 第二章 “什么!没接到人?!”喜怒甚少形于色的徐敏儿,这时脸上难得的出现惊愕的表情。 “徐秘书,真的很抱歉。我确实在机场等了好久,但始终没等到弗雷斯特先生出现。我还查了班机上的名单,甚至和航空公司确认弗雷斯特先生是不是搭了今天华航的ci001班机。”这么寒冷的冬天,司机老刘额际却急出了汗。 “好,老刘,我知道了,你忙和了一个早上,先去休息,这事我会处理,你别担心。”徐敏儿安慰了下老刘,希望这个老好人不要太自责。 “歆惠,妳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再确认一次弗雷斯特先生是否坐上了那班飞机,另外查查有无弗雷斯特先生入境的记录。”说话中,她拿起电话拨了一楼柜台的内线。“喂,你好,这里是秘书室。请问今天来访的访客中有没有一位弗雷斯特先生?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们注意一下今天的访客中如果有位弗雷斯特先生,请立刻通知我。好,谢谢。”弗雷斯特先生直接到公司的机率或许很低,但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妥当。 按掉内线后,徐敏儿马上又拨了饭店的电话。“喂,你好,麻烦请帮我查今天订总统套房的弗雷斯特先生checkin了没有。还没?好,我知道了。如果弗雷斯特先生checkin后,麻烦帮我留个口讯。嗯,对,请他打电话回公司,谢谢。”看来总公司派来的这位督察是个麻烦人物,徐敏儿暗忖道。 ***独家制作***bbs.*** “哈啰!两位漂亮小姐妳们好,麻烦我找秘书室的徐敏儿小姐。”荻野真对着柜台的接待小姐咧出漂亮洁白的牙齿。 哇!这个全身上下闪耀着阳光般的男子长得真是好看!轮廓分明的五官凸显立体的脸庞,身高腿长的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充满了迷人的气质。他不仅拥有大男孩特有的爽朗狂放魅力,同时散发男性成熟自信的性格。 呃,他穿的衣服是简陋了点,脚下的步鞋也脏了点,头发可能稍嫌乱了些,可是,这一些小瑕疵根本无损帅哥的魅力。 “请问你找徐秘书有什么事?”公事?私事?柜台的两名接待小姐除了口气异常娇羞外,还站了起来,殷勤热络的招呼着。 “她知道今天我会来找她。”扬着修长斯文的眉,他清朗的声音彷佛轻风拂过心房,令人打从心底舒畅放松。 “喔,那请你直接上三十楼。我们公司很大,你知道怎么走吗?需要我带路吗?”接待小姐笑盈盈地趋前。 这样的“美男子”通常不是出现在梦幻般的爱情电影里或杂志封面上,再不然就是冷漠得像在胸前吊个牌子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从来没遇过这么亲切、笑得这么灿烂、这么有味道、这么性格、这么性感、这么魅人、这么帅气、这么……呵呵…… 趁乙接待小姐贪看帅哥处于失神状态时,甲接待小姐抢先与帅哥共处时机,早已忘了该有的谨慎态度──公司的规矩、守则,所有的职前训练全在这一瞬间全忘光。连对方从哪里来的、什么身分、有什么事都没问,也没打内线询问徐秘书有无这项预约,只为了舍不得这么早就与这张俊美漂亮的脸孔道别,所以立刻自告奋勇的带路。 “麻烦你了。”对旁人的亲切态度似已习以为常,但他依然露出大男孩爽朗的笑容。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好挺的鼻子!好长的睫毛!好性感的嘴唇!在这么俊美的笑容下,甲接待小姐露出了羞涩的憨笑。 叮!唉,三十楼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第一次恨电梯跑得太快。“三十楼到了,请这边走。”热心的甲接待小姐领着客人往外走。 “啊!”甲接待小姐因贪看帅哥的脸庞而回过头,鞋跟不小心陷入电梯门前的缝隙中,眼看着就要凄惨的与地板做最亲密的接触。 不过,幸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双厚实强壮的臂膀横伸而出,勾住了她纤细的腰,阻止了她的跌势。 哎呀,羞死人了,英雄救美人耶,呵呵!救她这个娇弱的美人。她几乎乐昏头,一动也不动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人疋格中。 “小姐,妳还好吧?”帅哥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王子的声音叫醒了发愣中的睡美人。 “没事没事,我没事,谢谢你哦。”甲接待小姐匆匆抬起头,看到俊朗的帅哥正对着她笑,她的脸又更红了一点。 “真的没事吗?脚有没有扭伤?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没事。”他好亲切哦。 “没事就好。那不麻烦妳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记得好好休息,妳的脚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可是它还是有可能肿起来,记得回去要冰敷。” “可是前面直走以后,还要右转才会看到秘书室。”不小心会迷路的,若转错方向就不好了。 “谢谢妳,妳真是热心,不过我看到指标了,前面右转就是秘书室了。”这里各部门的指标都很清楚,想迷路也难。 “喔,那好吧。如果你找不到地方,记得下来找我哦。”虽然不情愿,可是人家帅哥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他跨出电梯,望着他的背影离去。 ***独家制作***bbs.*** “请问徐敏儿徐秘书在吗?”秘书室里似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坐着的人不是脸色凝重的查看资料,再不然就是手拿着电话快速的说话。 站着的人更是没在同一个地方定下来十秒以上,来去匆忙的没空理会他这个闯入者。荻野真只好随意抓了一个刚好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问道。 歆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格子衬衫、铺棉背心及卡其休闲裤的男子,显然与办公室衣装笔挺的公司员工格格不入,心想,大概是哪个公司的小弟吧。 不过他是怎么上来的?为什么没按规矩通报?“徐姐?你找徐姐做什么?你哪里找?有没有预约?” 这时的歆惠正被操得疲累不堪──十分钟前海外部来电告知,菲律宾的工会在今天宣布无限期罢工。 罢工将导致面板无法如期出货,公司的损失将十分庞大。除了随时掌握罢工的最新状况外,她另以电话和厂商做沟通,传真至菲律宾确认下游的代工厂数量,再由现在人在大陆的总经理以视讯连线了解状况之后再做决定。 徐姐为了加强她和乔恩的危机处理,令她们协助总经理处理这起突发事件,而徐姐则从旁指导她们,偏偏那个乔恩见到总经理时竟然很卒仔的抖个不停。 实际上徐姐除了忙着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外,最烦心的莫过于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找不到那个弗雷斯特先生,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见这些闲杂人等。 “我找她做什么?唉,这就一言难尽了。不过她应该知道我今天会来才对。”荻野真唇角勾起一抹隐约的笑。 “可是……敏儿姐现在可能没空见你,要不然你到旁边的会客室等一下吧。”忙得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几个分身的歆惠,也不忍心对这一张俊美斯文脸庞的男人摆臭脸,更何况他笑得这么性感、这么灿烂,她不禁放软了口气。 经由歆惠的安排,荻野真安适的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中。其实他从踏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她。 她完全没变,依旧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遮去了她漂亮的眼睛;一头长发往后脑服贴的梳成一个发髻,露出柔美的耳朵及颈项;黑色系的套装、长至膝盖的窄裙,掩住她修长的美腿。埋首工作中的她仍是那么美丽,散发出耀眼的光采。 虽然他在美国会定时收到她的一切报告,但看到她那么生动鲜明的在自己面前,彷佛伸手可触…… 徐敏儿挫败的挂上电话。她从没有这么沮丧过,她并不常碰到无法掌控的事件,但,弗雷斯特先生却像是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做事的原则是:事前,确立目标;过程,彻底实行;事后,果断决策。依循这个理念执行任何计画,通常都能精确地预测到过程中的阻碍与最后的结果,任何事都能在掌控的范围内,从不曾发生失措的窘况。 为了找这个弗雷斯特,她几乎快把台湾翻遍了,却仍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她甚至打电话到美国总公司询问有关弗雷斯特这个人的背景,得到的答案却是总公司里没有弗雷斯特的任何资料!他能高居督察的位阶,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任何资历呢?怎么可能完全空白得像一张白纸?! 她又查了弗雷斯特入境台湾的记录,心想,如果他在台湾有亲友,或许他的“失踪”就有可能是先行去探望在台湾亲友。但查过资料之后,发现弗雷斯特根本从未来过台湾。这个事实令她更忧心了。这代表他没理由、也没动机消失不见。 寻找弗雷斯特这个人变成了一个──missionimpossible的事。 徐敏儿按着隐隐作疼的胃;从以前她的胃就不好,无论是生理或心理因素都能引发她的胃不适;只是,公事上的压力已有几年未曾引发她的胃痛,没想这次因找不到弗雷斯特而引发她已经多年未发作的胃痛。她不禁挫败的月兑口而出:“弗雷斯特,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这里。”回应佳人呼唤。 是谁在说话?徐敏儿循声呆愕的望着三公尺外的会客室内的,一个帅气得像是从杂志上走入现实世界的封面人物,正安逸地坐在沙发中。 “你找我?”荻野真扬起眉头,对上她的眼睛,朗声一笑。 “你是弗雷斯特?!”眼前展露阳光气息的男子,完美无瑕的脸庞立刻占据了她的视线。 她诧讶的望着他,久久无法收回自己不敢置信的目光。寻寻觅觅的人竟在灯火栏栅处──喔,不,是在三公尺外的会客室! 荻野真含笑的眼神紧攫住她眼镜下的灿亮美目,好整以暇地道:“如假包换。妳需要检验证件吗?还是查验我的护照?” 呵,他就是贪爱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你……你不是美国人?是台湾人?”弗雷斯特不是美国人吗?眼前这个人的中文简直标准得可以播报新闻了。 “我是华裔美籍,从小在美国长大。”虽然她话中带点诘问与指责,但都无损他的好心情。荻野真从头到尾笑容可掬地坐着,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不是重点。”徐敏儿连忙摇摇头,续道:“重点是公司派了人到机场接你,为什么没接到你的人?你怎会自己跑来公司?”徐敏儿瞪着他碍眼的笑容,心里压根儿不信这个人就是总公司派来的督察,即使他可以拿出所有的证明文件。 “出关以后我在机场等了好久,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来接我。我几乎等到我坐的那班飞机上的人都走光了,还等不到接我的人。后来我想想,与其在机场浪费时间,不如就直接坐车过来,反正我有公司的地址。”所有在机场外接机的人,全一窝蜂往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拥去,根本没半个人来搭理他。 徐敏儿无言的看着他的穿著,可以理解老刘为什么会漏掉他。“不过,你怎么会坐在会客室里?”她却毫无所悉,这才是她自始至终紧绷着脸的原因。 “楼下柜台接待小姐带我上来的。有什么不对吗?”脸上表情不再冰冷的她,是令他笑瞇眼的主因。正考虑着要不要提醒她把嘴巴闭起来…… 虽然在他眼里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好性感,不过,别人可能不这么想吧。 “可是……怎么没人通知我?”她蹙了蹙眉头。她不是交代过楼下的柜台小姐,如果弗雷斯特先生到了公司,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荻野真凝着她,修长细白的手指端起桌上的咖啡了啜一口后说道:“我可是坐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语气像是情人般哀怨,脸上却露出愉快的笑容。 呵,也因此得以贪看她两个多小时。 在他过于灿烂的笑容下,徐敏儿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呆瓜。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也为了缓和自己失措的窘相,徐敏儿回过头扬声问道:“弗雷斯特先生什么时候坐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歆惠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过来认错。“对不起,徐姐,我以为……以为……他是哪个公司的小弟。”谁叫他穿得像快递公司小弟的模样。 怎么会出这个乌龙事!徐敏儿懊恼的在心里检讨自己的过失。第一个错误是以为弗雷斯特是美国人;第二个错误是被他邋遢的穿著误导;第三个错误是他怎么越过管制一向严格的门防──呃……严格,至少以前她是这么认为。 他在任何地方出现都比不上在这里出现更令她错愕。也因此她才会失去平日的沉静,露出惊慌。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责怪的时候,也不是和眼前这个男人“四目相对”,来回对话半天,却无半句重点的浪费时间。 她迅速恢复了冷静,立刻简明俐落的说道:“对不起,弗雷斯特先生,这是我们作业上的疏失,造成您的困扰,我代表公司向您致上万分的歉意,我愿意负起所有行政疏失的责任。”她不希望因这些阴错阳差而让总公司认为台湾分公司的效率不佳。 “哪里。是我自己太急于想要看到我想念的人罢了。”他露出如春风般的笑容。 “想念的人?”他不是从未到过台湾吗?徐敏儿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种奇特的情绪,警觉的望着他。 这个弗雷斯特浑身上下充满了奇异的色彩。一个跨国企业的督察是何等高阶的职位,怎会穿着这么邋遢的衣服到公司? 社会学家曾对人的衣着与和群体生活的相关性归纳出几种行为模式。对于这种与众不同的人的心态,判断若不是自大得过了头,就是桀傲不驯的完全不理会他人的目光,更不受社会道德规范。不论他是哪一种人,都是令人头痛的人物。 包可疑的是他脸上那耀眼得刺目的笑容,还有那奇特的眼神,注视她的眸底有着两簇奇异的火焰,莫名的令她心生警惕。 “对啊,我想尽快看到全球中绩效最好的雄鹰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所有工作同仁。”荻野真眸光一敛,遮去眼里浓烈的思念,不想让自己炽烈的心绪吓到她。他的敏儿的感觉好敏锐呵。 “相信我,弗雷斯特先生,台湾雄鹰的员工不会让你失望的。”徐敏儿口气客套,但防备意味很浓。 “我当然相信妳。”仍是一径的笑。 “你好,我是徐敏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将负责您在台湾时的一切行程。希望我个人的疏失,不会破坏你原先对台湾分公司的好印象。”她恢复一贯的工作态度。 “当然不会,这种意外不是人可以完全掌控的。”他轻松的说道,善解人意的替她避免了尴尬的处境。 “对不起,弗雷斯特先生,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对于您到台湾的视察,我已经为您安排了所有的行程。” 拿出整理好的行事历,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首先,我安排了您和各部门的副理、协理等重要干部会面,然后再分别视察管理部、资产管理部、研发部、融资部、财务部及投资部,另外庶务部、人事部等行政单位则面会其部门的主管即可,还有……” “等等,再听下去我准会睡着。”荻野真连忙举起双手打断她没有丝毫停顿的话。“我并没有打算一个个视察这些单位。更何况,这也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咦!哎雷斯特先生这趟台湾之行,不是视察公司业务?”那他来台湾做什么? “这个问题嘛,等我回饭店好好睡上一觉之后,明天再来解决。”长途的飞行让他一天一夜未合眼。 她却习惯先做好规画。“弗雷斯特先生,请问我明天几点到饭店接你?”这个人不仅打呵欠,也伸起了懒腰。 “不用了,明天我睡醒后再去妳家接妳,妳在家等我就可以了。” “我家?!”他怎么知道她家在哪里?徐敏儿追了上去,却只来得及看到电梯合上时,他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哎雷斯特那副连阳光都为之逊色的笑容,缠绕在她脑海久久不去,令徐敏儿下午的工作效率出奇的低落。从没有过被一个人左右住心绪的感觉,她不禁有些烦躁和不安起来。 ***独家制作***bbs.*** 昨晚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抹去那双炯炯发亮的黑瞳,及那扰人心烦的笑容。等到好不容易有些许睡意时,可叹的是,生理时钟却很准时的在六点自动响起。 徐敏儿依旧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的在六点整起床,一夜未合眼对她这种二十六岁的女人的代价就是──憔悴干枯的皮肤,浮肿的眼皮、黑得发亮的黑眼圈。 她俐落快速的整装好自己,简单的黑色套装、二吋半的黑色鞋子及梳起一丝不苟的发髻。 她看了一下手表,七点,平常这个时候她会利用时间查阅一下公司最近的订单及合作方案,然后在八点钟出门,扣掉捷运的交通时间,她会在八点三十分进公司。有效的掌控时间,以达最高绩效,一直是她的生活方式。 今天她不用进公司。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无所事事,突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排遣突然多出来的时间。 徐敏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土司喝着牛女乃,思索着总公司派来的督察今天可能会在几点到她家。但她没料到、也没想到她竟吃了一顿生平最长久的早餐。 叮咚,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徐敏儿在第一声门铃响起时即打开门,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她就站在门边,随时等着开门。 “早,没想到妳今天精神这么好。”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来开门,荻野真乍见她清丽的容颜,停下动作愣了三秒,然后俊美的脸庞马上出现一抹愉快笑容。 “弗雷斯特先生,不早了,已经十一点半了,通常这个时间在台湾我们称之为『中午』。”她气得牙痒痒地瞪着他,握紧了拳头,逐字加重音节,一个字一个字缓缓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从七点半正襟危坐的在客厅里等他驾临,足足等了五个小时!在她分秒必争的观念下,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浪费。难道他大老远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来台湾睡觉?! 看到一脸神清气爽的他,更显自己的狼狈和不堪,他那笑得白闪闪的牙齿,刺目得让她觉得特别碍眼。 她觉得涂在脸上的妆因肾上线素分秘过旺而几乎糊掉,线条简洁笔挺的名牌套装也因她不停的来回踱步而弄得皱巴巴,连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不听话的松掉了。 “真的?!我都没注意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正好来得及吃午餐。妳想吃什么?还是妳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介绍给我。听说台湾是美食天堂,像鼎泰丰的小笼包、京兆尹的酸梅汤、林记的麻辣火锅、青叶的清粥小菜,这些我都想吃吃看。”他灿烂迷人的笑容足以让这些美食为之失色。 徐敏儿恼怒地:“弗雷斯特先生──”今天的行程。 “叫我的中文名字,野真。”他突然收起笑容,神情肃穆地对她说道,凑向前对着她直逼到鼻端。 “这不合宜,你是我的上司──”他……靠得太近了,近到他呼出的气息几乎全窜入她的鼻腔,不知怎么地,她的身体似乎在瞬间躁热了起来。 “拜托!只有你们亚洲的公司才会用这种生疏、又高高在上的称呼来隔开彼此间的距离。别告诉我曾在美国公司待过一段时间的妳,也和他们一样死脑筋。” 无法反驳他的话,敏儿微蹙两道淡眉。“好吧,呃,野真先生──”今天的行程。 “野真。”他坚持说道。 “好。野真。”他英俊的脸庞虽未板起,但灼人的目光却令人无法拂逆他的意思。 “太好了,这样彼此间才没有距离。”荻野真搂住她纤细的肩膀,彷佛他们之间很熟悉般,清朗的笑声显示他心情很愉快、轻松。 徐敏儿被他亲热的动作吓得身体一僵──他的大掌像个炙热的火?,箝住她的肩膀。可是在他爽朗坦率的笑容之下,她忍住甩开他手的想法,因为这似乎只是他这个abc表示友好的一个动作。 看到她的反应,倚在她上方的荻野真嘴角勾起一抹隐约的诡笑,在她未察觉的状态下慢慢收紧臂膀,让怀中的人儿不知不觉落入他的怀里。 她的身子是冷的,他从以前就知道;她一向偏冷的体质让她的肌肤总是透着凉气;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刺激着他的感官,荻野真恨不得把她柔软沁凉的身子融入他炽烈的身体里,让彼此的气息纠缠,直到分不清楚谁是谁为止。 可是想到她还不能体会他内心里巨大翻腾的爱恋,不能了解他对她深深的眷恋,不能想象他不顾一切守护她一辈子的心意,并早就向月老定下她为他生命中永远的伴侣;在八年前,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经绘出了他们之间一辈子共同的蓝图。 ***独家制作***bbs.*** “来,多吃一点。哇!这卤牛肉一点都不油腻,味道又道地,还有淡淡的中药香,爽口极了。”荻野真将一块牛肉塞进自己嘴巴,另一块则夹进她碗里。 为了根治她带寒的体质,他特别去研究哪些食材对她的身子具有疗效。据他所得到的资料,牛肉和二十年以上的老菜脯对她手脚冰冷的毛病极有助益。 “这盅煲汤简直是绝世汤品,用整只土鸡加上二十年以上的老菜脯炖八个小时以上,喝来清香甘纯、齿颊留香,入口以后再畅心不过。”他喝一口汤,要她也喝一口。 “不用了,我自己来。”徐敏儿断然拒绝他的热情。 这过度亲密的行为在他不经意的动作间看来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可是,她不习惯,她从不习惯与人这么亲昵的共用食物。 这家坐落在南京东路巷子里的中式小餐馆,虽然不醒目,但位子不多的空间里却是坐满了客人。 他真的从未来过台湾吗?这么隐密的巷子,连她这个老台北都不知道,他怎么就一副识途老马的模样? 其实他的年龄大约与她相仿,他虽衣着轻松休闲,但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贵族般卓越不凡、有别于一般人的气质,且总是令人移不开目光。如此耀眼的他,想要不让人注意也难。 她不禁暗自评估他、观察他、猜测他,可是在他那无害的笑容之下,她仍捉模不到他的心思。 “弗雷斯特先……呃……野真,请问,你今天有什么计画或行程?”在他略带谴责的目光下,她连忙改口。 “亲爱的敏儿,吃饭的时候不要想公事,这样会消化不良。”亲热的叫着她的名字,彷佛他已这样呼唤她数万遍。 荻野真夹了个汤包给她,关心地说道:“妳太瘦了,应该吃胖点。” “谢谢,我不习惯中午吃这么丰盛。”他的言谈和笑容都很亲切,是那种初次见面就能让人卸下心防的人;他的行为举止却不会让人产生排斥感,虽然从小即养成不习惯与人太过亲昵,但对于始终一副笑颜的荻野真,她竟不忍一再拂逆他的好意。 徐敏儿心一凛!这与她过去与人保持距离的习惯完全相反,他的确是个容易让人失去戒心的男人,也是危险的,她脑中不断响着这个警铃。 多年来的社会磨练让她再次板起脸,刻意冷漠地拒绝他的好意。无奈对方不知是迟钝还是太天真── “习惯是可以改的。要多吃一点,妳真的太瘦了。”再笑。 她几乎要淹没在他的笑容之下了。怎会有如此灿烂迷人的笑颜──不受理智控制的荷尔蒙在他的魅力之下,宛若火炉旁的巧克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溶解。 “我……并不瘦。更何况我三餐正常,没办法一下吃这么多食物。”她依旧不领情,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已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看着一桌子的食物,让她觉得美国的伙食一定不好,不然他干嘛来台湾后,食量像衣索比亚的难民一样? “可以少量多餐啊。”她真的太瘦了,可能是缺少脂肪的保护才会这么怕冷。 “哪有那么多时间来配合少量多餐,那是无忧无虑的少女乃女乃才能过的奢侈生活。”瞪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生活态度,只要有心,就做得到。例如吃东西时怀着感恩的心很重要。” “感恩的心?”她好奇。难不成他是素食主义者? “没错。例如吃猪肉的时候,妳要想到牠每天拚命的吃肥自己,让自己秀色可餐,令人垂涎欲滴。猪都这么用心了,若妳不努力的吃牠,就太对不起牠伟大的牺牲了。”他漂亮的眼眨了眨,努力做成猪哀怨的表情。 粉樱唇畔微抿,徐敏儿被荻野真滑稽的表情、动作逗得忍俊不住。 他那张帅气俊俏的脸庞,再怎么挤、怎么扭,也只能变成一只漂亮的猪,和痴肥、笨拙的猪完全扯不上边。 “妳终于笑了。以往妳总是一张冷淡的面孔,其实妳笑起来很美。生活不要太拘谨,轻松一点,要保持笑脸才会快乐,知道吗?”荻野真托着下巴盯着她看。因忍住笑而双颊绯红的她,让他心动不已。 在他深沉又温柔的笑容之下,徐敏儿控制不住心脏的快速跳动,撇开脸避开他炯炯的目光,低头举筷夹起碗里的汤包一口吃下。 “年轻人,是你约我见面吗?”一个双眼矍铄、面貌刚正、身形高大粗犷的老先生的声音从他俩上头落下 “噗──”徐敏儿抬起被小汤包塞得鼓鼓的脸颊,愕愣的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老人。可悲的是,她忘了所谓的汤包,就是包子里有很多很烫的美味汤汁,喉咙里骤间吞不下去的滚烫热液,在嘴巴未合紧的情况下,就这样将美味的汤汁与这位脸色铁青的老先生分享了。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徐敏儿慌忙的擦拭着老先生沾满汤汁的衣服。天啊!有没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没事。”老先生粗声的挥挥手,阻止了徐敏儿擦拭的动作。 “陈伯,您好,我是荻野真,是我约您的没错。”荻野真自然的转移了老先生的注意力,适时解救她无地自容的窘迫。 “找我有什么事?”老人径自坐下,不过原本严肃的脸在荻野真亲切的问候及脸上的笑意下融化了几分。 “先不急着谈公事。陈伯,这不是您最喜欢的餐馆吗?吃饭皇帝大,咱们先吃饱再说。”荻野真招呼服务生拿来菜单。 “先给我一笼和这丫头嘴里一样的小汤包。”他第一眼看到这丫头的馋相,就想尝尝这小汤包的美味。 陈老先生的话令徐敏儿恨不得地上有第二个地洞将她埋进去。 在一阵酒足饭饱之后,这一老一少早就熟络得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而她竟就这样被他俩载去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第三章 春梦。徐敏儿昨晚作了她这辈子的第一场春梦,男主角竟然是才见两次面的荻野真! 梦中,他用迷人灿烂的笑容勾引她的心跳,黝黑炯亮的瞳眸煽惑她的呼吸,英挺漂亮的鼻子闻遍她发梢,修长细白的手指轻抚她身躯的曲线,线条分明的薄唇吻遍她全身…… 天啊!她又不是欲求不满的老处女,怎么会作这么羞人的春梦?! 有人作春梦作到吓醒的吗? 有人作春梦作到脸色发白的吗? 她恐怕是第一个。她是不是该看一下心理医生?徐敏儿看着自己红得像只虾子的身体,不禁奇怪着自己怎会对一个才见第二次面的男子……荻野真。她在心里暗咒那个罪魁祸首。都是那个男人惹的祸!他顶着比阳光还要灼人的笑颜迷惑所有的人。 当他用那灿烂带笑的神情看着她时,她总觉得那一双奇特灼热的眼神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似,令她心底窜起莫名的不安,彷佛有她无法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在她身上似;不安的想法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让她心神不宁,再无平时的冷静与干练。 徐敏儿瞪着镜子里眼窝深陷的自己,目光呆滞、精神恍惚,厚重的眼皮垂得跟加菲猫一样。 唉!她长叹一口气。昨天,她像大陆保育类动物──熊猫。 今天,像猫中的痞子──加菲猫。 明天她可能憔悴得像大漠英雄传中──长发披肩、脸白如纸的梅超风那副鬼样。她可不想每天换各种不同的模样出去吓人,尤其是在贞子的电影当红之际。 昨天她诧愣地随着他和陈伯开车南下,当她回过神时,已是坐在螺旋桨飞机里,并且惊惶的发现荻野真竟坐在驾驶位置上。更令她惊骇的是──荻野真根本没驾驶飞机的执照! 直到飞机回到地面后,她不承认──死也不承认──双脚没办法走下飞机是因为她吓得腿软走不动,就算是被他抱下飞机的,她也不承认。 之后他并没有放过她。她白着脸被架上航空站,模拟比云霄飞车还刺激的喷射客机七四七的飞行。经过一连串刺激、不人道的体验后,她死掉一大半的脑细胞才不小心发现,荻野真口中的陈伯竟是台湾航空界的大亨──陈万福。 这位台湾航空界的传奇人物因热爱飞行,也坚信天空是人类将要征服的领域,于是在1952创立了泛亚航空,从此以后奠定了陈万福在台湾航空界龙头的地位。 荻野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透过何种管道,竟能约到深居简出的泛亚航空总裁。陈老先生的低调,从他们昨天参观航空公司内部时,航空公司里尚有员工并不知眼前身穿轻便衣服的老先生就是总裁中得到印证;再加上他本人甚少在媒体上曝光,所以外界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 据她所知,泛亚航空最近因扩张太快而发生财务危机,因而成为美国总公司急欲收购的对象。 这是件上百亿的大案子,这个荻野真到底是什么身分?竟然可以主导这么大的案子! 昨天荻野真并没有谈到任何有关合约的细节,他甚至没提到任何和并购案有关的事,只见荻野真好奇的这边玩玩、那边模模,开心的跟航空公司的男机师聊天或是和技术部的女技师嬉笑。 脑中的思绪从没断过,转了又转,想了又想,脑筋兜了一圈又一圈,绕来绕去绕不出个所以然,翻搅兜拢了一整夜的结果就是──变成这副令她自厌、自鄙的加菲猫模样。 不允许自己再浪费时间,徐敏儿用力摇摇头,甩去脑中的胡思乱想,动作熟练且迅速的整装好自己。 为了避免昨天在家呆等五个小时的事件再度发生,她昨晚分手前向荻野真提议由她到饭店接他。 九点整,徐敏儿按了他房间的电铃后,里面传来荻野真的声音:“请进,门没锁。” “野真?”她走进去探头唤道。 “敏儿,妳先坐一下,我马上好。”荻野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幸好他已经起床,如果他还在睡觉,徐敏儿真不知自己是不是还要再等五个小时。 那么,今天他该进入工作状况,好好做事了吧?既然他是负责这次泛亚航空的收购案,那么该联络相关人士、汇整资料、对方开的条件及金额再来拟定合约内容。 不知总公司有没有指示何时完成?如果有下达时限,那……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对上她深思的小脸。 一股专属于男性的独特气息混合着清新的肥皂香,竟趁她呼吸之际窜进她的鼻息,并且侵入她胸腔里,再淬不及防地渗入她的心,她原本规律的心跳竟莫名的漏跳一拍。 徐敏儿整个人反射地往后跳开,直到撞到椅背,止住她的退势。但当她抬头看到他的模样,泛红的脸有如火烧一般,整个身子瞬间热了起来。 “你……你……”她胀红着脸,舌头打结,双手乱挥。 天啊!他……他……赤果着上半身,而下半身也仅仅围了一条快要掉下来的浴巾! 这……这……太刺激了。未曾沾染的她,昨晚所作的春梦也仅止于他颈部以上画面,现在出现她眼前的竟是一副几乎的男人! 赤果上身的他肌肉光滑结实,完美得不见一丝赘肉;健硕有力的胸膛勾勒出结实又有力的阳刚线条,却又流露着优雅的气韵,再加上那张精雕过似的俊美脸庞,看起来简直是──性感极了。 见鬼了,她竟然有股冲动想去模他! 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赤果上身,游泳池边多的是穿着泳裤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脏鼓动得犹如要跳出胸口,双颊也像有两把火似的在窜烧? 一定是那该死的春梦令她如此失常! “你……你……为什么没穿衣服?”徐敏儿终于找回了舌头,立刻指责这个身衫不整的男人。 “我刚洗完澡,况且我又不是果着身子跑出来。”荻野真对她绽出一个魅力十足的笑容,伸手拨开垂落额前的微湿发丝。 徐敏儿被他魅惑勾人的笑容慑去了心神,无法克制地被他的诱发得全身发热、心跳加速。 “你……你明知我这个时间会来,你不应该这个时候洗澡的。”早知道就在饭店大厅等他。 “我在美国一向是早上洗澡的,如果妳不喜欢我白天洗澡,以后我可以改晚上洗。”他在美国时通常是早上洗澡,不过,若她不习惯,他可以改,总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是需要互相体贴配合的。 “那是你的习惯,你爱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而且……这不重要,并不需要因为短暂的台湾停留而更改。”他洗澡的画面立刻蹦出她脑海,徐敏儿连忙把这有颜色的想象甩出脑中。 “不会啊,这很重要。习惯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行为,自己往往无所觉。例如妳洗澡时会先洗身体的哪个部位?脖子?手?或脚?” “呃,我洗澡时会先洗手臂。”话一出口,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不对!你管我洗澡先洗哪个部位,你很无聊!”天啊,她为什么会和他谈论洗澡的话题?她和他才第三次见面! “这很好玩,一点都不无聊。心理测验显示洗澡时先洗哪个部位和一个人的处事态度有极大的关系。妳想知道先洗手臂的人是什么样的个性吗?要不要猜猜看我是先洗哪个部位?” “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爱什么时候洗澡或你喜欢先洗哪里,都不关我的事。”拜托!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绕了,她的脸已不听使唤地染红了。 “谁说不关妳的事?妳叫我洗左脚,我绝不敢洗右脚。”荻野真脸上甚至露出了迷死人的笑容。 “你少胡说八道。你这套骗女孩子的伎俩不要用在我身上。”这话题也不对,太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荻野真悄悄的往她身边靠。“敏儿,妳这样说我好伤心。”他皱着脸,一副可怜的模样,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狈。 “别再和我开玩笑了,我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他俊美的脸庞已经让她自然而然地把他归类为公子。她眉头深蹙的撇开眼,不想再看到那张迷惑她的脸。 “等等!妳真以为我那么闲,和妳玩游戏来着?”他扳过她的身子,硬是逼她正视他的目光,正色道:“敏儿,我或许会跟全世界的人玩游戏,唯独对妳──我绝不会和妳玩游戏,我对妳认真的程度是妳无法想象的。”他炽热的目光深深地望着她,那样笃定、那样坚定,好像在宣誓般。 荻野真坚决的语气震慑了她的呼吸,他灼灼燃烧的双眼锁住她的视线,在她尚未察觉的心底深处有颗种子正蹦出芽,潜滋暗长,逐渐茁壮。 波动的气流笼罩在两人之间,彷佛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股战栗窜过她背脊,徐敏儿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只随时会螫人的小蝎,埋伏在她生命里,正威胁着她封闭、保护多年的自我。 荻野真头发上的水滴到她脸颊,将她的神智拉回,蓦然清醒。脸颊冰凉的感觉打破了几近迷离的氛围,也解除了两人之间神秘的魔咒,徐敏儿这才惊觉荻野真一直靠着她说话,难怪她觉得呼吸困难,空气都被他吸了去。 “走开,快走开,你讲话就讲话,不需要靠得那么近,离我远一点啦!”像赶苍蝇般嫌恶又快速,她慌乱跳离他气势迫人的胸膛,不受控制的心跳紊乱得令她忙不迭地想逃开,逃离他危险的气息。 见她又缩回自筑的壳中,荻野真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不以为意地说:“小姐,是妳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叫了妳好多次妳都没反应,我才凑近看妳是不是睡着了。”他是真的叫了她好几次,不过音量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不管如何,请你尽快准备好,我去楼下大厅等你。”徐敏儿仓卒狼狈地站了起来。她放弃了,对着一个半果着身体的男人,她根本就无法好好思考。 方才他几近贴身的距离,让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迫人的气息;赤果上身的他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严重干扰她脑细胞的正常运作,平时伶牙俐齿的她霎时间像哑了一般。 她决定了,干脆到饭店大厅等他好了,免得窘态频出。 “何必那么麻烦?妳人都已经上来,待会我们一起下去就好了。”荻野真瞇起眼,不让眼神泄露他的心情,露出无害的笑容面对她。 “那么,请你穿好衣服,毕竟这里是台湾,不比美国。台湾人的观念还是比较保守。”终于说出从一进门就令她碍眼的原因。每看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就加深一层。 无法忍受和这个果男继续对话,徐敏儿尽量武装起自己,只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依然僵硬得可怜。 “另外,请你快速整装,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她连忙假装专心看墙上的壁画,不敢再直视他,怕一不小心闪了神,会再次乱了气息。 如愿看到她慌乱无措的表情,真不枉他牺牲色相色诱她。他从没见过她这么羞红了脸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中,她一直是很冷静的,就算是昨天被他恶意的戏弄了,顶多是板着脸,从没像此刻般小脸通红、慌了手脚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美丽极了。 “是。保守又胆小的徐敏儿小姐,我马上穿好衣服。”他嘴角噙着笑,嘲笑着她。 荻野真眼中漾着笑意。眼前酡红着一张粉脸的她,像朵全盛绽开的红玫瑰般美丽耀眼。只是,她那双澄澈的眼晴,何时才能沾染上他喜欢她满溢到无处置放的情愁? ***独家制作***bbs.*** 纵使她每天工作上常接触到身价不凡的人物,她也从来没有阶级观念,更不会有以貌取人的陋习。但她认为在适宜的场所穿合宜的衣服是必要的,特立独行只会让人对你的能力产生质疑。所以她多数选择灰黑色系来表现自信,却又不致给人自大感觉的简单套装。 她不会用邋遢来形容荻野真的穿著,因为俊美贵气的他,即使披了件破布在身上,也不会有人把他和邋遢画上等号。 她曾疑惑只穿了件简单衬衫和洗得发白牛仔裤的他,和她们这一群ol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可以确定,绝对不会和她一样的尴尬和不适。 因为,她从没像此刻的坐立不安。 为什么? 因为,她正穿着阿曼尼的黑色套装,坐在吵杂喧闹的男子摔角观众席上。 “妳在生气?”坐在旁边跟着观众吆喝加油的荻野真,在中场休息时发现她一脸阴沉,忍不住小声开口问。 “没有。”徐敏儿口气不善的自齿缝间挤出两个字,一脸冰冷地看着擂台上两个壮硕无比的男人,像作秀般的摔来扭去,压来滚去,托来捅去…… 事实上,她从踏进格斗馆后一直到现在,不仅一双蹙起的眉从没松开过,一张脸更冰冷得可以冻死人。 “我不是说不用陪我?如果妳不喜欢就先回去,我不会介意的。”荻野真口是心非地建议,心里还真怕她真的丢下他。 “我──没有说不喜欢。”她颠了一下。事实上,早上出门前他就强调不用她陪,是她那该死的责任感不允许她半途而废。 没错,是她自己要跟来的,只不过她没想到他所谓的重要地方,竟是这么幼稚、粗鲁、无聊的地方。 她不解,外貌干净斯文、气韵优雅不凡的他,应该是穿着昂贵西装,惬意地在国家音乐厅观赏华丽的演奏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搞得一副旅游频道主持人的模样,盘坐在户外观看使用蛮力的男子摔角。 摔角的场合里众人热血澎湃的交缠了汗水味,沁入她的鼻腔;群众的大声吶喊窜进她的耳膜,这么阳刚的气息,这样的宣泄情绪,不是她能了解的方式,也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她求学时把全部的时间放在书本上,出社会后则全把时间放在公事上,她从没看过任何一场运动或活动,她没时间,从没时间松懈自己,也没放松的必要。 “那就开心一点,别板着脸。”努力掩饰脸上的笑意,他假好心地开口。 “我并没有。”板着脸,皱起眉头,她口是心非的闷声道。 蓦地,一抹诡谲笑意跃上荻野真的嘴角,他低下头,以迷人的笑脸回祝她。“没有就好,我还怕妳无聊。喏,这给妳。”她都没参与,这样太无趣了。 这些道具可是他花了不少时间在场外购买的,有哨子、旗子、加油棒,还的鲁班肖像的扇子,不过现在是寒冷的冬天,不需搧风。 “……”徐敏儿拧着眉头,看着手上黄色的加油棒。 “棒子要举起来,最好互相敲击,愈大声愈好,这样才能振奋人心,鲁班才会感受到我们帮他加油的心意。”犹不知死活的荻野真笑咪咪地站了起来,左右手互相敲打,认真试范着动作。 “荻、野、真!”克制住把这像是喇叭的塑胶棒塞进他嘴里的怒气,徐敏儿阴恻恻地叫着他的名字。 忍徐敏儿脸色一绷。 她提醒自己要忍,忍忍忍,忍到吐血也要和水吞,即使她已快得内伤了。 她还必须协助他在台湾的事务,这是公事,她在心中兀自对自己开导一千零一遍后,原本难看的脸还是无法克制地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由黑再转成红。 “啥?妳可以叫大声一点,太小声没有气势,鲁班听不到这么小声的加油声。不要不好意思,妳可以的,我相信妳。”荻野真好心地帮她打气。 就在荻野真说完最后一个字尾,下一秒,她突然起身。她得离开这里,不然她会克制不住活活捐死他的。 “敏儿,先坐下来,听我说。”荻野真伸手拉住她,帅气的俊脸上咧出洁白的牙齿。 手心传来冷凉的温度让荻野真眉头微蹙,或许他该考虑以后和敏儿定居在有温暖阳光的加州。 见他嘴边的笑容未褪,但眉头又突然拧起的古怪模样,更让她确定他一定是因为作弄她而强忍住笑。一把火烧得更旺盛了,一双眼睛像是喷得出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我没时间,也没兴趣,更没必要陪你看这么幼稚的运动,等你公事上真的需要我协助时,再麻烦你回公司找我,我会在公司恭候你。” 他握住她小手的手仍未松开,不过看到她那气煞的模样,荻野真却暗自心虚了起来。 唉!他的个性真是恶劣,看到她一本正经的脸,就不由自主的想逗弄她,爱极了她失去冷静的模样。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愤怒生气的模样美丽耀眼得有如一朵盛开的玫瑰;也不知道当她脸泛红潮时,那白?的颈,也染上了柔媚醉人的酡红,虽然那红是气怒之下的胀红。 “敏儿,妳眼中的摔角,真的只是两团肉摔来摔去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废话!不然还有什么?!四团肉滚来滚去吗? “一般人的观念中,摔角大部分月兑离不了蛮力,但那是错误的。摔角不仅与力学有关系,还需融入心理因素。”见她不答,荻野真突然解释起来。 “啥……”不懂他突来的解说,徐敏儿愕然转头,看了身旁的荻野真一眼,发现他的面孔变得正经又专注。 “利用力学中的杠杆原理,以最省力的方式将对手摔倒,而自己又能保持稳定,卓然而立。孙子兵法中『知彼知已,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战必败』这套理论就可从摔角中得到印证。”他嘴角微抿,似笑非笑的眼神凝着她。 “啥……啥……”她驽钝的大脑完全搞不清楚什么孙子兵法……他干嘛和她说这些?她对摔角又没兴趣! 为了不使她的小脑袋转不过来,荻野真好心的提醒她:“收购泛亚航空也是同样的道理。” 消化了他的话之后,徐敏儿这才恢复她的思考能力,马上联想到昨天他一整天的举动。 “你的意思是……你要全盘了解泛亚航空之后再作判断?”总公司不是已经收集了一堆完整的资料和情报?这么庞大的一笔收购案,总公司早在几个月前就已计画好了吧。 “敏儿,资料只是给人参考用的,了解情报背后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靠近她低喃,汲取她的柔软和沁凉的气息外,窜入鼻腔的馨香更加深他的执着──他等了八年的人儿啊。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弄清楚泛亚航空有没有这个价值,才决定要不要收购它?”他说话一定得靠这么近吗? “不是。而是决定收购以后要如何经营,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高的成效。”他的笑容扩大,轻啄了下她微启、冰凉的红唇后道:“总公司原本计画将泛亚航空收购以后再拆解分售,经由这中间赚取斑额利润。但昨天我参观了泛亚航空之后,决定增资入股泛亚航空,入主泛亚航空董事会,让泛亚航空继续营运下去。” “哎呀,为什么?”昨天他不是在泛亚航空玩了一下午而已,根本没看到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呀。 不,这不是重点──哎呀,这才是重点! 哎呀,是……是他竟然吻了她,而她……竟然没有赏他一巴掌,更令她惊骇的是,她竟一点也不排斥。 “妳对陈伯的印象如何?” “啥……陈伯……呃……他是一个果断冷静的决策者,兼具有国际洞察力的领导者,做事方面有精准的手段,他高瞻的眼光和清晰的头脑在商场上是年轻一辈望尘莫及的。而……他所创办的泛亚航空在短短几十年间,便成为台湾数一数二的优良企业……”天啊!她愈说愈混乱,偏偏这男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慌意乱、语无伦次,脑袋里一片空白,平常冷静干练的脑袋早瘫痪当机了。 “没错。”荻野真赞许的一笑。“虽然外界流言不断,泛亚航空员工的工作态度及士气却丝毫未受影响,这除了代表公司制度完善、严谨外,也表示了员工对公司的信任及向心力,这是一个企业的原动力,所以泛亚航空仍是有潜力、有利可图的企业。” 徐敏儿眨眨眼,又眨眨眼,惊讶的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男人,觉得他似乎不像外表那么简单和不羁。 他经由参观泛亚航空内部与和员工的接触,了解一个公司的体系及前景。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多的发现,除非他是一个非常敏锐、精明的人。可是,他是吗? “妳真的不喜欢摔角吗?其实摔角真的很精采,它包含了丰富的技术与多元化动作,即使手指的角度有了些微的不同,便成了另一种技巧。 “也就是说,在相同的动作中,利用巧妙的变化增加其变化与丰富性。”进入摔角的世界,荻野真笑开了嘴,清亮的眼睛像个大男孩。 蓦地,他发现了精采的动作,兴奋的大声嚷道:“妳看!鲁班的必杀绝技──抱夹式技法。哎啊!被对手摆月兑掉了,真可惜。”扼腕。 “攻击他的膝部!饱击他的足部!鲁班,用空中必杀技法教训他!youaremyhero!”随着荻野真高亢的加油声,徐敏儿忍住翻白眼的,看着荻野真用力的敲打手中的加油棒,一瞬间变成了幼稚无聊的男人。 她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他。上一刻还带给她无限惊奇震撼的男人,怎么下一刻就变成了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似?她怀疑刚看到他眼底闪着精明、睿智的湛锐光芒,根本是她的错觉。 第四章 台北的冬天,因为又有一波寒流过境,让室外的温度归属天寒地冻的级数,这种冷得教人直打哆嗦的夜晚根本不适合人类出没。 寒流笼罩下的天气,她该待在有空调的办公室加班──附加一杯热咖啡。 不然的话,也该在可以挡风遮雨的屋子里看电视──附加一壶姜母茶。 再不然的话,也应该在温暖的棉被里睡觉──附加一个暖暖包。 而不是站在冷冽的山上,顶着刺骨的寒风,蜷缩着脖子,恨不得自己可以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龟壳里。 他这些不照常规模式的行为,已经让凡事都必须在掌控之下的徐敏儿不适到了极点;或许潜藏在看似精明能干皮相下的她,其实是藉由掌控所有的环境、过程、反应、问题,甚至结果,来确立自己的不安全感。 从小被遗弃,带给她的伤痛,致使她必须经由不断的努力来确定自我,来说服自己并不是她不够好,所以她的亲生父母才不要她。这番体认,就像鱼嘴边不断冒出来的气泡,非旦无法抑止,还无限增加。 和他相处愈久,她就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愈难掌控自己的情绪,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厘不清骤然而来的躁动,分不清慌乱失措的心绪,她必须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再随着他的心情起舞,尽快把公事办完,尽快离开他身边,而且离愈远愈好。 她不禁又埋怨起自己。只要和这男人一起,她总是会做出不经大脑的蠢事。事实上,吃完晚餐后,她就应该微微笑跟他说声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家去。 晚上十点多,这家伙竟头壳坏掉地想看台北的夜景──在寒流过境的夜里!她更应该对他挥挥手祝他一路顺风,她又不是伴游女郎,还要负责他晚上的娱乐;一整天陪他在台北晃荡,做着她认为完全没效率、没计画的事,已经令她自鄙到极点了。 她没有拒绝──不单是心底那不曾冒出芽的疯狂因子在蠢蠢欲动,更令她不解的是,当他顶着那副天下太平的笑颜冲着她笑时,她竟无法拒绝他──当她脑袋恢复运作后,发现她和他已经坐在计程车里,往阳明山的山路前进。 “妳很冷吗?” 她斜睨他一眼,怀疑他们俩其实是站在南北极及赤道,或是开普敦的冷暖流交会处,否则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她这边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他那一边则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很明显吗?”看他一副春风无处的模样,她不禁恨恨的回讥。 “嗯。妳缩着颈子的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冷。”北美凛冽刺骨的冬天和这种小寒流比起来,台北的冬天还算温和呀。 “不是很冷,是非常冷。请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林间抖落的沙沙声彷佛鬼魅的厉声怒吼,脚下的灌木丛翻腾的黑影像一只只扭曲变形的手。 “我们才刚到不久,还没仔细品味阳明山美丽的夜景。”荻野真大方的掀开铺棉夹克说:“过来我这里取暖,我不介意当妳的人体暖炉。” “谢谢,不用了。” “妳不是很冷吗?过来取暖,咱们两人的体温加起来应该满温暖的。” “我和你又不是很熟,怎么可能窝在你怀里取暖。”徐敏儿撇开眼,不受诱惑。 拜托!这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昵动作耶。 如果他够君子的话,绝对不会乘人之危,应该像绅士一样,礼貌的把外套月兑下来给她穿。 “我只是单纯的怕妳感冒。在美国,这是友好的表现。”默默地心虚。 “我再重申一次,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你不要把美国人的标准套用在我身上。” “我是好心。妳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冷,牙齿都已经在打颤了。” “如果你是君子的话,应该直接月兑下夹克给我穿。”压下依偎过去的,可是,那真的很难,尤其是必须克制住往他怀里走去的双脚。 “什么是君子?”在美国长大的他,不懂君子的意思,荻野真不耻下问。 “君子就是──下车会帮女孩子开车门、吃饭时会主动帮女伴拉椅子、天气冷时会月兑下外套给女生穿。”后面这一句才是重点。 “我懂了。就是gentleman的意思。” “不,你不懂,是像……像……对了!像铁达尼号里的杰克牺牲自己,把救生圈给罗丝的伟大情操。”孔子大人啊,您是“君子”,请原谅小女子随便窜改“君子”字义,拜托您别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她。她可是为了教导这个国外长大的小孩了解中国人牺牲奉献的精神。 “不懂,这种作法根本不符人性。在那种冰水里,正常的人都熬不过半个小时,所以给她救生圈也救不了她。”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要的是他的那一份心意,宁可自己淹死,也要让女主角活下去。”所以男人和女人虽看了同一部电影,可是观点可能南辕北辙。 “我懂了。”荻野真眼睛一亮,两手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太好了!你真的懂?”既然懂,那就赶快把外套月兑下来给她,真的好冷! “君子就是情人的意思对不对?” “啥?!”她的下巴掉到地上。 “男主角会把救生圈给女主角,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如果男主角这种行为就是君子的话,”荻野真的面孔蓦然发亮,兴奋地举一反三:“依此类推,君子就是情人喽!那妳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妳的情人,应该把外套给妳,对不对?”炯炯发亮的眼睛像捡回回力圈等主人赞赏的小狈。 “……”徐敏儿终于理解什么叫“对牛弹琴”。 “喂!你不要月兑外套给我,我不是你的情人!”见荻野真月兑外套的动作,她连忙阻止他。“而且,君子不是情人的意思,君子是──呃,好人的意思啦。” “真的吗?妳确定?”见她用力的点头后,仍不放心地问:“那妳也确定不过来我怀里取暖?” “确定。”忍着打颤的牙齿,挤出两个字。 看着她气闷的表情,荻野真忍住唇边上扬的肌肉,很努力地不让笑容扩大,没敢笑得太明显,让她看出他作弄的心机。 唉,她不过来,多么的遗憾呀。 这么美的夜晚,可惜她看他的眼光,好似他温暖舒适的怀里藏了一只可怖的毒蛇似。 荻野真扯扯嘴角。“妳真的不过来?要是感冒了,可别怪我。”虽早已料到她不会这么快就卸下心防,不过将他这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视若蛇蝎地嫌恶着,她倒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的话再次轻易点燃她的怒火。“当然怪你!谁会在温度不到五度的天气跑来山上看什么鬼夜景!”而她更是疯了才会陪他站在这里。而这正是最令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平时引以为iq、eq遇上这个男人却全消失不见!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引发她隐藏的暴烈个性。 看荻野真那灿烂又碍眼的笑容,她有种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焚烧的火气更旺了。 “好,现在夜景你也看到了,美不美?漂不漂亮?有没有灯光好气氛佳?拍照留念了没?唔,你有没有发现整个阳明山只剩下我们两个笨蛋和停在三公尺外的计程车司机?”或许还有一些好兄弟,不过即使是气疯了,她也没胆说出口。 “基本上,和日本函馆的卧牛山、香港的维多利亚港、义大利的那不勒斯,这世界三大夜景比起来还可以。不过很可惜我忘了带相机,没办法拍照留念──”荻野真优闲轻松的语气对上她的气极败坏。 阳明山上的天空似黑幕般晦暗成一片,没有星子的夜却凸显脚下台北夜景的绚丽风采,闪照的万家灯火彷若黑丝绒镶着璀璨动人的碎钻,全都纳入他眼下,彷似只要一伸手就能采撷。 但在他眼中,再美丽的地方,都比不上眼前的阳明山。任何美景,如果没有她在身边一起分享,再缤纷美丽迷人的景色都变得没有意义。 因为有了她,所以脚下的阳明山夜景比任何世界级的景致都来得绚烂瑰丽。 他在笑,他在笑,他竟然在笑!他以为顶着他那副牲畜无害的该死脸孔,就可以无视别人的感受吗?! “对吃惯满汉全席的你,这种清粥小菜是否太清淡了点?”她就不信看过世界级美景的他,会对阳明山这种小小夜景有兴趣。 “不能这么比较。青菜萝卜,各人喜好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你──”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是在讥讽他,他却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啊!”他突然凑近她,惊呀的叫了一声。 “什么?!”他那俊美的脸庞倏地在她眼前放大。 天啊!老天爷不要再跟她开玩笑了,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出现吧?!这个想法让她霎时吓白了脸。 “妳的鼻水跑出来了。” “啥?!”她反射性的摀住鼻子。天啊!是她暴烈的火气把鼻水赶了出来,还是天气冷得让鼻水流了出来? “哦,对不起,是我看错了。”荻野真挑一挑眉,朝她咧开嘴一笑,不带歉意的道歉。 “!”别……别开玩笑了!为什么她得被他耍着玩呢,而且还说什么“鼻水跑出来了”这么无聊、幼稚、气死人的话! 徐敏儿清楚地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她确定,她真的确定,她看到荻野真眼底一闪而逝的恶劣光芒。 天杀的!她的胃已经隐隐在抽搐!这个可恶的男人,再一次证明他是个恶劣小人,他根本不是个君子!连边都沾不上!颤抖的身子令她龇牙咧嘴的决定,唾弃他、厌恶他、讨厌他、咬死他! “这样作弄我,你觉得很得意吗?”脸一寒,她瞪着他说。 懊死!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情绪波动是受到他存在的影响,可是她的确一看到他那张笑脸就不由自主的心浮气躁。 为什么荻野真总有办法扰乱她向来冷静的思绪?她能干的女强人形象在他面前已破坏殆尽,她在他眼底展现的面貌更是暴躁、气怒得像个小孩。 他逼出她从懂事以来未曾在任何人面前呈现的任性、泼辣,活像个母夜叉。二十几年来的自制力在他面前一瞬间崩解,之前那个以冷静、精练著称的徐敏儿消失到哪儿去了? “敏儿,妳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就像过度紧绷的弦,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作弄妳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我想看到的是生动活泼的妳,那样的妳最可爱也最真实。敏儿,在我面前妳不需要防备什么,也不需要克制自己。”怒气会让她忘记武装自我,令她在他面前展现真实性情,这才是他要的。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认识两天。”明亮的大眼中充满了戒备。 她从不知道他有驯兽师的潜质,不过看过他那无与伦比的笑容后,应该不会有人质疑他这方面的天赋。 “我觉得我好像认识妳好久好久了。”笑意未因她的怒颜而减退。 “你是不是对刚认识的女孩子都这么说?”凭他的外貌,拥有众多女人也是应该。 “不,妳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她嫉妒的神情像极生气的小情人。 “或许和女同事打情骂俏对你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但请不要把我也算进去,我不是那些期待你临幸宠召的女人。” “我从不认为妳和任何女人一样。在我眼里,妳是独一无二,没有人能取代妳。”他轻抚她冷凉的面颊,注视她的目光灼然。 “不要戏弄我了,你的游戏我玩不起。”想起自己只是他游戏花丛中的一朵,她不禁心一凛。 “相信我有这么难吗?”他眼神复杂,抱郁说道。 “不,我不知道。”他对她而言仍是个陌生人啊。她瑟缩了下,分不清是心冷,还是天寒。 荻野真大手一揽,顺势压住她不安分和急着想抗议的双手,轻而易举的将她带进怀里,用夹克为她挡去寒风,用他炽热的体温煨暖她,不想、也不忍心再看她自虐的模样。 她的身子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又冰又冷,他不禁轻叹,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会令自己心疼的行为。 “啊?!你做什么?!”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拥在怀里了,她先是一僵,挣扎不出他手臂后,整个人僵立得比化石还硬。 他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住她的胃,过寒的胃中仿若有一股暖流注入,煨温她隐隐作痛的胃。这一定是巧合,他不可能知道她胃痛的毛病,多年来的训练已经使她即使痛得冷汗直流,表面上还是可以若无其事。 “乖,别再乱动了,我可不想明天陪妳去挂病号。”不顾她的挣扎,荻野真收拢双臂将她紧搂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低沉的嗓音轻柔地、低哑地窜进她的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穿过她的发梢,触动她的灵魂。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开他怀中,但当她的脚开始动作时,却不是往外走,而是往他怀里更深处钻。 她发誓,她真的挣扎过,只不过……因为他怀里实在温暖得不可思议,他健硕的胸膛就像电暖器般散发出暖烘烘的热气,她舍不得推开这么温暖的暖炉,徐敏儿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相较于她的僵硬,荻野真则是一派轻松。他的手似乎是在她一靠近他时便已自然地揽在她的腰上,是那么地自然、那么地天经地义,他们俩的身体就好像分属n极和s极的两块磁铁,注定彼此吸引。 是他醇厚低沉的声音带着魔力融化了她的心?还是他炽热温暖的胸膛融了她的人?徐敏儿顿时似被驯服的野猫,安静、温驯的蜷缩在主人怀中。 “妳可以揍我。”荻野真的指月复滑过徐敏儿温润酡红的脸蛋,这番只能展露在他面前的旖旎美丽风貌,他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啥?”徐敏儿眨了眨眼。 已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想要再越过雷池继续进攻,他想要她属于他,想要她共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分享彼此的生命。 爱与欲是并存的,爱有多少,想要碰触她的欲念就有多强,意欲完完整整的拥有她来令他的生命满足和丰盈。单纯的与她呼吸相同的空气、过相同的时间,再也不能满足他…… 她的声音和气息在他耳边飘荡,柔软馨香的娇躯在他怀里,正考验着他的自制力。 他凑在她耳边轻柔低哑说:“我说,妳可以揍我。” 八年来从未间断的资料中,她揍过骚扰她的登徒子,也踢过妄想伏袭她的男子,虽然她曾如此惩戒轻薄她的人,荻野真仍决定遵从内心吶喊许久的渴望。 “揍你?我……为什么要揍你?”徐敏儿一愣,直觉地重复了一遍。 他眼中有某种她看不出来的陌生情绪,教她无法动弹。 “因为妳不揍我的话,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吻妳!”他低哑的嗓音似带着某种魔力,最后的尾音消失了,也同时催眠了她,他温热的唇攫住她冷凉柔软的红唇,攫夺着她诱人的纯真。 怀中玲珑有致的娇躯煽惑着他的感官,细女敕的肌肤、柔玉般的触感,点燃了荻野真最原始的感情。她不在身旁时,他的爱意已满溢到无法承受,而现在,她终于就在眼前。 张开眼、闭上眼──围绕的是她美丽的身影。 空气中、呼吸里──笼罩弥漫着她特有的馨香气息。 耳里边、心里面──萦绕盈心的是她银铃似的清脆声音。 止不住的情、克制不了的欲,向他漫天袭来。他的爱,已停不了,这朵只能属于他的美丽花朵,令他深深着迷,将他的灵魂牢牢牵引。 在冷冽的寒风中,他炽热的舌像火般灼烫,温热了她冰凉的唇,狂热恣意的吮吻着她的细致,唇舌交缠、磨赠,分享彼此火热的呼吸。 她脑袋中一片空白,不能思也无法想,薄弱的意志力再也没办法发出任何抗议,他侵略性的吻彷佛等候千万年的索求、渴望。 当他霸道的唇侵略了她的唇瓣、她的舌的一瞬间,徐敏儿知道,她完了,就像冬天里的冰遇着了火,那么快、那么急,让她来不及防备、来不及抵抗就已被淹没,瞬间将她的心、她的人给融了、化了。 ***独家制作***bbs.*** 罗浩眉头纠结地看着五公尺外的一迭迭文件。 不可否认,位居雄鹰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办公室充满气派及现代感,名家设计下除兼具时尚和品味外人生问明亮宽敞也是重点。 但,再怎么宽敞、再怎么辽阔,也只是一间五十来坪的办公室而已,不会有人把办公桌和左方的沙发桌搞混,更何况他人还坐在办公桌上,不会看不到吧?为什么他要的东西全不在他桌上? 半个小时前、二十分钟前,及十分钟前他分别要的资料居然厚厚一迭全放在五公尺外的沙发桌上! 当他眼角瞥见沙发桌上那一杯冷掉的咖啡──那杯他一个小时前点的黑咖啡,他原本拧着的浓眉蹙得更紧了。 他今天一早从大陆回来,未曾休息片刻,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公事。 若不是他的得力助手徐秘书让荻野真给带走了,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不过徐秘书一不在,秘书室的工作效率竟低落得令他火气直冒。 “把日本龙生海运的报价单拿进来给我。”按了下分机,罗浩冷声说道。 “是,总经理。”细弱似纱的声音从分机中传了来。 三分钟后,报价单送进来,这一次罗浩不再埋首于桌上的文件,他抬头往门口瞟了一眼,视线落在一个娇小的女人身上,她正探头探脑的走进办公室,那模样活像办公室里有什么怪物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要的资料“依旧”放在距离他五公尺外的沙发桌上,然后像小偷似蹑手蹑脚慢慢往门口移动。 她那缩头缩脑的样子,瞧进罗浩的眼里,不由得火气上扬。 “等一下。”罗浩阴冷开口。 这一刻,乔恩顶时觉得乌云罩顶,她真后悔平时没有烧香拜佛,以致现在连老天都遗弃她了。 他不是眼睛从头到尾只专注在报告上?怎么会发现她悄悄的来,也正打算悄悄的溜走?她今天已经这么做好几次了,她原以为她仍可以这样蒙混过关…… 她不是怕他,而是非常怕他。自从她进公司后,一看到总经理就不由得心悸,心脏克制不住的噗通噗通狂跳不已;被他凌厉的眼睛一瞪,她的身体就像得帕金森氏症似抖个不停。 平常敏儿姐在时,她根本不用面对总经理那张可怕的脸庞。即使敏儿姐陪那个美国来的大帅哥,暂时不会回公司,还有能干的歆惠当她的盾牌。 事实证明老天爷是遗弃她的。今早海外部才临时借调了歆惠过去,因为全公司只有歆惠是俄文系毕业。反正总经理不在,所以乔恩轻松的一口揽下总经理秘书的工作,反正总经理人现在在大陆。 他人应该在大陆,他应该在大陆才对!不管乔恩再怎么催眠自己,事实上总经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瞪着她。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紧靠大门的双脚丝毫不肯移动半步,她低垂的眼睛盯着鞋尖,用蚊子般的音量问道。 “我不是说我要龙生海运的报价单?妳放在沙发桌上给谁看?如果我没弄错,那个沙发应该是会客或商讨事务时我才会坐在那里,什么时候我办公的地方改在那里了?”罗浩脸色阴沉、语气不佳地质问,重点是他没喝到咖啡,他甚至连咖啡何时送进来的都不知道! “对……不起,总经理,我本来是打算送过去……可是又怕打扰到你,所以……”呜!他真的好可怕。 “所以,妳就默默的把我要的档案、文件、甚至咖啡都放在沙发桌上,希望我能自己发现、自己过去拿?妳这是在测试我吗?看我会不会生气?可以忍多久?妳是不是也认为我既然可以自己过去拿,不如就顺便把门打开,要什么东西自己出去拿算了?” “总经理……我怎会这么想,我……不敢这么想。”小人不敢。 “算了。如果不麻烦,请妳把资料拿过来我桌上。”罗浩下颚紧绷,努力克制住想要爆发的脾气。工作量已经够多了,还要忍受这种天兵天将,徐秘书是怎么带人的?! 乔恩一听,脸立刻刷白。“呃,总经理……呃……”不行,她没办法走到那张大桌前,除了可怕的总经理,还有更令她恐惧的…… 乔恩一边抖着脚,一边直往后退。“对不起,我……对了,我突然肚子痛,可不可以请你……请你自己过去拿。呃,再见。”语音还未逸去,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罗浩愕然看着关上的门,对于消失在门外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仍是一头雾水。他对这个矮小助理倒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是徐秘书的二个助理秘书中的一个。他始终未曾正眼瞧过这二个助理是啥模样,隐约记得一高一矮。 但是经过她莫名其妙的举止后,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模样,倒是让他对这个矮个子小秘书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五章 野真,这个男人,第一眼就掳去她心神的男人啊!徐敏儿在心底叹息着。她不是毫无所觉,她知道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心就已经沉沦了。只不过她不愿去正视、不愿去承认罢了。只是,不愿去面对,选择当鸵鸟,并不表示事实不存在。 她身边并不是没有追求者,曾有过一些欣赏她能力的男人对她表示过好感;更有一些即将退休的企业家因第二代不长进,怕家产从此败在娇生惯养的子女身上,深谋远虑的四处找寻可扶持阿斗的女诸葛,曾钦点过她,意欲她成为他家媳妇,为他们家族效力。 前者的男人多半是中产阶级,出生平凡,亟欲出人头地,费尽心思力争上游,努力往上爬的结果不外造就两种人──一种是忘本,忘记自己是从最基层爬上来,当站上高处,睥睨和他同等出身的人种,谄媚羡慕比他高贵的品种,像陈岱桦那般涎皮赖脸的丑态就是一例。 另一种则是才高气傲,自诩所拥有的能力与才干无人能比,彻底瞧不起比他弱势或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这种自信过头的人,在人人争相挤入的雄鹰集团内不在少数。 而属后者的那些纨?子弟,恣意挥霍时光,成天醉生梦死,绝不是她所能交付真心的对象,不提也罢。 荻野真是哪一种人呢?她分析不出;或许应该说她根本看不出来。一些入世的先知能预测天下事,但就是没法预测出半点自身的祸福;命理师算尽众人的命运、命盘,帮人占卜趋吉避凶,不也没办法为自己避去灾难? 她能精准的分析出任何人、有系统的分类各种状况,可就是无法分析荻野真及精算自己此刻患得患失的心绪。 从小被人领养的她,为了证明那不是自己的错,为了推翻她被离弃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她比一般人还要努力。 编注心力于工作中的她是孤独的,是贫瘠的;不可否认,她心里仍是自卑的。 她就像田纳西.威廉斯《列车》中的白兰琪一样,织出一层层的保护网,只为了掩饰她极端脆弱的自卑及敏感的自尊。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成功,就可以证明父母亲离弃她,并不是因为她不够好。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突然涌上心头的空虚感、席卷而来的无力感,是她挥之不去的恶梦。但在他温暖的臂弯里,她却莫名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归属感。 靶情方面她是一片空白,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她更是懵懂。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六个年头;可是他吻了她,那是她的初吻,莫名其妙被他夺走。回想阳明山上的那一幕,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当时她缺氧的脑袋已不记得任何事了,只剩下心脏剧烈的跳动。 虽说二十六岁才失去初吻或许会被笑掉大牙,不过她干涸贫乏的心湖确实未有任何人踏足过;要是先前有一点经验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她的心思总是绕着他转,视线更是随着他的身影而动,再也没办法像之前以公事化的面目面对他,至少她的心已没办法再回到最初视他为上司那般的单纯简单。 望着他俊俏的脸庞、愉快的笑容,清朗的声音彷似高楼上缥缈的歌声。 “徐小姐?”王组长再次叫唤又一次兀自失神的徐敏儿。 “啥?哦……王组长,对不起,什么事?”惊觉自己呆望着荻野真失神。 “徐小姐,妳不用担心啦,荻先生只是在和座舱长谈公事而已,妳放心好了。” “不是这样的,王组长你误会了。”徐敏儿极力撇清她和荻野真之间的关系,但嫣红的脸颊却毫无说服力。 王组长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妳别不好意思,荻先生这么帅,难怪妳会不放心。”连已经结婚的座舱长和荻先生说话时也是双颊绯红。 “王组长,公司超过二十年以上的飞机,维修时间和更换零件的比例有多少?”徐敏儿低头写下刚才的资料,她仍不习惯与人谈论自己周身的事,虽然她知道他们是一群好人。 自雄鹰集团决定入股泛亚航空,而不是把泛亚航空肢解卖掉的消息传出后,泛亚航空员工的凝聚力更为强盛,他们不仅主动提议每个人除了领基本底薪外,一些额外的奖金及分红也愿意全部取消。 这几天因处理雄鹰集团入股泛亚航空的决策,她必须往返泛亚松江路上的办公室及中正机场的航站,因而她有更多的机会与泛亚的员工接触。 她惊异地发现泛亚员工共患难的决心,并共同决议在公司未转亏为盈之前,他们将持续领底薪度日。 在陈伯的带领之下,泛亚航空除了拥有良好的制度及结构外,公司的软硬体更是业界中最完善的;再加上一个企业中最珍贵的资源──员工的向心力。她不禁钦佩荻野真的真知灼见,这样的企业有绝对的成长空间,远景更是无限大。 “敏儿,我们先去吃饭,妳想吃什么?”荻野真从美艳的座舱长身边朝她走了过来,带着他一贯灿若朝阳的笑容,飒爽清朗的声音传进她耳里,连带着令她的心情愈加阴沉。 这几天下来,荻野真似乎变成了她的闹钟,用餐时间一到,便尽责地响起,而且还是那种你愈不理它,它叫得愈响的智慧型闹钟。 “我不饿。”她从齿缝里蹦出话,简单地用三个字打发他。 “王组长,依你的经验,十年和二十年机型的飞机耗油量差距有多少?”徐敏儿认真的和王组长讨论着,低头继续填写资料。 “今天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好不好?”已经习惯她的冷脸,荻野真仍殷勤问道。 “呃,徐小姐,妳要不要先跟荻先生去吃饭?我们可以下次再讨论。”王组长好心地说道。 “不用了,别理他。王组长,你可不可以把新旧机型的优缺点作个比较?”仍未睐他半眼。 “我知道一家泰式料理不错,满道地的,我们去吃吃看。” “徐小姐!”王组长尴尬地偷瞄绽着笑脸的荻先生和一脸冷然的徐小姐。他们吵架了吗? “王组长,别理那只聒噪的九官鸟。”冷着脸。 “敏儿,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好的行为。”不受她冷眼冷语的影响,荻野真英俊的脸庞仍漾着迷人的笑。 “有人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啧!好犀利的说法。”荻野真一手抚着下巴,神态认真地思索,反省自己何时惹恼了她而不自知。 “没说你是只到处求偶的公鸟已算留口德了。” “啥!求偶的公鸟?第一次有人对我用这种形容词。”听出她话里浓浓的酸意,终于发现她冷脸的原因,荻野真咧着嘴愉快地笑着。 “有什么好笑的?!”徐敏儿发现荻野真咧得更加碍眼的笑容,不禁气恼地问。 “没有啊,我只是信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忍住快咧到耳后的嘴角,不过,闪着笑意的眼晴却泄露出他的好心情。 “可惜我刚好不信。”徐敏儿冷哼。 他是那种在任何位置上都可以立刻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人,简直是个发光体;他英俊的外表,自然吸引无数女人的围绕;他耀眼灿烂的笑容,令所有的女人脸红心跳。 这可以从刚才那个冶艳的座舱长发亮的眼中再一次得到印证。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胸这么狭窄,醋劲足可媲美唐朝任环之妒妇。 “敏儿,妳要是真的想打我的话,一星期前在阳明山上妳早就打了,不会等到现在。所以妳是不会打我的。”不受她怒气的影响,因为此刻他的心情实在好得不得了,荻野真双掌温柔地包裹住她凉沁的双手。 “你!”又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一碰上他,她惯有的冷静理智似乎都不管用了。她总是说不过他,落居下风的永远是她,即使她已经气得牙痒痒的,他还是可以顶着那副牲畜无害的笑颜对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像无理取闹的小孩。不过仔细一想,她的怒气确实像小孩子般,无理又可笑。 恋爱中的男女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从未沾染爱情的她生涩地不知如何处理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绪,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就是对情绪的控制,然却在这瞬间全失灵了上芒半苦苦培养的冷静、精练的形象也在一夕之间破坏殆尽。 徐敏儿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她从来就不是这般肤浅的女子,自知理亏的她怎么也无法把怒气发得理直气壮。 “我很高兴知道我跳的不是一场单人舞,这段日子我用尽心思,始终觉得捉模不到妳的心,妳虚无缥缈的眼神总是令我不安,好似随时会从我身边消失。每当我觉得似乎靠近了妳一些时,妳又表现得像那么漠然,排拒我。 “而我总要想尽镑种工作的名目,才能把妳留在身边。我常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不然怎会只有我陷得愈来愈深,而妳仍是这么无动于衷。”握着他似乎追寻了一辈子的手,见她没抗拒,荻野真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她颈窝间,享受她颈上沁凉的触感,眷恋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近在咫尺,她的敏儿。 他等了一辈子的人儿啊。 听到荻野真说的话,接触到他炽热的眼神,她整张脸都熏红了。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地任他的唇拂过她颈侧的动脉。 徐敏儿几乎无力抗拒他无时无刻的亲昵碰触,他整个人压在她颈上,她应该用力推开他,但举起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仅能挺直背脊,僵直着身子任他轻薄下去;撇开了脸,不安游移的双眼不小心正对上王组长不自然的眼神。 王组长正努力地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很专注地整理仪容,拉拉衣袖、整整领子、检查扣子、拍拍灰尘,甚至仔细到检查一公分六针的缝线有无月兑落。家里那个黄脸婆要是看到平时邋遢的他,突然间认真整理起服装,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眼角瞥到王组长不自然的表情,徐敏儿脸上立刻泛开一片红晕,这个荻野真总是恣意而为,从不管现场有多少人在看!她和荻野真的举止暧昧得令她跳到海里也洗不清了。 “快起来啦。”压低声音,用最小的音量轻声说道。 “喔,我该拿妳怎么办?我愈来愈迷恋妳身上的馨香。”他脸埋在她纤细白皙的颈项,看着它慢慢染上迷人的酡红,直达小巧细致的耳垂,荻野真用鼻梁在她耳边磨赠后,在她皙净的颈子上轻咬了下。 “砰!”椅子往后一翻,荻野真的气息吹入她耳中,些微刺痛搔痒的啃囓令她一颤,下一秒,她立刻火烫着脸从椅上跳了起来,身子一晃,便往后仰── “啊!”突然被徐敏儿推开的荻野真,照说下场应该比她还惨才对,但荻野真这家伙的反应快得吓人。本来她的后脑勺应该会直接与地板做最亲密的接触,但她的身体仅在半空中停留了短暂的一剎,然后下一剎,在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的瞬间,他已经动作快速地将她往后倒的身躯抱住,轻而易举地又把她搂回怀里。 巨大的声响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情侣之间的小争执,没事。事实上……”上一秒还在研究衬衫是车单线比较好看,还是双车线比较牢固的王组长,骤地变成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并且见义勇为地帮忙疏散人群,附加详细的解说。 “哎呀,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年轻人拌拌嘴没关系。” “对啊,打是情骂是爱嘛。”顿时众人开始讨论起来,比早上的菜市场还热闹,久久不愿散去。 徐敏儿却因为众人的话而让红晕一路爬升,窜至脖子、耳根,脸上胀红的程度更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她窘迫地将脸更深埋进荻野真胸膛,再也抬不起来了 完蛋了,敏儿心想,这下子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独家制作***bbs.*** “咳咳、咳咳……” 徐敏儿无力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连睁眼都觉得乏力。此刻她的喉咙像是曝晒在炙阳下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的程度,只需打个蛋下去,马上就可以变成美味的荷包蛋。 蓦地,一道甘美泉水滑过她的唇,水流进她口中,渗进她的喉际,宛若午后的一场雷阵雨,滋润她干灼的喉咙。 只是,哪来的水?喝水的动作停住,睁开眼,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不仅握着水杯,另一手还扶着她的背。 下一秒,她“噗”地一声,噗给那人一口满满的开水。(当然,也可以说是噗了一大口滤过性病毒的口水) 她秀眸瞠睁,瞪着荻野真,又连续呛咳了好几下。“咳……你……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开口,她自己都吓坏了,沙哑的声音活像沙石车辗过的石砾上细碎的轧轧声音,几乎废掉她的耳膜。 “敏儿,妳就是这样回报辛苦照顾妳的人?”被喷了满头满脸水的荻野真哀怨地说道。 徐敏儿伸手粗鲁地帮他拂去脸上的水渍。“对不起。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好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吓人,只是像鸭子。 被她慌乱的手擦拭的结果是,比刚刚还狼狈;不过沉醉在她细女敕的手心抚模之下(正确说法是拍打之下),他心情可是好得很。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他怎么一劲地傻笑?用力朝他脸上拍了下去。 “唔,好痛!”惊呼一声。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荻野真摀着脸颊,控诉的眼神像极哀怨的小媳妇。“我昨晚送妳回家后,发觉妳似乎有点发烧,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妳。” “你在我家待了一整晚?!”他待在她家照顾她?从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心头莫名的暖和了起来,脑袋里却是空白一片,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啊。”荻野真探过身说:“来,让我看看是不是退烧了。如果还没退烧的话,真的要去看医生才行。” 他伸手轻触她的额头,微微蹙眉道:“还有一点烧。” “嗯,咳得满严重的,妳有没有喉咙痛或头痛等症状?” 他的手心甚至比她发着烧的额头还要灼热。好半天,徐敏儿终于找回舌头开口说话。“没有。” 她摇头。看医生是她极讨厌的事情。“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好了。” “也好。动不动就看医生,抗生素吃太多反而会使身体对疾病没有抵抗力。”荻野真点点头,赞成先观察看看。 “来,把这杯感冒特效药喝下。”他端起床头的马克杯。 “这是什么东西?”黑不隆咚,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徐敏儿一脸嫌弃的表情。 “这是野真牌特制感冒药,是用可乐和柠檬加热而成,非常有效哦!以前我都是靠这帖特效秘方对抗各种滤过性病毒,从未失效过。” 荻野真露出白闪闪的牙齿,像电视广告中灭蟑的特效药,保证“小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你眼前消失。 “我不要。看起来好恶心。”皱起红红的鼻翼,徐敏儿想也不想地拒绝。 “保证不难喝,我甚至还觉得很好喝,而且喝下去睡一觉,明天感冒就好了。”她虚弱的模样令他心疼不已,不禁放软声调。 “我不要。我赞成后面那一段,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黑黑的,看起来根本就是感冒药水。徐敏儿拉起棉被盖住头,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由棉被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 “敏儿乖乖,吃药好不好?”荻野真扯了一下棉被。 “不要。”嘟囔一声,她又不是小孩。 “亲爱的敏儿,给妳两种选择。第一种,是立刻拖妳去医院;第二,乖乖喝下这杯饮料。”荻野真扯下棉被,指着徐敏儿,手指几乎碰到她红通通的鼻尖,温柔、和蔼地恫吓她。 他仍是那副灿烂和煦的笑颜,但看在她眼里却像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利牙全藏在那张笑脸后,他嘴角的笑意分明未达那双炯亮的眼底,不过她身上立起来的寒毛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没喝下这杯恶心的东西,他真的会拖着她上医院。 “喝就喝,有什么了不起。”咧开的牙齿光亮得刺目碍眼,她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地一仰而尽。 嗯,还不难喝。不过她心眼狭小的不愿承认。 ***独家制作***bbs.*** 滋、滋、滋──食物快乐跳舞的声音。 徐敏儿首次在食物的呼唤声中苏醒。随着周身细胞开始涌动的霎间,一阵美味食物的香气直窜入鼻翼里,挑逗着她蠢蠢欲动的胃。 她的养母是个忙碌的职业妇女,从来没时间为她和她的养父准备早餐,所以她从未在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中转醒。 她随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上,循着饭菜香走出房间。 “荻野真?!”他是早上来的吗?可是他哪来的钥匙?难道他整晚没回去?. “妳醒了。妳一定饿了,快过来吃早餐。”荻野真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靥欢迎她。“我煮了一锅山药参苓粥,这粥里面加了茯苓、红枣、山药和党参,其功效可补脾健胃增加免疫能力,对身体极佳。” 看到不再一脸病颜的徐敏儿一副心神尚未回笼的神态,荻野真好心的把兀自呆愕杵在厨房口的徐敏儿牵了进去,细心的将她揽进餐桌里。 未问出口的疑问因他忙碌的身影而涌起满满的暖意。原来被人照顾、呵护是这般感受,虽说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这些关怀,但首次,这间屋子让她有家的感觉,不再只是工作疲累时睡觉休憩的场所。 趁他自粥的空档,徐敏儿随意瞟动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巧克力。是see’scandy的巧克力! “巧克力?!你在哪买的?”她惊呼一声,像个小孩子看到糖果般高兴的拿起,自回到台湾后,就再也无缘品尝它的美味。 “嗯,在美国时买的,本来打算在飞机上当零嘴吃。”不打算告诉她这是他前天打越洋电话,不管地球另一端的人仍在睡梦中,以特权压迫员工第一时间空运过来的。 “哦。”太好了!罢好是她最喜欢的品牌。 “妳怎么先吃零食!”荻野真一把抢过徐敏儿抱在怀里的巧克力,略带责备语气的命令:“先喝粥,喝完这一碗后,如果妳还吃得下再让妳吃。” “荻野真,你把我当成小孩了吗?!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权利选择什么是我想吃下肚的食物。”义愤填膺地阐述她该有的权利。 荻野真像极宠溺女儿的父亲,漾着愉快的笑容。“我都不知道妳有起床气。”原来还是要融入她的生活才能完整清楚她的习惯,单靠纸上的报告还是不够的。“这巧克力是我买的,我有权利决定它何时被吃。”把她该吃的食物放到她面前。 热腾腾又充满香气的粥立刻吸引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咕噜直叫,徐敏儿不由自主的舀起香气四溢的粥入口。“嗯……好好吃。荻野真,你好厉害。”好贤慧。 虽然她不赞成君子远庖厨,不过,他高超的手艺足以令所有的女性同胞汗颜。 “乖,妳喜欢,我随时煮给妳吃。”荻野真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神情一览无遗。 “不要用哄小狈的方式对待我。”讨厌被当成小孩,她瞪了一眼荻野真,聊表抗议。 荻野真绕过徐敏儿,和她正对面坐着,托着下巴,好心情的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是情人对情人的方式,不是小狈。我不会每天无时无刻想着模模、抱抱甚至吻我养的狗。”也不会想拐狗上床。他又不是变态。 “成为你的情人似乎不怎么好,不仅要在寒流来袭时陪你看夜景、看幼稚的摔角、被限制食物,还要让你当宠物养。”扳着纤指清数,把他所有的缺点数他听。 “不会吧?我在妳心中是这么糟糕?”荻野真垂头丧气的拿起巧克力。“唉,那这盒巧克力一定也可以列为缺点之一,譬如它会令妳冒痘子,或变胖等等的滔天大罪,我还是赶快拿去丢掉,免得缺点又多一个。” “不要!”徐敏儿在荻野真投射出去前,将它拦劫揣在怀里。“荻野真,你好浪费,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它是我的了。” “傻瓜,它旱就是妳的。” ***独家制作***bbs.*** 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荻野真蚕食的行径,至少在徐敏儿心里是这么认为。明明说好巧克力是她的,更何况她还是病人,他竟然和她抢夺巧克力,而且还是抢夺她已入口的巧克力。 每吃一个,几乎有半个会落入他嘴中,用吻的、用吮的、用舌忝的,他邪恶的用尽镑种方式,吓得她不敢再尝试下一个吸引她胃蕾的榛果巧克力。 荻野真低咒一声。他正趁怀中佳人被他吻得失去神智的时候,往下继续啃囓她细致白?的颈侧,门铃声却惊扰了她混沌的神智。 徐敏儿像触电般的用力推开他,气息紊乱的喘着气,不知是该庆幸门铃响得正是时候,还是抗议它响得不是时候。 气息略为平稳后,徐敏儿想站起来开门,荻野真在下一秒拉下她的身躯,拉拢她已敞开、露出雪肩的衣襟,逐一扣好上一秒才让他解开的衣扣,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她的肌肤;她这般酡红醉人的风貌只能由他一人独享。 徐敏儿正在消退的绯红硬是在他的动作下重新涌上双颊。 “我去开门。”他再三梭巡检视,确定她已包成粽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去开门,看是哪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中暗自打算先踹翻来者,再赏他一记大脚印以宣泄心中烧得正旺的欲火。 一大束红得刺目的红玫瑰占去荻野真所有的视线,伴随而来的是陈岱桦温柔的情话:“亲爱的敏儿,明艳动人的妳正如这娇媚的红玫瑰,那么亮眼鲜丽,美丽的花赠予美丽的佳人。”肥皂剧的台词无非是希望一举攻破徐敏儿的心防。 陈岱桦双手捧着花、侧过头,想从偌大的花束中看到徐敏儿惊喜感动的神态。据他以往的猎艳经验,生病的女人的芳心是特别脆弱的,正是乘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敏儿,有没有很感──”动。陈岱桦在看到花束后方的容颜后,嘴巴霎时像被废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是谁?你怎会在这里?敏儿呢?”控诉般的食指发抖地指着荻野真。 荻野真正想赏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一记闭门羹时,站在屋里的徐敏儿终于发现念了一大堆肥皂剧台词的男主角。“陈岱桦?!” “敏儿!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找错房子呢。” “你怎会来我家?” “我听说妳生病了,我好担心。”陈岱桦踮高脚跟,费力的伸长脖子,越过横杵在他和徐敏儿中间的荻野真,和徐敏儿隔“山”对话。 “请进来吧。”虽然不怎么欢迎他,不过看在他是好心来探病,徐敏儿怎么也没法硬起心肠将他拒于门外。 太好了!从没对他和颜悦色过的徐敏儿竟邀他进入她家,所以说生病是一个人心防最薄弱的时候,真是一点也没错。兴高采烈正欲踏进屋中的陈岱桦发现中间那尊人肉柱子一点也没挪开的意思。 陈岱桦宽容地决定不跟这般粗里粗气的人计较。看他刷得泛白的t恤和一件褪了色的破牛仔裤,搞不好只是个水电工罢了。 陈岱桦向左挪开脚,打算越过他,不料这个粗人右脚一跨,轻易地挡住他的去路。 冷静!陈岱桦,你要冷静,你是斯文人,跟这个野蛮人是不同的,你好男不跟粗人斗。但当他转身欲往右侧进入时,这蛮子竟左脚一伸,又恶劣的挡住他。陈岱桦稍稍降温的沸腾熔岩正欲发作时,徐敏儿已先发出声音:“野真,让他进来。” 门神不悦的侧身让这只昂扬华丽的公孔雀走了进去属于他的领土。 “敏儿,这玫瑰花送妳,希望妳早日康复。” “谢谢。喝什么?咖啡好吗?”玫瑰花浓烈的花气扑鼻而来,惹得她直蹙眉。 “不,我有溃疡,不能喝咖啡。”皱皱眉头。 “女乃茶呢?”浓郁的花香令她想打喷嚏。 “不了,那女乃味太重。红茶,给我红茶好了。” “敏儿,我来好了,陈先生坐嘛。”把笑容像面具一样悄悄戴上的荻野真,彷若主人般招呼着陈岱桦。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徐敏儿随意找了个容器将花放在离她最远的电视柜旁,因为玫瑰浓郁的花香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选择在陈岱桦旁边的沙发坐下。面对他,其实她有些不自然的尴尬。自从认识荻野真后,她才知道自己以前所认知的爱情有多无知。她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爱情,不信任一见钟情的爱情,对于陈岱桦像牛皮糖似缠着她,她当时只有痛恶和厌烦。 可是她遇见了荻野真,发现了爱情,了解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它何时会来,何时要走,没有人知道,也没人可以控制。所以面对陈岱桦,她多了一份包容,少了点不耐;多了一份歉疚,少了一份冷漠。 “谢谢你特意过来看我。”徐敏儿兀自在心头兜转了半天,终于吐出温和又不伤人的客套话。 陈岱桦抖着秋风扫落叶的声音,是惊惶,亦是激喜。“敏儿……”如此亲切的徐敏儿吓坏了徒长得一丛那么大丛,却只有小拇哥般大小胆量的陈岱桦。 “我知道我以前态度很不好,不懂事又不知好歹,辜负你的心意。但是……” “敏儿,妳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了吗?”猿臂一伸,盖住敏儿膝上的小手。 “陈副理──” “咖啡!”锵一声,几乎溅掉三分之二热烫的咖啡,恶狠狠的直接分开小红帽的小手和大野狼的色爪。 “啊!”几近三分之一的咖啡不偏不倚地直泼到陈岱桦身上,褐色汁液顿时在他洁白的西装上印染成偌大的污渍。 “啊!我的凡赛斯!你……你是故意的!而且我要的是红茶,不是咖啡!”抖着手指着荻野真叫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另外,没有红茶,祇有咖啡。爱喝不喝随便你。”一脸抱歉意思都没有的荻野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早该知道传到美国的那些资料,就像美国路透社的新闻一样毫无真实性,不然怎会说敏儿对追求她的人向来不假辞色! 她从这个陈岱桦一进门之后,微笑就没停过,态度更是亲昵──令他生气的是,她竟然接受他的花!她不是最讨厌玫瑰花的吗?但最让他生气的是她竟然让他碰她!他嫉妒!酸意像滚滚浪涛席卷而来。 “野真,你能不能先回去,我想和陈副理谈谈。”徐敏儿叹了一口气,怀疑眼前互不相让的两人,可能吵到天荒地老。 “妳要我回去?!让你们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荻野真握着拳头,闷声问道。 “陈副理是来探病的,而且现在是大白天。” “不要,也不行。我待会还要妳和我到泛亚航空。”迅速扩散的妒意漫盖他的理智,即使用尽镑种卑劣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你不是说今天没有排任何行程?” “现在排了。” “你……你怎么可以假公济私!” “那是因为妳生病了,不过既然妳有体力应付这只公孔雀,那不如去上班。” “对不起……”被当成空气许久的公孔雀开口了。 “闭嘴!”两人同时转头一瞪,异口同声大喝。 徐敏儿按着隐隐发疼的额际,兀自在心里不断开导自己数次后,“野真,你不相信我吗?我不值得信任吗?” “敏儿,妳不能要求一个人在爱情中还能保持清醒。我想相信妳,我的理智、我的脑细胞、我的心都相信妳,不过我的肾上腺素不让我相信妳。妳能感受到深陷爱情中的人惶惶不安的心情吗?”荻野真深邃的目光定定的盯着她,彷佛要看进她眼眸深处,希望她感同身受。 “那能不能彼此试试看,信任是爱情里重要的成分。”她努力和这头顽固的驴子沟通。 “怎么试?”心喜从她口中承认他们之间的爱情,他眸底慢慢浮现笑意。 “给我一小时,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细节。” “十五分钟。而且要一字不漏。”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三十分。” 荻野真低下头凝视她,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我二十分钟后回来,顺便带妳喜欢的苹果派。”满意因他的吻而双颊泛起嫣红的神情。 哎呀,她上了他的当了!她就知道他是一个奸商,和他谈条件绝对血本无归。 “我很抱歉。”徐敏儿酡红着脸转身,终于正视陈岱桦。 “我真的没机会了吗?”陈岱桦苦笑,方才一进门,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亲密态度,他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他不笨,只是不甘心。 “我不懂。陈副理,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吗?删减法的恋爱不是爱情,剩下的也不是最适合的。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她第一次真挚的和另一个人剖心谈论。 陈岱桦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徐敏儿,觉得她似乎变了。少了淡漠,多了秀雅;少了冰冷,多了温柔,没了那副几近遮去她半边脸的眼镜,披着长发的她看起来是那样清丽动人,可惜的是,她并不是因他而改变。 可是他的心却因这秀丽的容颜而剧烈跳动。他能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吗?只不过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的。 他是活该,他是追求她,只不过其中包含了好胜心,和秤斤论两后的外在条件。他未曾真心付出,更遑论能得到什么回报了。 “不,我是喜欢妳的,只不过发现得太晚了。”陈岱桦饱含深意的目光望了她一眼后,颓然的摇摇头。 “那不是爱情。爱情是不能冷静分析的。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你的心会告诉你,你和我之间绝对不是爱情。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希望我们当不成男女朋友,但可以成为好朋友、好同事。”徐敏儿展开笑靥朝陈岱桦伸出手。 “嗯,好朋友、好同事。”陈岱桦苦笑地伸出手握住这个他不小心错过的女人,心头暗暗发誓,下次他绝不再错过他的命定天女。 二十分钟后准时回来的荻野真,迎接他的是笑意盎然的徐敏儿。在荻野真洒然的微笑中,徐敏儿欣然投进他的怀抱。 “我喜欢妳这种表示欢迎的。”荻野真薄唇缓缓牵出一抹愉快的弧线,爱极了她主动栖息在他怀里的感觉。 “你少臭美了,我是欢迎我的苹果派。”她轻笑,不让他得意太多。 “那这一束花是否也能得到另一种欢迎方式?”他从背后拿出特意在花卉市场买来的花。 “野姜花?!”惊喜声。 “喜欢吗?”他知道她是喜欢的,这是她唯一喜欢的花。 “嗯,喜欢!”她雀跃的接过花束,忽而皱起秀挺的鼻尖。“可是已经没有花瓶了。”唯一的花瓶已经插了陈岱桦送的玫瑰花。 “这个简单,交给我解决。”圈拢她柔软的身体。 荻野真小心眼地趁两人耳鬓厮磨之际,把那束红艳照人的玫瑰扔进垃圾桶。 第六章 他很可怕吗?长得很可怕吗?浓眉纠结的罗浩不禁自我检讨起来。对着送上来的一堆报告、企画及待签的文件,罗浩第一次在工作中发呆,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自从上次那个小助理落荒而逃后,他就不由自主的对她特别注意了起来。事实证明她很怕他,非常地怕他,他发现只要有他出现的场合,她不是戒慎恐惧的缩在角落,再不然就是诚惶诚恐的躲在别人身后,甚至有一次他靠近她时,他发现她竟然在发抖! 在属下面前建立威严是每一个主管的希望,不过当有人看到他就像看到鬼而吓得脸色发白时,那又是另一种滋味了。 包何况他并不希望看到她害怕的模样,每每看到她吓成那副德性,一股莫名的狂躁郁闷就由心底泉涌而出,像止不住的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罗浩眉头愈纠愈紧,在意那个纤小身影的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 ***独家制作***bbs.*** “等一下。”长长的尾音在电梯门快合上时响起。 乔恩快步冲到电梯门前,边喘着气边说:“呼、呼,等我一下,谢──”在看清楚电梯里的人后,乔恩脸上的血色霎时被抽光了般,嘴巴顿时失去了功能似地吐不出半句话。 天啊!她的人生是不是被诅咒了,为什么总经理会在电梯里?不是有主管级的专用电梯吗?他怎会来跟他们这些小员工挤电梯?而她却像大声公般冲着电梯大喊。 “对不起。”乔恩低垂的眼盯着脚上的淑女鞋,内心乌云聚拢,多希望自己此时此刻可以消失,从这个地球上立刻消失不见。 “妳到底要不要进来?”按住电梯门的人不耐地开口,对着杵在电梯前踌躇的乔恩说道。 当然不要,她才不要进去,她又不是笨蛋,明知总经理在里面,还笨得往火坑里跳。 自从上次在总经理办公室落荒而逃后,原本以为会马上收到公司的遣散费,要她收拾包袱回家吃自己。 可是,她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公司的资遣,总经理好像也没别的指示或动作,她鸵鸟心态的说服自己,总经理日理万机,怎么会记得此等小事,忘记是理所当然。所以她这个小小助理才得以苟延残喘,继续在雄鹰当个小螺丝钉。 她很努力的避开任何可能碰到总经理的地方,所有必须面对总经理的场合及会议全由歆惠出面,她小心翼翼地避免让总经理想起她那一次无礼的举动。 所以她当然不要进电梯──可是要怎么说呢?要找什么理由呢?她刚才又急又跳地叫人等她,要找怎样的借口才行呢? 罗浩不爽地瞪着这个低着头、绞着手的笨女人。 今天电梯维修,致使他得在上班高峰期间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小小电梯里。会议延迟、进度中断,已让他心情极为不佳,现在又看到平时把他当成毒蛇猛兽的笨女人,还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让他原本不悦的脸色愈加难看,大阳穴旁的青筋也开始突起── “给妳一秒的时间进来。”他脸色不佳,阴恻恻地命令。 罗浩说完话的下一秒,乔恩立刻快速地跳了进去。 动作快过思考,行为快过大脑,当跳进电梯后,乔恩才悲惨地发现自己已经乖乖站在总经理旁边。 乔恩心里忍不住哀号。他上辈子一定是只凶猛、可怕的猫,而她一定是只懦弱、没用的老鼠,所以才会这么听话,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令她想也不想地往火坑里跳。 上班时间是人潮的颠峰,电梯里无可避免的也人满为患,可是没人敢往中间挤,因为平时难窥圣颜的总经理竟和他们这些小职员共乘电梯,本来难得可以见到大老板应该很高兴,不过,沉着脸、一脸肃杀、不发一语的总经理,令所有的人噤若寒蝉,冷冽的氛围,森冷得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住。 惟恐受到波及,众人死命地往电梯的四个角落逃窜,在电梯狭窄的空间里,罗浩周围竟惊人的空出一道空气墙。小小的空间还是免不了摩肩接踵的相互碰撞,骤然间把娇小的乔恩往罗浩身旁一推── 僵硬着身子、垂着眼的乔恩根本没防备,袖珍娇小的身躯硬生生往罗浩的方向倒。 “啊!”乔恩身体一晃,当她看到自己倒去的方向,双眼一瞠、心一凛,苍白的脸上闪过惊惶,尖叫声涌上喉咙。 罗浩伸出手轻松地攫住乔恩倒下的身躯,一股馨香沁入他鼻间,侵袭他的呼吸;随着她身子滑过他胸前的发梢,轻轻地、柔柔地,像微风拂过琴弦,意外地──他的心竟微微悸动,为了怀中这娇小身躯上昊名地悸动起来。 他西装外套下包裹的是肌理分明的胸膛,虽隔着衣料,但仍炽热得令她有如灼烫的火焰,心无端地慌乱,乔恩身上像装了弹簧似地快速跳出罗浩的怀中,窘迫地说道:“对……不起。” 她移开了,怀里骤然间失去温热柔软的身躯,罗浩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怅然。 罗浩神情奇特地盯着垂着头看不见脸庞的乔恩,露出纤细?净的颈项,宛如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格外纯净柔弱。奇异地,他的心涌过一道暗潮,剎那间,他竟有种想要伸手抚触她颈上优雅曲线的冲动。 叮。电梯门开了,乔恩看也不看是不是自己的楼层,慌忙走了出去,狼狈地落荒而逃,丝毫没发现罗浩若有所思的表情,及投射在她背后灼灼燃烧的眼眸。 ***独家制作***bbs.*** “小乔恩,怎么又是妳留守办公室?妳都不用吃午饭吗?”粗哑的嗓音在乔恩头顶响起。 “哦,学长,因为这份资料上头要得比较急,我想早一点把它处理完。”乔恩从电脑萤幕中抬起头,脸上的酒窝因笑意而隐约颤动。 “小乔恩,妳身上已经没几两肉了,怎么还不按时吃饭。算了,反正我的话妳又听不进去。”双手环胸,纠结的眉毛,一脸横肉的模样颇为吓人。 丝毫不惧眼前男人的气势,乔恩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学长,我每天都有按时吃饭,今天是因为赶工作,待会她们回来会帮我包便当。” “这还差不多。对了,今天我刚领薪水,干脆下班后我请妳吃饭,好不好?顺便问歆惠有没有空,好不好?”林铁雄倚在桌旁说道。他原本打算利用午休时间看一眼心仪的歆惠,来到秘书室才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小学妹一个人在卖力打电脑。 他和乔恩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只不过他大了她三届。新生训练时她正好是他的直属学妹,之前的学弟和学妹初看到他粗犷又台式的外表,以为这个学长是混黑社会的,所以在他面前吓得几乎不敢吭声。 唯独乔恩,在第一次自我介绍时听到他叫林铁雄后,马上噗地笑出声,然后眨一眨眼,慧黠地说:“对不起,可惜我叫──洪乔恩,不是三号珍珍。” 从那次开始,他就对这个外表娇小可爱的学妹留下了深刻印象。相处之后更发现她是个善良又惹人疼爱的小女生,令他不由自主地把她当自己妹妹般疼爱,没想到毕业后还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我才不要呢。你是雄鹰集团登记有案的一匹狼,我才不要自毁名节和你出去──哎哟,学长!你干嘛敲我的头?好痛!” “小孩子不懂事乱讲话,当然要打。我没打妳,妳就应该要偷笑了,还敢哇哇叫。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敢诬蔑我?快告诉我,我非找他算帐不可。”士可杀不可辱。 “学长,无风不起浪,你就别强辩了。”看到林铁雄义愤填膺的模样,乔恩更不敢说歆惠甚至还骂他是会走路的生殖器。 唉,人言可畏。林铁雄挫败的抹抹脸。“小乔恩,妳认识学长最久了对不对?咱们在学校就认识了,妳应该看得出来我这个人是有口无心,顶多是嘴巴上惹花弄蝶,耍耍嘴皮子而已,从不会对女孩子逾炬的。” 乔恩瞇着眼,露出唇边的酒窝。“我当然相信学长,我知道你不是公子,可是我了解你没用啊,我又不是歆惠。”现在社会上流行壮硕的肌肉男,也因此,学长由人人惧怕的黑社会老大变成抢手货。不过这个学长是标准的有色无胆,顶多和女同事开开玩笑,还不到痞子的等级。 “歆惠……不会也认为我是那种人吧?” “你说呢?我认识你很久,别人可没有。”收起笑容,瞟了他一眼。 “妳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来。”彷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林铁雄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别泄气了,还不都怪你这张嘴,没事就爱吃女孩子豆腐,歆惠会误以为你和你的嘴巴一样花心是正常反应。” 他这个学长真是没救了。明明喜欢歆惠,偏偏不敢追人家。成天往秘书室跑,那张“嘴巴”亏尽了全秘书室的莺莺燕燕,就是不敢和歆惠说上半句话。那张贱嘴四处横行的结果,就是让歆惠更加确认他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也很想向歆惠表示我对她的心意,明明很溜的舌头,和其他女人对话也完全没问题,可是一遇上歆惠就打结了。就像嘴里有一个按钮,对别人只要一按就可以播放,偏偏对象是歆惠时就是按不下去,就像坏掉了一样。”胸中的郁闷令林铁雄的嘴角往下垮了半寸。 唉!其实学长是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在这个社会上已经和大陆国宝熊猫及长江的白嘴豚一样均属于稀有动物。基于身兼学妹和同事的情谊,她私心里希望学长可以和歆惠有个happyending。 “学长,你再这样下去,歆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当着她的面说不出来,你不会打电话、写信或传e-mail,等到你们了解彼此或熟络了后,就不怕对着她说不出话了。即使到时候你还是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我相信歆惠也不会介意。”等歆惠了解学长后,就会知道他有很多优点。 立誓要追随敏儿姐成为女强人的歆惠,根本没注意到林铁雄的情意,再这样下去,学长就得永远单恋下去。“而且我听说人事部的陈副理也对歆惠颇有好感,再这样下去,歆惠被追走了,你可不要来我这里哭诉。” “真的吗?!人事部的陈副理也对歆惠有意思?”他心一凛,惊慌的跳下桌子。 “嗯,人事部的林姐告诉我的。人家陈副理长得也不错,而且有房子、有车子、有──儿子。” “你说什么?!他结婚了,还敢肖想歆惠!我打死那只猴子!”卷起袖子,欲找人算帐的林铁雄赤红了眼。 “不是啦,陈副理早就离婚了。不过,歆惠条件这么好,有人追求她也是正常的。”要命!乔恩见状,连忙使劲拉住全身僵硬的林铁雄,阻止他的冲动。 吓死人了!没想到生起气来的学长这么恐怖!乔恩在林铁雅没看到之时偷偷地吐出舌尖,她可是好心希望学长积极一点,让他有点危机意识;而且她也没说谎,陈副理是真的对歆惠有好感。 “学长,如果你真的喜欢歆惠,就得赶紧采取行动,而不是把追求歆惠的男人打跑。你这样下去,歆惠真的会让陈副理追走。” “陈副理,一个离婚又带了个拖油瓶的鳏夫,凭他也敢和我抢韵惠。”被激起斗志的林铁雄昂起下巴说道:“哼,未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学长,歆惠的心不是你嘴巴随便说说,就会自动飞到你身边。”男人真是单细胞生物,随便一激,便像斗牛场上看到红巾的公牛似。 “我当然知道。所以,午休时间一到,我宁可空着肚子也要往秘书室跑,就是为了看歆惠,希望多一点机会可以接触到歆惠。” 乔恩双手抱胸,扬眉调侃道:“看不出我们风流倜傥的林帅哥这么深情,只要爱情不要面包。” “哎,连唐伯虎这种风流才子遇到俏皮可人的秋香,还不是落得踢到铁板的下场。”只能用惨、惨、惨三个字来形容。 “哈哈哈,人家唐伯虎是才子耶,你是什么?砍柴的樵夫吗?”书中的唐伯虎应该不是一副凶猛模样。乔恩大笑了几声,笑咪咪地纠正他。 “死小孩,没礼貌,竟然说我是樵夫,不让妳知道我的厉害,妳是不晓得『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林铁雄状似生气地用力勾住乔恩的脖子,作势要掐死她。 林铁雄亲热的勾着她脖子,乔恩也热情的搭上他的手臂──这副郎有情妹有意的模样,就是罗浩看到的暧昧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罗浩拧着浓眉,黑瞳危险的梭视勾肩搭背的两人。 乔恩惊慌地抬眼,不料却撞进一双凌厉冒火的眼,吓得她心跳差点停止,不敢相信罗浩竟如同鬼魅般站在门口,目光阴恻地盯视着她。 老天!他怎么会在门口?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又是几时站在那里的? 她每月初一、十五都很虔诚的烧香拜佛,初二、十六的四果也从没少过;每星期天上教堂做礼拜从没缺席过;时辰一到往真主方向膜拜,半次也没漏过;晚上甚至还加祷告,就是希望观世音、上帝、阿拉等各路神明都来保佑她。 只要敏儿姐回来后,她就可以恢复以前打打电脑、传真等文书处理及归档的单纯工作,不用再过着提心吊胆、担心会碰到总经理的日子。 “我们在聊天啊。”对总经理天外飞来的话,林铁雄一愣。他纳闷地搔搔自己的脑袋说:“总经理,现在是休息时间,公司又没规定休息时间不能聊天。”林铁雅莫名其妙的看着罗浩。他们是真的在聊天啊。 相对于林铁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副泰然自若的表现,头垂得低低、瑟缩颤抖着身子的乔恩倒像是个红杏出墙的妻子,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 “小妹呢?”罗浩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了。 “去……吃饭。”蚊子乖乖的回笞。 “那妳去楼下餐厅帮我包个便当上来。” “是总经理。”呜!镑路神明,我再也不要拜你们了。 ***独家制作***bbs.*** “总经理,你的便当。”乔恩发出蚊子似的音量。 “妳再把我的便当放在沙发桌上,妳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看到她“依旧”想把便当放在遥远的五公尺外,他恼怒地警告她。他已经一肚子火了,她敢再惹他试试看! 罗浩森冷威胁的语气吓得乔恩两腿发软,他冰冷的语气听起来好可怕,可是……不放沙发桌要放哪?她不敢过去总经理那张办公桌耶。 呜!她好想哭,总经理好恐怖好可怕,可是总经理后面那一大片玻璃更恐怖。罗浩的办公室就在三十层楼最顶端,他的大桌子后方正是整面墙宽的防风玻璃,可以俯瞰台北市景。 她有惧高症,所以从小就怕高,偏偏总经理大桌子后面那大片透明得几乎像不存在的玻璃上耄无阻碍一览无遗的景致,一再提醒乔恩,她正处在三十层的大楼里。 上班的第一天,歆惠亲切地领着她认识办公环境。当踏进总经理办公室,涌进眼帘的是擦得太干净及占据整个墙面的透明玻璃,虽只是轻轻一瞥,却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片令她恐惧的高空视野。 阳光穿透特制的玻璃,光线下闪闪发亮的玻璃及背着阳光看不清脸孔的总经理晦暗表情,这幅恐怖画面让乔恩像是跌进了冰窖之中,遍体生寒,之后总经理和那一整面玻璃墙就变成了她的死穴。 不管了,放地上好了。 “妳敢把便当放在地上,我保证妳看不到今天的日落!”他恼火一吼。看到这个可恶的女人竟弯,意图把便当放到地上。 她把他当成狗! 罗浩暴烈的怒吼吓得乔恩刷白了脸,不禁打了个寒颤,膝盖发软。她从来没见过总经理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时板着脸不发一语的总经理已足以让她怕得发抖,现在他形于外的狂烈怒气,更吓得她连便当都拿不稳了。 看到她瑟缩惧怕的模样,更烧出罗浩心头郁闷的怒火。她怕他──这个事实让他心情更为阴骛! 她的外表不是最艳丽的,他看过不计其数比她更美丽的女人,但那双会说话般的澄澈灵动大眼,却总能牵动他的视线。 他发现她的工作能力不差,国贸系毕业的她电脑输入技术很强,秘书室有关电脑部分的作业皆经由她手;系统分析及归纳能力也不错,通常一堆混乱复杂的资料到她手上,她可以很快的将它整理得有条不紊。娇小蚌子的她有个认真冷静、擅长分析的头脑,这也稍解罗浩心中的疑虑,因为徐秘书不会留一个一无事处的助理在身边。 她是爱笑的。当他坐在办公室里,经常可以听到她清脆悦耳的笑声,他从不觉得他办公室的隔音这么差,为什么他以前从没发现?是他以前总埋首于工作中,还是他的听力变好了? 不论答案是什么,她的娇笑声还是持续且毫无阻隔的窜进他耳里。 看见她对着林铁雄笑得那么灿烂开怀,清脆笑声逸出樱唇,牵动唇边的酒窝跳动着,闪动灿亮的眼眸晶耀动人,目睹这般吝于在他眼前展现的风情,嫉妒的情绪一下子汹涌泛滥开来,交错的怒火与妒意瞬间勃发,再也抑止不住。 他要她──像对林铁雄一样对他笑。 他要她,不再怕他。 曾几何时,他已经这么在意她;他的脑海不断浮现的是这张清灵澄净的脸庞,她的身影牵动他的视线,她的笑颜引发他的情绪,她的笑声挑起他的心动,他已无从探究原因,只直觉他要她对他笑、他要她不再怕他。 不同于其他女人,她根本不想引起他的注意,甚至想尽办法和他保持距离,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 “可是,总……经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吃。再次发出一个颤巍巍的抖音。 “快把便当拿过来给我。”她总是想要逃开他,离他远远地,他愈来愈无法忍受她的特意逃避。 “可……不可以……不……”她哽咽的声音全哽在喉咙里,没办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不可以!快拿过来,别考验我的耐性。”面对她荏弱的模样,罗浩努力压下胸中不断冒出的躁郁。 “可是……”我怕高。 乔恩两片薄唇害怕得几乎快要咬出血丝,紧闭的眼睫泛出泪光,止不住的泪水眼看着就快夺眶而出。 “过来。不要再让我重复一样的话。”看着她红着眼、咬着唇,罗浩阴骛的坚持。 乔恩颤抖着双腿、紧闭双眼,以龟行的速度,扶着墙壁缓缓地移步至他办公桌前,丝毫不敢睁开眼,深怕一睁眼就会看到令她惧怕的高空景象,颤抖的双手将摇晃得快变成粥的便当往桌上一丢── 天啊!老天爷果然不是和她站在同一边,闭着双眼的乔思看错桌子所在的位置。 “啪!”就这样──便当擦过桌沿,再经过桌角的缓冲,然后再摔到地毯,最后戏剧化地落在罗浩脚下。核桃木的办公桌上、昂贵的地毯上、罗浩的皮鞋上全沾满了米饭菜肴。 在罗浩的低咒声下,乔恩惊慌的睁开眼,不幸地,罗浩身后高楼远景立刻窜入眼帘。 轰一声,乔恩只觉眼前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第七章 黑丝绒般的天幕中悬挂着满月的皎洁月光;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圆满得像是可以随时将它摘下,当作铜盘制的圆镜。在这满盈的银光下,原本喧嚣嘈杂的城市像睡着似的沉静安谧。 夜阑人静,稀稀落落的窗口仍闪照着灯光。窗口的一偶,徐敏儿兀自埋首于电脑中,正专心敲着键盘。 若不是白天总是被荻野真抓着到处不务正业,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玩耍上面,她也不用落得这么晚还得加班。 讲白一点,荻野真根本就是带着她四处吃喝玩乐。事实上,除了她坚持必须到公司的时间外,荻野真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带着她到各种不同地方,足迹遍布台湾各地,尝遍五花八门的新奇事物,彷佛要把她二十六年来没玩乐过的时光统统补足。 可是…… 坐在客厅、状似很专心操作电脑的人,几天前开始在她家盘据。每天送她回家后总是磨蹭到很晚,慢慢地,他的杂物逐渐在她家增加,他的电脑占据她的客厅,他的杯子在她的碗旁边,他的衣服出现在她的洗衣机里,他的牙刷摆在她浴室中,到最后,他的人便理所当然地直接进驻她家。 他的说词是:一起工作才有伴,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讨论清楚,而且可以减少往返之间造成的错误,也免去来回奔波之苦。 但,她发现荻野真根本没在工作,虽然端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她发现他的工作不是打电动就是上msn。 这个骗子,这个说起谎来毫不脸红的大骗子! “输还是赢啊?”甜美和煦的声音,笑吟吟地让人毫不提防。 “当然是赢啊!我怎么可能轮。我不仅赢了,而且还是压倒性的胜利。我从五岁开始就打电动,八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下次不要问我是输还是赢,直接问我赢了多少比较快。”笑瞇瞇地回答,得意的咧。 “如果我没记错,某人好像说是要来认真工作的。”礼貌有礼的询问。 “我全做完了啊。”脸不红气不喘,不像说谎。 “我从没看过你做过哪些公事。”事实上,荻野真的电脑里除了一大堆新的游戏软体外,根本没半点有用的东西。 “敏儿,我的工作在完成泛亚航空的评估后就over了。”好心的告知她。 “先生,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公司决定入股泛亚后,我们的工作才正要开始。”政策决定后才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要去推动。事实上这种百亿的投资案是需要经验丰富的干部来推动的,总公司一定非常器重荻野真,才会把这么大的案子交付给他,没想到他竟一副“没要没紧”的模样。 “敏儿,一个好的主事者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妳要学习有效的支配身旁的资源。或许妳底下的人做得未必比妳好,不过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磨练的机会。如何有系统地调配人才,再予与交付责任,这才是一个领导者该做的。”他不希望敏儿太累太勉强自己,每想到她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和负担,总令他心疼不已。 “一个企业的领导者就像是一艘船的船长,他只要掌握住大方向,了解航行的目的地,有效率、有系统地指挥船上的每个船员,督促他们各司其职,达成航行的最终目标就可以。” “这个道理我在大一修管理课程时就了解了。但据我所知,前提是你必须有艘船。”徐敏儿瞇着眼,双手环胸,冷冷地泼了他一盆水,荻野真这种眼高手低的想法,难道他以为他是雄鹰集团的船长? “呃,喔,对哦。”荻野真皱皱鼻子,下意识搔搔头,支吾了一会儿,没想到多嘴的结果是把自己逼入窘境。 “所以,你的长篇大论可以省起来。我慎重地警告你,如果你──再像上次开会时那样睡着的话,我就把你电脑里的游戏软体全部删掉,顺便把你这个人也结束掉。”抆腰、瞪眼,充分展现她辛苦建立的“精练、自信、魄力”的完美形象。 畏惧于她的恫吓,荻野真乖乖的不敢抗议。 “……”他的敏儿好凶哦,可是他好喜欢呵。 ***独家制作***bbs.*** “请问需要什么饮料?”女服务生撤走用完餐的餐具。 “麻烦给我一杯冰咖啡。”她不加思索的开口。 “敏儿,不要点咖啡,喝别的好不好?”咖啡对胃不好。 “哦,那冰绿茶好了。”通常附在套餐里的饮料选择性不多,所以她一贯点最普遍的种类。 “喝冰的对寒性体质不好,咖啡、绿茶这些伤胃的东西妳都不要喝。小姐,麻烦给她一杯热的红枣茶,给我一杯柳橙汁。”另外不吝啬地送一记迷死人的笑容,差一点让女服务生翻倒水杯。 徐敏儿脸色骤地刷白,顿时手脚冰冷,有如掉进了万丈冰渊里。 忽然之间,她始终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似穿过重重迷雾,骤地清明了起来。朦胧不清的疑惑宛如拨云见日般逐渐清晰了起来,隐藏的真相呼之欲出。 她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她的错觉,从她的生活习惯到她的饮食方式、做事态度,甚至到她的身体状况,荻野真一清二楚。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她这么多细节,她的养父母都不曾这么了解过她,甚至连她自己都没这么清楚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些习惯,可是他──荻野真却比她还了解她! 没人知道她喜欢吃巧克力,又特别钟爱see’scandy的巧克力。在美国,她几乎可以把一盒巧克力当正餐吃。自从认识荻野真以后,她家就出现唯有在美国才买得到的see’scandy的巧克力,她以为他刚好也喜欢这牌子的巧克力。 没人知道她偏爱白色的野姜花,她从不特别购买与野姜花有关的产品;他送她的第一束花是野姜花,她把它归类为巧合。 没人知道她不爱吃水果,却钟爱苹果那股酸酸甜甜的口感;最近她冰箱里陆续堆满了富士苹果,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只是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没人知道她虽瘦,可是身体很健康,仅胃痛这个瘤疾缠绕她十几年;他有随身携带胃药的习惯,或许荻野真的胃也不好,她这么告诉自己。 没人知道她很怕冷,中医生说她是属寒性体质。他会要求她吃些补气的药膳,他可能觉得她常手脚冰冷,况且她比常人冷凉的手脚并不难发现。 这么多可能、也许、以为、或许的巧合凑起来就变成了诡异。 她浑身剧震,突然觉得自己像根被剥光了皮的香蕉,毫无屏障,赤果果地摊在荻野真面前,任由他宰割。 “敏儿,妳怎么了?为什么脸色突然这么苍白?”荻野真俊美的脸上出现着急的神情。 荻野真绕过桌子,臂膀绕过她的细腰,轻易地把她圈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自然地放在她月复部上方,精准地覆住她痉挛的胃,一股暖意在她胃部萦绕;另一手掌则习惯性地搓揉着她冷凉的小手,试图搓暖它。 他前额抵着她额头测量她的体温。“好像没发烧?敏儿,妳哪里不舒服?”他绷紧着声音,紧张问道。 丝毫没注意到当他手掌覆盖在她胃部瞬间僵直的身躯,荻野真着急地抱起她几乎瘫痪的娇躯。“我带妳去看医生。” 她连嘴唇都白得吓人,她皙净的额上甚至还泌着点点汗珠,她胃不舒服吗?她的手为什么冷得像北极的冰块?为什么他总没办法煨暖她?闇黑的俊瞳第一次出现无措与慌乱。 徐敏儿抚上他慌乱的俊脸,这张失措脸庞背后是谎言还是真心?她是他的一个游戏?还是要掠夺的猎物? 惶惶不安的心绪已经像加了酵母的面团,不断地变大膨胀,化不开的疑云朝她兜头拢来。她却轻摇苍白的小脸,只将脸更埋进他的胸前,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这个男人像天神般突如其来出现在她贫瘠乏味的人生中,在她来不及回神时,他已经侵入她的生活。 在她猝不及防下恣意掳掠她的芳心,却在背后噙笑她的愚蠢吗? 这个想法立刻像无孔不入的水银,渗入她的血液中。 她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她承受不了太多悲喜,即使有着太多的不确定,身躯还是不由自主地埋进荻野贲胸膛里。 她眷恋的胸膛…… 止不住窜起冷意的身躯,企图寻找熟悉中暖暖的体温,只不过为何这次他炽热的胸膛煨暖不了她冰冷的身子,再也煨暖不了一颗渐趋失温冰凉的心…… ***独家制作***bbs.*** 徐敏儿凝望着窗外流水般快速逝去的景致,透过车窗外逐渐茂盛的树木和老旧剥落的路灯,可想而知车子正往荒凉的地方行驶,她却仍提不起劲来询问荻野真这次又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自从发现荻野真接近她的动机不单纯后,面对他,虽近在咫尺,但徐敏儿却感到两人的心相隔着万水千山。 世上没有人能这么清楚她的生活细节,巨细靡遗的程度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她应该直接质问他的,以她的个性应该是会的。 可是她却像鸵鸟般埋着头不愿面对事实,不敢询问他心中的疑惑,就怕问出来的是她害怕的答案。她不愿承受,不想承受,也承受不起啊。 尽避他依旧深情款款,细心体贴得宛如一个温柔的情人。只是,一旦怀疑的种子着床以后,在心底成长茁壮,便郁结难解,无从排遣,她再也无法真心快乐起来。 他们之间像隔了层层迭迭的玻璃,她能清楚看得到他,却猜不到他的想法、触碰不到他的心。 “最近,妳一直?很沉默。”荻野真终于打破悬在两人之间几乎凝结的气氛。 他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分心的抓起心不晓得飞到哪里去的佳人。 “敏儿,怎么了?这几天妳郁郁寡欢,妳有什么心事?”事实上她自上礼拜起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本来已敞开的心扉,剎那间又闭锁了起来。 她本来就不多话,这些日子更是极少开口,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回避着他,有时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感觉她似乎离他很遥远的目光,他的心竟衍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她的人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际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他开始暗自解读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他? 荻野真无法透视她心中事,也发现无法从任何蛛丝马迹中推敲出她匆遽间紧锁的一颗心。 徐敏儿一抬头便看见荻野真用温柔双眸凝望着自己,眼底里的深沉柔情足以将她溺毙,令她心旌情动。 不准自己再沉沦,徐敏儿连忙撇开眼,避过他的目光,拒绝承载他过多的温柔和体贴。 近在眼前的俊脸依旧神采飞扬,这段时间里,彷佛只有她憔悴心碎。 “我没事。”抽出被他包裹住的小手,强迫自己月兑离他温热的手掌。 沉默骤地降临两人间。 荻野真蹙了蹙眉。心想,没事才怪,不过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宜再撩拨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可是她过于淡漠的表情仍惹恼他,不易动怒的他一把抓住她闪避的柔荑。 右手紧紧圈住她挣扎的小手,第一次不在乎过大的气力会弄痛她,释放出囤积已久的抑郁,荻野真深邃的眸子浮出了坚决,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敏儿,别再逃避,妳该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开妳的。”再也不放手,永远不放。 “你──”惊慑于他的言语,徐敏儿呆愕得说不出话来。一颗心不由自主震颤了起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独家制作***bbs.***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徐敏儿解月兑似的打开车门。车里诡异的氛围像绷紧的琴弦,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夹杂在空气中清新的芬多精,随着空气飘入鼻腔,令人精神一振,一扫刚才车内令人窒息的气氛,让她得以喘口气。 “这是哪里?”徐敏儿下了车。层峦迭翠,极目望去,一片绿意盎然的美景,一尘不染的干净澄空,蓝得异常彻底。 惊异远离都市的烦嚣后,竟出现这么漂亮的世外桃源,徐敏儿不禁大为惊叹,大自然之美果然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哪里?”愕愕的任由荻野真牵着她,发现他们正站在一间小木屋前,徐敏儿再一次疑惑的问。 蜿蜓的小道上铺着干净的鹅卵石,两旁是整齐的花草,显示有人精心整理过。 “来了。”荻野真敲了敲古意十足的木门,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女音。 门霍地打开后,徐敏儿看到一个气质典雅的中年女人,素净淡雅的脸上有着小巧挺直的鼻梁,细薄的嘴唇,黑白眼眸照照有神,显示她是个聪慧又温柔的人。 “啊!天啊──”这名妇人在看到徐敏儿的一剎那,激动的摀着嘴,双肩无法控制的颤抖,瞠睁的双眸中涌出无尽的泪水。 看着和自己有着相似眼眸的妇人,徐敏儿心头扬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看着泪流不止的妇人,竟令她无端地心痛和鼻酸,她迷惘无措地望了望身旁的荻野真。 荻野真爱怜的握住她柔软沁凉的小手,心中全是对她的怜惜与心疼,希望给她更多的温暖和保护。 下一瞬间,她已经被妇人紧紧的抱住,只听她哽咽地不断重复叫着:“茵茵,茵茵,我的宝贝,茵茵……” “好了,薇安,妳吓到她了。”一名男子红着眼,声音哑哑的、低低的,像是隐忍着情绪,一双悲喜交杂的眼睛看着一脸无措的徐敏儿。 “可是……仲轩,我太高兴了……我们的茵茵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可以碰触到她、抱住她,而不是只能看着照片里的茵茵流泪。”抖着破碎的声音,妇人举起手拂去眼泪,又哭又笑的看着背后的丈夫。 有着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年约五十,身材高大,却不粗壮,神情温和地看着徐敏儿,眼神中有着无限的疼惜和思念。 中年男子揽回像八爪章鱼似紧抱着徐敏儿不放的老婆,不停呵护情绪激动的她,“薇安,冷静一点,妳吓到茵茵了。不要紧张,茵茵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忽然不见。”他轻声安抚不愿放开徐敏儿的老婆。 徐敏儿白着脸,抓着荻野真的衣襟,哽咽低嚷:“野真,这是怎么回事?”她想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看着这对外貌和自己神似的夫妇,她隐约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思及此,一颗心遽然鼓跳起来。 怕只是自己的错觉,狂跳的心脏似乎提到了喉际,造成她呼吸不畅。两手紧紧抓着荻野真的衣襟,就怕虚弱的双腿没办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而跌落下去。 荻野真双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颤抖的娇躯靠在他胸前,他知道她会震惊、会心慌、会失措,即使心理已有准备,可当她真的出现这迷惘惊颤的神情时,他仍是心疼。 将她纤细的腰揽紧,细心地将她纤细柔软的身体圈在怀里,怕她承受不住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们是妳的亲生父母。” 她惊愕地睁大眼,下一秒,盈眶的泪水倏地像断了线的珍珠宣泄而下。“这不是真的!”她是孤儿,是没人要的弃婴啊。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原来她不是被丢弃的。她不是被嫌弃的,并不是家人不要她,她有父亲,也有母亲,而且深爱着她。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才会成为孤儿。她曾想过各种理由,为什么她的双亲不要她。是她不好吗?是她不乖吗?还是她的出生不被允许?抑或她不是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又或许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半个亲人。也许、或许、可能,就是没设想过她是被人偷抱走的。 泪已成行的薇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失去她的经过,说到伤心处,甚至泣不成声,数度由她父亲代为说明。 原来她本名邵仲茵,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她,是他们心中无价的瑰宝。二十四年前的某一天,薇安推着刚满二岁的她,惬意地逛百货公司,等着老公一起去吃晚餐。薇安轻松逗弄着爱女煞是惹人怜爱的粉女敕苹果脸,丝毫不知茵茵粉雕玉琢、娇憨的模样已成为人口贩子觊觎的目标。 经过一家婴儿用品专柜,薇安被橱窗里粉女敕可爱的女圭女圭装所吸引而停伫,人口贩子在薇安专注挑选东西时,悄悄的把茵茵偷走了。 “那时我就像疯了一样,找遍整间百货公司,但就是找不到妳。我们仍然失去了妳,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妳离开我视线的。” 薇安扑进丈夫怀里,泪水潸然落下。 “我们从未停止过找妳。十四年前,也就是妳十二岁时,我们终于找到了妳。原来妳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给收养,找到妳的瞬间,我们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让妳回到我们身边,把十四年来对妳的爱全部弥补过来。”邵伯轩搂着妻子的肩膀,轻拍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接替她说下去。 “可是,妳的养父母哀求我们,说他们是经过合法的领养手续,并不知道妳是被人口贩子掳走的,不知情的他们求我们不要带走妳。看得出来妳的养父母把妳教得很好,妳看起来是那么乖巧懂事,我们的私心可能会破坏妳原本宁静的生活,不应该为我们的私心打乱妳快乐的童年。都是这个丑陋社会的错,不应该由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妳来承担。所以,我们答应他们不会去打扰妳平静的生活。”忧郁悲伤的眼神可想而知当初做这个决定时是多么的痛苦。 眼泪再也锁不住,徐敏儿的泪水扑簌簌地滑落。她怎么忍心责备他们呢!他们所受的苦不比自己少,月兑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爸爸,妈妈,我从没怪过你们,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我以为……是我不够好,你们才不要我。所以我一直努力,不断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好,让自己不犯错,这样才会有人爱我,这样我才有资格拥有爱。” 下一瞬间,她被双亲紧紧拥住。“傻瓜,妳怎会这么想!妳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啊!如果可以选择,我们宁可失去我们的生命也不愿失去妳啊。”薇安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簌簌流下。 这次,徐敏儿不再呆愕的任由她的父母亲搂住,她选择张开双手紧紧地回拥父母。 在湿意交错的脸颊中,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 第八章 夜幕低垂。 明月高挂天际,照得葱郁的大地光辉闪灿,树丛间山石上,蜿蜓的小溪,明丽如画的美景,似不属于这人间的仙境。 静谧的夜空下,徐敏儿脸颊靠在他肩上,同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月光淡淡的映照在她身上,荻野真深邃的双眼眷恋地在她美丽的身影上流连,迷炫了心神。 仰望明灿的夜空,徐敏儿轻叹。“好美哦,在台北根本看不到这么澄澈的星空。” 荻野真怜惜地抚着徐敏儿的背脊。“以后这里就是妳的娘家,妳有空可以常回家。” “娘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以后要每个礼拜都回来。”徐敏儿坐了起来,不解的直视他。她要努力弥补二十四年来未能承欢膝下的时光。 荻野真申吟了下。他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那我们呢?我不就失去和妳在一起的时间?” “我有事情想问你。”荻野真无奈的表情让她轻笑了下。她不再自欺欺人,她爱荻野真,不管荻野真抱着什么目的接近她,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就足以弥补一切。他为她找回亲生父母,这份心意已令她非常感动,敞开的心扉真诚地接纳这个男人。 “不要这样对我笑,我会克制不住自己想侵犯妳。”不喜她的离开,荻野真长臂一伸,把她柔软的身躯再度抱进怀里,眼眸里满溢的情感再也掩盖不住。 徐敏儿美眸深注道:“别这样。我有正经事要问你。” 她急忙张开双手抵着荻野真的胸口,不让身躯密贴在他身上,一张俏脸无法抑制地迅速染上红霞。不敢看他炯亮的目光。这个男人,如果再让他动手动脚,她又会意乱情迷的忘了自己即将问出口的问题。 徐敏儿抬起俏脸,明亮的秀眸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告诉我,你是不是调查过我?” 徐敏儿掩住欲开口的荻野真的嘴。“不要否认。你对我所有的事情几乎是一清二楚,不仅是我所知道的自己,甚至连我不知道的部分,你都比我还要清楚。你知道所有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自己,野真,我要听实话,不准敷衍我。” “我心底一直有个心爱的女人。”荻野真轻叹着,轻吻她凉凉的脸颗,把怀里的人儿揽得更紧,好希望就此将她揉进身体里。 “心爱的人?”他有心爱的人?徐敏儿感到一阵昏眩,身体彷似被一辆公车撞了一下。 “嗯,我心底有一个女人,我爱她爱了八年了。”黑夜中,荻野真一双阕黑的眸子灼灼燃烧,盯锁住她。 “八年?”一种陌生的情绪浮上心头,像一把利刃分割着她的心,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灰了一边,另一边则慢慢的揪紧了起来。 “是啊,漫长的八年啊,跟她生活在同一个时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顶着同一片天空,她却不知道有个男人的心已经被她偷走了。” 他有心爱的女人!而且还是暗恋?!揪紧的心脏无力理会突地柠檬化的眼睛、鼻子、还有心脏。 “八年前她已经钻入我的心底了,紧紧地附在上面,赶也赶不走。每次抬头看到月亮时,我总是会想,她是不是也同时注视着这轮明月?夕阳西下,在天边掩映的红霞美景,她是否会和我同一刻看见?淋湿我衣襟的雨水,是否也在她脚边溅开了一朵朵美丽的水花?想她的念头无时不在我脑海中,她已经深植在我血液里,抽不掉了。”荻野真深深的看着她,娓娓道出他对她的爱意,眷恋的眸光停伫在她清丽细致的容颜上,无法收回心神。 除敏儿凄伧问道:“她……不知道你爱她?你却默默爱她爱了八年?”那我呢?我算什么?她想问他,却问不出口。心痛的感觉像毒药一样慢慢地渗入她的身体,五脏六腑也跟着翻腾绞痛。 “嗯,她现在算知道了吧。”上一分钟不知道,现在经过他的告白,应该知道了吧? “很晚了,我想进去了。”徐敏儿低垂着头,推开他。 荻野真抓住她的手,他的心微微被拉扯了下。上一秒才煨暖的小手,离开他的下一秒立刻变冰冷。“敏儿,为什么不问我爱的是谁呢?妳不在意吗?” 他太重视她、太在乎她,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眸光流转间都可以影响他的情绪,她的一切一切已深深镌刻在他心底,再抹不掉。 一直以来,他对她的爱是由一粒一粒的沙堆砌而成,在二千九百多个日子里,千万颗沙粒在他心底慢慢沉淀、累积,渐渐的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虽然对任何事他总是笃定,好像一切事情早在掌握中,但在她面前,他不是智商两百的天才,不是华尔街金童,也不是雄鹰集团的最高负责人;在她面前,他只是个男人,一个爱了她八年的男人啊。 “我不知道,野真,我好累,让我进去休息。”他怎能如此残忍,告诉她他心里爱着别的女人,却要她安慰他。满溢的泪水就快要夺眶而出,她不想在他面前毫无尊严的哭泣。 强忍着泪水,硬是不让它滑落下来。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眼泪,似乎这二十几年的泪水都在今天流下,眼看就要泛滥成灾,而她却无力克制,也抑止不了。 “妳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他不因她的抗拒而放手,相反的,他铁臂锁着她,锁得更深、更紧。 “放开我。”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放,不放,这一辈子都不会放。”不在意她的挣扎。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可恶!”激动的在他怀里挣扎,无奈力气远比不上他,撼动不了他半分,被他牢牢抱住无法动弹。 “我残忍?我可恶?”荻野真抬起她的下颚,抑郁地瞇视她,不让她闪躲。 现在她只想离开,离他远远的,然后一个人躲起来暗自舌忝舐伤口。 “让我离开。” 徐敏儿模糊视线的泪水在荻野真抬起她下巴的瞬间,再也无法负荷的滑落下来。 他轻叹。“妳怎么可以现在离开我呢?我刚告白完,妳就算不感动,也不该狠心丢下我一个人,两个人在户外吹风叫浪漫,一个人在外吹风叫凄凉。” “什么?!”徐敏儿抬起挂满泪痕的脸庞,灿亮的眼睛满是惊愕与泪雾。他刚才说了什么?告白?她不懂。她愣愣的看着他,脑子一下子打结了。 荻野真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脸颊,目光里投射满满的情意。“我说,我刚才对妳告白,不过妳却狠心转身就走。”温柔回答她眼底的疑惑。 “啥?不……可能啊。”徐敏儿抽口气,口吃的叫着,却不知要说些什么,脑中正拚命消化这讯息。 “我爱妳。”荻野真俯身,吻掉她滚落下来的泪珠,不解道:“为什么不可能?” 乍听到她朝思暮想的答案,徐敏儿的心雀跃不已,彷佛置身天堂,狂喜涌至胸臆。但……荻野真怎么可能爱她?! 他说他爱着一个女人八年,那身影已镌镂在他心底,现在却又对认识才几个月的自己告白。那她算什么?一个替代品或后补情人? 为什么他给别人的爱是那么贵重真挚,给她的爱却是那般廉价低贱,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仅剩薄弱的自尊。 她自我防卫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可能爱我,这种同情的爱我不要。”是她自己贪心,妄想得到他的真情,所以注定要在这条情路上趺撞受苦。 撇过脸,拒绝接受他的温柔,怕自己会忍不住投进他怀里,那会让她更瞧不起自己。他的同情比任何锐利的刀还要伤人,明知对他的爱意已无法挥斩,但为了维持最后的傲气,她仍拚命抗拒。 突然,腰间的手劲一紧,徐敏儿惊愕地回头,对上荻野真沉黑了的脸庞,感受到一股隐忍的怒气,荻野真凌厉的眸子紧锁着她,不同于以往总是笑脸迎人的他,这样的他是陌生的。 “同情的爱?!”荻野真瞳眸一凛,伸手扯过她,纤弱的身子跌进他胸膛,大掌伸到她脑后,低下头压住她的唇瓣。 徐敏儿眼前一阵翻眩后,唇瓣在她张口惊呼间,被他强势的舌窜入喉间,湿热的唇舌与她的纠缠密合、吸吮,恣意侵略她的所有。 她惊慌的发现搂着她的臂膀泛散出前所未有的怒气,抚触她的大掌更不似以往的轻柔,他狂烈的吞噬她所有的思考能力,意欲将她卷进狂热炙猛的风暴里。 “野真?!”他漫天袭来的怒气,他怒火高张的模样,有若一只发狂的雄狮,这吓坏了她,这样的荻野真令她害怕! 她的拒绝让荻野真迸出狂猛的躁郁,心里的惶乱加上怒火,沸腾成回不了头的狂暴倾泻而出;修长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抚触着她的每一吋肌肤,恣意抚弄、摩擦着她最敏感嫣红的蓓蕾。“这是同情的爱?!” “这是同情就可以做得到的吗?!”荻野真低吼,庞大的身躯抵在她身上,有力的腰靠着她柔软的小肮,坚挺如铁的,正隔着衣衫往她双腿间柔软处挤来,原先的躁闷怒火逐渐化成迷乱的,他幽邃的瞳眸氤氲出滔天的。 察觉到他身躯起了欲念,徐敏儿惊骇得僵直娇躯,她激动的猛捶他的胸,爱恨交杂的情意如海水般宣泄出来:“不要……放开我!” 她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她柔软的身子轻易地浇熄他的怒火,却又燃起他另一簇欲火。他渴望着身下的她,渴望得心都隐隐揪痛。上,他应该攻城掠地的满足自己的渴望;理智上,他却告诉自己必须停下来,因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一切,他都要拥有。 他极力按捺住冲天袭来的,头深埋进她细致的颈侧,她沁凉的肌肤中、细软的发丝间,喘息着,不再侵犯她,却也不愿放开她。 “野真?”火红烧染上脸颊,她一颗心惊悸得乱撞。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轻声说:“我失控了,不过我不会道歉,是妳惹恼我的。”轻轻抚着她的脸。“我爱妳,默默爱妳八年了,我再也无法单纯地守候妳,我要妳,渴望得心都痛了,妳怎么可以质疑我对妳的爱。” 震慑于他的答案,徐敏儿不敢置信地惊呼:“不可能!八年前──你爱我?!不是别人?!”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因他深情的眼神,心中又燃起了火苗,闪动着原本不可能的希冀。 “对,爱妳,一直都是妳。”荻野真俯身,细密地洒下他的吻,吻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轻掬这一朵属于他的美丽花朵。 细细碎碎的蝶吻,教她意识逐渐模糊,他炙热的唇,印烫过的地方如烈火灼烧过般,全身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战栗。他温柔的吻加快她的沉沦,她可以抵御他粗鲁霸道的掠夺,却无法对抗他柔情的攻势。 他炽热的手、灼烫的唇,在她身上引发一波又一波的热浪,直叩她心房,教她无力与之抗衡。 “妳总能轻易夺走我的理智。”荻野真抵着她的额轻叹。 坐在他腿上的徐敏儿,情况并不比荻野真好多少,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身躯无力地摊在他胸前,听着和自己一样怦跳的心跳声。 “我不懂。”八年前她并未和荻野真有过任何交集。 “八年前当妳还是学生时,便获雄鹰集团赏识,视为内部种子裁培,前往美国总公司实习,对不对?”抚着她的背,荻野真满足的喟叹。 “对啊,那年我十八岁,才刚上大二,能到美国芝加哥的总公司实习,我还兴奋了好几天呢。” “妳还记得妳假日喜欢到密西根湖畔吗?”他再将她拥紧,把她更深地揽进怀里,娓娓道出埋藏在心底八年的深情。 她杏目圆睁,惊异地望着荻野真,半晌才说出话来。“没错,我假日喜欢带着工作到湖边,顺便享受那里的阳光。” “八年前,我在绿色的湖畔上发现了一个的天使,一个堕落凡间的天使。”荻野真陷入八年前令他神魂不属的一剎那。 “氤氲笼罩在金色阳光下的妳像是透明般似的,女敕而薄的冰肌雪肤之下,似乎可以看出鲜红血液的流动,宛若白玉雕般的玲珑剔透、莹洁无垢,如真似幻的美丽令人屏住呼吸。 “妳的表情始终静谧无波,眼神总是透着沁凉,虚无缥缈的眸光却有着不像尘世间的幽静与清碧,丝毫不受周遭人潮所影响,灵魂彷佛留滞在另一个空间。那种清新纯净的气息,干净得像是连灰尘都不会落在妳身上似的,美丽得宛如雷诺瓦画中走出来的迷蒙少女。 “那一瞬间,我的心受到震撼,我知道,我完了,我的心早在八年前便掉落在妳身上。”天地间只剩下她的身影,他的情绪遭受强烈的波动,视线随她而身动、感觉因她而左右,心脏为她而鼓动不已。 被掳掠的心,有如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扑火之后瞬间沦陷燃烧起来,再也无力收回。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漫出眼眶,徐敏儿泪眼迷蒙地两手掩住口鼻,心湖泛起圈圈涟漪,模糊的泪影里看到荻野真深情的凝视着自己。 在今日之前,她从不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幸福。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孤独寂寥的,她疯狂工作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与人竞争也是怕夜深人静时突涌上来的空虚和寂寞,事实上她始终摆月兑不了被抛弃的阴影,所以她封闭自己,隔绝一切。 她的泪珠在他胸膛溅落成朵朵水花,滚烫的泪水濡湿了他胸膛,她错过了他,可是他仍守候着她。 “别哭呀!”荻野真捧起她泪眼婆娑的脸蛋,感觉胸前的湿润不住扩大渗入他心底。 “我想看到妳的笑容,妳寂寞哀愁的脆弱神情,总让我觉得又怜惜又心疼,我不想让妳哭呀,我想使妳快乐。”他疼惜不舍地吻去她的泪珠,忍不住将怀里的身躯拥紧,在心里发誓要永远守护她,成为她一辈子的避风港。 ***独家制作***bbs.*** 荻野真温热的唇贴上了她冰凉的红唇,灼热的手掌抚上她沁凉敏感的肌肤时,一阵阵酥麻直窜她心房,竟教她不由自主地申吟出声── “可是我还是不懂。”她忙不迭地推开他,却推不开他双手的箝制,只能喘息着将头埋在他胸前,躲过他魅惑神智的侵袭。 荻野真瞳底深邃幽暗,沸腾的尚未褪去,贴着她低垂而露出的?净颈项喘气,半晌才吁了出声:“敏儿,妳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话杀风景吗?如此良辰美景,只适合谈情。” 俏脸立刻因他露骨的话泛起动人的艳红,不过她心中的疑问还未完全解开,总像喉中硬着一根刺。“为什么八年后才来找我?” “敏儿,妳怎知道八年前我不曾试过?”事实上他曾尝试接近她,不过都铩羽而归就是了。 “真的吗?为什么我完全没印象?”俏脸几乎拧成了一团。 “对啊,多么不公平。我对妳一见钟情,妳却对我不屑一顾。” “野真,正经一点,我想知道答案。”瞪了他一眼。 “只能在假日看到妳身影的短暂时光,已不能满足我。后来发现妳和我同样都在雄鹰集团上班,只不过是不同部门。嘿,虽然是不同部门,不过我去你们部门串门子的次数可比收发信件的小弟还要频繁。” 徐敏儿努力回想在美国实习时的同事,这才发现她完全记不起任何一张脸孔;也才蓦然惊觉,原来自己以往竟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如果没有野真,她不会发现自己错过多少美好的事物。 “对不起。”不知道自己是对不起哪件事,是对不起没注意到他呢?还是对不起自己误会他?抑或是对不起自己的无心? “妳是该说对不起。我每天来来回回地走过妳面前,同样一份资料,我分三次送,为的是可以到妳的部门多看妳一眼。后来我才发现──妳的心不见了。”荻野真俯印烫在她胸前最柔软最敏感的心脏跳动处。 这举动引来徐敏儿一阵震颤,不过分不清是因为荻野真的话,还是他亲昵的动作。 “妳满脑子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妳的心被妳隐藏起来了,埋藏在最底层、潮湿黑暗的角落,我跨不过那一片沼泽。”未停止的侵袭,沿着她皙净的颈子而上,荻野真炙热的唇有如一簇火焰,几乎烧毁她的神志。 “所以我等,等到妳心扉开启,等到妳那双清碧的眼瞳为我沾染上情愁。” 泪水狂涌而出,脆弱的灵魂在心底骚动着。原来她的幸福一直都在,从未远离。幸好荻野真未曾放弃她,不然她将会浑浑噩噩过完贫瘠的一生。 “我没那么好。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并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这并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当爱情来的时候,毫无顶警、让人猝不及防,但当妳发现它时便已深陷。我们不能选择爱情何时降临,不过我们却可以选择错过或牢牢抓住。 “而妳出现在我生命中,我感谢上帝,同时也不允许妳从我生命中消失。我不敢想象失去妳的结果,那会让我失去呼吸的能力。我爱妳,敏儿,不要怀疑我的爱。”他笃定的眼神盯锁住她,重复他的执着。他吻她的唇,双手与她十指交握,握得好紧好紧,像是今生的承诺──永远不分开。 “野真……”她不禁红了眼眶,不知如何回报他的深情,只能将脸深埋进他的胸膛,紧密的贴着他,听着和自己频率相同的心跳声,双手环上他宽阔的背,和他紧紧相偎。 他的唇再次掠夺她的唇瓣,他的舌尖带着强烈的索求,如暴雨般激烈的引导,让她就像是随风飘荡的柳絮,只能紧紧的依附着他,在交缠中交换彼此的气息和呼吸。 蠢蠢欲动的情潮正被撩拨,她不受控制地申吟出声。是爱情的呼唤,是的声音…… ***独家制作***bbs.*** 雄鹰集团大楼最近乌云拢聚,整栋大楼正被强烈的低气压笼罩。不怒而威的雄鹰集团总经理最近不仅整天阴骛着一张铁青冷戾的阎王脸,还一反仅主导大方向的常态,突然变成事事关心、件件要求;对签发的文件、资料更是吹毛求疵;原本一星期的进度硬是被他压缩成一天。 才几天光景,已累垮一堆娇生惯养的高级主管,吓得雄鹰员工每天上班如履薄冰,凡总经理出现的场所,便有如摩西分隔红海般显神迹,纷纷自动往左右两旁走避,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会议已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室内的各级主管哀怨地看着窗外。外面明明是蓝天白云、阳光普照的初春景致,雄鹰集团上半季的业绩不仅蒸蒸日上,企业的版图更是拓展得比预期还迅速理想,而在这风和日丽、内外皆美好的日子里,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背脊骨冷飕飕的,彷似随时会结成冰柱? 罗浩表情阴骛地看着桌上的资料,沉寂静默的会议室似乎连空气都滞动了 “张经理人呢?”罗浩抬起脸,凌厉的目光迅速扫向负责这件案子的张经理,却见他的助理端坐在他的位子上。 “张……经理……今天……请病假……”张经理的助理在总经理那足可令人冻成冰棍的冷冽目光下怯怯地开口。 张经理一大早便因压力过重胃溃疡到医院挂急诊,幸运的逃过一劫,只剩可怜的他颤抖着双脚接受总经理严厉的质询。 罗浩脸色微沉,口气严厉的又问:“你能解释为什么北投那块山坡地的收购会延宕这么久?”冷峻的目光射向颤巍巍的助理。 豆大的冷汗自张经理助理额际滑落,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因为……其中一位地主好像出国了……张经理还没和他联络上。” “没联络上?!”火气狂卷而上,罗浩气怒的往桌面一拍,砰的一声巨响,震碎他已不堪惊吓的心脏,更吓得在场镑级主管面色尽褪。“这种死老百姓的理由你竟然说得出口!鲍司花高薪请来的专业人士竟然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一头冷汗的助理支支吾吾正欲开口,心想,他以前可是辩论冠军,奖状还贴在老家的墙上闪闪发亮。“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想哭。 “何副理,这个case你来接手,下午重新给我一份详细且完整的报告。”陡然站起来的罗浩,倏地走出会议室。 罗浩低咒一声,暴戾地跨步回办公室,在门口又骤地一顿,脚步随即一转,走入电梯旁的楼梯间。 乔恩在看到来人后,杏目圆瞠,下巴险掉落地,看见鬼也不会比她现在的表情更惊悚。总经理?!︺总经理?!是……总经理!他怎么会来楼梯间?!这个员工模鱼偷懒的狭小空间! “总……总……经理……”嘴巴一开一合,随着饼干屑的纷纷掉落,塞满饼干的两颊困难的发出几个单字。该死!她想起来了,她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 罗浩阴沉沉的一双瞳眸扫射过她鼓胀的脸,冷硬的一张脸不发一语,径自往阶梯坐下,然后兀自低头点燃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瞇细异采连闪的眼睛,凝视着她。 “总……经理,我回去做事了。”好不容易找到不见了的舌头,她慌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心虚的急欲月兑身。 “坐下。”看见她僵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惊惶神情,他心里又恼又火,郁闷再度涌上心头,他隐忍着怒气,晦暗地说:“妳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乔恩神情不定的慢慢蜇回,只不过灵动的大眼里满是疑惑和惊恐,手指紧揪着裙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拧着脸不发一语的总经理到底想干什么,抓到员工模鱼让他的脸色更加沉重严厉。 罗浩深深吸了口烟,不再盯着她,仅皱着眉头径自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随着脚边烟蒂愈来愈多,楼梯间的烟雾也愈来愈浓。 看见逐渐增加的烟雾,几近弥漫了整个楼梯间,乔恩不安的偷瞟天花板上的烟雾侦测器,担忧头顶上方的洒水器随时都有开启的可能。根据她近来的运势,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她在这里,自从她的身影进入他眼底,她的声音,不论他想听或不想听,皆一字不漏地穿过仅一墙之隔的秘书室进入他耳中。他知道她常忙得忘了吃午餐,所以总在肚子抗议时溜到这个楼梯间来偷吃零食。 罗浩缓缓收回过于热切的目光,但即使不再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仍在他的视线内。她坐立难安的模样,一副急欲逃开的神情,让他原本晦暗的情绪更是荡到了谷底。活到三十岁,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却没想到对方竟视他如豺狼虎豹般。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泌出胸口、漫出喉际,他烦躁的拿起指间的烟,用力捻熄。 远处传来歆惠呼叫的声音,乔恩一脸不安的再次望向低头又燃起一根烟的总经理。她微启的唇瓣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旋即又垮着一张脸,惶然地垂下头。 罗浩盯锁住她脸上掠过的一抹复杂难懂神色,冷硬的唇一紧,半晌,颓然道:“妳可以出去了。”留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何用? 她像逃命似快速离去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又重又响;不远处传来歆惠责骂的声音:“乔恩,妳到底躲到哪里模鱼了,一下午都找不到妳,我告诉妳,明天的春酒妳分配到的工作是招待知不知道?!所以明天要穿正式一点──” “我知道了……”隐约听到乔恩压低嗓子的声音,随着距离愈来愈远,她细女敕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 春酒?罗浩阴惊的目光盯着椅子上她遗落的欧斯麦饼干,而后眉头深锁,神情晦暗的再度点燃烟,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独家制作***bbs.*** 咦!罢刚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吗? 乔恩一愕,微微侧首,拉长耳朵仔细聆听。她可以确定声音是从总经理办公室传出来的。今天公司吃春酒,是公司年度的大盛事,整栋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驻守楼下的保全和她这个临时回来拿东西的人而已,不可能还有任何人在公司逗留才对。 吃完春酒后,除了有家室的乖乖回家外,其余不用回家报备的、酒虫初醒的人,就意犹未尽的续摊再战。她和歆惠只撑完第二摊就体力不支撤退,酒力不佳的歆惠因被灌了几杯而醉倒,由于回家途中才想到她似乎忘了回杰森的传真,明天上班一定会被那个大嗓门念到耳朵长茧,既然公司和回家的路是同一方向,在顺路的情况下,就上去回个传真好了,想到便马上行动。 等传真的时间,又收了收信,东模西模的才发现她竟然模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回家时,发现总经理办公室似乎发出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空荡荡的办公室黑压压的一片。乔恩舒了一口气,再次确定是自己神经过敏,正打算转身出去时── “砰!”东西跌落所发出的声响,令乔恩匆忙间停下脚步僵在原地,心悸了下,全身寒毛直竖了起来。 虽然害怕,可她的眼睛却仍忍不住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搜寻,方才的声音那么清晰,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乔恩紧张的屏住呼吸,戒慎的……缓慢往声响处移动。 黑暗中……隐约……似乎有一个人,动也不动的躺在沙发上。 “总经理?!”乔恩低头望着平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惊呼一声。 她走上前,立刻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乔恩鼻子马上皱了起来,原来总经理喝醉了,可是他不是春酒一结束就离开了吗? 再瞟到地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和桌上那瓶还剩下三分之一的xo,原本疑惑的眉眼随即换上恍然的神情。 总经理竟然回自己办公室喝酒──可是,为什么呢?她真不了解这个男人。自从上次她在他办公室昏倒后,他就不再命令她做任何事,凡事只吩咐歆惠,害得歆惠忙得像陀螺似的,还哀怨地抱怨说找一天她也要在他面前昏倒,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不过他昨天在楼梯间莫名的行径更令她不解,他不时盯视着她的深沉复杂难读目光,令她心慌,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急遽跳动。 今晚的他不再干扰她的情绪,不再用他那凌厉的目光瞪她,她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可是心底却莫名浮现失落和急涌上来的迷惘愁怅。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有被虐狂,一定要他凶狠的对待自己她才会感到快乐? 乔恩蹲了下来,看着沙发中酣醉的男人,发觉少了终日纠结的浓眉和咄咄逼人的虎目,整张脸总算少了霸气,不再凌厉迫人,却多了稚气和迷惑人心的味道。其实他还满好看的,只要他不要整天横眉竖眼。她忍不住在沙发旁当起了观众。难怪他被某周刊评选为台湾十大黄金单身汉。 包裹在凌乱衬衫下的,毋庸置疑是一副壮硕结实的胸膛;因为这副精壮的躯体,她在电梯里已亲身确认过。想到这,她不禁脸红心跳,体内突地窜起一阵躁热,视线不敢再停留在他胸前,秀眸迅速往上移。他的唇薄而有型,是属于好看的菱形,笑起来一定很迷人,只不过它却终日抿着;沿着嘴巴往上瞧── 嗯,他的鼻子可算是他脸型的轴心,笔挺的鹰勾鼻,更添他的冷冽气势,眼睛继续往上飘…… 一双乍然张开的瞳眸人凶若焚烧火焰的熔岩,从他眼中迸射了出来。 “啊!”乔恩震颤地惊叫出声,一颗心差点从喉际蹦了出来。 罗浩睁开的双眼仍一瞬不瞬地直凝着乔恩,眼神专注而复杂。 乔恩踉跄的跌坐在地毯上,好半晌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呵,总经理……你……嗯……在这里睡,明天会很不舒服。”会腰酸背痛、会宿醉、会很惨,天啊!可是关她什么事?! 罗浩坐了起来,唯一不变的是盯锁住她的一双火焰般的眼瞳未曾移动,但深深盯着的眸光却逐渐灼热乌沉。 “妳是个怎样的女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影响我的情绪!”带着指责的口气,暗哑的声音低沉的冒了出来。 “啥?!呵,总经理你喝醉了吧。”所以胡言乱语。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也非常可怕,一副恨不得把她拆解入月复的神情,她不知道他对她的印象竟恶劣到这种程度。 乔恩不禁咧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她害怕的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心想如果他真的醉了,那把他丢在这里,他应该不会记得她曾出现过,所以也就无从记恨吧? 他的手强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妳这个可恶的魔女,到底对我下了什么魔咒!”紧紧攫锁住她的黑眸,闪过一抹火光。 “啥?!”乔恩张大眼睛,还来不及分辨他眸底那两簇奇异的光焰是什么,下一瞬间,身躯已被他掳获,在她的惊呼声中,他火热的舌已如灵蛇般滑进她的唇瓣。 一股浓重的酒味随着他的舌向她席卷而来,几乎吞噬她的唇瓣。乔恩张口想要阻止,却让他更深入的侵袭。她手肘抵住他的胸膛,握紧的拳头不停地捶打,意图挣扎出他的箝制。 她薄弱的拒绝加深他攻城掠地的心,愈加强硬霸道的舌头,恣意在她唇舌中吸吮纠缠,显现出绝对的占有与掠夺。 从来没有人吻过她,吻得那样恣意、亲密且深入,好似欲将她的灵魂从心底挑起。 的撩拨,感官的刺激,她混沌的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她发觉他冰冷的大掌粗鲁地在她的衣内探索,她如梦初醒的惊惶挣扎。 “总经理!你不可以这样!快放开我──” 怀中玲珑有致的娇躯刺激着他的感官,她的扭动更加深了他的,他不耐的拧起眉,一把抓住扰乱他的一双小手高举过头。“我当然可以!” 罗浩低吼出声,除了他没人可以!攫住她的唇瓣,强势地掠夺她的柔软和甜蜜。 乔恩吓坏了,他俐落的动作、炯亮的眼神,如果不是闻到浓烈的酒味和足可醉倒一头牛的空酒瓶,她几乎要怀疑他是清醒的。 罗浩炽热的眼神注视着她因用力喘息而激烈起伏的胸部,眼中闪动的欲念──是一种男人对女人深沉的渴望,身随意动,他低下头,狂热的双唇吻上她胸前嫣红的蓓蕾。 她几乎要崩溃了,他的唇所到之处彷似在她身上点燃团团火簇,侵袭她的每一吋肌肤,无法熄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焚烧,敏感纤细的身子被撩动如着火般狂烧了起来。 两具身躯在黑夜中交缠不休,随着欲念交缠的身体,不再是平行线。 可是两颗心呢? 第九章 几乎是睁开眼睛的那瞬间,一阵剧烈疼痛同时袭来,罗浩申吟一声,举起手欲按住不适的两鬓,抒解宿醉的后遗症。 彷佛不喜温暖的枕头被移动,怀里的人模糊不清的呓语一声,蜷着身子更往他怀里缩。 罗浩惊愕的看着怀中清灵的容颜,神智迷乱间,他以为……原来她是真的!他不是作了个春梦,他竟然在酒醉中占有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盯着她沉睡的小脸。这个令他魂萦梦牵的人儿,自从上次她昏倒在他怀里,令他尝到前所未有的挫折感。当一个女人会被他吓昏,可想而知她厌恶他的程度,所幸他克制住接近她的, 笔意对她视若无睹,却克制不住逐渐沉沦的心。 今晚目睹她和同仁之间的嬉闹,为什么她能轻易地对任何人笑,却吝于对他展露半丝笑靥?他再也无法忍受而独自回到公司一个人喝着闷酒。 醉梦中,她依旧萦绕着他脑海,他生气的把她占为已有,像以往她出现在他梦中一样。 可他没想到她是真实的,被他搂在怀中沉睡的女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玲珑有致、肤若凝脂的娇躯,告诉他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刺激着他的感官,她仍轻易地勾起了他的。 她酣眠的蜷曲在他怀中是那么娇弱、惹人怜惜,罗浩情不自禁地吻着她馨香的长发、她细弯的眉线、小巧的鼻尖、动人的酒窝,一路往下…… 留下他的记号。 乔恩被他的激情撩醒了过来,他的吻就像飘落的雪片那般轻柔,点点、细细,却有如波涛般让她心跳猛地加速,意识愈来愈模糊── 罗浩灼热的唇肆无忌惮的汲取她口中的甜蜜,吸吮她胸前的柔软,挑弄着她的。 他坚持撩拨她的敏感,炽烈的目光却欲吞噬她一般,他在她身上点燃大火,坚持要她与他同时被这欲火焚烧。 “我是谁?”他要她记得他,永远记得! “我……我……”乔恩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燃烧的火焰像燎原大火般将她燃烧殆尽,但她却一点抗拒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看到罗浩的脸庞在眼前无限放大…… 他不让她逃避,再一次吮吻她的敏感,炙热的体温包围着她。 “我……”她无力承受,更无法抗拒,浑身炽热,只能发出无助的申吟。她那甜蜜诱人的娇吟,反而成了他欲火的催化剂,更刺激他的狂烈的燃烧── “告诉我,我是谁。”他隐忍着即将爆发的,坚持要她说出来。 “罗浩!”淹没所有的神智,她的感官都被他占有,空虚的身体想要他来填补。 “你……你是罗浩。”望进他灼灼闪动的瞳眸,乔恩无助的哭了出来,泪水漫出眼眶,哭泣她失去的,连她也分不清失去的是身子还是一颗心。 满意她的回答,罗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低吼一声,掠夺她的脆弱,留下他的味道。 ***独家制作***bbs.*** 早上醒来,发觉自己竟未着寸缕的躺在罗浩怀里,乔恩差点尖叫出声。她惊骇的摀住了嘴,看着身旁的男人,昨夜激情云雨的记忆如潮水般急遽涌现。 我的天啊!这不是梦!她竟和罗浩发生关系!他的吮吻、他的抚模,她和他的缠绵全是真实的! 罗浩一只手环过她肩膀,手掌正好落在她胸前,另一只手则亲密的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意识到自己光果的身子,正紧贴着他同样光果的身体,被子底下两人赤果的肌肤触感,让她两颊顿时像火般窜烧。 红煞脸的乔恩轻轻移动了一体,一阵酸疼从全身漫散开来,她连忙捣住差点逸出来的申吟声── 好痛哦!原来初经人事竟是这么累人,没想到情爱满足后是这般代价。 想及昨夜,她无法抑制的羞红了脸。她的唇上还留有他的气息,浑身除了他的味道外,还有数不清欢爱过的痕迹。 昨夜她也沉沦其中,她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热情回应他的。她并没有尽全力去抵抗他,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吻他,因此她无法理直气壮的指责他强占了她的身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在睡,不然她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他或许喝醉了。 所以,可能,嘿──昨晚的事他也许不记得。 思及此,她立刻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手,蹑手蹑脚的爬下沙发,轻手轻脚的穿上被弃在一角的衣服。 一切均在偷偷模模的状态下进行,每一个动作后,乔恩都会不放心的回头望他一眼,深怕惊醒了他似的;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流连在他身上的眼神多了些不舍和眷恋。 乔恩走到门边,失神的望着罗浩好一会儿,之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只是她不解,她好像遗失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会有一股搭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独家制作***bbs.*** 徐敏儿并不打算去兴师问罪,只不过她两名能干的手下在她不在的两个月间,一个做事神思不属,一张脸更是憔悴得像鬼一样,另一个在喝完春酒的隔天即递了辞呈,完全不像她平时做事的态度,所以徐敏儿只是去了解状况。 正欲敲门,听到总经理办公室传来的对话声让她愣了一下。 “罗浩,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 “别说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罗浩举起手,懊恼的耙梳凌乱不已的黑发。 “怎么了?以前你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天大的事都撼动不了你半分的模样,从没看过你这种样子。”要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的不信。 荻野真突然眼睛一亮,凑近脸看着他。“是不是为了女人?” 罗浩瞪了他一眼。“想不到堂堂雄鹰集团的老板,竟然像个女人一样八卦!” 雄鹰的老板?!罗浩的话让徐敏儿正欲敲门的手一震,而垂了下来。 “啊炳!那就是我猜对了!”荻野真眼中噙着得意的笑。 “你别得意。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再跟你啰嗦,我要请长假。”他要去逮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给他落跑! 昨天一早未睁开眼,便下意识伸手一捞,空的!罗浩突然睁开眼,意识到她竟然抛下他先走了。难道昨晚的一切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准备去逮他的女人,逮到后再决定是先好好打她一顿,还是把她绑在身边永远不许她再逃跑。 他还得计画结婚、度蜜月。那晚他并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她极有可能怀孕;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为了迎接他的宝宝出生,他的计画可还要往后延好几个月,既然荻野真自投罗网,他也就不客气了。 “开什么玩笑!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被束缚住。”他就是自由惯了,所以才会让雄鹰集团的各个分公司拥有全部的自主权,免得他们常来烦他。 “而且我也没时间。”嘿,因为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敏儿身上,所以他抽不出空来。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不然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儿们极有可能会揍扁他。 不过显然荻野真还是料错了,因为即使他没说出来,罗浩也想揍他。 罗浩危险地瞇细了眼,扳扳十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发出格格声响。 “荻野真,别人不了解你,还当你荻野真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有容乃大的胸襟,能知人善用,全力放权让手下拥有百分百的自主权。哼!我还不了解你吗?遣是你逃避工作的奸计,而我为你作牛作马六年多,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生病发烧,从没休过假,现在我只是叫你做你本来就应该做的工作,你还敢给我叽叽歪歪!”后面这句几乎是用吼的。 “可是──”他还要陪敏儿环游世界,机票都订好了。 罗浩阴鸶的脸瞬问凑近荻野真,脸对着脸恫吓地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蹦出来:“我帮你看守徐敏儿六年,还帮你训练她成为雄鹰集团的接班人,好让你这个浪荡子可以四处去逍遥,可以不用被工作绊住,现在只是叫你暂代一下,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要你训练敏儿啊,根本不需要。可是荻野真就是没胆说出来,因为罗浩说他不务正业这一部分确是事实,也因为罗浩看起来真的气疯了,他的脸几乎和青蛙一样绿,看得出来某个女人似乎真把他惹恼了,所以他如果说错一个字,难保不会被当成炮灰,而且他确定听到罗浩磨牙的声音了。 “呵,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不从。”荻野真涎着谄媚笑容说道。 ***独家制作***bbs.*** 春天都来了,怎么还这么冷? 徐敏儿像被人在胸口重击一拳般,脸上血色尽褪,再也没心思继续听他们的对话。颠踬着身子离开办公室;原来她只是荻野真训练出来接掌雄鹰的工具!她心碎地发现,原来真相这么残忍,竟令她心痛至此。 徐敏儿止不住不断漫出眼眶的泪水,不争气地发觉泪水已滑落了脸颊。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不会再哭了,她决了堤的泪水将这段恋情的划下句点。 ***独家制作***bbs.*** 坐落于台北闹区的一家五星级饭店,一间双人雅致套房内空瓶罐散落各角落,三名喝得半醉的女子正亢奋地在吆喝,而身旁的空瓶正以等比级数的速度在增加。 坐在加大的双人床上,酡红着一张脸,露出可爱酒窝的乔恩,摇晃着头说:“不喝了,不喝了,这样不公平,每次都是我喝。” 酒量最好的乔恩,凑巧也是技术最差、屡次划拳屡次输,所以她被灌的酒是另外两人的数倍。 “呵呵,谁叫妳反应这差!嗝……”打了个酒喃的歆惠笑呵呵的说道,因为她才喝了三杯,不过酒醉的程度却不输已喝了三瓶的乔恩。 徐敏儿一脸平静的微笑说道:“不然妳想怎么喝才公平?”她伸手将颊畔垂落的发丝撩上耳,露出了躁红如火烧般的小巧耳朵,如果没仔细看,还以为她神志清醒得可以和英国日本谈论割地赔款的精明模样。 乔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敏儿姐、歆惠,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徐敏儿细眉微蹙。“……怎么……玩?”怎么乔恩总是歪着身体讲话?她好厉害! “就是剪刀、石头、布,输的人可以选择喝酒或说出真心话,要最有爆炸性的真心话才可以哦。” “好玩,好玩,我要玩!”歆惠笑嘻嘻的举双手双脚赞成。 少数服从多数,徐敏儿合群的点点头。“好……吧……”怎么连歆惠也歪着头说话?好累,为了配合她们,她也歪着头和她们说话好了。 “剪刀、石头、布!” “哈哈,歆惠妳输了,真心话!真心话!我要听真心话!”乔恩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我不要说真心话,我要喝酒!”歆惠挣扎了一会儿,下了决定。 “好,一瓶!”乔恩豪迈的往桌子上一放,赫!一瓶伍佰代言的青仔啤酒。 “哪有这样的啦,明明是一杯,怎么变成一瓶。”……呃……再附送一个酒喃。 “呵呵,不管!今天我是老大,我说了算!呵呵呵。”乔恩扠腰,邪恶的仰天大笑。 不知平常地位最小的乔恩怎么一喝酒就马上变成了老大,歆惠和徐敏儿混沌的大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继续让乔恩这个小人坐大。 “好……我说真心话……呃,就是……前天……春酒的那一天,我和林铁雄上床了。”歆惠两手掩住瞬间胀红的脸。 瞬间一阵静默,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冷冽的空调呼呼吹过,歆惠窘羞的从手中抬起头,看见乔恩和徐敏儿两人杏目圆瞪,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死铁雄勾引我的。”歆惠抓起桌上的啤酒,咕噜咕噜的灌入喉咙,希望能浇熄迅速绯红的双颊。 乔恩过了漫长的五秒后,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歆惠妳……妳……妳也在春酒那一天失了身?!天啊!春酒那一天真的是春天来了,到底有几个人在那一天失了身!”嗯,如果有机会回公司,她真的要好好调查一下。 “什么?!乔恩妳也是那一天失身了?!是谁?快告诉我们是谁!”歆惠双眼倏然发亮,忘记上一秒自己还窘得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兴奋的抓住乔恩逼供。 “乔恩,真的吗?”好奇的徐敏儿也露出兴味的神情,想不到二个年纪比她小的妹妹,竟然比她还早尝禁果。 “呜……不算啦,我又没输,不说不说,死也不说!”被吓得酒醒一半的乔恩很卒仔的躲在床底,死也不出来。 “洪乔恩,限妳一秒内给我爬出来。”徐敏儿两眼一瞇,佯怒道,展现她平时的婬威,不,是雌威才对。 “乔恩到!”一眨眼,乔恩迅如灵狐的站在徐敏儿面前憨笑着。 “站好啦!”徐敏儿板起来的脸快裂开了。 “……呃,偶站好了啊。”本来站直身体的乔恩,斜着身子咕咕地笑。 徐敏儿嘟哗一声,“算了,妳今天总是站不直。”歪着头的徐敏儿觉得乔恩真的喝醉了,竟然躺在地上。 “……呃……对啦,这不是重点,呃,重点,是那天……妳到底和谁发生关系啦。”歆惠已经醉茫茫了,用仅剩的一丝神智逼问乔恩。 “是……总经理。”歪着身子的乔恩在倒下之前说出了答案。 ***独家制作***bbs.*** 三个杀气腾腾的男人──荻野真、罗浩、林铁雄,站在凌乱的房间里,看着失踪了二天一夜,急得他们差一点把整个台北市都翻了过来,最后才在这家饭店找到这三个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女人。 林铁雄首先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抱起属于他的女人。歆惠醉眼迷蒙的眨眨眼,看着这个粗壮男人,不加思索的一巴掌甩过去。“死铁雄,不要摇来摇去,我会想吐。” 林铁雄苦着一张脸说:“歆惠,不是我摇的,是妳的头在摇。” 歆惠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巳掌呼了过去。“明明就是你!”喝醉酒的人最大。 “好,好,对不起,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好不好!”铁雄在心中再三发誓,以后要是再让她喝酒他就不姓林。 而另一边的罗浩也不好过。吃吃乱笑一通的乔恩根本躲着不让他抱,比土拨鼠还俐落的钻进床底下,一会儿又像体操选手般吊在窗上,最后罗浩像抓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她还手脚并用的摀着他的眼睛,让他没法走路。 一想到她连喝醉酒都在躲着他,罗浩不禁绷紧了脸,脸上的青筋隐隐浮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闷和怒火涌上心头。“洪乔恩,把手放开,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酒精浸泡过的大脑,乔恩迟钝的未发觉罗浩狰狞并开始抽搐的怒颜,她仍不知死活的得意说道:“不放,不放,你的眼神好恐怖,我才不放。看不到你生气的眼睛,嘿,我就不怕你了。” 罗浩一愣,呆了半晌。 喝醉了酒,红着俏脸的乔恩,突然不悦的嘟哗:“喂,你的背是灌了水泥吗?怎么突然间变得硬邦邦的,和那一天完全不一样。”为了求证,她甚至起而行,把柔软小手伸进罗浩衬衫内,在他胸膛上乱模一通。 “洪乔恩……”罗浩无奈的申吟出声。 不若两人的狼狈,徐敏儿像是睡着了一样,乖乖的偎在荻野真怀里,香甜的睡容,可人得像个天使。 看到荻野真笑得灿烂却碍眼的笑容,两个心眼狭小的男人异口同声说:“荻野真,你最好闭嘴。” 荻野真无辜的咧嘴一笑。“我又没说什么。”虽不敢五四三,不过脸上可得意的咧。 像在抗议他的话似的,徐敏儿嘤咛一声,沉重的头颅动了一下,荻野真立刻僵着身子闭了嘴,惟恐惊扰了怀里的徐敏儿,落得像其他两人的可怜下场。 ***独家制作***bbs.*** 微启的红唇逸出一声低吟,羽毛似的搔痒不断的骚扰着她,徐敏儿翻了翻身,把脸埋进被窝。但他仍不放过她,轻缓地在她背脊上引起她阵阵的轻颤,她掘了掘眼睫,睁开了眼,对上荻野真含笑的眼。 “野真,我……我怎……怎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她瞬间清醒,瞠睁了眼,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很是不解;她不是和乔恩、歆惠一起在饭店里聊天吗?怎会在这里? “这是我买的新房子,在阳明山上,空气新鲜,交通也满方便的,外面还有个庭院,可以让妳种种花或养养宠物。对了,敏儿,妳说我们养只黄金猎犬好不好?早上的时候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散步。”荻野真捧起她沁凉纤细的手,嘴唇轻柔地亲吻她掌心。 徐敏儿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荻野真。如果在这之前,她一定会感动得落泪,可是自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只棋子后,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只是利用的工具这么好。 “既然妳的根在台湾,我们总得要有个家。怕妳不喜欢,我还没开始装潢,就等着妳看过后亲自布置我们的新居。” “别说了!”徐敏儿心痛的闭上眼睛,不让涟漪般扩散出去的酸涩在她心口决堤。 荻野真喟叹一声,心疼的揽上她的腰,轻抚着她隐隐作痛的月复部。 “敏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妳的胃会受不了,妳有心事可以对我说。相信我真的有这么难吗?为什么我总触不到妳的心?即使将妳搂得这样紧,为什么我仍没有半点真实感,只觉得妳离我好遥远。”他在她耳边低语,温柔得令人心醉。 她有心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不愿说,他也不忍心逼她。不过看她垂泪忧愁的模样,他会心疼、他会心痛。 “我……算了,没什么。”或许他是真心喜欢她,只不过他的爱太复杂、太多附带条件,这不是她要的爱情,她要的是一份真挚、单纯、平凡且单一的感情。她太贪心了吗? “敏儿,妳不想说我不会逼妳,不过答应我,不要躲我,不许离开我,不准突然消失不见,我说过我不会放开妳,所以不要避开我。” 荻野真抚上她光滑清丽的脸庞,他在意她的程度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他的目光,她的一颦一笑影响了他的喜乐;她一流泪,他会手足无措;她一蹙眉,他也会跟着心烦气躁。他心中最挂怀、最最萦念的女子啊。 在她面前,他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爱她爱得无可救药的平凡男人啊。 “我并没有躲你……只是……游戏结束了,曲终人散。以后我们还是好同事,只不过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她撇开脸,避开他温热的手掌。 “妳认为我们之间是游戏?”荻野真闇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地凝视她。 “荻野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感觉没有了,大家好聚好散。”挪动身子,退离他温热的身体。 “妳真这么想?”他盯锁住她的眼神很复杂。 她要的爱情不是只有一点点,如果不能给她全部,就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不要给她希望、不要让她期待,否则她会心痛、会心碎而死。 “我……对。”徐敏儿抬头迎向他阴骛的眼眸,声音像哽缩在喉咙里。试了好久,才勉强发出二个字。 “我知道了。”荻野真冷冽的声音像地狱的冰寒,从她头顶落下,直窜入她的心扉。 ***独家制作***bbs.*** 乔恩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视线牢牢地盯着置于膝上弓紧发白的手指。为什么她会在罗浩家里?小小的脑袋瓜子打了无数疑问的结,却没胆开口询问眼前全身上下迸发怒气的男人。 一想起前晚,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她该不会那么倒楣吧?他明明喝醉了,不可能记得发生的事,而且那么暗,他应该不知道她是谁才对。 “妳是不是很怕我?”罗浩尝试着压下心中涌起的暴躁,冲出的语气暗藏一丝诘问,打破两人间沉默紧窒的气氛。 “啥?!”乔恩愕然,抬起错愕的眼,不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已经打满千万个结的驽钝脑袋,怎么也想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妳很怕我,对不对?”隐怒的声音有着莫名的指责。 秦始皇赢政接受李斯的建言,奉行帝王制度,强调君主拥有无上的尊严,所以才会在冠沿上缀上一串串的珠炼,众臣看不到龙颜的喜怒,也就无从揣测君王阴晴不定的心意,才可确立帝王不朽的崇高地位。 同样的道理,一般的老板也希望在员工面前拥有威严及气势,所以下属怕上司是正常的,同理可推,她怕他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呃,总经理很有威严。”乔恩小心翼翼,努力修饰说词,避免挑起他的任何不满。 “妳为什么这么怕我?还怕到昏倒?”罗浩不耐她的官方说法,脸色愈来愈难看,再也藏不住心中燃起的炽焰。 他狰狞的表情再度惊吓到她,血色瞬间从乔恩脸上褪去,僵硬挪动桌底发软的双脚,又一副意欲逃跑的模样。 乔恩瑟缩的模样完全落入罗浩眼底,他气怒的低吼一声,深呼吸,再度压下他的暴戾,慢慢地再次重复:“那一天妳昏倒,不是因为怕我吗?我有那么可怕吗?” 昏倒?因为他?怕他?乔恩点点头又摇摇头,搞不清楚罗浩口中带着愤怒的指责,也分不清他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来质问她。 她的眼睛小心又仔细地对上罗浩骛猛的黑眸,虽然对于他的诘问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戒慎地陈述事实:“我会昏倒……” 她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因为怕你。” “妳在我怀中昏倒,不是因为怕我?”罗浩双眸骤地发亮,屏住呼吸,连他也不明白的希望正在心中燃起,无声地、缓慢地,惟恐过大过快的声音会使陡生的希冀幻灭。 “是被你办公室那片偌大的落地窗吓昏的。”乔恩气恼的说出,新仇旧恨让她一下子忘了她面对的是罗浩。 罗浩咽了下紧缩的喉头,低落的心情正在慢慢的爬升。“落地窗?”不是因为他? “对啦!我有惧高症,那种很严重的惧高症,不是因为你才昏倒的。”承认就承认,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心跳不由得跃动起来,狂喜霎时充塞罗浩的心中──口气是激动,亦是惊喜。“妳有惧高症?不是因为怕我?” 乔恩愣了愣,奇异的看了看罗浩的笑容,突然间涌起一股荒谬的念头,觉得眼前笑得一副傻瓜模样的罗浩一点也不可怕,不禁月兑口而出:“我有惧高症,你很高兴?” “对,因为妳不怕我。”他笑得好惬意,连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是怕你啊,只不过更怕高而已。但看罗浩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乔恩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她强烈怀疑在她面前一副笑容可掬的人不是罗浩。 “我不懂,我怕不怕你有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我不希望我的老婆怕我。”罗浩心情愉悦的有问必答。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么亲切、和蔼,乔恩愈来愈觉得这个人不是罗浩。 “为什么跟妳没关系?妳就是我未来的老婆。”罗浩的浓眉瞬间拢聚。 “我……我……和你毫无关系……我怎么会是你未来的老婆。”她如惊弓之鸟般弹跳了起来。 罗浩的笑容倏地消失,像换了个面具似的快速。 “妳敢说我们俩没关系?!”罗浩双眼凝聚风暴,危险地盯着乔恩,眉头拧成了一道危险吓人的弧度,额上的青筋更隐隐跳动。 “呵呵,我们会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乔恩干笑地说道,额上冷汗不断冒出。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头着火的狮子,她怎么会怀疑他不是罗浩呢。 “那么,春酒那天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谁?”罗浩咬牙切齿的箝制住她的肩胛骨,两眼几乎快喷出火来。 “啊!”轰!潮红瞬间涌上两颊,他记得!他竟然记得那一晚! “那……那是……那不是……”火辣辣的双颊不断窜烧,烧掉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乔恩酡红的俏脸,轻易的浇熄罗浩的滔天怒火,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这般深切左右他的喜怒。 罗浩的手轻轻触模她的脸庞。“那一晚,我太粗鲁了。下次我会温柔一点。”单看她酒醉般酡红的模样就轻易点燃了他的。 她就像罂粟一样,一旦尝过,就会上瘾,那个晚上他要了她无数次,对于初尝的她来说是太剧烈了点。 罗浩露骨的言语,让乔恩的脸像火烧般嫣红滚烫。“你怎么会……会记得?!你喝醉了,不应该记得的啊。” “对妳,我绝对不会忘记。妳的一切一切已经深植我心中。”罗浩口气异常的轻柔。 “我不懂。”乔恩眨了眨眼,他声音中的浓烈情感令她心底突地悸跳一下。 “我会让妳懂的。”罗浩低头吻上专属于他的芬芳。 第十章 她根本不应该来上班的,因为她的工作效率几乎等于零。但她又不愿独自待在那满是他气息的家中,也不敢回台中,惟恐父母看出她的异样,为她担心。 那充斥着他味道的房子,刷牙时,再也没有他在旁边刮胡子的身影、穿衣服时有他准备的保暖包、浴室的地板上有他拼装的止滑垫、书桌上摆了他的书、衣柜里充斥他的气味、药箱中摆了他准备的胃药,触目可及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气息、他的体贴与呵护。 行为心理学上指出,习惯是第二个上帝。可恨又可悲的习惯,主宰了她的思想行为,更渗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她已经习惯生命里有他的存在,怎么可能抽得掉、放得开。 徐敏儿无意识的盯着电脑。自那一天后,荻野真就再也不曾在她面前出现。他放弃她了吗?他不要她了吗? 这么简单?这么容易?这么潇洒? 她后悔了,在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在他转身的那一秒就后悔了,但她却强迫自己这么做。 这不是她的选择吗?这不是她要的结局吗?不是吗? 但,为什么心这么难受?整个人彷佛被掏空了。他就像带走了她的灵魂,让她浑浑噩噩的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这种空荡荡的生活才几天? 七天了吗?才过了一个礼拜吗? 世上没有下不停的雨,太阳终有探出头的一天。她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忘了荻野真,只是……她心中的雨何时才会停?阴郁的心,什么时候才会有晴朗的一天? “敏儿姐,中信修改后的企画书妳看过了吗?” “……呃……哦,对不起,歆惠,妳说什么?”神游太虚的徐敏儿愕然从电脑中抬起头,眨眨茫然的眼,看着盯着她、等她答复的歆惠,一脸的歉疚。 “敏儿姐,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这几天敏儿姐总是魂不守舍的,歆惠不禁关心地问。 “我没事,谢谢妳的关心。”徐敏儿匆匆换上笑容掩饰。 “真的没事?”是不是感情问题?外面谣传敏儿姐和总公司的督察走得很近,不过没经过敏儿姐亲口承认,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真的没事。对了,妳刚才说什么?” “哦,是中信的董事,他们已经照我们的意思修正了企画书,想尽快确定他们和我们公司的合约是否已经成立。”歆惠耐心地又重复一遍。 “哦,对不起,给我一小时,我待会拿给妳。” “敏儿姐、歆惠,妳们都在!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哦!”乔恩像旋风般跑了进来。 “哟、哟、哟!妳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神龙见首不见尾,妳大小姐好几天未曾驾临咱们的小秘书室了。” “哪有!我每天都有来上班,只不过……” “只不过每天都在总经理身边,对不对?”全公司都知道乔恩变成总经理的小苞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总经理对乔恩强烈的占有欲,丝毫不允许乔恩离开他的视线,只有迟钝的乔恩还雾煞煞不知所以然。她不敢亏总经理,只好退而求其次亏亏这个小笨蛋。 “对啊,那个霸道的罗浩,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完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我是属于我自己的。”乔恩抬起下巴,想让自己的说词更有说服力。她每天都很努力的在抗议,只不过都无效罢了。 “笨蛋!妳永远没机会的,凭妳的智商,想要甩开罗浩,就像叫教宗验尿一样不可能。”乔恩这只小猴子永远翻不过罗浩的手掌心。 “贾歆惠,妳……”气得差点岔了气的乔恩转向徐敏儿告状:“敏儿姐,妳看啦,歆惠欺负我!” “歆惠,妳就别再作弄乔恩了。”回过神的徐敏儿淡淡的对歆惠说道。 “好啦,看在敏儿姐的面子上饶了妳。”歆惠耸耸肩,无所谓。“对了,乔恩,妳刚刚说有什么重要的事?” “都是妳净欺负我,害我差点忘了。刚刚罗浩接到一通电话,就匆忙出门。妳们知道是什么事吗?”罗浩接到电话马上冲了出去,也就是如此,她才能得到这宝贝的自由。 “我们又不是妳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歆惠翻了翻白眼。 “歆惠,妳能不能不要把对学长的怨气报复在我身上嘛。” “我……我才没有,妳别胡说!”喜欢欺负乔恩是爱看她可爱的窘样,不料却被她将了一军,歆惠立刻胀红了脸否认。 “呵呵呵,我才没有胡说。”好不容易扳回一城的乔恩好不得意。自从知道歆惠和学长的关系后,只要她提起林铁雄,就像按了歆惠身上的某个键,她就会立刻脸红脖子粗,而且屡试不爽。 “钦,敏儿姐,妳要去哪里?” “我去业务部确认一些合约的细节。”已走到门口的徐敏儿未曾停下脚步。 “不是啦!我的话还没讲完。敏儿姐,那个美国来的弗雷斯特的行程不是由妳负责的吗?听说他出车祸了。敏儿姐,妳知不──”都是歆惠害她一直说不到正题。 “乔恩,不要说了。”歆惠一瞪,乔恩倏地闭口,虽然她不知道为了什么。 “啪!”徐敏儿如遭雷击,脑袋霎时一片轰然,手上的文件全数掉落。 “敏儿姐!”乔恩快步走过去,蹲帮忙把掉落的文件捡起来,这才发现徐敏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乔恩,妳刚说什么?!”徐敏儿手指紧握乔恩的双肩,焦灼的语气中有一丝难掩的颤抖。 从未失控的徐敏儿激动的模样,已经令所有秘书室的同事惊异的停下工作。 “好痛!敏儿姐妳抓痛我了!”徐敏儿的指甲几乎招入她的手臂中。 “快告诉我!”可能失去荻野真的恐惧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我听到罗浩的电话内容,他好像接到医院的电话,听说是弗雷斯特先生在机场敖近发生了车祸。”乔恩见徐敏儿苍白如纸的脸色不禁吓了一跳。 “他严不严重?!”徐敏儿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一颗心却不由得剧烈地颤动。 “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一部……” “那妳知不知道在哪间医院?”紧绷着一颗心,继续逼问乔恩。 “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一点……喂,敏儿姐,妳去哪?” “敏儿姐,等等我!我跟妳一块去!”歆惠追上去前,回头对呆若木鸡的乔恩交代:“我陪敏儿姐去医院,妳帮我们两个请事假。另外请同事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歆惠,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乔恩急忙问拿起包包的歆惠。 “妳没说错话,只是少了根神经。”看了一脸无措的乔恩,歆惠无奈的叹气;不过这个烦恼得由罗浩去承受。 ***独家制作***bbs.*** “荻野真、荻野真!住几号房?”徐敏儿踩着仓皇的脚步,两手紧抓着柜台的边缘激动的问。 瘪台面无表情的护士抬头瞟了她俩一眼后,熟练的敲了敲电脑后说:“对不起,没这个人。” “不可能!保险公司明明──” “敏儿姐,妳别急,让我来问。”关心则乱,慌乱的敏儿姐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沉着,歆惠侧过头。“护士小姐,请问能不能再查一次,弗雷斯特这个名字?” “弗雷斯特先生现在人在急诊室。”柜台的护士重新输入后回答。 “急诊室?!他还在急诊室!”徐敏儿脚步踉跄,若不是歆惠扶着她,她早已没办法自行行走。 “敏儿姐,妳要不要坐一下?妳脸色真的很不好。” “我没关系,我要去看荻野真!”惊惶的声音不曾稍减。 咻!拉开布帘,映入眼中的是躺在泛白病床上的荻野真── 他的脸色好苍白,紧闭的双眼宛如永远不会醒来似的,徐敏儿凝聚满腔的激动瞬时化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滑落下来。 她颤抖的手指怜惜地抚上他俊美的脸庞,额头上交错包裹的纱布泌出的血红怵目惊心,闭合的眼窝下方有着明显的瘀伤,手臂处也有包扎处理过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荻野真略微红肿的手掌,将自己泪水交错的脸埋入其中,让他手掌的温热来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他的手心永远都是这么温热,暖意霎时回流到她身上,暖遍全身,即使昏睡中的他仍可轻易熏暖她,迅速沉殿她惊惶恐惧的情绪。 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再也不要求他的全部,她不要求完整单一的爱情,她不需要毫无杂质的感情,她不再事事要求,不需要事事完美。 因为这些都比不上失去他的恐惧和心碎。她要他好好的,她要他健健康康的,她要他像以前灿烂的对着她笑,她要他捉弄戏耍她的狡黠模样,她不要看他病鳜慑的躺在病床上,这种锥心的痛楚她承受不起,也无法负荷啊。 包裹她清丽细致脸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徐敏儿一震,迅速抬起头,望进他清澈的俊瞳,狂喜的惊呼:“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妳又哭了。”她的泪水在他的掌心中交错纵横,令他心疼又自责。“对不起,我从不想让妳哭的。” 她用力摇着头,不允许自己又钻入自怨自责又自鄙的壳里。“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骄傲了。我那脆弱又可悲的自尊让我差一点失去了你。你知道吗?那天你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沉重得像玻璃坠地的声音,我的喉间像被只无形的手招住,几乎无法呼吸。”她吸着鼻子,哽咽地说:“然后……然后……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我的人像被撕裂了一样,那一剎间,我知道,如果你出了事,我绝无法独自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所以……所以……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或是要我帮忙管理公司也好,抑或只是利用我也罢,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都不在乎。” 不想再强迫自己,不需要再假装不在乎,就算一切无法改变,在经历可能失去他的惊惶与断肠之后,她宁愿选择承受,就算只是一份不完整的爱情。 他一直在等待她投入他的怀抱,彷佛要等到天荒地老似的,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心爱的女人往他走了过来,荻野真心疼又心喜的欲将眼前的泪人儿搂入怀里。但,她刚刚说了什么?他愈听愈迷糊。 “等等!妳刚刚说什么?不爱妳也没关系?帮忙管理公司?利用妳?敏儿,妳说什么?” 她露出一个扭曲惨澹的笑容。“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好好的在我身旁。” 没关系,她不在意,只要他好好的,爱他比失去他容易多了,不是吗?即使这会令她连最后的尊严都失去。 “不行,说清楚!妳心里分明有事。”荻野真索性坐起身,为的是更仔细的端详她。他梭巡比自己脸色还苍白的秀丽脸庞,她的笑容分明比哭还难看。 “已经没关系了。”她垂下眼睑,水雾不争气的漫出眼眶。 荻野真轻易地抬头她的下颚,凑近她的脸道:“我要知道,不准瞒我任何事。” 他为什么如此残忍?还要在她急欲忽视的伤口上洒盐!“你休息一下,我……我待会再来看你。” “要走可以,妳得先把话说清楚。”荻野真墨黑的眼瞳锁住她的眸,加重手中的力道逼问,非要她把话说明白不可;他不想再去猜测、捉模她的心思。 她对他说了一大堆话,虽然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知道这是她最近不对劲的症结所在。虽然那天因她的话,他是真的生气了,不过离开她是要让她可以好好想想,不再钻牛角尖,正好他决定到美国处理一些事,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那一天,我听到你和罗浩的对话……”话到喉口,这才发现事实还是令她的心口像被针刺般痛了起来。 不准她愈退愈远,荻野真将她硬拉进怀里,以两臂密密地将她圈紧。 “野真,不要逼我……”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她不敢在他怀里多作挣扎,却无法排拒这过多温暖的胸膛。 他命令着,坚持得到答案。“说下去。” 在荻野真的逼视下,她的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你们的对话让我知道……你看上我是因为……我可以帮你管理公司。”咬着颤抖着的双唇,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悲哀又脆弱,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中、想知道却没勇气说出口的疑惑:“野真,你会喜欢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荻野真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叹息。“傻瓜,妳怎么会这么认为?我爱妳、我在乎妳的程度远胜过这世上的任何事。训练妳成为一个好的经营者,是罗浩擅作主张的想法,我完全没要妳接掌雄鹰的念头。更何况,我这次回美国就是要去要求董事会重新选雄鹰的董事长,雄鹰的董事长再也不是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更重要的事?”骤然间天堂与地狱的落差在胸口激荡,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要和妳到世界各地游览,玩遍全世界,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 “野真……”泪水再也锁不住的溢出眼眶,久久发不出声音。 他的心早已捧至她面前,只是驽钝的她未曾察觉而已。自始至终,她一直拥有他完整真挚的爱,不知足的她却还傻傻的在追寻她已拥有的幸福。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般真情的对待,感动、狂喜、惊愕,各种情绪在胸错激荡。 “什么都不必说,只要知道我爱妳。而且爱我之外,什么都不重要。”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上她沁凉的唇瓣。 罗浩平板冷酷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落下,“医生说没有骨折、没有脑震荡、没有任何内伤、五脏六腑均完整,只有外表唬人的皮肉伤。所以荻野真,你可以出院了,别占用真正急救病患需要的床位。”意思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罗浩一脸的阴霾,竟然把他的一片好意说成自作主张!亏他还故意夸大他的病情,辗转让乔恩传递给徐敏儿知道。 好心被当驴肝肺,荻野真,你好样的! ***独家制作***bbs.***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荻野真的低咒声已持续了一段时间,烦躁地踱来踱去的脚更是没一刻停歇。 他的计画!他的美梦!和敏儿共谱琴瑟间畅情,周游世界下诉爱,鳒鲽情浓的踏足四海五岳,悠哉地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他精心规画的美丽愿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野真,你能不能休息一下?如果你不能帮忙,也不要影响我工作的情绪。”徐敏儿抬起头,视线在荻野真俊美无俦却极度哀怨的脸上盘桓数秒,在笑意浮上唇畔之前低下头看桌上的文件。 据罗浩捎来的讯息,荻野真确实是难得的商业奇葩,原先雄鹰集团涉猎的范围仅限于金融及建筑,并未触及其它。 自荻野真接掌雄鹰集团后,不仅从不出席股东会议,且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一声不响的消失了大半年,初期曾被各股东怀疑其能力是否能带动庞大的雄鹰集团。 事实证明在荻野真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是一个天生领袖人才。敏锐远瞻的眼光、明快决断的手腕,在他的带领下衍生出更多新的版图,经营领域更扩展到了高科技、航空等多方面。雄鹰集团在他领导下,业绩成倍数成长,节节上升的股价及滚滚而来的钞票让所有的股东眉开眼笑的再无一句赘言。 另外,荻野真两年前创组的网路公司,本益比是一百八十六倍,市场上尚无人能出其右。罗浩认为让荻野真这颗金头脑放在玩乐上有点可惜,虽然她并不在意。但如果能让荻野真这颗金头脑帮罗浩打好台湾的基础,也算是报答罗浩平时对她的提携和照顾了。 荻野真烦闷地以手指耙梳着快被他扯光的头发。“敏儿,罗浩和乔恩去度蜜月已经一个月了,是不是应该回来了?” 这可恶的罗浩!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所有的工作丢给责任心重的敏儿,和乔恩共效于飞出国度蜜月快乐逍遥去了!留下他在台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无语对苍天,没事哭吆几声,以抒解心中的郁闷。 “不知道,或许还没休息够吧。”避开他火红的双眼,略过他一天三顿外加点心消夜的火气,徐敏儿实在说不出口昨天罗浩打电话告诉她乔恩怀孕了,所以他的假期将无限期延长。 “还没休息够?!他已经休了三十一天又八个钟头!”荻野真大声嚷道,双瞳剎那间充血,气血逆流,竖立的头发几乎冒烟。 “野真……”不知如何启口的敏儿不安的蹙了蹙细眉。 下一秒钟,荻野真已来到她面前,两手捧起她脸颊来回梭巡。“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不是告诉妳工作放着,我有空会帮妳处理。”舍不得她劳累,尤其她最近又容易疲倦,不知不觉中雄鹰的所有决策及企画全由他经手。 “野真,我有话要告诉你。” 敏儿的表情怎这么慎重?神色怎么如此严肃?是很重要的事喽,荻野真精光一闪,她最近胃口好像变好了,又容易疲倦,该不会……狂喜涌上心头。 “你可不可以不要太激动?”纤细的手指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我尽量。”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激动!他的手快乐的抚上徐敏儿的肚子──荻野真脸色灿灿,瞇起来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昨天……”拍掉荻野真不规矩的手,瞪了他一眼。她胃又没有不舒服,他是在干嘛? “昨天我知道了一个消息。” “消息……”荻野真抿紧亟欲上扬的嘴角咧成血盆大口,炯炯发亮的双眼正用力的鼓励难以散口的徐敏儿。 “罗浩说……”深吸一口气,“乔恩怀孕了,所以他的假期要无限期延长。”徐敏儿闭眸不敢看荻野真的反应。 “罗浩!” 雄鹰大楼总经理办公室传来荻野真震天的怒吼! 远在欧州维也纳音乐厅聆听交响乐的罗浩突然耳朵一阵骚痒。 “怎么了?”古典音乐有利于胎教,在罗浩的坚持下,三天二头便到音乐厅打瞌睡的乔恩,像只小鸟般柔顺地倚在罗浩怀里、仰起下颚,睡眼惺松的问道。 “没事,只是台湾有某个人想念我罢了。”罗浩轻笑,宠溺地卷起爱妻柔软轻盈的发丝摩挲了一下,不再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他度蜜月的好心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