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烧先生》 第一章 扣下扳机,一颗子弹犀利地划过仲家靶场,正中红心的那一剎那,仲子御已经收起枪转过头,任凭烟硝飘散,他一眼也没多看,便向随从吩咐道:“拉回靶,有任何一颗子弹没中红心,再叫我。” 一旁的随从盯着缓缓移近的枪靶,而仲子御却已经拿下耳罩,开门出去,似乎已经确定答案。果然,六发子弹全都正中目标,就像他眸底剎那闪逝而过的光芒,快速准确。 不过这眼神很快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羁的面容,咧起嘴,扬起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容,亦正亦邪的脸庞让人模不清他在想什么,收起枪,就像收起他从未让人知道的内心世界。 “小宝贝,今天这么早就来看我啊?”他展开双臂,向迎面而来的女子说道,而女人也笑盈盈地扑进他的怀抱,尽情撒娇。 这里是纽约,是仲家移民后的发迹地,仲子御是仲家二少爷,是这军火世家里最“游手好闲”的家伙,他的眼神如同耸入云间的高楼,让人就算仰着头也看不清楚,他的身价不凡,而他也乐于“扮演”好他富家少爷的身分。 “你讨厌啦!这么久没跟人家联络。”曼妙女郎用尽心机,摆出她最迷人的姿势,想要迷惑眼前这个黄金单身汉。 不过,仲子御深邃的眼眸,更让人迷惑,迷蒙得无法看穿,却又似乎清澈地诉说着,他只是要享受这样的生活。 看见女郎有意无意露出她最新款的比基尼肩带,他扬起让人难以捉模的浅笑。“好,今天只带妳出去玩。”说完,他便回到房间,拿出游艇钥匙扬长而去。 他知道在他身后有爷爷气急败坏的神情、有父亲无奈摇头的面容,但这些哪管得住他,他的世界,又岂是这些老人家能够明白的。 仲子御天生反骨,跟他那个“认命”的大哥不同,他乐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内心世界更是鲜少让人参与。 “走啰!”仲子御向迫不及待的女郎喊道,她雀跃地搀着这位“大金主”。他对长辈的白眼视而不见,踏出大门时,巧遇刚回来的大哥仲子玺。 “要出去?”仲子玺瞄了一眼弟弟身边的女郎。 “是啊!去透透气。” 仲子玺一身西装笔挺,手里还拿着笔记型电脑,显然才刚洽谈生意回来,沉稳的面容及打扮,与仲子御完全相反。 仲子御一派轻松,似乎对这样的玩乐生活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快去吧!老爸已经追出来了。” “谢啦!大哥。” “等等。” 仲子御停下脚步,仲子玺倒没说话,只是浅浅地勾起嘴角,眼珠些微转动。 “知道啦!别啰唆!”仲子御心领神会,但马上又摆出那副让老爸气死的玩世表情,拉起身边的人,晃着钥匙扬长而去。 仲子御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就爱看那些老人家怒气冲天的样子,彷佛这只是在告诉他们,他有他不同的生活方式,管他们懂还是不懂。 追上来的仲爸爸果然气急败坏,看着他的背影不停地对仲子玺怒道:“你做大哥的也管一下弟弟,总不能让他成天这样吃喝玩乐。” 仲子玺收回视线,不疾不徐地应了一声。“不用管他。” “什么?你做大哥的也该有个样子……” “我就是这个样子。” “你也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你想开点,就不会成天自己生闷气。” 仲子玺身为长子,性情沉稳,但每每讲到这件事,那如同弟弟一样的叛逆性格便会尽现,他不爱让人管,而弟弟仲子御是根本管不动。 仲爸爸下句话还没说出口,仲子玺就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楼层。仲爸爸大大地叹了口气,生了两个儿子,原本盼了半天以为会是个小女儿的老三,竟然还是儿子,他真是无语问苍天。 ***bbs.***bbs.***bbs.*** 仲子御帅气地驾着游艇,海风吹开他的衣襟,眼前视线一片辽阔,他开怀地深吸了一口气。 “杰佛森,你送我的项链可真漂亮。啧!”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拿着仲子御送她的珍珠项链,喜孜孜地说着,顺便送上一个飞吻。 仲子御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径自望着无垠的蓝天。 “我对妳好不好啊?”仲子御无心地问道。 “好、好,当然好!”有个出手阔绰的大金主在身边,哪有不好的道理。 “那妳要怎么回报我啊?” 女郎一听,马上凑到他身边,娇声道:“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过仲子御不受诱惑,反而咧嘴笑开。“小美人,改天再找妳好好温存,现在先帮我个忙。” 女郎拿着价值不菲的项链,颗颗浑圆透亮,别说一个忙了,十个忙都没问题,她盯着仲子御,猛点头。 “妳知不知道上次跟我约会的珍妮,后来陪谁去啦?”仲子御试探地问道。 “唉呀!你真讨厌,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还想别人。” 他身旁的女子是高级的伴游小姐,打扮美艳,穿梭在各个富商名流之间,这是公开的秘密,她们尽力讨这些人欢心,也借机得到她们想要的物质享受。 “我对妳比较好啊!”仲子御又拿出一对同款的耳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回答我这个问题,这对耳环就是妳的。” “真的吗?这是限量品,很贵的……”女郎一瞬不瞬地直盯着银白色的珠光。 “所以妳知道啰?” “珍妮……在法国,陪他们的国防部官员。” “她自己去的?” “不是,好像是什么林肯……要她去的。”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把耳环戴上吧!妳戴起来一定比珍妮好看。” 仲子御对这些不用经过大脑的话相当熟稔,不过可把女郎哄得开心不已。 海天一色,仲子御晒着暖暖的太阳,开敞的衬衫下是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让人看得入迷,耳坠下一颗闪亮的小耳环时髦显眼,映着他深邃的眼。 “过几天我开party,记得来啊!”他带着懒洋洋的嗓音说着。 这种邀约哪有人会拒绝?!女郎眼神流连看着他一块块结实的月复肌,连声应好。 ***独家制作***bbs.*** 仲家的私人招待所,这天被仲子御拿来开他的欢乐party。 仲子御左拥右抱,拿着香槟穿梭在众美女间。他一会慵懒地啜着香槟,一会又对献上一段热舞的女郎鼓掌叫好。 仲子玺一走近,仲子御只瞄了他一眼,便当作没看见。 “玩得挺高兴的嘛。”仲子玺略带讽刺地说着。 “怎么,羡慕吗?不然你也来放松一下。” “我们三兄弟,总要有人顾着老爸的心脏。” “场子正热,别耍冷。” “你才别装死,要你问的有结果了吗?” “大孝子,现在有事相求了?” “你要耍痞子耍到何时?” “我就痞,怎样?” “仲、子、御!” “在那边啦!自己去问。” “什么?” “那个珍妮我帮你约来了,她最近跟林肯家族走得很近,你有本事,自己去探口风。”林肯家族是美国另一家军火制造商,现正与仲家打对头,仲子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搭上林肯家族?” “应该说,是林肯家找上她,小心你手上的法国军购订单。” “什么意思?” “林肯家族应该是看她手腕高明,要她去接近法国国防部人员,简单来说,他们打算先用美色亲近,再慢慢深入,注意你快要到手的合约,肥肉大家抢啊!” 台面下的小动作,往往透露着台面上看不见的讯息,军火交易的尔虞我诈,仲子玺、仲子御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但不同的是,他从不穿西装、不谈生意,他优游在他自由自在的世界里,过着人称“富家子弟”的日子,掩饰他真正想做的事。 “人人爱戴的大帅哥,现在再用你的个人魅力去套一下珍妮小姐的话吧!” “看本少爷心情。”仲子御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态度嚣张地回道。 “我看接近美色这档事,你热中得很,我等你消息。”了解他甚深的仲子玺,白了他一眼,丢下话便打算离开,他知道他一定会做。 “喂!什么态度?好歹也说声拜托。” “老爸那里我帮你顶着,行了吧!” “我何时管过他怎么看我。” “那么,改好的si-72w型右轮手枪,如何?” 仲子御听完浓眉一挑,没多说,拿着香槟,直往珍妮那儿走去。 仲子玺正中他下怀,扬起得意的笑容离去。 这个弟弟从小把各式枪枝当玩具玩,仲家的兵工厂他可以待上好几天不出来,甚至仲家大楼底层的靶场,当初也是他提议要盖的。 仲子御枪法精准,本就惯用左手的他,有一把为他特别订制的右轮手枪,那可真是抵挡不住的诱惑。 仲子御很快便和珍妮聊起天来,杯觥交错间,他敏锐的眼神瞥见一个静静坐在角落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这个女孩是谁?印象中并没有邀请她吧! 仲子御在脑海中迅速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见过她。他一边和珍妮交谈,一边悄悄分神。一定有什么原因,让自己这样注意她。 不久,仲子御唤来保镖。“那女孩是谁?有邀请函吗?” “二少爷,她是台湾『明朝日报』的记者,她说已经跟您约好访谈。” 仲子御思索着,保镖继续说道:“她上星期已经和大少爷及老爷吃过饭,并且开始着手写仲家传记,我们才会让她进来。” “仲家传记?” “是,她说想要报导仲家如何在美国发迹,并成为军火世家的故事。” “那关我什么事?”他可是仲家的“边缘人”,仲家发展史他可没兴趣。 “这位小姐说她很想访问您,我以为您已经和她约好,所以才……”保镖感到有些不自在,看来二少爷并不知情。 仲子御端详这位“明朝日报”的记者。对我这么有兴趣? 他噙上一抹诡异的笑,向保镖挥挥手道:“算了!就当我约了她。” 他不计较,因为他发现她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她只上了淡妆,却散发着独特宜人的气息,带点女人的妩媚,又有着女孩的慧黠,明亮的双眸宛如水钻,长睫动人,最重要的是,她娴静的气质是派对中这些女人所没有的。 仲子御微瞇着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而这位女记者也注意到他,大方地迎上目光,给了仲子御一个微笑。 仲子御放下香槟,带着魅惑人心的笑容走近。“我没有邀请妳吧?” “那么,现在我有荣幸参加这个派对吗?”语毕,她漂亮的双唇上扬,唇膏衬得其益发闪亮,显然有自信自己不会被拒绝。 仲子御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猜测着她的心思。“妳有记者证吧?” “这是我的名片。” “李、心、黛!”仲子御念着名片上的名字。“明朝日报记者?” “是的,我想写一篇有关仲家发展过程的报导。” “为什么对我们家有兴趣?”仲子御毫不避讳地凝视她。 “我做过很多类似的访问,保证可以将仲家发展史写得很完整。” “没有别的原因?”他依然紧盯着她。 李心黛暗自吸了一口气。“好,老实说,我想借着这样的报导提升自己的知名度,我想成为一位知名记者,仲先生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答案显然已经相当诚实,以她二十多岁的年纪,想要藉此在记者圈中“一战成名”,确实相当合理。 不料,仲子御的目光依然直视着她,没给她答案,也没有其他回应,只有一抹浅浅的微笑,伴着凝视着她的眼神,看得李心黛心里一阵毛。 他……在想什么?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他猜中了什么吗?看穿了什么吗?这双眼睛怎么这么让人迷惑,跟自己预设的不一样? 李心黛微微咽了口口水,堆上更多的笑容,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仲家最“不长进”的就是眼前这位二少爷没错吧!就是这样,她才会选择从他下手,看看这奢靡的派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心黛不断在心中找答案安慰自己,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她却坐立难安,努力地压下自己的心虚。 好半晌,仲子御终于开口。“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李心黛再次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搞得她三魂七魄都要飞了,受不了的她,干脆直接问道:“仲二少,不然您认为我还有什么企图?” “我以为……妳是看我长得帅,想要趁机接近我。” 仲子御一说完,李心黛手上的笔几乎要掉到地上,暗自翻了个白眼。 “是、是……”因为他的大言不惭,李心黛一时竟接不下话。 “所以是真的要借机接近我啰?” “不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漂亮的小姐,想要接近我不必这么麻烦,只要妳一句话,明天我就安排时间陪妳游山玩水。” 李心黛连吞了三口口水,这回不是紧张,而是被仲子御打败。她还以为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原来他只是个十足的自恋狂加纨裤子弟。 呼……她在心中暗自吁了口气。果然找他下手没有错,这个没大脑的富家少爷,等着被我挖出仲家秘辛吧! “好啊!仲二少,如果能跟您一起出游,真是我的荣幸呢!”李心黛说出口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做作、恶心。 “不用客气,和美女出游是我最喜爱的乐事之一。” 是啊!还有买名车、吃美食、开派对……都是你热爱的吧!大少爷,你大概不知道非洲每天有多少难民吃不饱! 李心黛脸上顿时出现三条线,和这位自称仲家“最帅的”二少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听着他东扯西聊,她只觉得他果真没大脑。 “那么这位美女记者,这几天我就尽地主之宜,带妳四处逛逛啰!要写仲家发展史应该需要花点时间,妳不会那么快就要回去吧?!” “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那就先谢谢仲二少了。” “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客气。” 李心黛爽快答应,待得越久,她越能找到她要的东西。这晚,她仔细记着仲子御的一言一行,悄悄观察他,打算模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派对结束,她才满意地露出笑容离开。然而,自始至终观察别人的李心黛一直都没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被观察”的对象。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仲子御才缓缓收回目光。论功力,这小妮子还差他一截,他不着痕迹地微微牵动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再度掩饰在公子哥的行径下。 第二章 “腰要再挺直一点,身体要随着马的脚步上下摆动。” “这样吗?” “不对,妳这样是被马骑。” “你讲话就不能好听一点吗?” “我是为妳好,不信妳等会下马,保证下半身一片瘀青。”仲子御在马旁嚷嚷着。“难不成妳是想借机让本少爷替妳上药?” “你!混蛋!说什么?!” “拜托妳淑女一点,我的马都被妳吓到了。”仲子御拉着马缰,缓步向前。 马背上的李心黛,明明吓个半死,却依然逞强不肯认输,马的个头都比自己高了,她真后悔骑上牠。 “害怕就下来啊!” 这该死的人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李心黛又怕又怒地回道:“我哪里怕了。” “不怕就好,来仲家有些事情就是需要胆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 农场内,李心黛骑在马上,动弹不得又心神不宁,这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吗?仲子御难以捉模的眼神,是不是已经对自己起疑?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真弄得自己心慌意乱。罢了,这没大脑的富家少爷,压根不会有什么心眼,不可能发现什么的……她只能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冷不防这时仲子御却突然问道:“来仲家得到妳要的东西了吗?” “啥?”李心黛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我是说,妳的仲家发展史还缺什么资料,我可以提供,妳紧张什么?”仲子御不疾不徐地说着,吓得李心黛一身冷汗。 “谁教你说话那么……”李心黛突地回过神,咽下了即将月兑口而出的话。 “我说话怎么了?” “没……没事。”李心黛力图镇定,她真的快被这个家伙气死了。“原来……仲家还有这么大的农场啊?”她赶紧转移话题,压下自己气急败坏的情绪。 这两天仲子御说要到中部的农场看看自己养的马,也没问她答不答应,就径自帮她订了机票,她只好跟着过来。 不过,跟过来的还不只有她,仲子御照样带了一大票“狐群狗党”,还有,看起来比较“象样”的大哥仲子玺,也说要来度个假。 只见仲子御的朋友,有的拿着葡萄酒品尝一番、有的拉着身旁小姐高谈阔论,十足富家子弟模样。李心黛跟这些人实在没话聊,而仲子御又和大哥飙起马,下马后的她,便一个人晃啊晃地来到农场尽头的别墅。 别墅外墙爬满了藤蔓,不过看起来修剪过,李心黛晃头晃脑地瞧了瞧四周。 她轻轻地推了推门,不但没有人发现她来到这里,而且这栋别墅连门都没锁,她忍不住心里一喜,蹑手蹑脚地“潜入”。 一定可以让我找到什么…… 她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仲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通通都要挖出来。 农庄占地不算小,矗立在尽头的别墅,外观虽然朴素,但是眼尖的李心黛一眼就看出来,里头许多摆饰可大有来头。 “看不出来这个大少爷还有点品味。”她呢喃着。“不过怪只怪你有个无情无义的爸爸,当年那样对待我们家,现在要是被我找到什么把柄,可别怪我。” 李心黛开始在房间里乱逛,里头有许多充满艺术气息的摆饰,她看见印地安的器皿、只有在古董店才找得到的磨豆机,还有一大堆特别的珍玩,她双眼忍不住流连。“要搜集这些东西也不简单吧!” 记者生涯中财大气粗的人她见过不少,不过有钱又有品味的人倒是不多,眼前这些摆设虽称不上价值连城,却增添了几许不同的风味,李心黛看得正入迷,不知不觉走到某个房间前面。 这间别墅所有的房间都没上锁,李心黛来去自如,偏偏只有这间房她打不开。好奇心加上对秘密的渴望,她在房门前探头探脑,冷不防她突然听见脚步声。 “你的马术还要再练练。” “大哥,你骑得才差吧!” “论枪法我或许赢不了你,不过论马术,你还差了些。” “什么『或许』赢不了,是根本差很多。” “你一天不跟我吵架,嘴就会痒吗?” “认输一次会要你的命吗?” 两个声音越来越接近,显然仲家两兄弟要进房了。 偷溜进来的李心黛心一紧,连忙要找地方躲。躲哪里好?还是干脆不躲?不好不好,一开始就让他们发现我鬼鬼祟祟的,以后一定会防着我,我就没机会了…… 李心黛左看右看,随手推开身后的房门,一溜烟闪了进去。 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大衣橱。衣橱旁是一个拉门,不过李心黛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仲子御和大哥就已经走进房间了。 仲子御打从一进房,脸上就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当然,闪进衣橱里的李心黛根本看不见。 “马骑得不好就算了,还要教人。” “教人?” “你刚刚不是在教李心黛?” “哈!那个笨蛋,骑个马吓得跟什么一样。” 仲子御故意把“笨蛋”两字加重语气,躲在衣橱里的李心黛一张脸瞬间垮下。 笨蛋是在说我吧……不过现在的自己除了暗自嘀咕,还能做什么? “别笨蛋笨蛋地乱骂,她可是明朝日报的记者,比外头那些人都有点脑袋。”仲子玺总算说了句人话,李心黛在黑暗的衣橱里用力地点着头。 “她的什么仲家发展史写得怎么样了?”仲子御问道。 “她问了很多资料,写得很详尽。” “大哥,妳觉不觉得她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闻言,李心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 “我觉得她是暗恋我,故意找借口留在仲家问东问西。” 棒着衣柜,李心黛吐出原本憋着的气,翻了翻白眼。这位大少爷真是够了! “不是吗?你不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好像挺爱慕的耶!” 李心黛此刻真想从衣柜里冲出来,敲一敲这自恋狂少爷的脑袋,看他会不会清醒一点,哪知道她又听见他说道:“骑个马满身汗,我先洗个澡。”接着就要伸手拉开衣柜。 原来房里的另一道拉门后是淋浴间,李心黛不知道,而仲子御此刻已经伸出手臂要拉开衣柜的门。 吓得脸色发白的李心黛马上踮起脚尖,拼命地往衣柜角落钻,衣柜很大、衣服很多,她只能不断祈祷这些衣服能挡住自己。 “浴袍在哪儿呢?”仲子御在柜子前嚷嚷着。 李心黛听见他这么说,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抬眼看见一件纯白色大浴袍,便拼命往另一边躲。有谁会一边拿衣服、一边对衣柜说话?不过她这时哪有心思细想,拼了命缩起身子。 拉开门的仲子御笑着翻找衣服,“终于”拿出了他的浴袍。 不久,李心黛听见仲子玺离开的声音,和淋浴间里传来仲子御的歌声,声音很清楚,显然门没关,她又不禁翻了个白眼。死变态,洗澡不关门,要我怎么出去?她径自在衣柜里念着,都忘了是自己偷闯进来。 “ihaveadream,asongtosing……”仲子御在浴室里唱得尽兴忘我。 难听死了!李心黛在心里嘀咕。怎么办?继续躲着还是趁他没发现时开溜?她左思右想,决定在被歌声穿破耳膜前,赶快离开。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希望声音可以被水声、歌声掩盖,而后压低身体,想爬出衣柜。哪知她才刚探出头,仲子御的歌声也正好停止。来不及爬出去的她,吓得马上又弓起身子缩回衣柜里。混蛋,真会算时间…… “啊!冲个澡真舒服!”仲子御又开始在衣柜前说话。“穿什么好呢,上次在西雅图买的那件上衣放到哪儿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衣柜门,接着就把浴袍月兑了,一把丢在椅子上。 吓!李心黛的脸倏地绯红,仲子御的胸膛隔着层层衣服,在她眼前若隐若现,她为了辨识他的方向,不得不看,这样的窘境让她整张脸瞬间发烫。 “唉!难得我这副好身材,身边没个人欣赏真是可惜。” 仲子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翻找他要的上衣。李心黛躲在左边,他则在右边翻着衣服。 身在暗处的李心黛,看也不是,不看也不对,耳朵充斥着一连串自大自恋的话语,她只能用“意志力”撑着,让自己别昏倒。 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家伙?真倒楣。 她只能祈祷这一切赶快过去,映入眼帘的“风光”她看也不想看。怎知,此时突然她背后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被她一撞,沿着衣柜滑落,眼看就要落地发出声响,一切就要完蛋。 同一时间,破锣嗓音又出现。“ihaveadream,asongtosing……”仲子御震耳欲聋的歌声又响起,掩盖了声音,也让李心黛怦怦作响的心跳平缓许多。 拌声终于越来越远,李心黛还来不及思考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便双腿一软,瘫坐在衣柜里的地板上。 “呼……吓死我了……咦?这什么?” 李心黛坐在刚刚掉下来的那串东西上,稍微定神后,她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串钥匙,她看着钥匙先是发愣,待回过神后,俏脸隐约浮上笑意。 而走出房门的仲子御,此刻也悄悄回头,浅浅笑开。 李心黛站在刚刚她打不开的那扇门前。 “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拿出那串钥匙,左转右转,“喀”一声,果然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景物,让李心黛张大了嘴,也看傻了眼。“怎么那么多……枪?” 她虽然知道仲家是军火世家,但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整面墙的枪枝排列在眼前,她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墙面上有长枪、短枪,每一把都不一样,李心黛看傻了眼。 突然,一个声音惊醒了她。 “妳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房门一直都有上锁,妳是怎么进来的?”仲子玺的声音有些严肃,显然这个地方是不让外人进入的。 李心黛顿时不知所措。惨了,要怎么解释?怎么第一次“出手”就被发现? 仲子御此时却突然从大哥身后出现。“大哥!你吓坏我的贵客了,可能是我早上拿猎枪后忘记锁了吧!”他手上拿着一把猎枪,看了慌张的李心黛一眼。“她可是爱慕我的人耶!别对她那么凶。” “爱慕?”李心黛勉为其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不是吗?宝贝。”仲子御毫不害羞地回道。 只见他走到李心黛和大哥的中间,她这才发现他挡住了仲子玺的视线,慌忙中她连忙将握在手中的钥匙塞进口袋里。 仲子玺依然不太高兴,不过是针对仲子御。“你以后注意一点。” “好啦!我以后会注意。”仲子御敷衍地应着,顺手将拿在手上的猎枪放回墙上。“我要去看诊啦!宝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李心黛愣了一下,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被他一把拉起了手。 “你做什么……”李心黛正气得想要把手甩开,却突然发觉仲子御把她拖出房间,似乎是不想让大哥再多问什么,她就这么踉跄地被他拉着走。 “放开我的手啦!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都说了,去看诊啊。” 仲子御把李心黛拉出房间后,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看见很多双眼睛死盯着她。 “杰佛森,你拉着这个小记者要做什么啊?” “是啊!你不是要跟我们打高尔夫球吗?” 苞着仲子御一同前来的朋友,有许多是盛装打扮的大美人,李心黛发现她们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心里一惊,马上把手抽回。 “妳们打吧!我还有事。”仲子御耸耸肩,对美女们说道。 李心黛可以清楚体会到,这些打扮高贵的名媛们,对接近仲子御的人有很深的敌意,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拜托,这等货色,本小姐眼睛还没瞎掉,谁要跟妳们争啊?要不是另有打算,这种人送到我家门口,我也会拒收好不好。 她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随即又被仲子御拉着往另一头走去。 李心黛可以隐约地感受到,背后道道射向她的犀利目光,好像还依稀听到有人批评她“穿着品味真差”的声音。 不过李心黛不介意,她可不像这些人,只想钓个金龟婿。 不过说也奇怪,为什么仲子御似乎……特别照顾自己? 他别人不教,一来农庄就教自己骑马,是因为其他人都会了吗? 他在她偷进房间、偷拿钥匙的时候都“恰好”出现,是真的那么刚好,还是故意安排?她微侧着头,凝视着仲子御。 从树梢筛落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庞上,她凝神一望,看见她未曾正视过的仲子御。他的双眼,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在他“放荡轻佻”的公子哥外表下,似乎还有着什么,是他不轻易显露出来、而旁人没有发现的? 李心黛本欲抽离的手,又放松了力气。这样的仲子御,让她有些迷惘、有些好奇,更让她的心,微微晃荡,甚至不知所措。 仲子御知道她在看他,再度露出一抹带着邪气,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容。 “本少爷长得帅吧!很多女人也都这样迷恋地看着我。” “仲子御,你少臭美!”李心黛当下抽回手,方才什么迷惘心思瞬间褪去。 “这么凶啊?难得我认同大哥的话。” “什么话?” “他说妳比其他女人有脑袋多了,这点我稍稍同意。” “稍稍同意?少来,你不是才说我是个笨蛋。” “喔?我哪时说过了?”仲子御挂着微笑,斜睨着她。 “就刚、刚啊……”完蛋了!自己在做什么?刚刚她躲在衣橱里,才会听到他跟他大哥的对话。 李心黛心虚却又故作镇定地继续“解释”道:“我是说,你……你教我骑马的时候,那个眼神……就表明了在说我笨嘛……” 她越说越小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掰过去。 仲子御饶富兴味地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眼底藏着不可捉模的思绪,顺势接下她的话。“好吧!既然妳急着要承认,以后我就喊妳小笨蛋好了。” “你说什么?太过分了!” “不然喊妳小宝贝啰?”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厚脸皮……”李心黛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仲子御低下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让她双颊突然一阵热烫。 “是吗?小笨蛋和小宝贝妳自己选一个,不然我就帮妳决定啰!” “哪有人这样?!” “我就这样!” 仲子御抬起头,那抹“邪笑”没有消失,李心黛想回话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是有点火大,被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弄得心神不宁,好像捉弄她是他的兴趣,但心底那股隐隐约约的情绪是什么,竟让她话到嘴边却骂不出口,瞪他瞪到移不开视线又是为什么?李心黛无法厘清,也没空细想,只能愣愣地看着仲二少爷拿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工具。 “这些是什么?” “今天有一只牧羊犬要开刀。” “喔,开刀……开刀?” “是啊。” “人家狗开刀关你什么事?” “人家的狗,送来我这里开刀。” “你?开刀?” “我是个合格的兽医,妳不知道吗?亏妳还在写我们家的发展史,仲家长得最帅又最有出息、医术精湛又极富爱心的仲二少,妳没写进去? 没关系,妳可以待在我身边久一点,我知道要了解这么有深度的男人不容易,妳……” “够了,开你的刀去。”李心黛翻了翻白眼,不想再理他。 仲子御披上白色外袍,推开门,李心黛这才发现自己已跟他走到了农庄的另一边,一间独栋的小屋里。 屋里纯白洁净,她望向他走进去的房间,一只牧羊犬躺在手术台上,身边应该是他的主人,而仲子御已经把刚刚拿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一摊在一旁的小桌上,原来那些是看诊开刀要用的医疗器具。 棒着这扇门,李心黛发现仲子御真的是要替那只狗开刀。原来农庄不只是他拿来开派对、和一大堆富家子弟骑马玩乐的地方而已,他放荡不羁又自恋的外表下,竟是一个有品味的搜藏家、一个有爱心的医生?!她一时之间实在无法将两者联想在一起,只能怔怔地望着门内的仲子御。 房间内的他凝神专注,眼神里有着她没看过的沉静和洗炼,刚刚的他还在纵情玩乐,彷佛他这个少爷天生就该如此,而现在的他,却又能独自抛下那些“狐群狗党”,收起心神帮小狈医治,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心黛望着那扇门许久,直到诊疗结束,她看见他月兑下外袍后,又开始呼朋引伴和那群男男女女吃喝玩乐,不时尽兴大笑,好似游戏人间的阔少,方才的事,他却一个字也不提。 李心黛心里满是疑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第三章 李心黛在仲家待了多日,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要挖的内幕。 这日,她躲在一角,拿起手机打回台湾。“社长,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妳到底有没有用心?” “仲家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吗?” “心黛,我没有必要骗妳。仲家当年不过是从台湾移民过去的小家族,没钱没势,却短短两、三代的时间就能如此发达,一定有见不得人的手段,军火交易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妳再多探探。”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提到仲家发达,您就好像很生气?” 李心黛语毕,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不小的音量。“我为什么不生气?心黛,要不是当年仲济民耍手段,今天军火世界哪轮得到他呼风唤雨?!”仲济民是仲子御的爸爸,也是自己亲生父亲最恨的人。 “好……别生气,我知道了,我一定帮您讨回这口气……爸。”李心黛喊得很小声。从小,她就只能这样小小声地私下喊她的亲生父亲。 “这些年委屈妳了,就像当年,我对不起妳妈。”李心黛的父亲语气一转,哀伤地说道:“人前妳只能喊我社长,人后也只能偷偷地当我女儿,我对妳和妳死去的妈妈,只有不舍和愧疚。” “爸,别说了,我知道您也有您的苦衷。” “心黛妳放心,如果妳顺利找到我之前跟妳提过的程式,接下来所有的成就都归妳。”父亲安慰完心黛便匆匆挂上电话,他们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让人起疑。 和父亲结束通话,李心黛依然呆望着手机里一张妈妈的照片。 李心黛是私生女,不容于父亲原本的家庭,妈妈生她时难产,这张照片是她认识妈妈唯一的方式。 案亲从小就对她很好,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喊他爸爸外,他给她衣食无缺的生活。李心黛吃得好、过得好,从小有保母、家教照顾着,长大后成绩优异,再加上她的个性不服输、有正义感,本来考上了警官学校准备当女警,只不过才念到一半,父亲便把她接回家。 “心黛啊!爸爸怎么忍心看妳这样操练,妳是我的心肝宝贝,别去当警察,太辛苦了,来爸爸的报社,一样可以让妳伸张正义,不拿警枪拿笔杆,更可以让妳揭发许多社会上不公平的事情。”父亲知道李心黛的个性,不断说服她。“再说,爸爸身旁少了一个信得过的助手,妳真的不来帮爸爸吗?” 当年就在父亲的劝说下,李心黛放弃警察学校,到报社上班。 案亲的出版事业规模不算小,除了报纸,还有自己的周刊杂志,甚且也有电视媒体的股份,往往他的一个新闻,就可以颠覆民众好几天的思绪。 李心黛在报社的阅历,果然让她的生活变得多采多姿,不久,父亲便要她以记者的身分接近仲家。 她想着父亲当初对她说的话。“当年,仲济民侵占了我和他一起研发的军用追踪程式,结果他成了军火大王,而我只能在媒体业重新开始,虽然老天眷顾,爸爸这几年事业顺利,但我就是不甘心,自己的心血结晶被别人利用。” 李心黛的父亲当年和仲济民同为学校的高材生,两人一起研发出的程式,最后被仲家恶意私吞,父亲跟她说过,那个追踪程式仲家已经研发至第三代,在全世界反恐的气氛中,能侦测追踪可疑讯号的军用程式相当受到重视,仲家藉此大赚一笔,而这些本来都应属于他们李家的。 李心黛想要拿回原本属于父亲的东西,她不在乎这些东西带来的财富,她希望的是,父亲能够快乐。 就这样,她来到海洋的另一边,在富丽堂皇的仲家,许多东西让她大开眼界,即便自己曾念过警校,但仍无法不被那么多不同型号的枪枝震慑,当然,那个仲二少也是。 “妳躲在这做什么?” “啊!”李心黛一惊,放声大喊。“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仲子御还没走近便喊着她,李心黛一听见声音,马上将手机收起来。 仲子御身后跟着弟弟仲子觐,他绅士有礼,微微向她点头示意。 仲家还真只有那家伙跟别人不一样。李心黛在心里嘀咕。 没想到仲子御却先开了口。“妳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大哥跟弟弟都这么有教养,而我却是个痞子无赖。” “你乱说,我哪有!” “妳说谎时,耳根会变红,而生气时,眼睛会瞪得很大,就像现在这样。” 仲子觐在一旁平静地说道:“二哥,你怎么对她那么凶,你不是说她是你刚认识的女朋友?要带我来看看。” “女朋友?”李心黛这下可真的火大了。“仲子御,你跟别人乱说什么?” “我哪有说什么,妳在仲家待这么久总有个理由吧!我左想右想,写个访谈根本不用这么久的时间,妳写完了还是留下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舍不得我。” “你、你你……” “那不然呢?”仲子御故意凑近她。“我弟弟昨天还在问我,他要回台湾一趟,要不要帮妳订机票一起回去,我急忙拒绝他,说妳还要留下来跟我约会呢!”接着,他在她耳边悄声道:“还是妳真的急着要走?我想妳一定舍不得。” 这些话从痞子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恶心加三级,偏偏自己就是无法反驳,李心黛想生气,又说不出半个字。“我、我我……” “别你你我我了。”仲子御的手冷不防搭上她的肩。“你和我就是一对,我和我的小宝贝约会去啰!” 仲子觐依然绅士地点了个头,准备离开,不愿再当电灯泡。 李心黛可是心中一把火,她咬着牙低声对他说道:“小宝贝不是你叫的。” “是,我的小笨蛋。” “你这混蛋!” “笨蛋配混蛋,刚好。” “你真的是……”李心黛气恼得想大骂,却看见他亮出两张机票。 “不是说……没帮我订回台湾的机票?”她的音量明显降低了。 “我就说嘛!我的宝贝果然不想那么快回台湾。”仲子御搂着她的手又再收紧了些,不顾李心黛气得头顶快要冒烟,接续道:“这就带妳去其他地方玩玩。” “什么其他地方玩玩?我才不会跟你一样过那些放荡的生活。” “下星期我要去非洲一趟,妳跟我一起去。” “非洲?” “看看野马、骑骑大象,很酷吧!”仲子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再补了一句。“顺便看看非洲迷人的『黑珍珠』。” 李心黛原本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在看见他露出般的笑容后,才恍然大悟,气得大骂。“你这个色胚、混蛋……” “喔!我的小宝贝吃醋了。” “醋你个头!放开你的手,我何时说过要当你女朋友了?” 李心黛一见仲子觐走远,赶忙拉开搭在她肩上的“咸猪手”。 “妳拒绝不了本少爷的魅力的,小宝贝,咱们去非洲好好玩玩。” 李心黛不知道为什么他偏要找她去非洲,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她不知所措。 这夜,她忙着用电脑跟父亲联络。 “爸,仲家二少爷说要去非洲,还要带我去,我该怎么办?” 李心黛等了一会,看见电脑上出现的字:心黛,跟着去,这是大好机会。 “大好机会?”李心黛疑惑地回应父亲。 “非洲许多小柄征战多年,战乱造成的混乱贫穷,严重影响生计,那些打着自由民主口号的军队,实际上仗着持有武器而四处掠夺,弄得民不聊生。他们手上的军火,大多是非法购入,如果挖到仲家非法将武器卖给军队,将是一条极具杀伤力的负面新闻。” 李心黛的父亲继续写道:仲子玺是仲家台面上的人,负责维持仲家门面。我相信,仲家一定有其他人负责从事台面下的事。妳说的仲家二少,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李心黛一想到仲子御总总放荡的行径,没一副正经样,应该很有可能像父亲说的,专门负责仲家“见不得人”的事。 “好的,我下星期就跟他去非洲一趟,至于这个星期,我就把握时间,在仲家找找那个程式,不然时间拖太久,我怕他们也会起疑。” “妳要小心。” “我会的。” 李心黛与父亲结束对话后,赶紧关机。虽然她依然搞不清楚仲子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既然父亲怀疑仲家可能会非法贩售武器给这些小柄军队牟取暴利,那么自己不妨就跟着过去看看。 就在她电脑关机的同一时间,仲家的中央监控室里,也发出同样的声音。 纽约迷幻的夜景映在明净的玻璃上,仲子御在整片墙的萤幕前,关上监视李心黛的那一台。 仲家庞大的家业资产众人皆知,但是严密的监控系统就非外人了解,李心黛与外界的连线,仲子御透过拦截下来的资讯,瞧得清楚明白。 他倚着窗,看着夜空忽明忽灭的星星,沉思了一会,便转身输入密码,将李心黛的资料全数删尽。 房内的李心黛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被发现,还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图,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一张仲家大楼的蓝图,是父亲交给她的,她知道要混进仲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幸父亲已经帮她准备好这张图。图上标示着仲家监视器的位置、存放资料的地方。 只不过,李心黛不但不晓得每个对外讯息都会先被拦截检视,更不知道,仲家这个星期,就要全面更新监视系统,她手上的蓝图,早就没有用了。 既然下星期就要被那痞子少爷架到非洲去,那么趁这星期还在仲家时,得赶快找出些什么。李心黛将手上的图仔细再看了看,然后轻轻打开房门,趁夜晚大家熟睡时,往另一层楼去。 她知道要进入这间收藏仲家贵重资料的房间并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她早有盘算。她身上带着小巧的高阶摄录器,打算把这东西藏在门旁的大型盆栽里,镜头对准门边的密码按键,接着,就要从那痞子身上下手,既然他爱对自己“毛手毛脚”,那就不要怪她,窃取他这个少爷的指纹。 有警察学校的训练和当记者的经验,这些对李心黛来说都不困难,她打算等密码和指纹都到手后,再想办法把房外的监视器掉包,好让自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李心黛轻声地来到房门口,一只手放在口袋中,模着那枚小巧的摄录器。然而她并不知道,仲家更换系统后,房门口已经多了肉眼无法看见的红外线,若没事先解除,只要一靠近,便会触动警示系统。 她一步步接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上未知的险境。 走到盆栽前,李心黛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手里握着那枚摄录器,准备将它埋在土里,怎料此时…… “小宝贝,这么晚在这,一定是想我想到睡不着,是吗?” 仲子御突然从她身后出现,李心黛吓了好大一跳,本能地后退三步。他见状,突然伸手一拉,她反应不及,整个人转了一圈,被他拉到另一面墙边。 李心黛被仲子御紧紧地抵在墙上,既惊愕又生气,他也顾不得她使劲挣扎,瞄了门前一眼,知道她已经触动红外线警示。 仲子御的力气不算小,李心黛被他抓得手疼个半死,但又碍于手中的摄录器不敢松开,又急又气的她,俏脸涨得通红。 仲子御回过头瞥见这种情况,心里有数,再一个使劲,将她的手拉下。 趁着这个机会,李心黛赶忙让手中的东西滑进口袋,心中正暗自庆幸的同时,发现仲子御趁势将她的双手扣住,她顿时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她怒声问道,随即听见众多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响亮而急促,一听便知道许多人正在朝他们接近。 李心黛吓得心跳急遽加速。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而自己半夜不睡,在这间房前出现,等会又该怎么解释?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微微颤抖,怎料此时仲子御却突然欺近,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际,温热的双唇早已贴上她的耳背。“我的房间在五十五楼,妳走错啰!” 他的声音着实性感,但李心黛此时却只觉得这种话从顽劣的少爷口中说出来,真是龌龊,尤其……还是在她耳后说着。 她马上使劲要挣月兑这个色胚,不料她一抬头,就从他身后看见吓死她的一幕。 仲家三少爷仲子觐,领着一大群人,往他们俩的方向快步冲来。 仲子觐穿着便服,不过他身后的那一大群人,个个衣着严谨,就像他们现在的面容,一个比一个还要严肃。 李心黛不知道,她已经触动了红外线,警示系统通报了仲家保全。 大批面色凝重的警卫冲向她,李心黛一颗心禁不住渐渐下沉。 怎么会这样?要怎么解释自己在这……数个理由迅速在她脑海中闪过,不过,她没想到……仲子御突然给了她一个毫不客气的……吻。 仲子御扣着她的手,低下头,抵着她的唇,不管这小妮子怎么挣扎,他依旧覆上她柔软的菱唇。 李心黛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直到仲子觐领着的保镖走近他们,她还没有力气说话。 “二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和李小姐出现在这?” “你没看见吗?”仲子御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痞痞地笑道:“约会啊!” 仲子觐虽然将“李小姐”三个字说得相当礼貌,但是李心黛已经发现,他并不如外在那般儒雅绅士,那张俊美脸庞应该是不小心长错地方,他的一双眼睛说有多冷冽就有多冷冽,他看她的眼神,既严厉又充满怀疑。 这个措手不及的吻和大阵仗,让李心黛随即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见仲子御站在她身前护着她,从容地说道:“我的小宝贝一定是搞不清楚我的房间在第几层,才会走到这。” “搞不清楚你房间的楼层?” “是啊!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问,所以才会乱走,宝贝,我的房间不在这,下次妳知道了吧?” 李心黛暂时没空跟他计较,毕竟他的确“救”了她。 闻言,仲子觐又看了李心黛一眼,见二哥在这,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好和保全一起离开。 李心黛几乎要发白的面容,这才稍微恢复血色。 “走吧!” “嗯?” “不是要找我房间?” “什么?” “不然妳半夜在这干嘛?” “我……”李心黛这时真的很恨自己回不了话。 李心黛就这样三步并两步地被仲子御拉到他的房间,她一点也不想跟他走,只不过如果再不离开,她知道仲家人一定会怀疑她。 一到房间,仲子御毫不客气地把电灯转暗、音乐一放,然后竟把上衣也月兑了。 “啊!你要做什么?”李心黛大喊一声,退到门边。 哪知这个恶少爷动作比她更快,“砰”一声,就把门踢上。 “呵呵!我的笨蛋宝贝,妳说呢……” 他一手压着门,一手环在她腰际,李心黛顿时气急攻心,管他三七二十一,在仲子御欺身向前时,举起手就要往他脸上甩去。 “呃!”怎料她闷哼一声,自己的手腕便被迅速抓住,他的动作,竟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现在可好,她手被抓着,身体又被抵在门板上,又怒又急的她紧咬着下唇,不甘心地再弯起腿想要踢眼前这个混帐东西,怎料又是一声“啊!”她的腿随即被狠狠箝制住,动弹不得。 李心黛抿着唇、瞪大明亮的双眼。这家伙怎么好像……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女生嘛!就该温柔点,瞧妳动手动脚的,等等我再教妳。”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休想!” “我是说,帮我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跟我去农庄。” 怎料他故意贴在她耳边说话,害她又麻又痒,却尴尬地动也不敢动,她一点也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不过,他刚刚说什么? “收拾行李?” “不然呢?” “那你月兑什么衣服?吓死我了!” “本少爷为了要找妳,整栋楼跑来跑去,弄得一身汗,洗个澡不行吗?” 李心黛一听,心虚地拼命点头。刚刚的确是因为他的出现,她才能月兑困,现在暂且不跟他计较。 “不然妳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 仲子御还真爱明知故问,他脸上露出的那抹贼笑,让李心黛真后悔自己刚刚那一掌来不及甩下去。 “那我放开妳啰!不要再乱跑了,乖乖帮我收拾东西。” 仲子御松开了手,李心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看着他拿起浴巾,在走到浴室前,先在桌上的电脑上敲下几个字。 李心黛眼尖,马上知道他正在输入密码,她用力踮起脚,努力地想看清楚。 丙然仲子御的萤幕保护画面,在他敲下那几个字母后便解除,他看了即时通的视窗一眼,见没人找他,便拎着浴巾,随性地往浴室走去。 仲子御敲下了什么字,李心黛早已在他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等浴室里传来又是那首“ihaveadream,asongtosing……”时,李心黛便蹑手蹑脚地走近电脑。 “有够难听的破锣嗓,不过正好,让我知道这家伙洗好了没。” 她轻轻敲着键盘,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电脑果然应声开启,她咧嘴一笑,而浴室里歌声不停的仲子御,也浮上了然的笑意。 萤幕正开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档案,李心黛不看还好,看了吓得心儿怦怦跳。“这是……仲家新的监视系统?”密密麻麻的各项资料图档,看得她眼花撩乱,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时间能研究,只能大致瞥过。 “这里有红外线监测、那里是声纹辨识系统……天!我的那张图,根本没有用了。”李心黛喃喃自语,脑袋一片混乱。 在仲子御的歌声停止之前,她已怔怔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这晚,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bbs.***bbs.***bbs.*** 李心黛失眠了一整晚,她仔仔细细地把所有事情都重新想了一遍。 为什么仲子御会在她差点被揭穿时,刚好出现?下周就要去非洲了,为什么他临时又硬要她去农庄? 李心黛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这里,仲子御留下了那个让她措手不及的吻,似乎还有些温热、还带着自己的惊慌失措,她不自觉红了双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对自己,是恶整,还是玩真的? 他急着要带她离开仲家,是因为仲家更换监控系统、他不要她再乱闯吗?而让她轻易地开启他的电脑,看到那些施工图,是要她知难而退吗? 如果这些理由都成立……那么,仲子御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 李心黛又翻了个身,怎么也厘不清事情的始末。仲子御明明应该就是一个没脑袋的阔少爷、整天游手好闲、周游在美女间放浪形骸的家伙,这点她在来美国前,早就调查清楚,现在怎么……隐隐约约中,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直到天空亮起曙光,想了一整夜也没有结论的李心黛,才累得阖上眼。 沉睡中的李心黛,没有发现客房的门被轻轻开启。 仲子御拎着行李走进她的房间,见到她依然熟睡,也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深邃地端详着气息规律的她。 她的确与其他女人不同,至少还算有点大脑。他看着她清秀的脸庞,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女人就该这样,不用靠浓妆华服,就有自己的风采。 放荡不羁的外表下,仲子御现在的眼眸透着平时少见的深邃,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情感,也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会浅浅地显露。 李心黛猜得对,他喜欢掩饰、喜欢活在没有人注目的世界里,或许这是玩世不恭、或许是人家说的游手好闲,不过他不在意,他的价值不用别人肯定,他的生活只要自己明白。 至于这个从头到尾都“鄙视”他的女孩……仲子御凝着她笑了笑,他喜欢她生气的表情、喜欢她用尽心机想要混进仲家的模样,还有那被发现时的手足无措、在马背上逞强嘴硬的样子,好可爱。 是了,他很少说女人可爱,至少,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都不算。她们没有那份假装不来的纯真,也没有一颗会思考的脑袋。 仲子御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额。“小笨蛋……”胆敢闯进仲家的笨女孩,妄想偷走他们家机密程式的小笨蛋,该怎么……好好“教训”她? “嗯……爸爸……”李心黛没有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依然沉睡,说着梦话。 她梦到了什么?她的亲生父亲吗?她真的不知道,她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吗?仲子御倚着椅背,双手环胸,沉静地深思着。 在李心黛“潜进”他的农庄之前,他早已将一切调查清楚,调查一个人对他而言本是工作,不该牵涉到感情,但是……他想为了她,破例一次。 李心黛翻了翻身,又伸了伸手脚,仲子御还听见她磨牙的声音,忍不住被她可爱的睡样逗笑了。“该起床啦!小宝贝。” “喔……啊!”李心黛先是揉揉眼睛,迷迷糊糊中发现一张帅气的脸庞浮现眼前,吓得喊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仲子御见她醒了,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担心什么?我可是正人君子,妳穿睡衣的模样我一眼也没多瞧。” “什么?!” “我都转过来啦!快穿起衣服啦!” “可恶你!” “快穿衣服,免得伤了本少爷的眼睛。” 真是欺人太甚!怒火上冲的李心黛随手拿起枕头就往仲子御的头上丢,但他闪也不闪。“抓痒啊?下次换点有重量的。” “你找死!”他实在太狂妄了!李心黛这次拿起床头上的书,想也不想又往他丢去。 仲子御依旧寸步不移,就在书本要顺利正中目标的那一瞬间,他陡然举起手,头也不回,稳稳地接下了书。 “我说大小姐,妳非要我转头就是了?”这回他并不是随口说说,话才刚落,便回过头去。 李心黛又是一声尖叫,马上拉起棉被转过身。“你不要太过分!” 她用棉被紧紧包着自己,而那不要脸的仲子御此时也已经跨上床,紧紧贴在她耳边,用低沉却又迷人的嗓音说道:“仲家,妳才别乱闯。” 李心黛不禁一愣。她刚刚听到什么?“我……我哪有,你乱说什么?” “昨天妳在干嘛?” “我、我我……” “害我一早就和我家那老头解释半天。” “你家老……你和仲爸爸说了什么?”天啊!她还不想就这样被抓包,自己什么都还没得手。 “没有说什么,就照实说啊!”仲子御的语气坏得可以。 李心黛裹着棉被的身体微微地发抖。“你到底照实说了什么?” “说妳晚上太想我了,又弄不清楚我住在哪层楼,才会误闯仲家禁地。” “呵呵、呵呵……”现在除了干笑,她还能做什么? “我跟老爸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以后我到妳房间就行了。” “啊?”李心黛还来不及骂人,便听见两声敲门声。 仲子御自顾自地应了门,两三位家仆顺势走进房。“李小姐,这是您的早餐,要是吃不习惯,我们……”家仆们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大盘果汁、三明治正要走进房,赫然见到趴在床上的仲子御、裹着棉被的李心黛,既尴尬又想笑。 仲子御倒接得很顺。“你们要习惯!她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我的房间……” 李心黛恨死这个轻佻狂妄的混帐东西,见他笑嘻嘻地接下早餐,一副“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不相信,她跟这混蛋没有关系。 她哪有什么胃口吃早餐,待家仆都出去后,她使劲全力把那个脸皮厚得可以防弹的家伙给轰了出去。 “小宝贝快收行李喔!我在门口等妳,要是待太久,我那老头和老头的老头,可都会下来好好看看妳喔!” 砰!李心黛狠狠地踢上了门,头顶几乎快要冒烟。 稍稍回复后,她才想到那个家伙刚刚说的话。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告诉自己,要是再不走,仲家人会包围她问东问西? 还有……李心黛闭眼,想了一下,从昨晚到刚刚,她不只一次见识到他的身手。他动作快得可以瞬间把她箝制住、头也不回就可以知道书要落在他头上,怎么会这样?那痞子除了会瞎掰乱扯她是他的女友外,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经过安排的? 不可能,他要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可能还会帮她,头壳坏了吗? 他在门外大声嚷嚷道:“宝贝啊!好了没啊?” 李心黛思绪紊乱想不到答案,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往行李箱塞,才收到一半,仲子御又突然闯了进来。“走啦!飞机来不及了,缺什么到那里再买就好。” 他拎起李心黛的行李,把她拉出房。 李心黛正要开骂,就远远看见仲子觐走来,这回不只他,还有仲子玺。 两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李心黛一看,马上倒抽了一口气。他们发现了什么吗?怎么两人都面无表情,猛盯着自己。 她一紧张,不知不觉将手一收,握紧了仲子御的手。 “大哥、子觐,我和小宝贝度假去啦!” 仲子御此刻大手也是一紧,半拉半搂,带走了李心黛。 李心黛不知道身后的仲子玺、仲子觐正用什么眼神看她,是笑看这痞子又交了一个新女朋友?还是正怀疑地瞧着自己的背影?她不敢回头,也赫然发现,她竟然这么想跟着仲子御。 他是在帮自己吧?李心黛这时候,发现自己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了。 第四章 坐上飞往美国中部的飞机,李心黛望着窗外朵朵白云发呆。 “私人飞机在保养,只好先让妳搭一般客机啰!” “什么?”李心黛没听懂。 “妳发什么呆啊?我刚刚说,我家的飞机在保养,今天委屈妳一下。” “委屈?”她坐在头等舱,还有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在眼前晃。 “我们……突然去农庄做什么?”李心黛真正想问的,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帮她。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仲子御对她……就不是在闹着玩,可是这样……她又该怎么面对他? 一件件事情如同朵朵白云一一浮现,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在帮她掩饰,那么她是多么……愚蠢。她有一丝慌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仲子御的答案。 他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蛮横的亲吻、不规矩的动作,是他;认真医治牧羊犬、算准时间为她解围的,也是他。在他嘻皮笑脸的外表下,要是真的藏着对自己的认真,那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对她的感情,会不会变成她利用的工具? 李心黛不愿多想,思绪混乱的她没有发现,她闪烁的眸光早已透露出不安,而坐在她身旁的仲子御,却一一尽收眼底。 他伸出手臂,搭上她的肩又凑上脸,他知道她一定又要生气,不过没关系,他要她在自己身边,没有愧疚,只有快乐。 “小宝贝啊!我们当然是去度假啊!”仲子御再度换上她最讨厌的那副“嘻皮笑脸”,用会气死她的语调说着。 “不是就要去非洲了?为什么突然要先去农场?” “农场的母马最近要生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仲子御还是有理由,不过这样也好,李心黛真的不想听到他告诉她,他是借故带她离开、要她别再试着偷仲家机密,要藉此躲开怀疑她的仲家人。 她不愿意、也不敢想,要是自己爱上了仲家二少,该怎么办? “好啊!要生小马是不是?就去看看啊……”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把力气全留在压抑内心那股隐约不明的情绪上。 下了飞机,李心黛随着仲子御到达仲家的农庄。 农庄早已聚集许多他的朋友,看来又是等着这位大少爷一起吃喝玩乐,不过他却拉着李心黛直接往马厩走去。 “走这么快做什么?” “去看牠生产顺不顺利啊!” 还真的有母马要生产,李心黛忍不住低喃了一句。“原来不是乱掰的喔。” “什么?” “没、没事。”她连忙应声道。“那么我们要帮忙接生吗?” “不用。”仲子御摇了摇头。“母马生产时,不喜欢人类接近,要是刚生下的小马沾上人的气味,母马会因此不喜欢小马的。” “真的吗?那我们要躲得远远的吗?” “我们先在一旁的小房间看着就好,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状况,再去帮忙。” “你怎么懂那么多?”李心黛忍不住问道。 “怎么?我在妳眼中,就是只会骑马玩乐的大少爷吗?”仲子御低头一问,似笑非笑。 李心黛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忍不住亏了一句。“是又怎样?” 她以为仲子御会认真辩驳,不料他听完话,只是仰起头哈哈大笑,不介意地回道:“那好吧!我就是个玩乐大少爷。” 仲子御不打算对自己的生活行径多作解释,李心黛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懒得解释一切,还在思索之余,她已经跟着他走到马厩旁的一间小屋,从屋内的窗户恰好可以看到待产的母马。 她看见仲子御凝神盯着母马,认真专注的神情,让李心黛心底微微震慑。随着母马的不适,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的双眼透着少见的深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随着仲子御的目光,李心黛不知不觉也开始为似乎会难产的母马担心,母马难过地挣扎着,看得她一阵心惊。 “加油、加油啊!”她忍不住低呼,就连身后已经出现一大群人,她也没注意到。全神贯注的她没有发现,身旁始终有道余光,悄悄地瞥着她。 “嘶……”生产不顺的母马开始痛苦地呜叫,仲子御一见状况不对,马上冲进马厩。“过来帮忙!” “好!”他大喊一声,围观的男男女女,却只有李心黛一人应声。 “妳按住马月复,我找小马!” “好!”她再应了一声,表情紧张严肃。 仲子御迅速挽起衣袖,将手伸进马月复内。血淋淋的场面,让所有跟来的人都后退了一步,他们身上穿着昂贵的马术服,不想被即将来到世上或可能命危的两匹马沾染上一点脏污。 仲子御整只手臂不断往马月复里探,母马因为难产而不停挣扎晃动,好几次差点扬蹄踢到顶着牠月复部的李心黛。 “妳要不要紧?” “我、没事,快、你动作快点,不然小马会……”李心黛上气不接下气,她用尽全身力量按住不断挣扎的母马,仲子御看见她丝毫不畏惧脏污血腥的场面,只一心为着这两匹命运难测的马儿。 汗水不断从她额上滑落,发丝已被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沾湿,一束束蜿蜒在她的颈间,仲子御知道此刻不该分神,探进马月复里的大手想尽快拉出小马。 “快点!小马会撑不住!” “我知道。”李心黛的善良、急切,双眸闪动的模样,仲子御全看在眼里。 “怎么办?怎么办?你到底找到小马了没有?牠会不会在里面就断气了?”李心黛焦急地问着。 此刻,仲子御终于稳稳地回道:“不用担心,我要拉出小马了。” 接着,果真如仲子御所言,在他双手努力抓住小马下,小马顺利地出生,李心黛见状,顾不了满身血污,开心地直拍手叫好。 “你好厉害!” “是我们。”仲子御展开双臂,白色的上衣尽是血渍,李心黛却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 现在的她,是真心佩服这个“玩乐大少爷”,他不自恃“高贵”的身分,一心为母马接生,还有……此刻,她的脑中突然闪过这几天来,她发现他种种的好。 在仲子御怀中的李心黛猛地一惊,她赫然发现,剎那间,她对他似乎多了份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倏地离开他厚实的怀抱,却抽离不了自己的思绪。 她想逃避、想忽略,那一份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情感,她不愿正视,也不敢想,她不要爱上这个家伙,他是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是自己混进仲家的“桥梁”,他没大脑、不正经,自己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李心黛知道自己在压抑什么,但就是不想承认。她来美国是要挖仲家秘辛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还有,仲家掠夺了原本属于父亲的财富和荣耀,自己又怎能爱上仲家人。她压下心底的情感,却掩不住双眸晃动,带着慌张和不安。 仲子御知道,她害怕面对这份情感,因为她会愧疚。 仲子御了然,再度换上阔少笑脸。 他身旁的女人此时凑近道:“杰佛森,先替你擦擦脸好不好?” 仲子御没有拒绝美女的手帕,也没有避开接下来的殷勤,左拥右抱地跟着众女人们玩乐去。 他知道李心黛现在必定迷惘又不知所措,没关系,他会慢慢让她明白,爱上他并不可怕、也不必内疚,因为他知道的远比她还要多,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如果有朝一日她愿意正视心里的感情,他会给她一个无忧自在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的几天,李心黛在农庄里闲晃,她不断思索着,该怎么对父亲交代。农庄很大,不过现在的她不敢再乱闯。 马场上一个个出身“贵族世家”的男女们熟练地骑着骏马,大家挺起的腰杆好似在炫耀他们的高贵身分一般,不会骑马的李心黛,只能一个人沉闷地到处乱逛,她不喜欢自己没头没脑地烦恼着,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不知道仲子御现在在做什么?”她不知不觉竟开始想着他,但一想到他左拥右抱、和一群女人簇拥而去的样子,李心黛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没发觉自己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又为何自己会在意。 走着走着,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热烈的嗓音。 “小宝贝,来这儿!” 恶心加三级的声音听得李心黛一阵火。“什么小宝贝啦!不要乱叫好不好?” 仲子御在她身后笑嘻嘻地应道:“要不要看我射击的英姿啊?” “自大狂。” “走啦!保证妳会更迷恋我。”仲子御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硬拉着她往农庄的别墅走去。“我们到上次妳乱闯的那个房间去。” “我哪有乱闯!”李心黛心虚地辩驳道。 “妳上次被吓到了吧!”也不知道仲子御是不是话中有话,李心黛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就听见他说道:“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枪,是不是吓到了?” 原来他是在说这个,李心黛松了一口气,回道:“哪有,小意思。”她有些嘴硬,不过她就是不想在这个“偷别人设计心血”的仲家人面前认输,尤其这些本应属于她们家的。 “真的吗?台湾枪枝不是有管制吗?” “那又怎样?你当全世界只有你们仲家人看过枪啊?” 好歹自己在警校的时候也学了不少,这位大少爷不知道在跩个什么劲。 “错!”没想到仲子御头一仰,笑道:“是全世界只有妳最幸运,有幸看到本少爷独门的射击英姿。” 李心黛瞪了他一眼,懒得再理这个厚脸皮大王。 仲子御打开了别墅里的那扇门,数排排列整齐的枪枝再次映入眼帘。 “其实这里装了感应监视器,毕竟这么多枪嘛!总要小心点。” “你说装了什么?!” “感应器啊!这栋别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平时也懒得上锁,就只有这间房加装了感应器。” 李心黛吞了口口水,别墅里搜藏了许多罕见的古董器皿,仲子御说这些“不怎么值钱”,这也就罢了,他还说……这里有感应器,那上回自己拿着钥匙打开门的模样,他不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尴尬地“喔”了一声,就看见仲子御似乎不在意地说道:“上次拿个猎枪没把门锁好,就被大哥念了半天,今天要小心一点。” “对、对……小心一点。”这心虚的话,李心黛真不知道是回应仲子御,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只见仲子御拿了好几把长短不一的枪,又再领着李心黛往屋外走。 “走吧!靶场在农庄后方,我的枪法保证让妳大开眼界。这样吧!今天顺便教妳一两招。” “你口气还真大。” “等一下一定让妳服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来到别墅后的靶场。 占地广大的射击练习场,还真让李心黛眼睛一亮,不过她在心底也暗忖着,要不是当年霸占了两家共同的心血结晶,仲家会有今天吗? 一旁的仲子御已经开始熟捻地填装弹匣、端看标靶,他似乎看穿了李心黛的心思,有意无意地说道:“仲家现在的成就是爷爷和爸爸打下的基础,再由我大哥发扬光大。” 他看了她一眼,又再补上一句。“我知道,我就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不成材二少爷,对吧?” “对一半。”李心黛努了努嘴,关于仲家成就源于他们白手起家这档事,她心底可不服气,不过现在也不好多加反驳。 “别这样,现在就让妳看看我优秀的一面。” 李心黛还来不及呛回去,陡然听见连续六声的枪响,只见仲子御左手笔直地拿着枪,连发六颗子弹,且发发命中。 他的动作是很快,枪法也很准,但是那自以为是的得意表情,实在太欠揍了。李心黛不屑地轻哼道:“有什么了不起,标靶那么近,一颗颗慢慢打,谁都可以打得中。” “真的吗?那妳来试试。” 李心黛二话不说,从仲子御带来的那堆枪中挑了一把顺眼的,右手拿起枪,瞄了瞄准心,深吸一口气,一次把弹匣内的子弹打完。 “不错啊!有练过!”看见她的子弹全数正中目标,仲子御扬起笑容夸赞着。“有经验喔?” 李心黛听了,也不慌不忙地回道:“台湾枪枝是有管制,但我喜欢玩空气枪不行吗?”她知道他一定会问,不过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披他套出话,她仅以记者身分接近仲家,其他的,她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这样啊!那好,我们来玩点有难度的。”仲子御一边说,一边调整身旁的标靶按钮,李心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听见喀喀几声,标靶便开始移动。“会动的标靶,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李心黛受不了仲子御语气中的傲慢,赌着一口气说道:“我就打给你看。” 她说罢便举起手,多了些难度,她双手握着枪,缓慢仔细地瞄准目标,小心翼翼地扣下扳机,子弹全数发尽后,她扬起得意的笑。“怎么样,不错吧!”她抬着头,不忘补上一句。“这种会移动的标靶我们台湾的夜市就有得玩了,没什么了不起。”她可没忘记掰理由。 仲子御看着得意洋洋的她,显然她对自己发发正中红心的成绩相当满意。 “好,那换我啰!” 他话才说完,便倏地举起左手,看也不看,就发出第一颗子弹。 “啊!”李心黛忍不住喊了一声,她完全没料到他出手这么快,更没想到,竟然稳稳正中目标。 “才一颗子弹,妳就这么崇拜我啊?” “你少臭美了,不过就是运气好,看也不看就扣扳机,你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幸运吗?”她对自己方才“不小心”露出的赞叹懊悔不已,现在忙替自己圆场。 “妳说的对,射击不能光靠运气,尤其在危急之时,更不能认为幸运之神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不料仲子御也不反驳,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心黛不了解他到底在鬼扯什么,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黯淡,而后左手一挥,用眼角快速扫过那些移动中的标靶,随即眼神一凛,食指扣下,在烟硝飘散之前,打穿了所有红心。 这回他没有骄傲得意的表情,放下了枪,转头对张着口、说不出话的李心黛说道:“妳底子不错,但是扣扳机前,手要保持平衡,还有,多练习出手的速度,只要妳改善这两点,便能更进一步。”仲子御第一次看她持枪,就知道她的弱点在哪。 不过,李心黛不太领情,她的枪法在学校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哪轮得到这家伙来评断!“所以现在你是在纠正我啰?” “小宝贝,我是在给妳一些建议而已。”仲子御换了语气,笑看她不甘心被比下去的模样。 李心黛微叹地努着嘴,实在不想承认他的枪法确实比自己好很多。 “有时半秒钟的决定就能改变一切,站在妳这边的是幸运之神还是死神,不能光靠运气,而是要靠脑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脑袋吗?” “瞧妳气成这样,这就是错误的第一步,这么容易就被激怒,怎能沉住气判断情况。” “你的嘴上功夫不输你泡妞功夫。” “呵呵,我泡妞妳会吃醋是吗?” “醋你的头,少臭美。” “妳可是我第一个带来靶场的女人喔!算妳幸运,可以同时见识我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 他不带女人来靶场的吗?李心黛的心猛地一紧,这样说来自己很特别吗?她不自觉地瞠大双眸,双烦微微泛红,妤像有些莫名的开心,却又马上回神,压下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是啊!我可真幸运,遇到你这个大痞子。” “是一个枪法比妳好很多的痞子。” “不过就是让你打中几个移动标靶,得意什么?” “要不要来打个赌?”不料仲子御突然问道。 “赌什么?” “两把枪,十二颗子弹,只要妳打中七颗以上,就算妳赢。”仲子御笑了笑,续道:“至于我,只要十二颗子弹有一颗没中,就算输,这样如何?” “订这样的规则,简直就是侮辱我。”李心黛打从心底觉得这个家伙实在太嚣张狂妄了。 “敢不敢赌嘛?”仲子御怂恿她。 “有什么不敢?赌什么?” “妳输了妳吻我,我输了我让妳吻。” “仲子御!” “好啦!我要是输了,条件随妳开,我全数照办,怎么样?” “我开的条件你全数照办……”李心黛开始衡量,这样可好,她可以借机要求任何她来仲家想要得到的东西。“那如果我没打中七发子弹,而你也没全数打中十二发,这样怎么算?” “这样也算妳赢。” “你好大的口气,我赌!” “考虑清楚喔!我可是准备好要一亲芳泽。” 李心黛被他这样一说,不禁退了一步。她刚刚见识过他的枪法,是还不赖啦!不过居然用这么痞的口气问她,还开出明显“歧视”她的比赛条件,这样的赌局,她说什么也要赌一把。 “哼!你准备后悔吧!”李心黛双手拿起了枪,说道:“那我先啰!” “不用急,不是打这个靶,是另一种。” 仲子御举起手,在一旁的电脑上下了指令,不久,标靶开始有了变化。“十二个移动的标靶,加上十二个扰乱目标的移动物,这样妳行吗?” 李心黛看见靶场中出现前后左右往不同方向移动的标靶,还穿插着其他混淆视线的假目标,全数不规则地移动着,她吸了一口气暗忖:[这么复杂,我就算没办法打中七个,要十二发全数正中目标看起来更不可能。]正在犹豫之际,她想到仲子御夸下海口那不设限的条件,让她相当心动。 “哪有什么不行,你等着看吧!”她谨慎地举起手中的枪,屏气望着不断移动的目标。 李心黛打得相当慢,她费尽心思不去看那些混乱她视线的假标靶,小心翼翼地扣着扳机,无奈二十四个标靶忽左忽右地快速移动,光是要瞄准都很困难,更何况仔细辨识。 十二发子弹全数打尽后,李心黛叹了一口气,因为只有六发正中目标。她噘着嘴有些懊恼,也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这不公平,你平常一定练习了很多次,它们怎么移动的,你一定比我清楚。” “小宝贝,这是电脑随机选取的射击程式,妳要是觉得不公平,就去另外选一个。”仲子御不慌不忙地指着一旁的电脑。 李心黛也毫不客气,果真走到电脑前面,她看见“丛林射击”、“闹区射击”等不同的射击情境。 “真像打电玩。”她喃喃念了一句后,选了一个等级最高的程式。 “看你怎么赢。”她嘴里念着,心中虽然知道这样不公平,不过她可真的不想让仲子御连中十二发,诡计得逞。 标靶在电脑指示下迅速排列,李心黛看见更加复杂的移动轨道,速度更快、更混乱的二十四个标靶,不停在眼前穿梭,她的眼珠子都要花了,小小声地念道:“打得中才有……鬼。” 天啊!真是见鬼了!仲子御竟在她还未回神之时,连发六颗子弹……而且,是左右持枪……在她还来不及思考的一瞬间,“解决”了六个目标。 子弹穿透红心,更晃动了李心黛的心。怎么……可能?她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然而更让她讶异的,却是仲子御此刻的神情。 她看见一个和平日截然不同的仲家二少爷,他双眼注视着前方,深远澈亮,眉宇间凝着她不了解的深邃,收起所有放荡不羁的神情,此刻的世界似乎都为他沉静下来。这是……仲子御?她的心里除了疑惑,更有着无比的震撼。 就在李心黛失神的瞬间,她依稀又听见六个声响,接着,就看见仲子御缓缓放下枪,嘴角满意地微微上扬。 在真假标靶交错间,他毫不迟疑地连发六枪,闪过混淆判断的假目标,子弹划破空气、正中红心,李心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看靶。 “只要心够静、多练习,这没什么,妳也可以。”仲子御一反常态的“谦虚”,李心黛根本无心反驳,因为她已经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 “你……右手也会持枪?” “我天生惯用左手,右手是后天练出来的。” “后来练的……怎么可能……”李心黛语无伦次。平日就算惯用右手的人要练到这番境界,已经相当困难,更何况是一个左撇子?她没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写满讶异和震撼,呆立原地,忘了她应该要损损他的傲气、跟他唱反调。 “怎么样,爱上我了吧?”仲子御瞧她惊愕的模样,满脸笑意地说着。 李心黛根本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直到仲子御整张脸凑近她,她才知道完蛋。“爱……上你?想……太多。”她憋着气,断续地说着。 “这么完美的演出,可不是普通男人可以办到的。”他不放弃地再度逼近。 “你、你、离我远点啦!” “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啦!你不要再过来了。” “那我说了什么?”仲子御此时已把李心黛逼到墙角。 “你不要闹了。” “我说了什么啊?”仲子御一手撑在墙边,低下头,不让她有闪躲的空间。 “就说……说半秒间可以决定什么幸运之神还是死神的,要我多练习平衡和速度啦!” “很好,还有呢?” “只要静下心来多练习,什么都有可能啦!你、你……不要靠这么近……” “不错!”仲子御额前的发丝已经在她眼前飘荡,她左躲右闪,却发现早已被他双臂包围住。“还有呢?我们刚刚说的不只这些。”他不怀好意地问着。 这略带“杀气”的眼神,李心黛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痞子想做什么,退无可退,她索性挺起腰杆放大音量,说道:“你这个公子,成天除了想要占女人便宜,还会做什么?” “会找人打赌,会告诉人愿赌服输。”未料仲子御压根没被激怒,反而用李心黛气到不行的口吻回着。 她这下真的慌了手脚,却还硬是逞强。“好、好,就算我输了,你也不想想,你成天混在女人堆里,有什么意义?你亲过的女人多得是,不差我一个吧?” “不行。” “我可是良家妇女,跟你身边那些人不一样,你想找乐子可不可以找别人?” “我可是良家纯情男,跟妳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想找女人时,就偏要找妳。” “你!”李心黛原本极力忍着怒气,对眼前不到几寸距离的仲子御大声说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可以痞到这般境界,一边说还一边挨近,弄得她火冒三丈。 “喂!我说了,你不要太过分喔!我不陪你玩这些游戏。” “谁跟妳玩游戏了,妳没看见我有多认真吗?” 李心黛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心脏彷佛快要从口中跳出来,咫尺之间,她又听见他说道:“我要,吻妳”。 “你走开!唔……”李心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双唇瞬间湿润,仲子御不让她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火烫的双唇早已吻得她七荤八素、手脚慌乱、脑袋空白。 仲家大楼内的吻、农庄靶场里的吻,李心黛全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懊恼、生气,明明是来仲家挖内幕找程式的,怎么东西都还没弄到手,自己就先被人玩在股掌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想到就在此时,李心黛发现仲子御左手缓缓举起,却没有停止覆在她双唇上的热吻,交迭的唇瓣让她又窘又惊,因为她看见他闭上了眼,左手握着枪…… 第五章 [他要做什么?]李心黛瞪大了眼,怔愣在原地,眼前的仲子御变得一片模糊,但她的眼角余光却清楚瞥见那把枪。 [难道枪是要对着我的?真的被他发现了吗?他要在这里揭穿我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李心黛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纵然她隐约感受到身前的人似乎吻得认真,然而她的视线却怎么也不敢离开那把枪。这枪口要是对着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惊恐之间,依然闭着眼的仲子御,在享受着他的“战利品”之余,倏地开枪。 李心黛在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剎那,呆若木鸡地闭上眼,被“强吻”着的她动弹不得,而仲子御整个人贴着她,连发六颗子弹。 “还没完,妳应该继续闭着眼睛。”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也就表示她的双唇可以重获自由、透透气了,李心黛涨红着整张俏脸,用她克制不了的速度,用力吸着新鲜空气。 “砰!砰……”她大口喘着气,在仲子御另外六颗子弹又射出后,终于回神,往子弹射向的地方望去。 [这是……什么?]李心黛在他把枪放下后,整个人虚软地贴在墙上,用尽全身力气撑着,不让自己滑下来。 仲子御没有转头,甚至仍然闭着眼睛,在刚刚那些标靶的其中一张,用十二发子弹,打出了一个爱心的图案。 “这是……什么?”李心黛在怔了好几秒之后,终于问出口。 “看不出来吗?我打得挺对称的。” “是、是。”李心黛还是无法恢复平静,因为仲子御似乎还没有离开她面前的意思。 “是什么啊?” “不就是个爱心嘛。”她急了。这家伙可不可以离远一点再说话? “错!是仲家最帅的二少爷,用精准的枪法打出来的爱心,这样才对!” 李心黛一边喘气、一边翻白眼,懒得理他。 “这个,就代表本少爷的心,我……” 仲子御正要开口说些心里话,而李心黛似乎也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眨着水汪星眸,准备认真听,不料却被闯进来的一群人硬生生打断。 “杰佛森!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 一群人跑了进来,大喊着仲子御的名字,他以略微不悦的口气说道:“这里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进来的。” 李心黛不知道他是为了这些人擅自闯人而不高兴,还是因为……这些人打断了他正要说的话。 只见这群人慌张地说道:“马场有匹马好像发情了,我们控制不住,刚刚还撞伤了一个想要阻止牠乱奔的人,且那人受了伤,现在血流不止。” “什么?!”仲子御一听,马上蹙紧眉头率人前去。 李心黛一个人被留在靶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仲子御的吻、枪法,还有悬挂在前方那张标靶上的爱心图样,惹得她心神不宁。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意会过来后,随即跟在那群人的后头,赶去马场。 一群人挡住李心黛的视线,她踮起脚尖,看见仲子御先是冲进屋里,随即拿出一把枪再冲出屋外,然后快速地来到马场边,接近不断试图闯出围篱的马。 “小心啊!这样很危险的。”李心黛看到,忍不住低声念道,只是她的话淹没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而她也没有多想,自己为何会如此担心他。 仲子御拿着一把长枪,装上麻药时,李心黛才惊觉到那是把麻醉枪。 只见仲子御将枪抵在肩窝,在马儿快要冲向人群时,断然扣下扳机,“咻”一声,射出麻醉针。 “好厉害……”这回李心黛可真的佩服了,在一片混乱之中,他还能如此快速神准地正中目标,果然不简单。 马儿缓缓倒下,不过仲子御可没松懈,他马上回头,朝受伤的人走去。 “打电话了吗?”他大声问着,一旁的人紧张地回道:“打了,救护车等会就到。” 地上躺着一位受伤的男生,仲子御面色凝重,急忙检视他的伤口,家仆已经拿来了医药箱,他迅速熟练地替伤者绑住伤口止血,然后在其他伤口上敷药消毒,在救护车来之前,他已经用木条固定好他不能移动的受伤部位,之后再用担架送上救护车。 “不用担心,都是外伤,去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应该没事。”仲子御好言安慰着受伤的人,并叫了许多家仆陪同。 李心黛这时才发现,受伤的人和家仆穿着一样的制服,也是仲家的佣人。 仲子御额上沁满汗珠,李心黛不禁佩服,这时的他,一点也没有大少爷的模样,好似是为了一位好友而担心着急。 她随即又见他回头叫来了马场的人,用严肃的语气交代道:“马上检讨,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天黑前给我答案。” 他的面容没有一丝不羁,语气不再调笑,再一次,李心黛发现他的不同。她的脑海浮现出标靶上的爱心,摆荡的标靶,撼动着她已经不安于室的心。 是的,这个仲家恶少,种种行径似乎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内心世界,真的如他所说,是自己“有幸”看到他少见的另一面吗?那么她对他而言,真的是特别的吗?李心黛紧抿着下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方才的吻,也不知道,要怎么看待这样的仲子御。 就这样,李心黛在农庄度过了一周,白天吹着微风,望着大片的草原不自觉看到入迷,晚上抬着头看着星空发呆,直到仲子御又来闹她整她,两人才用斗嘴结束了一天。 惬意悠闲的生活,李心黛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想,闲来无事就喝喝下午茶、学骑马,不然就是看着花丛里的蝴蝶飞来飞去。 然而她心里知道,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长久。 泵且不论仲子御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父亲那一关,她就过不了。爸爸恨死仲家了,她和他又怎会有结果。 这日,她站在窗前,一边发呆一边挽着自己的长发,猛然后方一只大掌往她头顶乱挥,弄乱她的发丝。 “你做什么啦!纵欲大少爷!”李心黛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在捣乱。这是她替仲子御取的新外号,以报复他整天找她麻烦。 “都说了我是纯情男,哪来的纵欲。”仲子御对这拿他名字开玩笑的举动,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有“耐心”地跟她闹下去。 “鬼才听得进去,找我做什么啦!”她恶狠狠地拨开仲子御不安分的大手,瞪了他一眼。 哪知道仲子御的手反而扣住了她的小脑袋,故意左摇右晃地说道:“哈啰!脑袋还在吗?我们家李心黛的脑袋还在不在?” “什么你们家李心黛,满嘴胡扯。” “迟早的事。”他硬是转过她的头,让她面向自己。“妳强吻了我这个纯情男两次,要对我负责。” “我负责海扁你。”快被气炸的李心黛抡起拳头往他胸前捶去,仲子御却不闪躲。这一拳打下时,她还有点破吓到,怎么他闪都不闪,万一打伤了怎么办? “妳没脑袋就算了,怎么连力气也没有。” 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把她的拳头当一回事,李心黛这下更火大了,另一只拳头随即飞过来,哪知道又被仲子御毫不费力地逮个正着。 “小宝贝,留点力气整理行李吧!我们要去非洲啰!”他抓着她的手腕晃啊晃的,好像在炫耀他有多厉害。 李心黛知道斗不过他,没好气地说道:“好啦!放开我啦!” 仲子御松开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迷惑人心的微笑。这个“纵欲少爷”微笑时,左颊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老实说还挺可爱的。可是李心黛可没就此昏了头,趁他转过身时,冷不防再次从背后偷袭,她知道他皮厚,这次用尽全力挥拳出去,打算给他的背部一个难忘的回忆。 “唉……哟!”怎知哀号的不是仲子御,而是往前扑的她。 仲子御在李心黛的拳头快要正中目标时,突然一闪,她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痛……会痛。”李心黛咬着牙碎念道。那家伙可好,站在一旁像看好戏似的,动也不动。 咦!等等,怎么身旁的人好像不是那个混蛋,而自己好像也没跌得那么惨。 她压到了什么?怎么好像不是硬邦邦的地板? “看我对妳多好,都舍不得妳跌倒。”仲子御的声音从她下方响起,他倒在地上,而她趴在他身上。 包惨的是,他们身边围着一群议论纷纷的男女。仲子御的朋友们,男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女的则是满腔妒火。 不过躺在地上的仲子御却不以为意,要不是她火速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他还想伸手抱一抱她呢。 李心黛羞红了脸,起身时,还“顺便”用力踹了还躺地上的仲子御两脚。“你很过分耶!” “别生气、别害羞,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你!还说!” 嘻皮笑脸的仲子御故意让事情越描越黑,她马上逃离现场,尴尬地回到房间。 李心黛一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家仆们正在等她。 “你们做什么?” “李小姐,二少爷交代我们帮您一起打包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收就好。”李心黛一边说,一边进房开始收衣服。 她拎起衣物就往行李箱里塞,嘴里还不停碎念道:“好,纽约挖不到秘密、这里找不到证据,我就跟你到非洲,看仲家怎么非法买卖军火!” 老被仲子御恶整的李心黛火冒三丈,纵然她知道在自己心底总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她,那个“纵欲少爷”对自己的态度相当不一样,而他的一切也似乎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但她不愿正视它,也不愿让期待多年的父亲失望,更不想……爱上她不该爱的人。 ***bbs.***bbs.***bbs.*** 坐在前往非洲的飞机上,李心黛再次望着朵朵白云发呆,不同的是,这回仲子御没有再吵她。 她怔怔地凝望着一片白云和机翼底下的蓝色大海,而身旁的仲子御则认真地端详着她。 “想什么?”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用她少见的温柔语气。 仲子御低哑的嗓音带着浓厚的关心,李心黛一颗漂浮在茫茫云海中的心,好似找到了依靠,顿时平静下来。 她没有办法对他说,自己正想着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种种,她知道自己其实过得很快乐,也知道她对他充满好奇,想要一探他的内心世界。 她也不能告诉他,她来仲家是要掀他们的底,要回原本属于李家的东西。 李心黛静静地不说话,仲子御也没硬逼她回答。 “过来这里。”他摊开手臂,要李心黛靠着他。不等她反应,他已伸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让她没得选择,只能稳稳地倚在他的肩头。 “女人就该舒舒服服地享受男人的宠爱,干嘛愁眉苦脸的。” 他的话,一般女人都会心动,不过李心黛只是回给他一抹惨笑。“你不懂。” “是,李大记者,我不懂,瞧妳把自己说得好像多坎坷,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有庸人自扰之。” “你家一堆『佣人』,你当然不用烦恼,好命的大少爷。” “我难得说句人话,成语耶!居然被妳拿来作文章。” “你不知道记者最会的就是写文章?” 李心黛终于有点笑容了,仲子御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头。“别再胡思乱想了,妳的脑容量不大,装太多东西会故障。” “比起你,至少我还有颗会运转的脑袋。” “有力气跟我斗嘴了?那好,我可以再跟妳大战三百回合。” 李心黛倚着他,本想回嘴,却发现自己此时只想懒洋洋地依偎着他,什么都不想做。其实她明白,仲子御的嘻皮笑脸,只是想让她放松、再展笑颜。 “你都没有烦恼吗?” “我不是说过,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那是你生在那样富裕的家庭,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李心黛换了个语气。 仲子御猜到她的想法,他明白,她对仲家今日的成就心存不满,也知道她心中的矛盾,只不过对于这些,他还不急着解释。 “如果有一天,妳愿意正视自己真正的感情,我会给妳一个无忧自在的生活,只要妳愿意。”仲子御缓缓说道,这些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现在他一字一句说给李心黛听。 “有时还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认真、一会儿捣乱。”李心黛倚着他,依旧看向窗外,对他刚刚那些“深情表白”,喃喃地应着。 “呵呵!对我产生兴趣了吧?我是个有深度、有思想的大少爷,就算偶尔要『纵欲』一下,也一定只找妳。” “什么跟什么,懒得理你。” 李心黛说不过这个成天不正经的家伙,不过这回,她只是轻轻地回嘴,倚着他宽厚的肩臂,她暂时不想离开。 飞机降落,李心黛第一次踏上她未知的国度。 仲子御牵着她的手,自然得理所当然,李心黛就算想抗议,不过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什么都不知道,本要抽离的手,又没志气地放弃挣扎。 飞机降落在北非的摩洛哥国际机场,不过这个美丽的国度,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李心黛本以为仲子御会在这充满异国风情的国家好好享受玩乐一番,没想到他只是带她短暂地停留了一会,马上又要启程。 “宝贝,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落后,这些药妳先服下,避免被传染疾病。”仲子御拿了些药丸放在李心黛的手中。 她暗忖他的话。非洲落后的地方?应该……就是第三世界的国家吧!她几乎可以预见报导的标题了──“武装军阀拥兵自重,军火走私贩大发利市”。 仲子御对此趟行程也没多加解释,李心黛自顾自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宽阔原始,心中推想着这个答案,应该就像父亲说的,大哥仲子玺负责“台面上”的交易,见不得光却利润丰厚的军火走私,应该就是由仲子御负责处理。 一路上,他们从大车换成小车,颠簸地往陌生的路途前进,李心黛看见放在车后整车的大小行李,忍不住靶到疑惑,问道:“你带那么多行李做什么?” 不过仲子御不答反问。“给妳的药都吃了吗?” “吃了。” “到了目的地,妳自然就会知道。” “这么神秘,该不会是走私军火吧!” 李心黛一路上左思右想,益发觉得怪异,要是仲子御真的要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干嘛带着她?他没必要让一个要写他们家传记的记者知道这些啊!难道是他对自己深信不疑?相信这些事她不会说出去? “心黛……”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会慢慢让妳了解我的所有事,也希望妳能接受,此趟行程有些风险,不过我会尽全力保护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我心里,妳是一个特别的女人,这就是我带妳来这里的原因。” 仲子御的话,一字字随风吹进李心黛的耳里,她的双眼迷蒙,瞇成一条线,不知道是风沙还是什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那句“特别的女人”是什么意思?他说会让自己明白所有的事情,包括军火走私?李心黛仍满月复疑惑,直到车子停妥,她看见仲子御开始卸下一件件行李。 “你是把家当都带来了吗?要在这儿好好享受一个充满原始气息的假期吗?” 她下车后举目四望,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小村落,成排的小屋,几乎都是就地的木材或稻草搭建而成,而她身后有一间“稍微象样”的小屋,是用简单的铁皮搭建的,她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看见仲子御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铁皮屋里搬。 “要帮忙吗?”她问道。 “不用,这种事我做就好,妳快到里头休息、喝点水。”仲子御的双手没有停止动作,但却用相当温柔的语气对李心黛说道:“一路颠簸,妳应该累坏了吧!” “还好。”李心黛默默想着,要是能让她在这里挖到大新闻,这一点风沙算什么。此时她突然听见屋里有人喊着仲子御的英文名字。 “杰佛森,你来了?” “是啊!你们好吗?”仲子御一面搬进最后一件行李,一面跟对方打招呼。 “东西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 仲子御缓步走进屋里,李心黛跟在他身后,她看见两名彪形大汉随即到屋外站岗,屋里头也开始忙了起来。 她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看这样子,他们说的“东西”,好像现在就要开始交易了,我得……] 她悄悄从怀中拿出一支笔,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具有摄录功能的伪装笔,外观做成一般钢笔的模样,其实暗藏玄机。由于方便伪装携带,她从第一次参加仲家派对就把它带在身边,无往不利。 李心黛调整了一下笔头,让镜头能对准那些行李,准备暗中录下她期待已久的这一刻。 大家将行李排列整齐,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封,当李心黛看见第一个行李被打开时,心跳因兴奋而加快,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探头望去…… 第六章 李心黛着实愣住了!她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些东西。 “有没有笔啊?我记录一下带来的东西。”一旁有人喊道。 “有啊!我来!”站在她身旁的仲子御,此时大声应着,而且……他想也不想,竟伸手迅速地把她胸前口袋的“笔”抽起来,快得她完全来不及阻止。 “喂!那是我的笔!”李心黛终于回神了!这下还得了! “借一下不会怎么样吧!这么紧张!” “不、不……那个不行。” “心黛小宝贝,妳是不是热坏了?怎么嘴唇发白?” 非洲的天气是很热,但是李心黛现在的心可是凉了半截。“我……我有其他的笔,我借你别的……” 她这下可慌了,她完全没料到仲子御竟会趁机“偷拿”她的秘密武器,她慌乱地翻起随身包包想找其他的笔代替,没想到他却突地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宝贝,不要找了,我就要它。” “为……什么?!”她看见他竟然…… 仲子御拉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宛如轰天雷的答案。“它的功能很好啊!除了写字,还能录音照相呢!来,我们合照一张!” 李心黛踉跄地被他拉到身边,这些话虽然都是在她耳边说,其他人听不到,但一字一句都狠狠冲进她的心窝。 接着,仲子御一个使劲,再次拉近和她的距离,然后把笔高举在两人面前,轻按了一下笔盖,甚至……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我们都没有合照耶!”仲子御一笑,那个浅浅的酒窝又浮现了。 李心黛顿时全身发冷,不只嘴唇,现在她整张脸都失去血色。 显然这支笔的功能他一清二楚,那么他……对自己的行径,难道也像这支笔一样,早就看透了? 李心黛刷白的面容和颤抖不已的双手,引起旁人的注意。 “杰佛森,你的朋友好像不太舒服,怎么了吗?” “她没事,有些疲累而已。”仲子御放下了笔。 “真的吗?不会是染上什么病吧?这里环境不太好,要多注意。”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仲子御笑着说道:“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李心黛听着他们的对话,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工作人员一一将行李拆开,他们叫仲子御“doctorchung”。 这位“仲医生”帮她倒了杯水,还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李心黛就像个小木偶,端着水,乖乖依照指示坐下,因为她已经不能思考了。 饼了好一会,李心黛还是呆坐在椅子上。 行李箱里全都是些药品和器材,这些医疗物品被整齐地排列在小屋内,恰巧与她紊乱的心情成反比。 不久,屋外开始涌入一群又一群的当地居民,黝黑的身躯有着一样的特质,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屋里的志工赶忙引导大家排队,屋外的站岗保全也紧盯着四方。 “我带来了很多ur39药丸,可以抑制最近的传染病。”仲子御又接着问道:“最近治安是不是又恶化了?” “是啊!”一位志工说着。“反叛军队又拿到很多军火武器,打算推翻现在的政权,前几天听说有其他国家的传教士被绑架。” 另一位志工续道:“难民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医疗物资相当匮乏。” 李心黛觉得自己应该懂了,这些人是国际人道救援团队,而她的“纵欲少爷”则是其中一员。 仲子御说道:“今天我先带一些重要的药品过来,其余的我已经向药厂订购生产,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顺利运送到这儿。” 闻言,李心黛无力的身躯,顿时靠向椅背。 所以仲子御是来替这些非洲难民义诊的?不是来做什么军火交易的?所以他不只是会替动物看病,还是位会到非洲义诊的医生?还有,他是否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的身分? 太多复杂的思绪冲击着她,她握着水杯一动也不动,看见门口已经就定位的仲子御,披上一件白色外袍,拿着听诊器开始为排队的居民看诊。 从日出到日落,从酷热到凉风,李心黛愣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门口排着一个个等候看病的贫民,他们纵然衣着破烂、生活困顿,但对这些志工人员却仍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李心黛看见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矫情,只有最原始天真的笑靥,每一位志工也专心尽力地工作着,这里,似乎只有自己最有私心。 仲子御一刻也没闲着,认真地帮病人检查、拿药,语言不通就比手画脚,额上的汗滴滑落胸口,李心黛望着他从不提及的另一面,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人群才纷纷散去,仲子御清点药品,和其他志工讨论着。 就算经历一整天的辛劳,也不见他面露疲态,李心黛心中很不好受,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怎么启口。 “心黛,在发什么呆?” “没……没有。” “那走吧!我们休息了。”仲子御拉起她,拿着两人的行李,发动车子。 李心黛这时更羞愧了,一路上他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敢多问。 车子开了许久,两旁的景色也稍稍有些不同,这里好像是一个城镇,车子停在一间简易的旅馆前。 “这里是他们的首都,比较热闹,环境也好一点。今晚我们先在这里过夜,有不习惯的地方,妳先忍耐点。”仲子御一边说、一边帮她提起行李。“不过治安一样不好,妳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李心黛跟在他身后,一进房间,她便发现,这里已是最好的旅馆。 “跟我睡一间,我好照顾妳。”仲子御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已径自将手中的行李全放下。“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另一个村落。妳放心,晚上我不会对妳怎样的。” “不是啦!” “那妳干嘛坐立不安?” “我……”李心黛的确有些踌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仲子御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等行李整理好后,他拉了张椅子,柔声说道:“来,坐在我身边。” 李心黛看见仲子御也坐了下来,月兑下外套,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外套下,附有两个枪套,李心黛又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小雪茄。 点燃了雪茄,仲子御轻轻吐着烟圈,李心黛向来最讨厌烟味,不过此刻的他,却让她有片刻失神。 她说不出来为何飘散的烟雾中,他的脸庞竟会如此动人。 结束一天行程的仲子御,显然在这个时候才能放松、喘口气,他那深远的眼神牵动着她的心,他的目光好幽远,似乎正想着明天该到哪里、该做些什么,皎洁的月色洒进窗内,李心黛的心,也随着晚风飘得好远。 “生在仲家,不是我能选择的。”两人沉默了许久,仲子御才用低沉的嗓音划破宁静。“他们生产会伤人的武器,所以我学医,想要救人。” 他吸了一口雪茄,雪茄头闪着红光。简单的几句话,彷佛才是从他心底最深处窜出的深刻情绪。 李心黛不知道他藏了多久,只知道他不会随时挂在嘴上。 “我很快便从医学院毕业,但也很快就离开医院。” “为什么?”她不懂仲子御说的“很快毕业”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很快不再当医生感到疑惑。 “现行的医疗体系,救不了真正该救的人,医师袍下其实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丑陋,就跟这世界一样。妳是当记者的,应该知道的比我还多。” “我……”闻言,李心黛顿时语塞。他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单纯的记者吗?她的一颗心始终悬着,空气中飘荡的除了烟圈,还有她不安的心。 “今天早上的事妳别介意,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妳们记者都需要摄录配备,有这种笔也是正常的。” 李心黛一听,一边用力点着头,一边心虚地说道:“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笔……”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如果他真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 “呵呵!我知道是因为……”仲子御故弄玄虚地顿了一下。“改天再告诉妳,小宝贝,该洗澡睡觉啰!” 仲子御又恢复了往日不羁的语气,但此刻的李心黛,竟觉得他带了份与众不同的潇洒。 原来他不是个只会享乐的大少爷,而是愿意跑到非洲这种穷乡僻壤为难民免费看诊的“好心人”,生在仲家这种一挥手就有万贯家财可供挥霍的家庭,他大可留在美国享乐,过他舒服的生活,他却谁也不提,独自一人跑来这儿,住在这间连墙角都会钻出蟑螂的小旅馆。 反观自己呢?就算自己是个记者好了,她有做过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当年在警校,她不也满怀抱负要为社会尽点力,结果现在呢? 浴室里水雾弥漫,她一边冲洗,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仲子御拿着那支笔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打算拆穿她? 她真的好惭愧,进入父亲的报社后,她本也要以笔杆揭发世界的不公平,但是她做过什么吗?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好像自己是站在社会的顶端,但这和仲子御口中“白袍下的虚伪”又有什么不同?她徒有记者虚名,每天看着自家报社几十万份的报纸印刷出版,里头有哪一件,是像他为世界尽力尽心的新闻? 包甚者,仲子御对她的行为一点也不以为意,不管别人怎么误会他,李心黛今天才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为那些贫病交集的居民看病、挥汗联系着药厂该如何送药,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事,他活出了自己,他的世界着实令人动容。 洗好澡,走出浴室,李心黛看见床铺已经铺好。 “洗好啰?快睡吧!”仲子御拎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经过她身旁时,拿上的其中一把枪。 “这个妳留着防身。”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说道:“妳的枪法不错,记得我跟妳说过的话,就可以更进步。” “子御……” 仲子御看着她凝重的表情,给了她一个可爱的微笑。“小宝贝,妳刚刚喊我什么啊?” 李心黛的心跳,因为他的问题而漏了一拍。她刚刚喊他的名字?!什么时候,自己不再连名带姓的叫他?不再乱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外号? “不要再想东想西了,跟我在一起,就是要快乐,快睡吧!”他在进浴室前,留下这句话。 李心黛躺在仲子御铺好的床铺上,洗好澡的他则躺在她的身边。 他应该是真的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非洲天气炎热,仲子御没穿上衣,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不安分”的举动。 李心黛拿开原本隔在两人中间的枕头,这是仲子御刚刚开玩笑放着说要让她“防”用的。现在她知道,躺在她身边的,不是个“”。 她开始能体会,他总是用心逗自己开心、也全心保护着她,即便她之前“误会”他,把一大堆“无脑”、“纵欲”等外号加诸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没对自己生过气。这样的仲子御,比起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却虚伪不已的伪君子,真挚得令人感动。 异乡的深夜,李心黛听着远方传来的虫鸣,仲子御赤果的上身,多了她纤细的柔荑。她屏着气,纤臂轻轻环着他,宁静的夜,她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只觉得自己整只手都在发烫,抿着唇却克制不住微红的脸庞,她努力轻轻呼吸不吵醒他,不过怦怦跳着的心脏,却不怎么配合。 “仲子御,大、坏、蛋……”她不敢大喊出声,只是微微将嘴角弯起,极轻声地嗔道,娇脸上带着无尽笑意。 窗外一闪一闪的星光相当明亮,李心黛带着微笑,甜甜地入梦,仲子御爱整她也好,是在替她掩饰也罢,今晚就将一切暂时抛下,在这个夜里,她只想偷偷地抱着他,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她知道自己今晚会有一个甜甜的梦。 李心黛嘴角弯成甜美的弧形,徐徐进入梦乡。 此时,她以为已经睡着的仲子御,却悄悄睁开眼。他对着床头,带着笑眨了一下眼睛。 棒天一早,李心黛在一阵煎蛋和吐司的香味中醒来。 “昨晚睡得不错吧!”仲子御端着早餐站在床边问道。 李心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她觉得这个家伙笑得好邪恶。 “整夜提心吊胆,担心身边的那只,哪睡得好!” “先吃早餐,有力气再骂,再说,这么帅的很少见,属稀有品种,要好好爱护。” 她看见厚脸皮的仲子御已经穿戴整齐,显然比她早起很多。 “那大帅狼,这么早就起来啰?” “是啊!今天……”铃!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仲子御接起电话后与对方商讨了许久,才挂上电话。 “心黛,我们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我担心那里治安和环境更不好,妳今天就留在旅馆好了。”他顿了一下,又再继续说道:“妳别乱跑,今天行程一结束我就会回来,明天我再带妳到其他地方,好不好?” 仲子御的口吻显然带着深厚的关心和担忧,李心黛正要答话,见他又接起另一通电话,她了解到这趟非洲之行,他应该相当忙碌,肩负着很多责任。 “好,你去忙,我会照顾自己。” “答应我不要离开旅馆。”仲子御认真地叮咛着。 “知道了。”李心黛从他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罢了,不跟他斗嘴,至少他的眸光让她的心微微悸动,她听话地点点头,看着他离去。 不久,换成她的手机响起。 “心黛,是我。” “爸,我在非洲。” “前几天打给妳都不通,怎么回事?” “我之前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手机没有讯号。” “偏僻的地方?所以妳已经发现仲家如何走私军火啰?!”父亲的声音带着无比兴奋,显然希望心黛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她却让他失望了。“没有,爸,他不是来走私的,而是来帮助难民的。” “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手机的收讯依然很不好,李心黛却已无心解释,因为她不断听到父亲在电话那头说道:“爸爸的报纸就等着妳的新闻,快给我仲家见不得人的秘辛,我帮妳放在头条,到时妳一定可以一夕成名,爸爸也能报一箭之仇。” 李心黛心烦意乱,最后用一句“我听不清楚了,改天再说。”便挂断电话,顿时她一颗心变得异常沉重。 案亲现在已经是是影响甚大的平面媒体大亨,为何他还不满足?现在的他,生活阔绰、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总还要想着报仇?为何忘不了那么久以前的事? 如果父亲肯利用他的影响力,多报导一些正面新闻,像仲子御这样默默行善的行为或许就不再这么势单力薄,他们的义诊团队也可以得到更多资源。 李心黛知道她无法在电话中立即改变父亲的想法,也知道他对仲家的积怨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消失。所以她决定,既然改变不了他,就从改变自己做起吧! 既然现在她的身分是记者,除了“挖秘辛”之外,她应该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仲子御可以什么名利都不要,放下少爷的身段到如此贫乱的地方默默行医,她身为大报社的记者,难道就不能做一些可以媲美的事吗? 一思及此,李心黛开始整理衣物,她打算不让这趟非洲之行白白浪费,她可以多报导一些当地的情况以及医疗团队的义行,如果能够引起共鸣,便可以凝聚更多的力量。 “这样当记者才有意义。”她鼓励自己。随即拎着她带来的相机和笔记本,踏出了房门,她打算先在附近走走看看,记录一下首都的面貌,之后再跟仲子御到其他乡间采访,并记录他们义诊的过程。 她没忘记仲子御交代过的话,所以她把手枪小心地收进包包里,她不打算走远,心忖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只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始料未及。 ***独家制作***bbs.*** 李心黛背着相机,用照片记录着陌生国度不一样的风情。 首都比昨天去的偏远乡村热闹许多,摊贩卖着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然而沿路仍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空洞无助的大眼,驱使她不知不觉越走越远。 不一样的风俗民情、没见过的建筑街景,让李心黛不停按下快门,也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有人在注意着她。 她走到一座看起来较为宏伟的建筑前面,这是她在这里见到稍具规模的房子,颇有当地特色,她“喀嚓”一声按下快门。 怎料,一阵她听不懂的话语从身后响起,她警觉地回头,却倒退了好几步。 数个高大的黑影瞬间笼罩着她,李心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那些目露凶光的面孔已经让她退无可退,当着大街,她疾声呼叫,不过没有人回应她,她的随身物品全都被这些人抢走,她使劲全力按住皮包,想要把枪拿出来,不过双手很快就被扣到身后,无法动弹。 “啊!”李心黛痛得大喊,拼命挣扎却没有用,她的发丝散乱,狼狈地被强行带走,街上的人清楚目睹这一幕,却没有人敢阻止,这些武装配备的人,早已让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她一个外国面孔在街上随意走动拍照,必定引起侧目,这样的结果没人感到意外,只有单纯的她不了解,徒留满地凌乱的物品,人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七章 “心黛!妳在哪?”仲子御面对着空荡荡的旅馆房间大喊,没人回应。“别躲了,快出来,这样不好玩。” 他的语气变得不安,不过仍力图镇定。“好啦!我是大!无脑的大回来了,妳还不赶快出来扁我?” 房里依然只有仲子御的声音,他连忙掏出手机,按下李心黛的电话号码。 没人接的嘟嘟声听得他心烦意乱,他焦躁地盖上手机,披上外套便往外走去。 旅社柜台前,仲子御找来翻译询问李心黛的去向。 “杰佛森,他们说她一个人背着包包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什么?怎么没有阻止她……”仲子御先是冲动地大吼,随即发现自己失态,马上道歉。“对不起,抱歉。” 和他一起来非洲的团员们已经聚集在旅社,连忙出言安慰道:“杰佛森,你先别急,说不定李小姐只是四处走走,很快就会回来。” “已经这么晚了,她……”仲子御闭上眼睛,“一定出事了。” “杰佛森,这样好了,我们分头去找。” “不好,现在政局不稳,我们要是分散行动,会更危险。”仲子御十指都快陷在掌心里,不想再说下去。他担心她,却又不愿大伙为此冒险。 “那我们联络一下当地警察,看看有没有……” 就在同伴联系警方时,仲子御的手机急促地响起,他用最快的速度接起,因为显示的是李心黛的电话号码。 “喂?心黛?是心黛吗?妳在哪?”仲子御脸上出现少见的紧绷神情,然而手机里的回应却让他顿时垮下了脸。 “会说英语吗?”对方的口音极重。 仲子御已有心里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后,平静地回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支手机?你要做什么?” “先问问你朋友做了什么好事。” 手机换让另一个人听,仲子御此时听见他最挂念的声音。 “子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们抓来,怎么办?对不起我……” 李心黛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拿走,再一次传来对方冷绝的口气。“她说她是记者,你是她的朋友吗?” “是。”仲子御的声音压低几分,他知道对方若不是要钱,就是要藉此谈判。 “记者是你们自己说的,我们怎么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相机都拍到了什么?” “你们是谁,打算要什么?” “基利政权,我们要政府释放我们的同伴,她会是我们最佳的谈判条件。” “我们不打算介入贵国政治,只是来赈灾的。” 基利政权是当地的反叛政权,不满政府当局,自组民兵欲夺权,仲子御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李心黛成了他们的外国人质,将被要胁交换他们被捕的同伙,他用尽力气,努力维持自己的理智。 “事情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对方似乎打算挂上电话。 “等等!我可以用赎金换回她,金钱可以让你们做更多事。”仲子御额上的汗已滴下,他不要她受到丝毫伤害,极力争取镑种可能。 “我手上的钻石比你们的钞票还值钱,我要赎金做什么?” “那么换我当人质,你放了她。”仲子御马上接着说出他脑海中盘算的第二个备案,即便他现在几乎已经无法思考。“我的体力比较好,不容易生病,你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和筹码跟政府谈判。” 仲子御此话一出,同伴立即按着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冲动,不过他不理会。 “女人比较好控制,你不要再啰唆了,否则就等着替你朋友……” “等等!好!我有个比钻石更有用的东西,相信你会有兴趣。” “你最好说一个能让我感兴趣的,你已经浪费我们很多时间了。” 仲子御双眼顿时变得冷冽,口中逸出一个英文单字。“weapon。” “武器?你是什么来头?” “我有办法弄到你要的任何武器,只要你放了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美国a.m.r集团的第二继承人。” 仲子御此话一出,不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倏地停顿,身旁众人也面面相觑。 他从来不提自己出身于美国知名的军火世家,大家都不晓得仲子御竟不只是一位医生,而是有着如此不凡的家世。 基利反叛军显然在电话那头讨论起来,仲子御知道他们可能不相信,对着电话又说道:“我可以把护照影本传真给你们,你可以上网核对我的资料,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届时你们要武器、或者要我当人质都行,只要放了她就好。” “她是你的谁,对你这么重要?” “她身体有病,必须定时注射胰岛素,否则病发便会很危险。”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说道:“好,先把你的护照传来确认身分。” 仲子御挂上了电话,紧握着手上的纸,冷冷地说道:“这是他们的传真号码,我们可以从这个线索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李小姐的身体真的有病吗?” “我刻意这么说,是想增加他们交换心黛的机会,受伤或病重的人质,对挟持者而言是个负担。” “杰佛森,你真的是……a.m.r集团的第二继承人?” “我是。” “所以你要用武器交换李小姐?” 仲子御浓眉紧锁,神色凝重,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不,那样只会让更多人平白受害。” “杰佛森,当地政府会愿意交换人质吗?” “不会。”他低沉地说道:“他们要求释放的,必定是被囚的基利政权重要干部,当地政府不会愿意交换人质。他们会先谈判,但那只是当地政府平息国际舆论的手段,他们最后仍会决定发动军事营救,届时心黛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仲子御的语气异常沉重,双眼垂下,但随后又坚定地宣示道。“所以在此之前,我要救出心黛。” ***bbs.***bbs.***bbs.*** 漆黑的铁皮屋里,李心黛彷徨无助,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被蒙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周围的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她害怕得不禁全身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只是照了几张相片,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李心黛用力地扭动双手,却无济于事,挣扎之中,突然发现双脚上的绳子被松开,她倏地被人拉起。 “过去!”有人从背后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不要伤害她,任何你要的东西,我给。” 基利组织答应以仲子御交换当作人质,并且要求大批军火一星期内运送到此。仲子御依言到了指定的地方,双手立即被反绑,套着眼罩被带到此。 李心黛不知道仲子御跟这些人谈了什么条件,也不知道他是来交换自己,而基利组织的人也不晓得,他已经联络当地政权,用传真机号码查出了他们所在地。 他打算先换出心黛,等确定她安全时,再由包围在外的政府军队再一拥而上,至于军火,他根本没有打算运过来,他踏着步伐,一步步走进屋内。 他听见心黛的脚步移至门口,他不挣扎也不抵抗,让这些人将他绑在椅子上。 李心黛什么都不晓得、也看不见,她被推着向前,急忙转头问道:“子御,你在吗?你要做什么?” “心黛!不要说话,照他们的意思做就好!” 仲子御连忙阻止她,但为时已晚,李心黛被警告性地踹了好几下。 “stop!”仲子御听见她疼痛的呜咽声,心如刀割,不过他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让她先平安地踏出这间屋子,他强压下心头冲动,戴着眼罩的帅气脸庞,顿时因愤怒而纠结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自己的怒气,听着心黛的脚步,她已经快要走出门外。 不过就在此时,屋顶上发出了一点声响,接着有一小块碎石掉落。 糟了!仲子御在第一时间,将藏在手中的小刀滑出掌心。 整间屋子其实已经被政府军队包围,他们答应仲子御交换出李心黛后,再一举进攻,他并不想要介入他们的内战纷争,只想要她平安无事。 然而他已经听见李心黛的脚步被迫停止,情况不妙,显然基利组织已经发现不对劲,但现在两人都还在屋内。 仲子御紧握住预藏的小刀,火速地割断缚着双手的麻绳,他听见屋内有人大喊着,他整颗心全系在还没踏出门的李心黛身上。 随即,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扫射屋顶,此刻仲子御只听见李心黛的惊呼声夹杂在其中。 情况失去控制,仲子御松开的手火速扯下眼罩,一睁开眼就先搜寻她的身影。 李心黛被狠狠压在门旁墙边,四周流弹乱窜。 双方的人已经开打,仲子御知道两人的情况相当危急。 李心黛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枪声四起,虽然力图镇定,但整个人已不自觉地在发抖。 [心、黛……]他在心底呼唤着,忙低,想用刀片割开双脚上的麻绳。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尤其基利组织很有可能误会心黛和他是假扮混入的人质,他要趁两方激战之时,松开自己并救出她。 李心黛瑟缩在墙角,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可以再轻举妄动,她不再大声嚷嚷,双手在身后努力绞扭,本欲挣开麻绳,但却模到了地上的碎片。 李心黛顺势握住了碎片,割断麻绳,拉下眼罩后的第一眼,就看见紧紧盯着她的仲子御。 剎那间,两人四目交会,李心黛明白他火烫的目光中,藏着多少情意。 不过,仲子御看见的,却是李心黛身旁致命的危险。 她身旁的人,目露凶光,正举着枪对着挣开绳子的她…… 震耳的枪声失控地往李心黛所在的方向射去,她挣扎地滚动身体找掩护,却在此时瞥见一个闪亮的刀片,腾空划破而来,不偏不倚地刺中她身旁手握枪枝的人。 血滴洒在地上,那人疼得失了准头,她得以趁机找到掩蔽,不过解救她的仲子御,却失去手中唯一的利器,脚上的麻绳也还来不及松开。 不过仲子御反应很快,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下一个目标,马上将身体倒在地上,连人带椅滚动身躯,想躲到角落。 不过就算仲子御滚得再快,带着椅子也很难闪过四处扫射的流弹,李心黛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见他有多吃力、多困难地找掩蔽。 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身陷危险,李心黛难过、愧疚又自责,看见仲子御的衣服已经破流弹划破,甚且渗着血丝,她的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仲子御望着他,知道她想做什么,用中文向她大喊。“笨蛋!现在快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他好不容易让她走到门边,就只差一步,这笨蛋要是现在再跑回来,就会前功尽弃。 仲子御的狂喊,却更将自己陷入危机,好几双眼睛转头盯着他,激战中,基利组织的人将枪头对准他,欲解决他这个假人质。 李心黛此刻再也管不着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身边突地倒下一个被打伤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抢下他手中的枪,再用力用枪托把那个人敲晕。 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而仲子御更是看得心惊胆跳。 “妳在做什么!危险!” “你拿着!”李心黛想也不想,用力一推,便将枪滑向仲子御。 仲子御见状,也只能伸手接住,火速把自己脚下的绳子打散。 “妳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气得大喊。“还不快走?” “我不要!” “这时候妳还要跟我吵!” “后面!”李心黛又是一声大喊,仲子御忙将头缩回,闪过一颗要命的子弹。 “好,我不乱跑,我在这儿等你,你赶快找机会过来!”李心黛死也不肯独自离去,“咚”一声,她身边又倒下一个中弹的人,她随即抢下他的枪。 她拿着枪对着仲子御晃啊晃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有武器可以防身。 仲子御被她的行为给气炸了。“给、我、躲好!”他咬牙切齿地小声说着,以免再引杀机,用力努着嘴形要让她明白。 好在这个笨蛋已经弯找掩护,仲子御一翻身,拿着枪观看找时机。 他知道这可不是在玩漆弹游戏,一不小心中的是要命的子弹而不是油漆,双方人马激烈开打,他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不敢分神也不能踏错一步。 砰!陡然他一出手,打中一个正拿着枪对着他的人。 砰!又是一枪,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倒下。 李心黛惊慑地看着仲子御,他身形敏捷、双眼凛冽,镇定地闪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难,连她自己也没发觉,她眼眶的泪已潜然落下。 仲子御一步步小心地接近她,她的心也为此悬宕不已。 这种混战的场面,李心黛是第一次见到,她躲在门边的墙角,紧紧盯着仲子御,赫然她看见他身后有人快速地接近他,而他没有发觉…… 李心黛情急之下,举起枪,瞄准两人。 此刻她脑海中闪过仲子御曾对她说过的话:[射击时,手要平稳,动作要快。]她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出错,屏住了呼吸,她让双眼只专注于前方。 剎那间,她脑海中也闪过了好多过往的种种,这一枪要是打不稳,丧命的恐怕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她惊觉自己好像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他的仲子御。 就在这急迫的半秒间,李心黛要让幸运之神站在她这边,她要自己心无旁骛,只想着仲子御告诉她的方法。 她稳稳地用双手握住枪,当仲子御惊见竟有一根枪管对着自己时,吓了好大一跳。“妳做什么?心黛……” 砰!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心黛便断然扣下扳机。 “什么?”仲子御吓了好大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怎料……李心黛虽正中目标,不过子弹也划过仲子御的肩头。 身后的人应声倒下,仲子御的手臂也马上渗出丝丝鲜血,他忍着痛、低,翻了两圈,顺利到达门边。 他臭着一张脸,瞪了李心黛一眼,她也毫不客气地回瞪他。 他有没有搞清楚,要不是自己精准的枪法,搞不好他小命早就丢了,李心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仲子御用另一只胳臂,连拖带拉地“押”出门外…… ***独家制作***bbs.*** 旅馆内,仲子御和李心黛迅速地收拾行李,要搭最快的一班飞机离开,诡异的氛围笼罩着两个人。 “谁准妳乱跑?”仲子御终于沉不住气、破口大骂。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就在附近走走而已。” “还不认错?” “你那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打伤你的,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低下头。” “还说?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妳……算了!”仲子御火大极了,用力地把东西摔入行李箱里。 李心黛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阵狂跳。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大,虽然自己不对在先,但谁会料到不过是想做个采访,竟会莫名其妙卷入恐怖事件。“我又不是故意的……” “李大记者,妳知不知道,妳差点把自己送上国际新闻头条。” “那我跟你说对不起就是了嘛!” 仲子御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不甘不愿的道歉,不必。”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道歉了,而且我们两人也都安全回来了,没必要再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吧!” “我的脾气就这么大,李心黛小姐,妳给我听清楚,从现在开始到机场,没有我的允许,妳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单独行动!听见没?!” “你当我是犯人啊!”李心黛抗议着。 此刻仲子御用没绑着纱布的另一只大手,倏地恶狠狠地握住她的后颈。 “听见没?!”仲子御用罕见的凶狠语气大声吼着,剎那间李心黛吓傻了。 “听见了……很痛,放开我好不好……”她像一只被掐住的小猫,小声地哀号着,因为她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仲子御,就像一头抓了狂的狮子。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 李心黛知道她的纵欲大少爷已经变成一头失控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逼着她就范,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字一个字把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仲子御在她说完后,恶狠狠地撂下话。“好好遵守,不然我保证妳完蛋!” “你不要那么凶好不好,我也不是故意打伤你,也答应你不再乱跑了……” 仲子御站在房门前,回过头,用严厉的语气和冷酷的表情说道: “李、心、黛!我不会因为我的伤生气,妳应该知道,我到底在气什么!” 他目光如炬地瞅着她,好似想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他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妳到底知不知道,在我心里,妳……” 铃!铃!仲子御有些无奈又余气未消,火大地接起电话,一边瞪着李心黛,一边说道:“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电话那端告诉仲子御飞机的时间,他说完又重重地挂上电话,刚才没说完的话顺势作罢,一把拉起李心黛就往门外走。 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诡谲的气氛一样笼罩两人。 仲子御铁青着一张脸,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句话也不说,李心黛吞着口水,想要辩驳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的狮子,让她最后还是把话跟着口水一起咽下,就这样坐立不安地飞回美国。 第八章 “唉哟!杰佛森,怎么受伤了?” 李心黛下飞机后迎接她的第一个声音,是一个不知名女人的尖叫。 来者不知道是何人,不过这话摆明是针对她,这女人眼神中清楚写着:怎么搞的,妳凭什么跟他出去?! 仲子御没有答话,更没提他们遇上什么事,但让李心黛怒火中烧的,是他竟然没有拒绝这个女人的殷勤,更甚者,来“接机”的还不只一个女人。 此起彼落的甜腻问候声包围着仲子御,李心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让这些人把她挤到一边去。 “狗改不了吃……”她正想开骂,就看见仲子觐走过来,只好闭上嘴。 “你们回来了?”仲子觐问随口问道。 李心黛瞧着他,他跟仲子御还真不一样。她在爸爸的报社里,接触过很多大明星,仲子觐就像那些偶像节目里的“美型男”!不过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心神不宁。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二哥会受伤?” 李心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说。这下好了,这件事不会没完没了吧!仲家该不会因为他们皮肉贵如金的少爷受了伤,然后开始对地展开调查,最后发现她接近仲家少爷竟是为了……她叹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想要甩掉这些胡思乱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以二哥的身手,不可能轻易被打伤,他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现在回来了,总该好好解释一下吧!” 仲子觐出乎意料的严厉口气吓坏了李心黛。完蛋了!事情该不会真的像她所想的这样吧!她本能地退了一步,却撞上了一个壮健的胸膛。 “子觐,你吓坏我的小宝贝了。” 仲子御适时出现,挡住了李心黛摇晃的步伐,也挡掉弟弟的盘问。这样吊儿郎当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一点也不意外,不过,只有她分辨得出来,他今天的语调和以往不同,低沉了些。 仲子觐却不动如山,继续说道:“你一堆宝贝在这,不要再假惺惺,把话说清楚。”这回他比以往都认真,眼角余光扫着李心黛。 “她看我交了一堆女朋友,吃醋又嫉妒,把我打伤了。” “二哥!”仲子觐那令人魅惑的脸庞此刻却无比认真。 仲子御见状,知道今天不使些非常手段,赶不走仲子觐。 他胳臂一弯,绕过李心黛的肩膀环住她。“子觐你别这么凶,会吓到你未来二嫂,我『下半生』的幸福就靠她了。” 李心黛不懂仲子御为何特别加重“下半生”三个字,只见仲子觐瞪了她一眼。 二哥明显要袒护李心黛这女人,他只好给了她一个不寒而栗的目光,对着二哥道:“好好享受你的『下半身』,搞清楚女人来历,别丢了小命。”随后挥手招来仲家司机。 李心黛就这样被仲子御半拉半推地带上车,她听懂了这色胚原来在说什么后,脸色又红又白。“你说话实在很……那个。”她咬着牙小声抱怨着,毕竟刚才是他为自己解围的,虽然说出来的话很下流。 “不然妳跟仲子觐说,是妳害我差点送命,我顺便就照他说的,弄清楚妳的来历。”仲子御在车门旁,音量可不小。 “你!”李心黛气结,脸色难看。他这话什么意思?直接说他已经知道自己到仲家是要干什么的好了,这样弄得她心情七上八下的,很好玩吗?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就听见车门外一个声音。“唉哟!杰佛森,瞧她黏着你的那个模样,不过就是个想要攀权附贵的小记者。”一个女人讽刺地说着。 李心黛瞬时垮下了脸,又听见另一人附和道:“对啊!实在做得太明显了,说要采访仲家,现在连人都跟到非洲去了,去采访狮子大象吗?” “妳们不要太过分,我来仲家是因为、因为……”李心黛气急败坏,在车内急着大喊,不过却突然说不下去了。她来仲家不就是要偷东西?这总不能明说吧?那现在要怎么解释她跟仲子御“贴”得那么近? 她瞥见车外仲子觐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剎那间好像要拆穿她所有谎言,李心黛彷佛快要跌落无底深渊,此刻却听见仲子御嚷嚷道:“是因为她爱死我了,舍不得离开。”接着他“砰”地一声,用力把车门关上。 这一关,好像也替她隔绝了所有的疑问,安静无声的车内,仲子御刻意坐在前座,一句话也没跟后座的李心黛多说。 这样的仲子御,让李心黛心中直打哆嗦。他明显依然处处维护着自己,可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庞,到底是想要怎样? 前座的仲子御铁青着一张脸,他怎能不生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心黛说,在那间小屋里,他一颗心只悬在她身上,要是她受了点伤、要是她就在那时回不来了,自己该怎么办?他怎会在乎肩头上的什么小伤,他气的是,她到底懂不懂,他对她的感情、对她的在乎,胜过所有的一切?为什么这笨蛋竟会让自己身陷险境?为什么就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当时有个什么差池,那…… 仲子御的思绪被司机一个紧急煞车打断,身体猛地往前倾,霎时口不择言,出口大骂。“怎么开车的!” 顿时李心黛破他吓了好大一跳,司机也是。 “对……不起,二少爷,前面那台车突然转向,我……”仲子御向来对侍从相当友善,突然这样一吼,司机差点说不出话。 仲子御回过神后,马上为自己的失态道歉。“是我不对,继续开车吧!” 他赫然发现,自己最为骄傲的冷静竟然消失殆尽。他可以在枪林弹雨中冷静地分辨目标、精准地扣下扳机,也可以在游戏人间的生活里,清楚地观察出每个人的本性却不着痕迹,凭借的就是他向来自恃的冷静理智,他不在乎外在给人什么样的印象,却深深明白此刻自己已然为了一个人失控。 他闭上眼睛靠上椅背,想要缓和思绪,却发现脑子里紊乱得可以。 “唉!”仲子御不经意地重重叹出一口气,瞬间车内的空气也跟着凝结。 李心黛听到这一声叹气,落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是不是一开始,自己就踏错了第一步? ***bbs.***bbs.***bbs.*** 两人回到仲家大楼后,李心黛呆坐在房间思考,而仲子御则被找去监控室。 “子觐,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二哥,你不要装傻了,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什么啦?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还要跟一堆漂亮小姐约会。”仲子御用玩世不恭的言语,掩饰他心头微微的不安。 “二哥,不用跟我来这套。快说,你到底删掉了什么档案?” 仲子御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是他亲手删除的监视资料,心黛的一举一动,在他指尖下消逝。 仲子觐只看得到档案删除纪录,却无法查出内容,不过,他心中有谱。 “二哥,是那个记者,对不对?” “人家有名有姓,叫李心黛,真没礼貌。”仲子御有些不悦地反驳着。 “你什么时候注意起礼貌了?”仲子觐瞧着这仲家最没规矩的少爷。“是什么改变了你?” 仲子御心头猛地一紧。“什么改变不改变的,你说话不要这么娘行不行?” “你说什么?” “说你长得娘,说话也娘。” 仲子御试图用这样的言语扯开话题。仲子觐有着美型男的外表,额前些许的浏海下是一双令人迷惑的黑眸,恰与他冷傲的行为举止成反比,现在却被仲子御拿来开玩笑。 他眼角微斜,收敛本要扬高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二哥,你不说也行,我和大哥自有办法揭开这个假记者,到时闹到仲家人全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你敢!” “她若真的没有问题,你又何必紧张?” “仲子觐!” “二哥,你生气了。”仲子觐紧紧盯着他。“你真的变了,什么时候,你这么容易就被激怒、被套出话?” 仲子御闻言,瞪大了眼,却无言地靠上墙边的仪器,望着一个个监视器,好一会都不说话。 “被我说中了?” “子觐,很多事你不明白。” “我不用明白,我只知道,现在有一个意图不明的女人混进仲家,而你却处处偏袒她。” “她对我,很重要。” “什么时候你会把女人看得很重要?” “我再、说、一、次,她对我,很重要,你不要轻举妄动。”仲子御一个字一个字慢慢从口中逸出。 “所以你要放任她在仲家四处游走?”弟弟仲子觐的怒气也不小。 仲子御的眉头紧蹙,沉思了一会,挺起腰走到门边。“她的事我会处理,我保证不会让仲家有什么伤害。至于你,不准动她、不要管这档事,听见没?” 仲子御甩上监控室大门,房内只留下自己的坚持与不悦。 心烦意乱的李心黛,在房里看着一封封父亲的来信,信中尽是追问她到底达成目的了没,父亲在数封信得不到回应后,便写着这些年他的心路历程。 她看着栽培她长大的父亲,难过地回忆着往事,多少的不甘心与往日心血,尽诉信中,看得她好难过,或许,她真的该做出决定了。 与他相处的种种,都该埋葬在心里,她收拾起行囊,也收拾着自己散乱的心,李心黛努力坚定自己的信念,她今晚就要偷出父亲多年来期盼的程式。 挖不到仲家什么秘密,至少带回这个,回报父亲的养育之恩吧! 她让自己忘记仲子御带给她所有不一样的感觉,闭上眼睛,她压抑着心头澎湃的思绪。 这晚,仲家笼罩着浮动不安的气氛,仲子御在餐桌旁吃着饭,大哥、弟弟却一直盯着他。 “你们两个吃饭不好好吃,看着我做什么?” “你没有话要说吗?”大哥仲子玺开口问道。 “向来都是女人们迷恋地看着我,男人这样盯着我,我哪有什么话想说。” 此时仲爸爸放下了筷子,对于这个仲家“孽子”,他向来不带什么好口气。 “子御,你要做什么我向来管不动你,但是听说最近有一个女记者搭上你,借机混进仲家,这事你应该要解释一下吧!” 仲子御自幼叛逆,仲爸爸就当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不过现在这件事攸关仲家安危,他实在忍不下去。 “混、混,就只会说人家要混进仲家,她做了什么吗?证据在哪里?”仲子御不悦地放下碗筷。“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还有,她有名有姓,好歹也是一间亚洲大报社的记者,要为仲家了不起的军火发迹史写传记,尊重人家一下不行吗?” “子御,你这什么态度?”仲爸爸也动怒了。“平常你的事我就不管了,不过这女记者最好不要出什么状况,不然我唯你是问!” “她有名字,要我说几次!” “我看是你这兔崽子已经被女人迷到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我姓什么有得选吗?!” “混帐东西!” 看弟弟为了李心黛和爸爸争执不休,仲子玺忙出声阻止。 “子御,好了,爷爷在这儿,不要再跟爸爸吵了。” 仲子御丢下碗筷,怒道:“我会证明给你们看,她对我没有其他意图。” 仲爸爸眼神流转。“子御,你爱上这个女人了?” “是李、心、黛,我说最后一次,她有名字。” 瞧着二儿子这模样,仲爸爸原本盛怒的脸庞,慢慢缓和下来。 “好,子御,你爱上了李心黛是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别指望我会给你弄个孙子抱,我没兴趣。” 听到抱孙,仲爸爸的表情就不一样了,仲妈妈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心地说道:“所以你真的要认真交女朋友了是吗?我就说嘛,你们这趟去非洲,一定是去谈恋爱的。” 仲妈妈首先放弃怀疑,喜上眉梢,仲爸爸也接口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之前我听家仆说你在她房里过夜,还交代佣人要好好照顾她,这样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什么时候有好消息?” 仲子御看着想抱孙想到昏头的爸妈,懒得接话,而大哥、弟弟更是猛翻白眼,刚刚才提醒爸妈李心黛有问题,现在可好,听到“孙子”两个字,就什么怀疑都抛到九霄云外,任凭两人怎么说,都当耳边风了。 晚餐时间,李心黛借故不舒服没有和仲家人一起吃饭,算准时间要从仲子御的电脑里偷出仲家大楼施工蓝图。 他的密码没换,档案也没有改变位置,李心黛顺利地将档案转存到随身碟,就在她要踏出仲子御房门的那一剎那,她吓呆了。 “心黛啊!妳就是心黛对吧!妳好、妳好啊!”迎面而来的是仲妈妈,和在她身后快步跟上的仲爸爸。 “我们刚刚还在餐厅提到妳呢!听说妳身体不舒服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两老就打算到客房看看妳,结果妳不在,我们就……就……” 仲妈妈不好意思说,仲爸爸可毫不讳言。“我们就想妳不在自己房里,一定是在子御的房间啦!好、好……”仲爸爸忘情地不知道“好”什么,说了半天。 仲妈妈见状,马上上前拉起她的手,暖声说道:“没关系,现在什么时代了,别害羞,以后子御的房间就是妳的房间,妳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没有差别啦!” 两老说得高兴忘形,李心黛的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眼前又走来那个混蛋仲子御,一定是这家伙四处宣扬,害她现在成了“总在他房里”出现的李心黛。 仲子御双手插在口袋,走到她身旁耸耸肩。“所以不要再怀疑我的小宝贝了,她接近我不是要混进仲家,都是因为她真心爱上我,懂了吧!” 这段话当然又让李心黛的心七上八下,加上他那恶心的爱情宣言,她告诉自己,再忍一下,等东西到手,她就走人。 ***独家制作***bbs.*** 李心黛在客房里仔细研究,档案里清楚地标示仲家所有通道、房间和监视器的位置,上回没有时间好好看,现在可让她有机会细细思量。 “这房间是……”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图,发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研判仲家将最新研发出的军用追踪程式,放在一间“机密档案室”里,她打算今晚就下手,只不过,进入档案室需要仲家人的声纹、指纹。 “声纹、指纹……”李心黛被带到非洲后一直没有对仲子御“采取行动”,现在她努力思索着以往在警校时学到的方法,一边开启她偷偷带来的仪器,此时,房门突地响起。 “李小姐,方便开门吗?我是仲子觐。” [仲子觐?他找我做什么?]李心黛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心生一计,或许,声纹、指纹档可以从他那里下手。 “来了!”她马上调整好仪器,应门让仲子觐进入。 “我来,只是想要知道,妳对我二哥,到底是不是真心?”他一进来,便开门见山地说。“我的爸妈,现在对妳期望很大,毕竟二哥从不对女人认真。” [从不对女人认真……]李心黛听到这句话,心微微一震。 仲子觐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妳在想什么。”他走近房间靠在桌旁。 李心黛看见他的一双手撑在椅背上,她紧盯着他的手指。 而仲子觐不疑有他地继续说道:“二哥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嗯。”李心黛脑袋转着,无心地应着他。 “如果妳是真心爱他,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仲子觐这句话,让李心黛不得不回过神。 “表里不一……你是说,子御他并不是那么玩世不恭的人,是吗?有时候,我的确觉得他并不像个吊儿郎当的大少爷,不过有的时候,他又偏偏总爱游戏人间,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李心黛抬起头,眼神渐渐放远。 “看妳的表情,妳在乎。” “我……” “二哥是仲家最聪明的人,也是最难驾驭的人。”仲子觐看着答不上话的李心黛,缓缓说着。“小时候,他不是在学校打架就是一天到晚跟老师唱反调,偏偏成绩出奇的好,所以没有人镇得住他。” “子御他是不是学过医?” “没错,而且他比别人更快取得学位。”李心黛听着,想起仲子御说过“很快从医学院毕业”,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他为什么不当医生?” “二哥会想学医,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他身在仲家。”仲子觐声音低沉地说道:“从小他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武器毕竟是伤害人的东西,更厌恶所谓上流社会里的虚伪,其实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还要真挚。”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心头有些微微的悸动。“我了解。” 仲子觐停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看来二哥这回会认真,不是没有理由。”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希望他不会被这段感情所害。”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仲子觐说完就要离开,走到了门口,又转过头。“如果妳是真心的,那我会祝你们幸福,二哥还有许多事是妳不知道的。” “什么事?” “如果妳可以跟他走得长久,到时妳就会知道。”仲子觐留下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第九章 李心黛从椅背上取得了仲子觐的指纹,也顺利拿到他的声纹,不过她想了又想、挣扎再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下定决心。 现在她站在仲家档案室门前,闭上眼睛,要自己快速行动,忘记一切,她必须拿回属于爸爸的心血,更必须忘记那个该忘记的人。 不知不觉,她惊讶地发现脸上挂了一行清泪。 [我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当李心黛发现自己为“背叛”了仲子御而痛楚难耐时,档案室的大门也悄悄被她开启。 心底的答案已经很清楚,她的心门和这扇门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个人打开、闯进。 但是现在自己能怎么办?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要回台湾告诉爸爸,她不但什么都没拿到,还双手奉上自己的真心?爱上仲家的人,是她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她举足踏进了房间,李心黛要自己马上走该走的路。 她快速进入档案室,夜深人静,李心黛戴着手套,用仲子觐的指纹声纹,终于找到了她要的东西。她拿出一片光碟,将第三代军用追踪程式拷贝了一份,在天未明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bbs.***bbs.***bbs.*** 回到房内,李心黛依然全身颤抖,她害怕的不是偷出程式,而是她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偷走。 她拿到光碟,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罪恶感,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准备时间一到就启程回台湾,此刻已经是凌晨,她正要将光碟放入行李最底层的暗袋内。 叩叩!突然一阵敲门声。“心黛,是我,快开门!” “你、你、来做什么?” 她的脸色惨白,却不断要自己镇定。[这家伙总是不按牌理出牌,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她慌张地把行李拖到角落,摊开床上的棉被,然后跑到门边。 “找我做什么啦?我还在睡觉。” “马上开门!”仲子御的口气一次比一次严厉,甚至已经转动着门锁,好像再不打开这门他便要不顾一切地踹开。 李心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仲子御的声音却让她心惊胆跳。 [不是……被发现了吧?我已经避开了所有的监视器,也没让任何人发现,怎么会……]她强装镇定,要自己不要乱想,伸手打开了门锁。 门一开,仲子御马上闪身冲进去。 “你来做什么?” “不想死,就给我躺上去……”仲子御什么也不解释,连话都还没说完,健臂一挥,将李心黛摔回床上。 而后又见到仲子御双手一拉,随即月兑下外套。“躺好!”他刻意压低声音地怒斥道,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也没解释什么,一个翻身就往她身上扑去。 李心黛还来不及推开他,就听见房门被重重地撞开。 “啊!”李心黛吓得尖叫一声,身前的仲子御一双手狠狠压着她,慌乱中,李心黛用最后的理智,将怀中来不及放入行李箱的光碟塞到枕头底下。 门外,站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仲子玺,和他领着的一班仲家保镖。 “子御,你在这做什么?!” 仲子玺的声音贯穿房内诡异的气氛,李心黛动也不敢动地吓傻在床上,任凭床上的另一个人摆布。 “大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吓到我的小宝贝。” “子御,废话不要多说,让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告诉你,跟你上床的这个女人,果真意图不轨。” 李心黛一听,清醒一半。“什么……上床……我没有……”她本挣扎地要开口澄清,却发现死不要脸趴在她身上的仲子御,脸上写着她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仲子御让她顿时哑口,大哥仲子玺却已经走近。“子御,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不让开没关系,我一样可以搜!” “搜什么东西啦!大哥,你是没看见房间里面只有我和心黛宝贝的爱,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不要跟我来这套,我是你大哥,还不了解你?”他走到床边,李心黛红了整张脸,却吓得说不出半个字。“之前是没有证据,不过今天我就让你明白,这回是你判断错误!搜!” 李心黛的房间瞬间涌入将近十名的保镖,每个人手哪俐落地翻找所有物品。 她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次,她真的怕了,要是真的被人发现她枕头下的东西,要是真的被逮到元凶就是自己,那么……她要怎么面对仲子御? 李心黛此刻什么都不在乎,只害怕仲子御会“误会”她是为了偷东西才和他亲近,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接近他,不是只有这个原因了。 李心黛心惊胆跳,光碟就在枕头底下,仲子御在她身上。 仲子御的动作挡住了保镖对她的搜索,但是这样可以撑多久?心黛既慌又怕,仲子御让她动弹不得,但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枕头下光碟拿开,因为床边的仲子玺已经要亲自动手了。 “不、要、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音小低沉,却是那样孔武有力,像是喝令着她,不要轻举妄动,李心黛就这样僵住伸到一半的手,像失去力气般动也不敢动。 眼见仲子玺一步步逼近,显然不会放过她。保镖没有在房间其他地方搜到他们要的东西,他已经伸手要掀开棉被。 李心黛无助又恐惧地闭上眼睛,想着东窗事发后会发生什么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想下去。 此时,仲子御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拥抱。“小宝贝,既然大哥这么坚持打断我们的亲热,那妳也只好忍耐一下,等等我们再继续喔!”他用一贯的语调说给身边的人听,她此刻发现,仲子御有着她没有的机敏心思,他可以一会在自己耳边低语,一会又这般无所事事地嚷嚷,似乎,他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陡然她头往后一仰,仲子御环过她的颈,抱起了她。“来,老公抱抱喔!大哥要搜就让他搜,不怕不怕。” 李心黛已经听不清处仲子御到底又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因为她一起身,整张床几乎就要被仲家保镖掀翻。她重重地叹了好长的一口气,无力地摊在仲子御肩上,因为光碟很快就会被搜出,她闭上眼睛,鼻尖微微酸楚,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这样靠着他吧!她整个人像落入无底深渊,找不到边际。 仲子玺很快从枕头下抽出一片光碟,斥喝道:“看妳还有什么话说!” 李心黛已经不再理会旁人怎么说了,她紧紧靠着仲子御,感受着这最后一刻的依恋,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肩头。 ***独家制作***bbs.*** 房门口,已经站着闻讯赶来的仲家长辈,而房内则是一整排仲家保镖,仲子觐也领人到了房里,准备揭穿李心黛的真面目。 李心黛什么都不想多说,看着那片光碟放在电脑旁。 仲子玺开口说道:“子御,你去看这片光碟,就知道这女人有没有问题。” “什么这女人,她叫李心黛啦!要讲几遍。”整间房里,就只有仲子御一个人还在嘻皮笑脸。 倒是仲家爸妈一脸严肃。“子御,都什么时候了,快照你大哥的话去做,我们要知道,她到底真的是我仲家二媳妇,还是一个混进来的间谍。” [仲家二媳妇……间谍……]李心黛无言,他们说的,她一句也无法反驳。 “她是我的女人,你们管那么多做什么?不要像审问犯人一样,都说了……” “子御!” “做什么啦!” “放光碟!” “放了怕你们不敢看。” “是你不想面对现实吧!” 大哥和仲子御争执不休,一旁仲子觐已经不理会两人,开启光碟机,放入了那片让李心黛心碎的光碟。 [子御,我对不起你……]她痛苦难受,眼眶湿润,却无力阻止一切。是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是自己选择放弃这份感情偷出程式,现在她还有什么话可以解释? “子觐不要放啦!我的宝贝会害羞。” “害羞?”仲子觐冷笑着。“我看她是没脸见……人!” 原本冷漠无情的声音顿时走扬,仲子觐瞪大了眼睛死盯着萤幕。 大哥问道:“子觐,怎么样?是不是那个追踪程式?” 仲子觐没有答话,愣在电脑前,仲子玺感到不对劲,快步走近。 “这是什么?”他大声一问,仲家爸妈也好奇地走来,围在电脑前。 “这……什么?”大家眼光流露着疑惑,连仲家保镖、家仆都好奇地探头探脑偷看着,接着大家便转头看向李心黛。而她面对这道道目光,不知所以,因为她比他们更不解。 “你们不要再这样盯着她了啦!我的小宝贝会不好意思。”仲子御不小的音量划破了大家的沉默。“大哥都你啦!一定要把小宝贝的秘密这样当众放出来,你教我的心黛以后怎么做人?” 仲子御的话语中净是些不正经的用词,不过此刻的李心黛却能够深深体会,他是多么“表里不一”的人,他的每个举动,都藏着他最深的思虑,他的每句话语,都有他的意义。因为电脑萤幕上,正放着让她泪水夺眶的东西。 仲子御像是个得意洋洋的小孩,指着萤幕上一个个档案继续嚷嚷着。“这个就是心黛宝贝和我相遇的第三天,你们看,当时她多暗恋我,一直偷瞄我呢!” “你们看这个,我的小宝贝看见我和别的女生说话,吃醋的表情多可爱。”萤幕上竟是一张张两人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的照片,李心黛不知道仲子御哪来这些东西,但却清楚知道,他换过那张光碟。 他什么时候换了?是刚才抱起自己的时候吗?是在床上叫她不要动的时候吗?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手?李心黛脑袋混沌,根本无法思考。 “看到没、看到没?我的心黛晚上偷偷抱我耶!你们看她多害羞,还会脸红,要不是我假装睡着,一定不知道她这么爱我。” 这个档案是影像档,李心黛看见仲子御甚至还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这是他们在非洲那间旅馆时,她忍不住伸手环上床边的另一人,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录下来了。 “我跟你们说啊!那时她跟我去非洲……”仲子御口沫横飞地叙述两人在一起时有多甜蜜,听得仲家两老睁大眼睛,而李心黛眼中的泪水却不听话,扑簌落下。 她看着一张张照片,渐渐明白,这些照片,都是仲子御偷偷拍下的,在农庄、在非洲,在两人相处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用心留下的回忆纪录。 又是一滴泪,李心黛心痛的泪水再一次滑落她的双颊。 仲子御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维持一副痞样。“唉呀!心黛小宝贝,别哭别哭,他们都误会妳了,别理他们。”他一面说,一面用手替心黛擦去泪水。“老公知道妳受委屈了,不要哭了喔!” 仲子御的一言一行让李心黛全身而退,全场的人,只有她心底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的手掌火热,烫着自己的心。 ***bbs.***bbs.***bbs.*** 看完光碟,仲家人各怀鬼胎。仲子觐抽出光碟放在桌上,转身就走,跟着出去的是仲子玺,依然转头看了李心黛好几眼,而仲爸爸、仲妈妈则是选择认定了这个准媳妇,拉着两个依然怀疑的儿子出去。 房里,只剩李心黛和仲子御两人。桌上的光碟片反着光,她突然感到好刺眼,她不敢也不想看,跌坐在床沿,一句话也没说。 仲子御倚着桌边,也好久都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静许久,似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显得那样明显。 “没事了。”他先开口,颀长英挺的身躯微倚着桌,天色已亮,窗外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李心黛颤抖着双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更不敢看向会让她心动却也令她更心痛的仲子御。 “我马上回台湾。”她怎再有脸面对他,仲子御不但没有揭穿她,让她当众难堪,甚且费尽心思让她月兑罪,她怎有办法再对上他的眼。 “心黛,如果这个东西对妳真的很重要,妳就拿去吧!后果我负责。” 李心黛看见仲子御从他怀中拿出一片光碟,她马上知道那是什么。 这就是仲子御,甚且连仲家这样重要的程式他都可以轻易地给她,而自己对他做过了什么?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桌旁。“我要拿走的,是这片。”她拿起了仲子御为她准备的“爱的光碟”,拎起行李。“子御,谢谢你不问我为什么,更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没有脸再见你了,我这就走。” 仲子御没有拦她,只是轻声问道:“在妳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晶莹的泪珠串串滑落,这样的问题要她怎么回答,许久,她微启口说道:“你是一个……我不能爱上的人。”她说完便往房门走去,她知道自己多留一分,往后必定再多难过一分。 李心黛说得难过心痛,她头也不回,一眼也不敢看向令地羞愧内疚的仲子御。 不过,看着她离开的仲子御,却在她身后悄悄地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他有了这个答案就好,剩下的,都好解决。 ***独家制作***bbs.*** 台湾,李心黛落寞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半天都不说话。 她不晓得为什么父亲这么生气,为什么她解释了半天,父亲一句也听不进去。 “难道我的处境就比光碟重要?”她想着她刚刚对父亲忍不住说出的话。 “那么我养妳这么大做什么?”她没料到,父亲竟然想也不想就回答她。 李心黛心好痛,或许父亲只是一时冲动月兑口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实在很伤人,难道自己的安危、自己的感受,都不如一个程式重要?难道养她这么大,就只是为了帮他完成任务?她难过痛楚,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与她想的恰好相反。 她渴望的安全感从没实现过,从小她就得学着独立,此刻,她想起了某个人。 李心黛将光碟放入电脑里,看着萤幕上播放的种种,不禁失神。没想到,这个人竟是自己长这么大后,第一次让她有安全感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给的关心,竟不如一个“外人”,又为什么,仲子御给的安全感,在此刻竟是这样强烈,让她如火般的思念。 扁碟里记录了两人的点点滴滴,还有一个音乐档,李心黛开启后,播放出那首歌,她听着,心也跟着晃动,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仲子御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但不揭穿,反而处处掩饰,她想着他那难听得要死的歌喉,不禁破涕为笑。“难听死了,五音不全还要唱这么大声。” 李心黛在光碟的最后看到一幕,是仲子御收起一款最新的“侧录笔”,她眼睛一睁,心头一震。“什么?他怎么有这种东西?” 李心黛像是被狠狠将了一军,想不透也猜不着,仲子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是警校出身,又有记者实际经历,竟然连被人偷拍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自始至终都没要拆穿她,不然以他这样的“功力”,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心工作的李心黛就在这样在电脑前发慌恍神,萤幕前的男主角彻底占据了她的心房,征服了她所有的思绪。 就在此刻,萤幕里的人出现在大门口,而且是在她意想不到的情况下。 第十章 就在李心黛发愣忘神之际,一道神速的身影,突然扑向她。“马上趴下!” 倏地眼前一片黑暗,这个身影狠狠倒向她,李心黛第一个反应是照他的话做,什么都没想,因为突然现身的仲子御,从来没有害过她。 “啊!警卫!快来!”明朝日报的办公室突然响起惊呼声,此起彼落,被压在桌下的李心黛隐约听见一个妇女的声音,不断喊着自己父亲的名字。 “给我出来!昂心汉出来!还有李心黛!躲在哪里?” 此时紧紧抱住她的那个人,双手孔武有力,但她却能感受到里头藏着的无限温柔。“躲好。”仲子御的声音低沉浑厚,隐含他所有的关爱,一如以往。 “你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混乱中,李心黛不知所以,但那能让她紧紧依靠的安全感,此刻全都回来了。 仲子御没有多说,只在桌下告诉她。“这里交给我,妳躲好别……” “啊!她泼什么东西?”仲子御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办公室惊叫声打断,他知道得马上处理,他的大掌往她头上重重一压。 “好,我知道,听你的。”她躲在桌子底下回答他,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仲子御会像以往保护着她。 闯进明朝日报的妇人,看起来和社长的年纪差不多,却像失心疯般大声咆哮,手上还拿着一罐不明物体,扬言要泼洒她口中的“负心汉和他女儿”。 躲在桌下的李心黛已经隐约听出,这妇人说的负心汉,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她不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人这样深恶痛绝。 她又听到妇人用恐怖的语气说道:“不要过来,这是汽油,我一点火,大家就玉石俱焚。” “汽油?”李心黛倒抽了一回气。“怎么会这样?父亲呢?” 李心黛的父亲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大批保全警卫围着这名妇人却束手无策,她拿着的那罐液体要真的是汽油,惹火她可是会一起送命。 这片惊恐混乱中,仲子御极富磁性的嗓音顿时响起。“妳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为那个人渣牺牲?”他的声音柔和平缓,带着他特有的一丝不羁,好似不着痕迹地悄悄掌控一切。“再说这个人渣辜负的又不只有妳一个,妳先冷静下来,等找齐大家一起来报仇也不……晚!” 仲子御的话语奇迹又快速地软化了她的心房,就在妇人停顿的那一剎那,李心黛忍不住探出了头,但这举动马上让妇人再度陷入情绪激动的状态,只见她拿起瓶子就要往她这里丢…… 瓶子腾空飞来,眼看就要往心黛头上落,妇人点起打火机,而仲子御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要挡下这一切。砰!“呃!痛……” 李心黛眼前重重地落下了一个人,不偏不倚地接起瓶子,却也因此摔得惨兮兮。 “啊!你、你……有没有怎么样?”她说得好小声。 “不、是、要妳、躲好?”他痛到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讲。 丢了瓶子的妇人很快就被保全制伏,而李心黛看着倒在一旁的仲子御,羞愧地不敢抬头,她又害了他一次。“嗯……那个……你痛不痛?” “妳说呢?” “我怎么知道嘛!” “妳哪一次听我的话了?” “真的对不起。” “妳对不起我的可多了。” 仲子御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妇人被带走时依然不停地咆哮。 李心黛的父亲此刻终于开门。“没事吧?这种人一定是借机会到报社找碴,不用理她。” 案亲虽然将这名妇人用“来报社乱事”带过,然而李心黛知道,事情一定不是那么单纯,不过她现在心烦的,还有另一件事。 罢刚仲子御说,自己对不起他的可多了。这句话好伤人,他指的是什么事?是自己偷窃仲家机密的事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来台湾做什么?找她算帐吗? 事情结束后,同事们议论纷纷。“社长,要报警吗?” 李心黛听见父亲连声说不。这样的举动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她真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对方一直会提到自己,还有为什么仲子御会这么恰巧地出现在她身边? ***bbs.***bbs.***bbs.*** 疲惫的李心黛被送仲子御送回家,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这是妳家吗?” “是啊!我一个人住,所以东西都乱放,别介意啊!” “以后妳不会一个人住。” “什么?” 仲子御自顾自地把他的行李放到房间里,大剌剌地开始整理起来。 “你、你做什么啊?” “我跟我的老婆住在一起,有问题吗?” “有、问、题!” 李心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子御,告诉我所有的事,好吗?” “所有的事?”仲子御头也不抬。“对我来说,妳在意我,就是所有的事。” “子御……”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悸动,声音微微颤抖。 “小宝贝,别又哭啦!我来台湾,就是要让妳多笑笑的。”仲子御终于肯停下动作。“妳笑起来超可爱的,妳都不知道吗?” 他依然用一派轻松的口吻哄着她,但却让她更觉难受。“子御,不要闹了,我真的想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就是这么回事。”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接近你是有意图的,为什么不揭穿我?”李心黛有些激动地问道。 仲子御看着这样的李心黛,嘴角邪邪地勾起。“那不是妳的本意,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妳想象中的还多。”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雪茄,心黛没有阻止他,因为她知道只有在重要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心黛,妳知道吗?妳并不是妳父亲唯一的私生女。” “什么?”此话一出,李心黛不禁愣住。“你说什么?” “今天来报社闹的女人,是为你父亲生了一个女儿又被抛弃的可怜女人。而妳的妈妈也是,差别只在于当妳妈妈难产的时候,你父亲正在与其他女人花天酒地,对妳多了份亏欠,才会对妳那么好。”仲子御一口气说完让心黛几乎要疯了的话。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妳从小天资聪颖,他要培养妳帮他做事,让妳当记者、派妳到仲家,都是他打的算盘,而妳只是一颗不知情的棋子。”他深情地望着她,又再说道:“妳要的那个程式,当年是妳父亲已经和我父亲协议好,将他的权利卖给仲家,当时的价格并不昂贵,因为妳父亲并不看好它的后续发展,只是他判断错误了,现在心有不甘。” 一连串的事实真相有如晴天霹雳,李心黛不但吓傻了,一时间甚至无法接受。 自己从小仰慕的父亲,竟是一个放荡花心的人?他汲汲营营想要“拿回”的程式,竟然是早已属于仲家的东西?原来他光鲜的外表下有着这般不堪的面目?而告诉她这些的,竟是眼前千里迢迢追到台湾的“纵欲少爷”!对照这一切多么讽刺?这世界到底存在了多少虚伪,而自己的眼睛到底还被多少事情蒙蔽? “我真的没办法相信。”她已经忍不住开始啜泣。 “没关系,我能了解。”在她乱了方寸之际,那双总是在最重要时刻出现的强力臂膀,再一次适时地给她温暖。“妳不必想太多,知道越多对妳的伤害越大。我宁愿妳活在原本的世界,过着妳原有的生活。” “不让我受到伤害?”心黛先是停顿了一会。“这就是你不揭发我的原因?” 仲子御拥着她的肩头,强按下她的激动。“那些都不重要,我说了,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我知道了妳在乎我,这样就够了。”他接着叹了一口气。“唉!要不是今天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情,我并不想那么早让妳知道这些,妳看,妳哭得满脸泪水。”他温热的大掌替她拭去了泪痕。“我宁愿像以往一样,听妳替我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绰号,看妳为了我的种种行径吃醋生气,妳知道吗?那时的妳多么可爱。” 仲子御的深情告白让李心黛顿时间哑口无言,原来她一直拥有这世界最真挚的情感。 她的内心有如波涛汹涌,李心黛大口呼吸,仲子御留在她肩上的大掌,给了她镇定、给了她依靠,这力量让她慢慢厘清了思绪。 “不让我知道,并不是对我好,这样我只会做出更多对不起你的事。” 仲子御笑了笑。“妳这个小笨蛋,哪一次得逞了?” 他用一贯的语气逗笑了心黛,她一拳打在仲子御胸前,仲子御闪也没闪,露出笑容。“妳看,会笑了,这样就……。” 最后一个字仲子御还没来得急说完,怀中的小人儿,便用一个感动的亲吻止住了他。 李心黛轻轻一点,朱唇点过他的唇瓣。 仲子御伸出手指划过双唇,留恋地问道:“这是谢谢我吗?” 李心黛不语,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样怎么够?我说了,妳对不起我的事可多了,比如让自己身陷险境,害我担心得半死、没有履行夫妻义务就跑回台湾……别想这样就混过。” “喂!你在胡说些什么?”原来,他口中说的对不起他,竟是指这些事。 “我胡说?妳最好收回这句话。” “现在是在威胁我是吧?”李心黛半开玩笑地说着,顺手模了模他的肩膀,他刚刚说的话让她想起了他肩头上的伤。 “我在意的不是这点小伤,而是妳的安全,可是妳这个笨蛋根本不了解,让我气得半死,这点再记上一笔。” “我好怕喔……”李心黛故意装傻,含糊地说着。 “妳最好会怕。”仲子御说得可认真。“我会让妳又怕又后悔混进仲家、遇上了我。” “啊!”李心黛尖叫了一声。“做什么啦!” “一根手指就能解决妳,笨黛。” “放手……不要搔我痒……哈、哈……啊!救命啊!”她是真的很怕痒,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有你乱叫什么?” “笨黛。” “住……手……住手啦!饼分!” “让妳乱叫纵欲少爷那么久,总该换我替妳取绰号了吧!” “你、你本来就是……”李心黛整张脸涨得火红,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就是……纵欲少爷……”她的小手不停乱拍,但就是躲不过仲子御的食指。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他停手。 “你要做什么?” “如妳的意。” “不要乱来。” “妳知道我会不会乱来。” “呵呵、呵呵……你不会,对不对?”她干笑着。 很可惜,装傻的李心黛当然斗不过虎视眈眈的仲子御。 “不对。” “等等,我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你……” “妳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我的老婆。” “你少叫得那么恶心。” “行!那我闭嘴,用行动证明。” “你、你不要过来喔!我警告你。”李心黛连滚带爬要钻进房间,却被仲子御一掌拉住。 “妳警告我?小宝贝,妳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喔!从头到尾,是谁掌控一切?”仲子御突然变成一头控制不了的狮子,不停朝着自己的猎物逼近。“小笨黛,我们之间的帐,现在该算算了。” 他口中的笨心黛,成了逃月兑不了的猎物,任凭她在房内四处逃命,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独家制作***bbs.*** 一周后,仲子御陪着李心黛到她母亲的墓前献花。 “子御,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李心黛怎么也没想到,成天挖别人秘辛的报社社长,自己的荒唐事迹一点也不输那些政客权贵。父亲风流成性,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没有断过,那个表面上美满的家庭,原来都只是原配的忍让。 “过去的都别再想了,重要的是妳现在有一个好老公啊!” “我没有想到,我的老公是一个这样的人。”李心黛真心地说道,她已经知道仲子御的能耐。 “我也有过往,只是我把它们转换成不同的力量。” “难怪你的枪法神准、身手那么厉害,而且还可以知道那么多事情。” “这点妳是应该跟我学学笨记者、笨警察、笨黛。” “骂够了没?”她轻声嗔着。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他说得甜蜜。 “我跟妈妈说几句话。” “好,我到一旁等妳。” 仲子御说罢便到一旁等着,李心黛看着他的背影,满心感动。 李心黛在妈妈的照片前,远眺着他,想着昨晚她问他的话。 “所以,你私下当保镖、侦探?” “这世界还是有好人,我可以用仲家的武器,去保护真正该保护的人。”他想了想。“另外,既然我那么看不惯这虚伪的世界,那么我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揭穿一切掩盖在华丽外表下的丑陋面目。” 仲子御有一间自己的征信公司和保全公司,在特殊情况下,他会主动出面保护一些国际重要人士。而征信公司专接名门权贵的案件,除非有门路,一般人无法接触。他手上的案件涉及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都由手下出面接案,他甚少曝光。 昨晚他还说道:“一周前,我手下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表明自己是亚洲明朝日报报社夫人,我想她并不知道征信社的负责人是我,才会委托我这样的案件。” “她委托什么?” “对方先是说明朝日报因为报导很多政商名流的丑闻而得罪很多人,最近有人要对社长不利。” “然后呢?” 仲子御笑了笑。“然后?没有然后。我要手下跟她说,如果不说实话,我们不会接案。”他眉毛一挑,不羁地说道:“这么平常的案件,不会找上我们,除非她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不然不会连台湾的征信社都不敢找,要找上台面下的我们。” “你真厉害。” “妳要是知道我经手过哪些案件,不吓死妳才怪。” “好啦!快说,后来呢?” “社长夫人开出很高的价钱,要我们只要负责保护好社长的安危就好。” “你一定跟她说,本少爷什么没有,钱最多,不说实话不接案,对不对?” “小笨黛变聪明了。” “你再说我笨,明天就不带你去见我妈妈。” “好啦!对不起。” “唉呦!仲家骄傲的二少爷也会跟人道歉?” “没办法,现在老婆最大。” “呵呵!你真可爱。” “长着么大,还没被人家说过可爱。”仲子御嘴角弯起,左颊上的小酒窝,看得李心黛甜蜜在心底。 “好啦好啦!那后来呢?是不是社长夫人全盘托出,而你了解了一切?” “不是,笨心黛,妳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妳的底细都调查好了,还需要等别人告诉我?!” “妳以为我仲二少混假的啊?当真随便就让一个女人接近?”仲子御挨近她,邪佞地说道:“妳那三脚猫的功夫,骗骗别人还行,别想在我面前捣蛋。” “呵呵、呵呵!”李心黛干笑着。“我……我哪时露出破绽的?” “我第一眼见到妳时。” “第一眼?!” “对,妳那款笔别人看不出名堂,我可一眼就认得。” “这、这样啊……”她笑得好尴尬。 “在本少爷头上动土的结果,就是我用更新一款的侧录笔,把妳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 “原来你早就计画要看我笑话了。”她嘟着嘴说着。 “又错!笨心黛,我是因为……妳知道的。” “不、知、道。” “妳明知道答案。” “就像你也明知道社长夫人的真实理由一样,我就是要从你口中听到。” “好,妳好样的!现学现卖,我的确要听她的真话,顺便确认一下我对妳的调查有没有错误。果然妳的母亲并不是妳爸爸唯一的外遇对象,而妳也不是唯一的私生女,你父亲自命风流,喜新厌旧,只有那位社长夫人受得了,别的女人要是知道真相,可无法忍受。最近社长夫人就是接到一位女人很多通的恐吓电话,知道事情一定是爆发了,才急得私下找我们。” 仲子御叹了口气。“唉!我看全天下也只有这女人最傻,还苦苦哀求我们千万要保密,不要让妳爸身败名裂。” “嗯。”李心黛却好像心不在焉。 “妳怎么了?” “子御,这些事,就像你说的,我应该要学着忘记,不要影响我的生活。” “对,对!我就是要妳这样。” “不要扯开话题,我刚刚要的答案,你还没给我。” 仲子御笑看了李心黛一眼。“好,老婆现在就变聪明了。我不揭穿妳的另一个原因,是这样妳才能不断的接近我,我才有机会把妳占为己有,我拍下两人的点点滴滴,是为了留给我们美好的回忆,这答案妳满意了吧!” 想到这里,李心黛在妈妈的照片前,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妈妈,妳在天上可以放心了。妳的女儿不会再犯一样的错,我有一个全心疼我的人,说要娶我当老婆,妈妈妳说好不好啊?” 李心黛在天上的妈妈没有回答,但她身后倒是有个声音接得很顺。“当然好啊!这么优秀帅气的老公,哪里找?” “厚脸皮。” “看对谁。” “你对谁都一样啦!” “不、不,从今以后没有别人,只有妳。” “你说的喔!骗我怎办?” “让妳当枪靶。” “呵呵!你真敢讲。说真的,你枪法真好,以后多教教我好吗?” 仲子御从后头环住了她的腰。“枪法再好,我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我的爱射中妳的心。”他在她耳背后低声说道:“我的女人,妳说对吗?” 李心黛本缩着头想要闪开仲子御令她发痒的气息,不过她此刻感受着仲子御种种的好,侧起头回想往事,不再闪躲,就在此时,右脸颊多了一个他的吻。 “这样就对了,以后都别闪躲。” “所以我是不能动的标靶?”她俏皮一笑。 “以妳老公出神入化的枪法,任凭妳怎么跑,我都会打中。” 仲子御说罢,不再让李心黛开口,一个热吻甜入她心头,她在妈妈的照片前,告诉她自己此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他拥着她,用唇上的火烫一起印证她对妈妈的承诺。 尾声 夏威夷的纯白教堂里,李心黛一身白纱,挽着仲子御的手。 她没让父亲出席这场婚礼,事实上也是为了让他能躲避大批的媒体记者。 由于那位被父亲抛弃的女人被带到警局后,哭诉着父亲的种种恶行,引起众多媒体注意,拼命想要挖掘明朝日报社长到底还有多少风流史。 而李心黛的身分也因此曝了光,幸而仲子御成天陪在她身旁,并派出仲家大批保镖守护着“仲家二媳”,才没让她受到太多骚扰。 不过仲子御为她做的还不只这样。那天,他拿着微信社调查到所有李父未曝光的不堪照片、风流滥情档案在他眼前晃,“威胁”他对心黛做点补偿,于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明朝日报便成了她的嫁妆。 教堂里挂着一样特别的东西,是一张枪靶,上头却有十二个整齐的弹孔,排成一个爱心图样,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李心黛却高兴地抬头仰望。 不久,教堂里响起了一首意义非凡的歌,仲子御本要跟着哼,李心黛忙阻止。 “别唱了,宾客会统统吓跑。” “妳老公我唱歌就这么难听?” “对,不用怀疑。” “这么无情?” “说实话而已。” “我偏要唱。” “吓跑大家很好玩吗?” 两人在神父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斗嘴,神父一边念着誓言一边瞄着他们。 “不要再吵了,你没看见神父一直看我们,安静一点啦。”心黛拼命使眼色。 “要我闭嘴,只有一个方法。”管他什么仪式规矩,不乱来他就不叫仲子御。 “你、想得美。” “那我唱歌啦!ihaveadream……” “停、停,停!” “asongtosing……” “好!我投降!”李心黛看见这不要脸的东西当真不顾众人眼光,就是要跟着音乐引吭高歌。 她瞪大眼睛,怒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在仲子御唱到第三句之前,给了他他要的吻。 神父的结婚誓言都还没念完,仲子御就硬是要跳到“亲吻新娘”这一段,连个“我愿意”都还没说。 李心黛被他气得半死,不过仲子御可吻得得意。管他什么流程规定,管他什么众人眼光,他仲家二少这辈子没有遵守过什么规矩,只管他爱不爱、只管他心爱的女人过得好不好,这就是他的世界,谁也拦不了。不过,现在这个世界,将会多了一个可爱的女人,伴着他走过未来的旅程。 参加婚礼的还有仲家另外两位少爷,单身的仲子觐特别受到来宾注意。不同于仲子御左拥右抱的外在形象,仲家三少仲子觐一脸冷傲,睨着那些不断向他投射目光的众人。 “子觐,你二哥的婚礼,好歹你也笑一下。”仲子玺在一旁说道。 “我天生不会笑,不行吗?” “你是吃了炸药是不是?” “二嫂现在掌管明朝日报,你可知道我有多麻烦。” “人家经营报社,关你什么事?” 仲子觐给了大哥一个白眼,正要解释就来了一个人。 “您好,我是心黛的影界朋友林制作,可不可以跟您谈谈,我们正在找一位新戏的男主角,像您这样身材高瘦、长相俊美的……” “没兴趣。”仲子觐一句话打断,没想到对方仍不死心。 “唉呀!你连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符合剧中人高傲的个性,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请心黛转交剧本给你,你考虑一下……” 仲子觐也懒得听完,转头就走。 李心黛戴上戒指后,往来宾席瞄了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笑了笑。 “老婆,笑什么?” “没事。” “这么爱笑,回家让妳笑个够。” 仲子御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动了动,李心黛吓得倒退三步。 “我警出口你,别乱来。” “紧张什么,我是说回家再让妳慢慢笑,现在该妳帮我戴戒指了。”他晃着他的手指,又成功地整了她一次。 “回家后看我怎么驯夫。”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个人连在婚礼上都要捣蛋,真的让她肝火上升。 “我好怕喔……”仲子御学着心黛的语气说话。“好啦!笨黛,一辈子让妳教训,好不好?” “再叫我笨黛你就死定……” 一身正式礼服的李心黛不好意思在众宾客面前抓狂,咬牙切齿、小声地对她的“好老公”说着,仲子御就爱看她又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这可爱的面容,他要一辈子占为己有,好好疼爱。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仲子玺与徐季甄浪漫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562《爱我的请举手》之一──“洗粽子大哥”。 2.敬请期待谷萱花裙子最新力作! 后记 不忘纯真◎谷萱 炳啰!谢谢妳翻完书啦!喜不喜欢仲子御这个“纵欲少爷”啊?他那不着痕迹的掌控力,有没有征服妳啊?呵呵!比萱想说炎炎夏日写一些轻松愉快的故事让大家开心,所以这本书的用字遣词也比较“考哇伊”一点,希望大家都有一个快乐的夏天喔! 比萱小小的咖啡厅也有一些学生客人来喝女乃茶聊是非,有天,谷萱听到学生甲和学生乙谈话。 学生甲:“去年我妈不准我去一○一跨年,我好难过。” 学生乙:“所以妳那天是怎么过的?” 学生甲:“我超想跨年啊!所以就在家里写了一个『年』字剪下来放地上,倒数的时候就跨过去,当作我『跨年』了。” 比萱在一旁听着,差点连咖啡都煮错。 此时学生乙发挥了可爱的想象力,接着说道:“啊!那我知道圣诞节该怎么过了!” 甲:“怎么过?” 乙:“你就去买十颗蛋,分给九个人,剩下一颗蛋留给自己,这样就是『剩蛋节』了。” 比萱听到这里,orz已经蠢蠢欲动了。这样就完了?才怪哩!还有续集呢! 两人打开了话题,兴奋地开始想着各式怪招。 “那我知道重阳节怎么过了!” “怎么过?” “写两个羊贴上墙上,就是『重羊』节啦!” 哇咧?这样也行?害我咖啡杯差点摔破。接着就是“青年节”要写一个年字亲一亲,“清明节”当然也一样,就是把“明”这个字写好亲下去,“中秋节”就是把秋贴上时钟上等等……唉唉!同学们,你们喝完女乃茶还是快回家好了,不然谷萱可能昏倒在吧台上。 这次“爱我的请举手”系列,故事背景是仲家的军火世家,谷萱忍不住想起前一阵子看过的一部电影,尼可拉斯凯吉主演的“军火之王”(lordofwar),片中用一个军火走私商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尤其是非洲的第三世界国家,战乱屠杀还真不是我们有吃有住的幸福人类可以想象的,看完之后吓死谷萱了。 说到过生活,最近大家都在抱怨物价上涨,好像连吸一口气都变得比较贵,很多婆婆妈妈们开始在市场斤斤计较。谷萱向来在生活上属于迷糊蛋型,就是那种家里电视或沙发换了新的也可能要一星期后才会用狐疑的口气问妈妈,“这个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的那种人,所以谷妈的心脏已经被谷萱训练得很健壮。有天谷萱的好友来店里哈啦,跟我抱怨一些婆婆妈妈客人的行为。 “我在超级市场打工,真的见识到了。”朋友瞪大眼睛说道:“就是那种后面排了一长条的人,她也要为了两块钱跟你耗十几分钟。” 超市有些商品的价格会随着快要到期而降价,有时会因结帐系统还来不及更新而有些差额,如果差了很多,当然是店家不对,不过据我在二十四小时超市打工的朋友描述,“每一位”清晨来购物的婆婆妈妈,都“一定”会站在柜台边,一项一项产品核对明细无误后,才会离开,而且要是差了“一块、两块”,就“一定会”要求柜台做退钱的动作,哪怕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也不在乎,有时这些工读生真的急了,真想自己从口袋掏两元出来赔给她算了。 其实谷萱说这些,并不是在嘲笑或抱怨婆婆妈妈,因为大家赚钱都很辛苦,买东西把钱算清楚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在想,这些婆妈们也曾年轻过,她们也跟妳我一样,也曾潇洒地度过青春、也曾开开心心地笑看世界,或许也曾像谷萱现在这样,暗骂过一些老太婆行径,为什么上公车一定要又推又挤、为什么生活整天都是肥皂连续剧?为什么一点点小事就大惊小敝?为什么公共场合可以不顾形象大声喧哗?最后,是什么改变了她们?让这些原本也是青春美丽的女孩儿,是什么让她们最后成了大家口中所谓的“三姑六婆”?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难道谈完恋爱后,进入了家庭、当了妈妈,就“一定”会变成这样?我、不、信!至少,谷萱要自己不要这样。 好在现在很多新新人类,就算当了妈妈,也是辣妈一个,身材保持良好、生活一样精彩,不知道正在看书的妳现在是几岁,或许有一天随着岁月消逝,大家都会变成某人的妈妈或太太,但是谷萱衷心的希望,大家都可以保持一颗年轻的心,不管身分是什么,一定要记得当年的单纯、热诚,有些事情不用斤斤计较、随时发挥活力搞笑,相信这样的妳,一定不会变成别人口中的“三姑六婆”,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一定能用乐观的心态去解决,即便在面对生活中柴米油盐等事情时,也可以保持优雅从容,对吧? 呵呵!最后是打广告时间,如果妳对谷萱有什么建议或有什么话想说,可以来谷萱的网站参观参观喔! 比萱在奇摩的小小部落格:http://tw.myblog.yahoo/qq-cat,好不好记呀?就是“可爱(qq)的猫味(cat)”哇哈哈!有够不要脸的(就是在装年轻,哈!)欢迎大家有空来谈谈天啰!咱们下本书再来看看仲家三少仲子觐这美型男会有什么爱情际遇啰!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我的请举手1:洗粽子大哥 爱我的请举手2:玉子烧先生 爱我的请举手3:照镜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