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痴心,驳回》 楔子 月黑风高的夜晚,港口边的海风阵阵吹过,在这间外表不甚起眼的铁皮屋里,凌御泯终于追缉到他调查多年的武装分子,却也意外地再次见到她——这个他强忍两年不愿联系、不愿再次让她受牵连的人。 现在,她正举着一把枪,毫不犹豫地顶着他的脑袋。 “心纭,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半跪在地,脸上只有讶异和震惊,头顶上的枪管挡不住脑海中满溢的思念,他却只见到她眼中莫名的怨恨与无情。 “凌大少爷,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夫妻挺恩爱的吧?”这是两年不见后康心纭第一句对他说的话,凌御泯无法辩解,过往一切仿佛历历在眼前。 “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昔日单纯善良的小女孩,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但无论他身手再怎么敏捷,面对她,就是下不了手。 “拜你所赐,让我尝尽被人抛弃、负债千万且走投无路的滋味!” “你……心纭,先放下枪,跟我回去。”凌御泯说完这句话便知道徒劳无功,她的眼神早已和两年前不同。他感慨万千,难道真的是自己造成这一切? 此刻,包围在四周的部属准备伺机行动,康心纭眼角一扫,朱唇轻启道:“你们要是不在乎他的命,就尽避动手吧。” 凌御泯抬起眼看着她,她昔日的一颦一笑,他没有忘记半分,如果这些都是他亲手毁去的,那就让她再亲自夺回吧。 “抓人要紧,不必管我!”凌御泯一字字说得低沉,声音夹杂着莫名的心痛与落寞。 如果心纭已经变成这样,那么他两年来的努力已毫无意义,他是不是会命丧她手中也不重要了。 “你要开枪就开枪吧!这是我欠你的……”这句话说得坚定,他不求她懂,只希望她不要再误入歧途。 望着这个两年前“玩弄”她感情的恶徒,康心纭拿着绳子,一点也不手软。凌御泯已经被她带进房,五花大绑地准备好好“招待”他。 罢刚他清楚表明宁愿命丧她枪下,也不愿见到她继续沉沦,但这一幕“感人肺腑”的好戏,可无法让她释怀两年来的积怨。 她要用自己的方法,告诉他戏中还有戏。 “啪!” 一条皮鞭恶狠狠地落在凌御泯身上,他忍着痛,看着无动于衷的她…… 这已经是今天挨的第三鞭了……不疼才怪! 重点是,这要是传出去,从未失手过的他,现在竟落在一个女人手中,还动弹不得地任她宰割……那他还要做人吗? 眼前的女人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凌御泯。“姓凌的,你终于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了,你得好好为当年的行径付出代价!”康心纭似笑非笑,手上的皮鞭“咻咻”乱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凌御泯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自己种下的因,竟然会是这样的果。这场“戏”他非演不可,却没想到得要这样“搏命演出”。 他看了看心花怒放的她——就让她再多得意几分钟吧。 往事浮现,他忆起两人初识时,她败在他手下、气呼呼的可爱模样…… 再等一会,他会让那一幕重演…… 第一章 日本京都 琵琶湖畔,周围群山环绕,湖中岛屿散布,如镜的湖面水鸟不时低空划过,更显这片湖光山色的幽静。 有着百年历史的源阁寺便隐藏在这片幽然的古意中。 寺里,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男子,正跟在一位老师父旁专注地运气出掌,他腰间系着一条黑带,每个招式含劲蓄势,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 陡然听见“呼”的一声,男子右腿一勾,迅速完成一个内回旋踢,接着屏气凝神,口中轻吐出一口气。 “御儿,空手道的技巧你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还记得我一开始带你入门时,教你的道理吗?” 老师父缓缓地绕着他口中的“御儿”走,男子站在原地,收势调息,眉间那股孤傲在回答师父问题时瞬间敛起。 “是的,我记得。” 老师父脸上泛起了笑意,数道深刻的纹路在脸庞出现。“当时你还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全世界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真的记得当时我跟你说了什么?” “当时御儿不懂事,师父就别提了。” 男子仍站在原地,微微对着走到他面前的师父欠了个身,脸上泛起笑容,神情仍是恭谨,看得出来对师父相当尊重。 “怎么能不提?你可是把我所有的学生打得鼻青脸肿,就差没把我的道馆给拆了。”老师父绕着男子来回走动,语气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揶揄。 “当时只是一时贪玩与朋友打赌踢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竟被师父收为闭门弟子,而且先是狠狠的被揍了一顿。”男子笑开,嘴角旁淡淡的两道笑纹让他看起来更显成熟,他伸手露出臂上一道淡痕,这是当时被师父“教训”的痕迹。 “呵呵,我还打算打到你明白空手道的真义为止呢!”老师父走到茶几前,一壶清香的茶已经沏好,他缓缓品茶,示意男子一同坐在榻榻米上。 “御儿,先告诉我,茶道有哪四个本义?” 男子跪坐在师父跟前,举起茶杯,一股优雅的神态随动作自然流露。“茶道的四个本义是和、敬、清、寂。” “很好。”师父点点头。“空手道呢?当年我是怎么教你的?” 男子抬眼,英气焕发。“空手道是巧妙应用拳、脚,探究胜负的原理,进而达到超越胜败的境地,是磨练精神、体魄、技术,探究真、善、美的动态禅道。” 男子语调从容地回答完,师父满意的点点头。“是时候了,御儿,回台湾吧。那里毕竟是你的家。” “我父母找到这来了吗?”男子微微蹙眉。 师父挥了挥手,笑道:“你不必管他们有没有找到你,家,总是要回的,不是吗?” 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站了起来,走到寺院外头。 一阵清风吹拂,轻轻扬起他身上的空手道服,枫叶随风飘下,落到了他身前。 走过来的师父接下了这片枫叶。“明年春天,枯树就会长出新芽,人和树一样都要有根,你不能永远不面对,明白吗?回凌家吧。” 话才说完,就见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匆匆跑进寺中。 “御泯少爷,您果然在日本!我们找您半年了!” 此时,门口停着的两台黑头车立刻下来了数位一样打扮的人,纷纷进入寺院,个个目光朝着他们的“御泯少爷”看,每人皆面露喜色,显然很高兴找到了人,可以交差。 站在寺前台阶上的凌御泯,依然不动如山,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拂动,双眼深邃难测,英姿依旧,瞵视昂藏。 他收起笑脸,冷眼看着眼前这群人。“怎么?这么大阵仗,来压我回去吗?” “少爷您别这么说,我们怎么敢?只是……” “只是老爷有交代,找不到人不用回去见他是吗?”凌御泯敛下眼看着他们,声音低沉不带起伏。“凌家没有我,也不会就此垮台吧?” 见到少爷好像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一群人嗫嚅地低声说道:“少爷,您知道老爷最近身体不好……” 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凌御泯打断。“换个理由吧,我都听烦了,他每年的健康报告我会没看过吗?” “这……” 见底下人答不出话,凌御泯冷峻的眼神扫了一圈,转身就要进屋,没料到师父就站在他身后。 见到师父,御泯收起冷傲的面容。 老师父缓声说道:“回去好好谈谈吧。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师父的话,你也不听吗?” “我……” “回去将你的想法说明白,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再说,就算你真的不想照他们的意思做,也该找机会说清楚。我知道你自有主张,但是该解释的时候还是要解释,不是每个人都像师父一样明白你,懂吗?” “我……好吧,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我回去。”凌御泯知道师父说得对,他没有办法一辈子待在这里。 他走进屋内月兑下空手道服,壮硕的胸膛和臂膀见证了他多年的勤练。 “御儿,这个给你。”师父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日本传统御守,上面写着“平安”两字。“希望你往后都能平安顺利,尤其你打算要做的事……记得,一定要处处小心。” 凌御泯知道世上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他已经将自己的盘算告诉这个教他空手道、也教他做人道理的师父,此刻他心生感动,因为最了解他的师父并没有反对他。 接下御守,收拾简单的行李,凌御泯坐上车,往机场方向而去。 他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父母说的话没一句想听,仗着自己会一点空手道就四处“维护正义”,直到遇见了到台湾宣扬空手道的师父。 在师父的道馆,他狠狠地被修理了几次,这才收起心性,渐渐专心体会师父所教导的一字一句。 师父不急着教他拳脚技巧,反而一字一句先告诉他空手道两百年来的道理,从“空手无先手,先手先无手”一直到空手道的真义,随着年纪渐长,凌御泯渐渐了解师父的用心。 他越长大越寡言,习惯冷眼看待世间一切,不愿、也懒得和他人解释自己在想什么,更不需要别人过多的关心——他现在最头痛的就是面对凌家的长辈们。 凌家的子孙似乎一生下来就注定好了要走的路,继承并发扬家业在凌家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偏偏他对那些没兴趣。 这回跑到日本找师父,一待就是半年没音讯,想必快将爸妈给气死了吧? “唉!这种日子大概只有靖泽那小子受得了。” 在回程的飞机上,凌御泯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回去之后得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不禁摇头叫苦。 ***bbs.***bbs.***bbs.*** 台湾台北 凌家大宅占地百坪,位在一座私人山头的半山腰,屋外一大片树林遮蔽了所有向内看的视野,也区隔出凌家与众不同的地位。十几只严格训练的獒犬,在每个角落虎视眈眈地瞪着陌生人。 版别了幽静的源阁寺,凌御泯回到台北,一进门就知道大事不妙。 凌家的随扈人员比平时多了两三倍,屋外花园旁停了多辆闪闪发亮的名车,司机们在一旁等候,家里佣人忙进忙出的,又是倒茶又是准备点心。 丙然,一进屋内,就见到家族长辈们正瞪大眼“恭迎”他。 堂弟凌靖泽已经躲到一旁偷笑,而最“离经叛道”的另一个堂弟——凌荠霆态度更是“目无尊长”,索性在屋外抽雪茄。他会出现,已经很给长辈们面子了。 凌御泯提着行李,原本打算不声不响进到自己房里,没想到还是被老爸叫住。 “回来也不会打声招呼吗?”凌父的声音有些严厉,显然不太高兴。 “爷爷、叔父……”凌御泯一一问候了长辈,脸上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此时凌母走了过来。“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台湾,你知不知道……” 凌御泯已经知道母亲要说什么话,冷冷笑了一声,便欲转身进房。 “站住!等一下晚饭大家要一起吃,准时给我出现知道吗?”凌父对儿子轻蔑的态度相当光火,但碍于众人面前不好发怒,刻意压低了声音警告他。 没想到凌御泯根本不在意,回头看了老爸一眼后,依然迳自转身回房。 “浑小子!不知好歹……” 身后父亲的低声怒骂,凌御泯充耳不闻。他走回三楼睽违半年的房间,掌心放在墙上的感应器上,不到一秒,门立刻开启。 一进房间,墙上感应灯光一一亮起,凌御泯手一按,房门立刻自动关上锁好。 一个赶来伺候的家仆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挡在外面,连声“少爷”都还不及喊,只好呐呐地抱着换洗衣物离开。 “系统指令——开启萤幕。”凌御泯对着无人的房内说话,只见原本空荡的墙面立刻缓缓垂下一大片投射萤幕。 他走到酒柜,为自己倒了杯起瓦士,然后倚着柔软的沙发,手指开始在一旁茶几上的键盘飞动。 凌御泯一只手高雅地晃着酒杯,一只手在无线键盘上输入着一个个指令,双眼直视前方萤幕,手上的速度快得让人屏息。 “系统指令——播放音乐。”他再次对着空气说话,声控的音响立即播放起慵懒的爵士乐。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地方,整片的落地窗让他对山下的视野一目了然,然而无法透视的玻璃却让外人看不清屋里的样貌,一如他的内心世界。 凌御泯冷冷看着萤幕,喃喃低语:“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来机密资料已外泄,这家公司一定会成为骇客攻击的目标。这个官方网站也是,一定会被激进教派的人入侵大肆破坏。哼!连首相的照片都被换上图案,不听警告的下场。” 凌御泯的脸上写满了他对电脑世界的高傲与自负,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写出一条破解金融系统的程式,更遑论那些在他眼中毫无作用的防火墙或防毒软体。 小时候,学校要他写什么智力测验,他都无聊的拿来涂鸦,越是拥有这样的天赋,他越是懒得和别人搅和,反正并不是每个人都懂他的世界。 “御泯,是我。”门口的显示器映出凌靖泽的脸。 “你是来叫我下去吃晚饭的对吧?”凌御泯看了看墙上用光束打上的时钟,没好气的说。 “我是来监视你有没有跳窗逃逸的,大少爷,下来啦!连荠霆都到了,赏个光吧。” 凌靖泽、凌荠霆是二伯、三伯的儿子,他的堂弟,三人年纪差不多,个性及发展却南辕北辙。他们小时候常一起玩耍,当时他就是和凌荠霆打赌才会去踢师父的道馆。 凌靖泽比较“认命”,愿意为凌家庞大的家业尽心尽力,凌荠霆在长辈眼中,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孩子,但没想到,今天竟然连他这小子都到了! 凌御泯笑了笑,打开门和凌靖泽一起下楼。 凌家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两道长长的桌子上摆满琳琅满目的瓷器杯盘,穿着白衣的厨师端着一道道精心菜肴小心翼翼地摆上桌。 桌子正前方坐着凌家年迈的爷爷,也是凌御泯最头痛的老头。 “咳咳!”凌御泯眼中的“老头”清了清喉咙。“今天难得凌家三代同堂,我很高兴,希望大家能这样常常聚一聚。” 凌御泯翻了个白眼,凌荠霆早已经玩起刀叉,只有“最正常”的孙子凌靖泽还在努力撑着。这种无聊的家族晚宴,他们三个兄弟逃都来不及。 “靖泽最近的表现最令我满意,世亚半导体已经在美国上市,大陆厂也在扩建中,这是我们凌家的好榜样。靖泽,希望你事业顺遂之时,早日将连家的千金娶回家。” 听到这里,凌御泯在桌下踢了一下凌靖泽的脚,眼神示意地问他:你不会真的娶连家那个恐怖的婆娘吧? 凌靖泽表面强作镇定,嘴角却微微开启,小声地说:“是他老人家想太多。” “怎么,连你也要造反?”凌御泯将手撑在下巴,挡住了嘴,小小声地应着。 “哼哼!已经反了,到时看着办。”凌靖泽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凌御泯本想一问究竟,但爷爷的话语又响起。“至于荠霆……” “您老人家不用多说,世亚土地开发我会搞定,没什么好烦恼的。”凌荠霆毫不考虑打断爷爷原本要说的长篇大论,下了这样的结语让他老人家说不下去。 “荠霆,跟长辈说话是这种态度吗?”凌荠霆的爸爸出口教训。 “我说了你们会懂吗?” 凌荠霆的傲慢,不是没有原因的—— 世亚集团中,最复杂的公司就是世亚土地开发,业务囊括三教九流,政商利益更是复杂私密,光是要判定用多少价格标下一片土地、背后又有多少利益牵连,处理起来就相当不简单。 黑白两道都要打点,的确不是上一代以传统产业起家的凌家长辈们所能明了,偏偏生性叛逆、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凌荠霆就很能悠游其中。 如今世亚土地开发的业务大举扩展,长辈们拿他的态度没辙,却也无话可说。 现在,轮到凌御泯倒楣了。 “御泯,你的两位堂弟都已经接下家族事业,你身为凌家长孙,难道一点都没有打算吗?” “我的打算,从小到大都没改变。”凌御泯好整以暇、神态自若地说着气死所有长辈的话。“我不会接下凌家的公司。” “御泯,你不是没有能力,你天资聪颖,为什么就是不肯接掌家业?”爷爷仍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不想就是不想。”凌御泯的回答很简单,但听在他父母耳里事情可不简单。 “你的脾气就不能改一改吗?” “改得掉我就不叫凌御泯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听得凌父头上“轰”地一声冒出一团火。 “接掌家业会要你的命吗?!” “是很要命。我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凌御泯无视长辈们个个要喷火的目光站了起来。“好吧。如果你们坚持,我就成立一家公司,挂个名也叫世亚什么的,但不要管我做什么,公司由我自己掌控,你们通通不要过问,这样可以了吧?” “混小子!这跟现在有什么差别?” 自己成立新公司、不能过问他做什么,这跟完全月兑离凌家有什么两样?充其量就是名字也挂个世亚,勉强牵连得上而已。 他老爸气得要发飙了,凌御泯硬是摆了一副“要不要随便你”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切着牛排,弄得凌家其他叔叔阿姨赶忙出言缓颊。 在旁的凌荠霆跟凌靖泽已经笑到内伤,这顿饭果真又是不欢而散。 对凌御泯来说,成天在这些叔叔伯伯的“监控”下过生活,成天拿着“发扬家业”的大帽子扣着他,他都快窒息了。 家里有个认命的凌靖泽就够了,至于自己,就像他这顿饭最后留给长辈们的那句话一样—— 要不,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凌家子孙吧! ***bbs.***bbs.***bbs.*** 棒日起,凌御泯还真的我行我素地自己搞起了一家公司,从开始筹备到申请立案,完全将凌家人摒除在外。 他在离凌家集团总部不远处的一栋商业大楼中,租了间小办公室,挂上个“世亚电子”的门牌,就开始搬桌搬椅地自己布置起办公室,气得一街之隔的凌家总部内长辈们个个吹胡子瞪眼,他大少爷依旧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搬着自己的办公设备,忙得很。 铃…… 瘪子搬到一半,凌御泯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写着“博士”。“喂!博士,我回台湾了,一会就到学校找您。” 币上电话后,凌御泯开启笔记型电脑看了看,知道博士找他是什么事,笑笑地披上外套往学校去了。 ***bbs.***bbs.***bbs.*** 走在这间国内一流大学的校园内,凌御泯看着身边一个个捧着原文书的学生,不禁回想起当年的自己。 当年凭着“不怎么用功却莫名其妙”的好成绩,他跨级申请顺利进入这间一流学府,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学到些不同的东西,后来才发现指导他的教授们程度跟他比起来实在好不到哪去。 年轻气盛的凌御泯开始在校园内“为非作歹”,不是上课时直接吐槽教授,就是考个试天天交白卷,理由是太简单不想写。 当时,许多大型企业已经想签下他当工程师,他可以当骇客、可以当骇客杀手,研发新程式更不是难事。这样的人才,让许多跨国企业都拿着年薪千万的合约等他点头。 只是心高气傲的凌御泯根本不把这些看在眼里,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渴望,想要追寻更不一样的东西。 凌家家产万千,富可敌国,财富名利根本无法打动他,年轻气盛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直到他遇到了博士。 第一次进入博士的实验室,他看到的不是像其他教授一样,摆满了各种纪念杯或奖牌炫耀自己的空间,而是挂满一张张非洲幼童照片的墙面。 照片中,贫困的孩童争相在一台早已淘汰的旧型电脑前瞪大眼睛好奇观望,凌御泯看着照片,顿时感觉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仿佛都在看着他。 刹那间,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漫步在昔日校园中,凌御泯英挺出众的身形,深刻的轮廓和自然流露的孤高冷傲,不自觉吸引了女孩们的注目。 穿过重重目光,他到了博士的实验室,推开门就很不客气的喊着:“又有什么大麻烦您老人家解决不了啦?”一进门就开博士玩笑的凌御泯,在这个小小空间中显得开朗许多。 那年与博士相识后,博士带着他远赴非洲,在这个几乎被世界遗弃的第三世界国家里,各路军阀拥着大批非法购得的军火,不断在这个已经贫穷不已的国家中掀起血腥内战,手无寸铁的平民村落镇日面对死亡的威胁,食物与和平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凌御泯在当地国际义工的协助下,深入残破不堪的校园,看见孩童们对着老旧的电脑露出好奇的眼光,他才知道自己从小活在一个多么锦衣玉食的环境。 他选择在这个战火连天、随时可能会送命的地方留下,在学校教导孩童如何使用网路与世界接轨。也因为动荡的环境,他结识了许多当地的外籍佣兵。 这些佣兵有许多来自前苏联共和国,苏联解体后他们的生计不再,许多怀有飞行、狙击或军事专长的军官,或其他国家的专职佣兵,来到了这个地方各为其主,谋求生计。 凌御泯也在这艰困的环境下,练就了一身本领。 “御泯,你过来看看这个。”在他看着一张张照片的同时,博士已经开启了实验室中的数台电脑,示意他过来。 “还用你说,早知道了!”没想到凌御泯只是白了他一眼,接着摆出一副“这种事情还要你提醒”的模样,博士可真是快被气死。 “你的态度再不改,不要说凌家长辈受不了你,我看也没有哪家千金会点头答应当你的女朋友啦。” “千金女友?要我成天跟那些浓妆艳抹、连本人长怎样都不知道的人在一起,我看还不如破解程式来的实际,您老人家也省些心思。” 这世上大概只有“扁”过他的空手道师父让他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他虽然很敬重博士,但是态度还是一贯欠揍,幸而博士不计较。 凌御泯坐在电脑前,滑动着椅子的滚轮在数台电脑间穿梭,很快的就替这些已经中毒的数家跨国公司输入了新的解毒程式。 博士看见在电脑前晃啊晃的他,感慨的说道:“电脑世界是冰冷的,人都需要感情的滋润,这些东西不能完全占据你的心思。连荠霆都想通了,你怎么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荠霆?那小子想通什么?”说话的同时,凌御泯左手拿着笔在纸上画着分析图,右手飞快地在键盘上穿梭,眼睛不时瞥着萤幕上跳动的程式语言。 “他在谈恋爱了,你不知道?”博士看着他。 这句话可让凌御泯停下了动作。“真的假的?”如果连他这个最玩世不恭的堂弟都会认真,那凌家还真的有希望了。 奇怪,博士怎么这么了解凌家的大小事?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博士消息怎会这么灵通?看来自己真的陷在电脑世界太深了。 这些天,许多企业内部系统被植入木马程式,资料被窃的情况相当严重,这波病毒来势汹汹,业界纷纷向学术界求援,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了,搞定啦,我走了。”凌御泯拍了拍手,关上一台台电脑。 见凌御泯这么快就要离开,博士赶忙说道:“等等,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找你来是……” “是因为沉寂数年的金融犯罪集团又要行动了,对吗?”凌御泯笑了笑,他知道博士找他来,不会只是要解决这种小case。 “嗯,不错嘛。看来你到日本闭关半年,也没跟世界月兑节。” 凌御泯跩跩地笑而不答,只用食指比了比自己的头脑。 博士的口吻却没有轻松下来。“御泯,这次不一样,他们经过上次的教训,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网路犯罪集团了,他们目标更大,而且……” “而且什么?”难得看到博士这么语重心长。 “而且这回是持有枪械的武装分子找上他们,双方打算合伙对跨国金融机构下手,会选在台湾行动是因为……” “嗯,不用说也知道,他们着眼的是外汇存底成长惊人、但银行系统却依然老旧的中国银行,准备先在台湾测试。”他想也不想就接下了话。 博士点点头,却叹了口气。“唉!你果然是个中翘楚,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情不该是你的全部,想想你这几年也没认真谈过感情,应该要……” “应该要闪人啦。再见!” 凌御泯连听也不想听,推开椅子拉开门就要离开,博士张着嘴硬是吞下了话,哀怨地走回实验室。 凌御泯不是不知道感情世界的美好,但是如果没有对的人,又怎能擦出炫丽的火花? 走在点点树荫下的他,想着自己因家世背景结识的名媛千金,一个个空有其表却俗不可耐,而迎面而来的许多“装清纯”的大学生,也一样让他倍感做作。 内心的一缕孤独,不经意地窜出他心房。 此时,遥远的教室内传来阵阵话语,带着力道喊着:“踢、打、擒、摔、击,这些基本动作你们都勤练了吗?” 听到这些空手道的基本动作,凌御泯好奇地往声音方向望去,想要知道是怎样的女孩子,会这样“气概”地说着这些话,丹田中气十足。 走到教室外,他意外的发现在发号司令的,竟然是一位扎着两串辫子、面貌清纯的女孩…… 第二章 站在昔日自己曾是社长的空手道社团教室旁,凌御泯饶富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位小泵娘。 “喝!这就是内摔,记得了吗?” 这位女孩虽然年纪轻轻,力道却十足,正在众人面前示范空手道“内摔”的动作。 凌御泯从侧面看不清她全部的样貌,但或许是正在练习的关系,她双颊透红,几绺发丝随着汗水在颈间飘摇。 “注意看,我现在示范外摔!”女孩又喊了一声,所有社员乖乖行注目礼。 他看着架势十足的她,知道她应该是现任的空手道社社长,正在指导着社员动作。虽然她的动作纯熟,但看在段数更高的他眼中,仍有破绽。 “下盘不稳,还要多练。”冷不防地,凌御泯从窗口说了句这样的话。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停下动作往窗外看去,面对这些狐疑的眼光,他却只专注于其中一双眼眸。 女孩一回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瞪着凌御泯。 他知道她正不悦地看着自己,却仍忍不住端看这模样可爱的面容,她浓密细长的睫毛眨了眨,让他嘴角挂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你是谁?站在我们教室外做什么?”女孩开口说话了,凌御泯看着她微怒的表情,觉得相当有趣。 “没什么,指导一下而已。”似乎故意要惹她生气,他想也不想地就说出让她在社员面前挂不住面子的话。年幼时“踢馆”的那股傲气似乎再度燃起,连他都觉得自己还真是恶劣的可以。 “请你离开,我们正在练习。”女孩走向他,不悦的神情尽写在脸上。 “我知道你们正在练习,所以才来指导一下,没想到我离开后,空手道社素质就此下滑。”凌御泯嘴角微扬,神情自若,双手放在背后低眼看着一群人,此举当然惹得这女孩相当火大。 “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你!”女孩气结。 “不要生气,要当社长就要有接受指教的虚心。”他低下头看了看这女孩,她有弯弯的睫毛、精致的唇瓣,他也将她双颊涨红、气嘟嘟的模样尽收眼底。 “我能当上社长,自然有我的本事,不需要你在这里嚷嚷。” “本事?”眉毛一挑,凌御泯含着笑意看她,看得女孩更是恼怒。 “你什么意思?”这样的眼神实在令人受不了,她要开口骂人了。 “你问第二次了。” “你……好,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空手道讲究的是由内而外的修练,看来你不止下盘不稳,心性也有待加强。”就像逗弄一只小猫咪,凌御泯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我哪里下盘不稳?加强心性修养?这位同学,我看你品行也好不到哪去。” “严格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学长,或者,前社长。” “管你学长还是前社长,要不就动手较量一下,要不就马上离开!”小猫咪发火了。 凌御泯笑笑,帅气地月兑下外套。“是你说的,别说我欺负你。” “哼哼!等你被女生打倒在地才不要觉得丢脸。”女孩已经摆好架势,准备给这个不速之客一个教训。她当上社长后还没有尝过败绩,从小辛勤练就的这身本领也没让她失手过,女孩信心满满,准备出招。 “喝!”她猛然出手,一个逆击就往凌御泯身上去,没料到他轻轻一侧,迅速闪过,并没有还手。 女孩见状,立刻再追加一个前踢,他还是转身一闪,没有正面交锋。 就在女孩收回这一脚之前,冷不防地,凌御泯小腿轻轻一扬—— “唉呦!” 就看见地上倒了一个人,不敢置信地撑住自己的身子。 “你的力道够、动作也正确,但是下盘不稳,现在懂了吗?”凌御泯伸出手,弯下腰要扶起地上的女孩,一派绅士。 “不用你假惺惺,哼!再来!”女孩从地板上跳起,再度站好准备扳回一城。 “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奉陪。” 女孩看着凌御泯嘴角那抹她恨透的弧度,再度送上一个勾踢。 他这次不再让她,以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用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撂倒了她,女孩再度摔倒在地上。 痛…… 女孩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空手无先手,是告诉你不要先攻击;先手先无手,是告诉你不攻击则已,一旦决定出手就要让对方无法还击,懂了吗?” 凌御泯动作优雅,语调沉稳,扎实的招数加上高超的技巧,迷人的脸庞加上浑身傲气,不疾不徐地说完这番话,在场的社员已是个个目不转睛,几乎要忍不住蹦掌。 “哼!耀武扬威……”女孩一边揉着小腿,一边低声咒骂,因为她发现她的社员个个明显倒戈。 “我不是来找碴的,失败了才会知道自己的弱点,当年我也是被师父打得鼻青脸肿。要有胸襟接受挑战,才能当好空手道社社长。”凌御泯这次仍高雅地伸出一只手,要拉起地上的她。 女孩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怒不已却又无法辩驳。他说的道理都对,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理会眼前的大手,撑起身体要自己站起来,猛然起身时与他四目交会,她先是瞪了他一眼,但随即发现他的眼中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魔力。 这股力量不知不觉地吸引了她,她往他深邃的眼神中再望去,却望不见底,只看见恼羞成怒的自己。 “不是来找碴的,那是来干嘛?”余怒未消,面子也挂不住,女孩口气还是不好。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我消失就是了。”凌御泯收回了手,挺起胸膛站直,拎起外套转身离开。 “喂!你!等等……”女孩没料到他说走就走,急忙中喊了一声,这一声也是其他社员想要喊出的话,大家都没见过这样厉害又深不可测的人。 “嗯?”凌御泯转过头。 “没……事!再见!没事快走。” 女孩被这样一望,有些口齿不清,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这样打败,还是他那令人迷惑的眼眸让她这般心神不宁? 凌御泯听到她这样说,留下了一个“该死的”微笑,转身离去。 社员个个低声赞叹,但碍于在社长面前又不敢太大声。 罢才与他交手的女孩则是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bbs.***bbs.***bbs.*** 凌御泯离开学校后回到了凌家,坐在偌大的房间独自对着整面墙。这间房他没有让别人进来过,昂贵的电脑设备他也不想让不相关的人触碰。 墙壁上打上了电脑的萤幕,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搜集着博士提到的犯罪集团资料,却不怎么专心。 纯真、自然、不造作、生气起来挺可爱的…… 凌御泯脸上悄悄泛起笑意,一张红通通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他站了起来,绕着房间缓缓走着,单人沙发、单人茶几、一人睡的双人大床、衣柜中清一色的男性服装…… 这些天天看的东西,现在却仿佛昭告着他的单身生活。 罢刚真应该再多教她一个内回旋踢…… 他挂着浅笑静静回味,冷不防门口“砰、砰”两声,重重打断他的思绪。 “谁?”凌御泯显得相当不悦。 “御泯少爷……是……老爷说……” “门上的通讯器你没看到吗?告诉你们多少次,门不要这样敲。” “对不起……少爷,那个……” “又不会用了是吧?” 凌御泯无奈的摇摇头,打开了门。“这回又是什么事?” 家仆被御泯大少爷这样一瞪,吓得话都结巴了。“老爷说……请你一起下去吃晚饭。” “又要一起吃饭?整顿饭光听他训话就饱了,还需要吃什么?” “少爷……我……” “好了,下去跟那老头说,我一会就到。”凌御泯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家仆见他允诺,松了一口气迅速离开。 哪知道关上门的凌御泯,回到房中便开始拎出行李箱打包,准备“逃”出这个令他窒息的凌家大宅。 ***bbs.***bbs.***bbs.*** 两星期后 “世亚电子”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内,出现凌御泯的身影。 “小心点,这个搬到十八楼,不要撞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对着搬运电脑器材的工人们说着。 电梯来到十八楼,最后的电脑就定位,凌御泯满意地对着房间点点头。他一口气买下一层两户,打通后布置起自己的新家,当然,此举已经气炸凌家两老,不过他摆明不想再听他们啰唆。 接下来的日子,他埋首在他的新公司里,请了几位员工,开始做起简单的进出口贸易。自己则整天躲在办公室中,一会撰写程式,一会沉思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老板,您叫的披萨来了。”员工在门口敲门。 “喔,好,放一边就好。”凌御泯头也不抬,还是盯着萤幕,这是他这星期以来吃的第十片披萨了,想到就没胃口。不过孤家寡人又埋在电脑中的他,实在也没时间想还能吃什么。 寒冷的冬天,农历春节将要来临,拜年节将至所赐,世亚电子进口的一些日本新型家电用品卖得很好。看着不断成长的业务量及节节高升的获利,大家喜孜孜地等着领大笔年终奖金。 凌御泯也不小气,春节前果然让众人领了个大红包回家,所有人欢欣地开始过春节,只有他…… 唉!凌御泯叹了口气,打开搜寻引擎key入几个字:家事清洁公司。 他自己单独住在外面,没有另请佣人打扫,但现在年节将近,又忙于工作,他打算花笔钱请现在流行的家事清洁员整理一下屋子。 萤幕上出现一整排家事清洁公司的网址,有的强调经验充足的家庭主妇兼职,有的主打训练有素的专业清洁员提供一流服务。 不过离春节越近,价格就被哄抬得越贵,一片眼花撩乱中,凌御泯看见一家公司简介上写着“学生兼职,请给半工半读的学子一个机会”。 “呵呵,还有这种行销花招?”他好奇的点入网站,网站中不断强调他们的清洁员虽然是学生,但个个认真勤快,大多都因家境清寒,想要趁寒假赚一些学费。 “挺感人的。”凌御泯拿起电话,依网站上的号码拨打过去。 ***bbs.***bbs.***bbs.*** 年关将近,还是坚持不回凌家的凌御泯,已经把手机关机,他知道一回家又是一堆“怎么不接掌家业”、“何时结婚生子”等的问候语等着他,这样千篇一律的对话他今年已经懒得再听。 他待在屋里等着今天的清洁员到来,不久一楼管理室透过通话器通知:“凌先生,有一位康小姐说要到您家里打扫,请问您有约吗?” “是我约的人,让她上来。” 那天在电话中,清洁公司告诉他安排了一位“康小姐”在过年前到他家打扫,凌御泯开了门等她。 开门后的三秒内,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 “是你?” 康心纭瞪着眼前这位一个多月前,让她在空手道社颜面尽失的“混蛋”,半晌说不出话。“你没事请什么家事清洁员?” “这是你跟雇用你的老板说的第一句话?”凌御泯这些日子心中小小的思念,尽显在露出的那抹微笑中。眼前这位康小姐围着围裙,手拿着各式“专业”拖把抹布,还真有模有样。 他看着她一样动人又生气勃勃的脸庞,示意要她进屋。 康心纭正要拎起她的“吃饭家伙”时,只见凌御泯一个大掌已经将所有东西提起,往屋内走去。 “假好心……”她小小声地念着,心里却不自觉感到一丝暖意。 这几天,有钱人家的嘴脸她可见多了,为了超高的时薪,她都忍了下来,像这样绅士的“老板”,她可是第一次见到。 “累不累?先喝杯果汁吧?” 正要蹲到地上拿出抹布的康心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眼前竟出现一杯贵得半死的现榨柳橙汁?! “现在应该还没开放熊猫进口喔。怎么我家多了一只?” “咳!你什么意思?”才刚接过果汁的康心纭,差点没呛到。 “你怎么老爱在我面前说『你什么意思』这句话?”凌御泯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语带戏谑地说道。 “凌大少爷,是你自己说话很难懂耶!” “难懂吗?你的黑眼圈活像只熊猫你不知道吗?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凌?” “拜托,接case不用知道对方姓什么吗?”康心纭放下了杯子,拿出抹布准备擦地板,显然不想再抬杠。 “你这几天应该非常忙吧?”凌御泯看见她动作相当熟练,双手不停在地板上来回擦拭,心中突然有股不忍。眼前这个显然已经累坏了的女孩,他怎么忍心再这样“虐待”她?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康心纭。”她简单的回答,一点也不分神地整理着屋内。 “我看……你休息一下再工作好了,你的黑眼圈那么重,是睡得很少吗?” “休息?不用了啦!打扫完你这间,我还有其他屋子要打扫。” “还有其他的?”凌御泯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拼命?” 康心纭拿起拖把,准备拖地。“过年前是时薪最高的时候,打扫一间房等于我一个月兼家教的收入耶。现在多接几个case,下学期学费就有着落啦!” 凌御泯听了渐渐明白,网站上的介绍所言不假,她应该就是那种需要半工半读的清寒学生。 “你都是这样独自进入屋主房内打扫的吗?”他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单独进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屋内,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尤其她还有几分姿色。 凌御泯望着她不断在房内进进出出,纤细的身躯、清新的脸庞,不知为何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不会啦!别忘了,我可是空手道社社长。” “女人终究需要有个男人保护。”凌御泯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有些讶异,不过眼前的康心纭的确让他有些想怜惜。 “我不需要,我会照顾自己,男人……有时只是话说得好听罢了。” 不料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凌御泯有些不解。“你对男人这么反感啊?” “不是反感,我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康心纭说这些话时,脸上显出些许落寞,她拿出了沙发专用的清洁剂在抹布上喷了喷,开始仔细擦拭他进口的小牛皮沙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没有再多问。 “我跟你一起整理吧,这间房子我从搬进来开始就没有好好整理过。” “嗯?”康心纭愣了一下。 “怎么?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学长吗?”凌御泯笑道。 “对啊!难道你不是吗?”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会猛点头,他脸上还真是三条黑线。 “那天你的态度真的令人很……咦!这是什么?”康心纭擦着沙发,突然看到沙发座垫中有个花花的东西。 凌御泯一看不得了,还来不及阻止,东西就被康心纭拉了出来…… “呃……你的……裤子……”她拉着他这件消失许久的四角裤一角,拿给他也不是,该放哪也不知道,尴尬得不知所以。 凌御泯头上飞过一群乌鸦,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觉得丢脸。“这是干净的,别误会……我那天洗好一堆衣服忘记折,一定是不小心掉到里面了……” 般什么,这东西怎么掉在这?害我连说话都结巴,以后怎么做人啊? 康心纭跋忙将小裤裤放在一旁茶几上。“嗯……喔……好,那我放这里喔。”然后红着脸继续擦拭沙发。 凌御泯也忙说道:“我去整理我的书房,你慢慢擦,不要太累。” 这样尴尬地“躲”进自己的书房他还真是第一次,凌御泯在房内一边拿着除尘纸擦拭电脑,一边暗暗回味自己刚刚内心的感受。 康心纭无疑是一个独立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家境清寒,但可以想见她一定从小没有父爱。 “应该是这样所以必须学着保护自己,难怪现在可以是空手道社长……嗯,她还兼家教,表示功课应该不错。”他喃喃自语,头脑像在思考程式般推理着。“还有为了学费可以不辞辛苦做这样的工作,真是难能可贵。” “最重要的是……”凌御泯挑了一下眉,对着自己说道:“最重要的是见到本少爷这般风流潇洒,居然没有像只花蝴蝶般拼命在我面前飞来飞去,不攀权附贵,难能可贵。”凌御泯半开玩笑地说着,也反应出他逃离凌家的心境,那些成天找尽理由接近他的名媛淑女,他实在是受够了。 而在客厅努力工作的康心纭,心中也有奇异的感觉。 从一进门就二话不说帮她拿打扫用具,到那杯递到她面前的新鲜果汁,这位凌大少爷显然和一般雇主大不相同。 那天,她到一位“有钱人”家中打扫,居然像下人一样被呼来唤去,一会要她把所有柜子移开清扫后面的灰尘,一会要她帮老太太按摩,根本不把她当专门的家事清洁员。她虽然一肚子气,但碍于还想多接一些case,没有和雇主吵起来。 “他似乎挺客气的,还一直要我不要太累……其实,仔细看一看,他……也挺好看的。”康心纭想到这里,双颊像两朵绚烂的云彩,暖烘烘地宣示出她心中小小的情怀。 第三章 凌御泯在房中整理着自己的大堆昂贵器材,突然听见一声声手机铃声,他走到客厅,看到康心纭的手机正在响,而手机的主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写着“公司”,他接起电话,听见对方问她怎么还没到下一间屋子打扫。 他想了想,替她回答:“她不会去了,你们先派别人去吧。” “那怎么行?临时调人很贵的,心纭在干嘛?怎么这么不守约?” “嗯……不是她的问题,我家里太久没整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你们临时调派人手的钱算我的。心纭她打扫得很不错,我想以后专请她来我家整理,她不用再接其他case,我可以付双倍价格。” 对方一听就知道是大金主,忙点头称是挂上电话,凌御泯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呼呼大睡的女孩。 她有着娟秀的脸蛋、精致的五官,小小的鼻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长长的睫毛有如两只蝴蝶合着翅膀驻足花朵上采蜜,瑰丽的小嘴唇有如樱桃,白皙的颈项令人遐想。 凌御泯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啊!你在干嘛?”康心纭没想到,张开眼睛竟看到一个男人这样靠近自己的脸,她本能的叫了一声。 “没、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凌御泯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只是想叫你起床。”他一时接不上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近距离看着她。 “叫我起床?需要这么近吗?嗯……我睡着了?唉呀!完蛋了,我怎么擦到一半就睡着了?完了完了,等一下还有……” “等一下没有事情忙了。” 凌御泯已经反应过来,他趁这小家伙转移注意力时,很快站挺,收起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感情。 “唉呀,你不明白。总之今天对不起,我再抽时间过来把今天没打扫完的工作做完,对不起啊。我会加倍打扫干净,但是现在我得先走了……” “我说了,你等一下没事情好忙了。” “什么意思?”她眨眨眼。 “又来了,本少爷现在说的是中文,怎么你又听不懂了?”凌御泯发现自己跟这小家伙在一起时,特别容易展露笑容。 而康心纭则是张着嘴巴,听着凌御泯为她安排好的一切。“看来……你真的不是个混蛋喔。”这是她知道自己有份稳定的兼职工作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无所谓,反正许多人都这么认为,我不在乎。” “嘻嘻,谁叫你没事长成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凶神恶煞?不会吧!许多女孩子都说我风流倜傥呢。” 凌御泯挑了挑眉毛,逗得康心纭呵呵笑。“那是她们没被你欺负过。” “我欺负你了?”他突然低下头,将脸凑过去。“我要是想欺负你,刚刚你就不会那么安稳地睡在沙发上了。”他意有所指地说着这句话。 她笑嘻嘻地抡起拳头。“哼哼!才没那么容易呢。” 凌御泯一掌握住了她的小拳头。“手下败将,还得意?” 康心纭一怔,想要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但凌御泯用了劲没让她得逞。她的心一跳,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有些犹疑。 凌御泯双眼直视着她,看得康心纭有些不知所以,眼前这个“混蛋”好像让自己的心思有些紊乱了…… ***bbs.***bbs.***bbs.*** 棒天起,康心纭准时到这栋“连一扇窗户都贵得吓死人”的高级公寓中整理家务,每次进门,都会看见一杯新鲜果汁和一块应该要近百元的蛋糕等着她。 她知道这种“特殊礼遇”不是人人都能有,所以她总是默默吃完他贴心的“下午茶”才开始工作。凌御泯可能不知道,她为了省钱,有时连中餐都不吃。 不过,这几天他似乎很忙碌,常常待在房中翻着一大堆的书,然后对着电脑猛敲。 叩、叩—— “御泯,我能进来吗?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康心纭喊着他的名字,这是他要求的,他希望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而非主雇关系。 这些天,她帮他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有时也帮他准备三餐,让他不用再啃披萨。凌御泯从未对她颐指气使,甚且时常提前支付她薪水,让她可以应付学校的一些费用。 “嗯,进来吧。” 凌御泯仍然埋首书中,康心纭拿着一叠折好的衣服帮他放到柜子中,突然瞥见衣柜中有一套女性的小礼服,顿时心中产生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有些酸酸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转过头就看见他正在看着“成本会计学”。 “你在研究会计吗?”她找个理由开口说话。 “我想写一套财会软体,我的公司要用。” “财会软体?市面上有许多现成的啊!不用这么辛苦自己写。”康心纭是商学系学生,对这方面相当熟悉。 “我知道,只是我公司的业务比较特殊……嗯,我是说,我想自己写一套程式,这样应该可以比较符合公司的需求。” 凌御泯有些含糊带过,没有对公司的“特殊业务”多做解释,但康心纭已经注意到他摆在一旁的另一本“国际贸易会计实务”,想起他好像跟她说过,他的公司在经营进出口贸易。 “你是念理工的吧?这种书你看起来应该挺吃力的,我可以教你。” “这样我要付家教费了,你还真会抢钱。”凌御泯开着玩笑。 “哼!原本想要友情赞助的,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我的时薪每小时五百。”康心纭也跟着开起玩笑。 不过凌御泯却盯着她看了看,开口道:“我们只是『友情』而已吗?” 康心纭一听,心怦然跳了一下,她含含糊糊地说道:“别想几块小蛋糕就可以收买我喔……”真糟糕,眼前这家伙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怎么弄得她这么心神不宁? 还有衣柜中那件小礼服,她都还没“套出”他的话,怎么就先沦陷了? “这样啊!几块小蛋糕收买不了你,那么我多请你吃几顿大餐怎么样?” “什么大餐不大餐的?你快工作啦!我、我去收拾其他地方了。” “餐厅我都订好了,真的不赏光?”凌御泯拿出了衣柜中的那件小礼服。“试试看合不合身,同样款式的我买了三种size,应该有一件适合你。” 原来……衣服是要给我穿的喔? 康心纭眼睛眨了眨,只见他从另一个衣柜中拿出同款式的另两件衣服,放在床上后就走出房门。“换吧。我不会偷看的。” 这句语带戏谑的话,惹得康心纭一阵嘀咕:“什么嘛!我还没答应耶……” 房间剩下她一人,嘴上这样说着,但她心里知道这霸道的家伙已经悄悄地占据了她的心头。 半个小时后,凌御泯亲自开车载着康心纭,两人到了一间会员制的餐厅。 还没进去,就看见服务人员远远站着等候他们,车子开到后,鞠躬、泊车、领位样样来,她还真不习惯。 餐厅侍者领着他们进入华丽的专属包厢,康心纭看见眼前一堆刀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 “没关系,等会关上门,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可恶的凌御泯看穿了她的窘境,还不留情面地亏她,康心纭瞪了他一眼。“吃顿饭这么麻烦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非洲多少难民没东西吃吗?” 非洲的难民我见过多少,你大概不知道吧? 凌御泯眉毛一挑,笑笑暗忖,不过他不想多说。“你再不多吃点,也要跟难民差不多了。你常常中餐或晚餐没吃,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要追一个女生怎么能不多先了解她?” “嗯?什么?” “又听不懂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本少爷要追你。” 康心纭双手拿着刀叉停在桌上,愣了半晌,此时包厢门打开,一位侍者端着一盘明虾沙拉进来了。 “请问沙拉是哪一位的?”侍者询问着。 凌御泯看着发呆的她,笑笑回答道:“是我女朋友的,放在她那边。” 直到侍者关上门走出去,康心纭还是维持原姿势不动。“你……心血来潮乱开玩笑,本姑娘不跟你计较。” 怎么说话这么抖?有够没用!康心纭心里乱糟糟,双颊绯红。 “你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告白,本少爷不跟你计较。”凌御泯不慌不忙露出一抹笑容,还拿刚刚的话亏她。 “喂!好了啦!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笑啦!”康心纭实在受不了。 “你说得对,这种事不要拿来开玩笑。”冷不防,凌御泯放下刀叉,一步步走向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好像很严肃、又好像高深莫测。 眼看他一步步逼近,她慌了手脚。“你……有话好好说,靠那么近做什么?” “既然本少爷的话你老是搞不懂意思,我只好勉为其难,采取实际行动了。” “什么实际……喂!唔……” 心纭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不是包厢的灯光突然暗下,而是眼前竟然有一个超级混蛋——低下头、凑上唇,硬生生地吻上她的唇瓣! “你怎么这样……放开……唔!”康心纭一惊,用力猛推这个野蛮男人,无奈要说的话仍然被迫提前结束在那片湿润厚实的双唇中。 她双颊瞬间涨红,一时间几乎无法思考,本能反应挥舞的双手硬是被他狠狠压住,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凌御泯不慌不忙,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温柔,双唇流连在她红润小巧的唇上,有些贪婪、有些不讲理,却又似乎爱恋地想要汲取她的芬芳,弄得康心纭意乱情迷,不知所措。 就在她感到天旋地转之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这回是两个侍者端着鹅肝排走了进来。 她心一惊,更用力要推开他,没想到凌大少爷此刻却不慌不忙地缓缓结束这个热吻,然后若无其事走回座位,好整以暇地准备动刀叉。 两位侍者训练有素,很专业地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恭谨地欠个身就离去。 康心纭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神,烫着脸蛋瞪着眼前的男人。“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我只是在尽男朋友的本分。” “你、你……我哪时答应你了?” “我不认为你有拒绝的机会。”凌御泯嘴角轻轻一扬,自信笑容显露在脸上,他双眼直视这个气愤又慌张的小东西,饶富兴味。 而气鼓鼓的心纭想回嘴,却发现自己似乎迷失在这样醉人的眼神中。 叩、叩—— 这回侍者懂得敲门了,送进来的却不是菜。康心纭赫然见到门口一大片的玫瑰花,和一位拿着一把小提琴的人。 门口不断送进一束束的玫瑰,心纭很快身陷花海,此刻她听见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一回头,竟然看见凌御泯自己拉起小提琴,站在她身边奏起曼妙的乐曲。 这样拉着琴的凌御泯让康心纭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只会欺负她的“混帐东西”还会拉琴? 音符在空气中舞动,凌御泯将琴架在肩上,一派绅士,优雅地拉动琴弦,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专注的神情让她渐渐沦陷,渐渐感觉他牵引着的,是她的心弦。 “还没气完?”凌御泯停下音乐,低下头问她。 “没有……嗯……有……”康心纭含含糊糊地应着。 “是有还是没有?” “我……唉!”怎料她没有回答,只叹了口很大的气。 “这反应太伤人了吧?被我追这么痛苦吗?”他有些促狭地说。 康心纭摇摇头,缓缓说道:“御泯,感情这种事……一旦深陷,要全身而退真的很难。” 凌御泯静静听完这句话,什么也没说,他看见了她眼中对感情的恐惧。“是什么让你对感情这样放不开?” 他直截了当的问法让她心跳了一下,他真的很了解她,一眼就看穿她的顾虑。于是康心纭决定卸下心防,告诉凌御泯自己的家庭背景。 她的爸爸是个家境富裕的小开,妈妈是他外遇的对象,不贪图爸爸的财产,全心全意不顾一切的付出,连名分都不要。 但没想到当妈妈怀胎十月生下她时,爸爸却狠心抛弃她们母女,只因为她不是可以传宗接代的男女圭女圭,更因为花心的爸爸又认识了更年轻的外遇对象。 抱着私生女回到娘家的妈妈,过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康心纭就在这样倍受歧视的环境中成长,为保护自己练就了一身空手道功夫,也从小就不相信爱情——尤其是富家大少爷。 凌御泯笑了笑,他这样的家世让他从来都是女人求之不得的对象,没想到眼前这位小泵娘却避之唯恐不及。 他清了一下喉咙,不疾不徐说道:“你喜欢紫色,喜欢吃抹茶口味的蛋糕,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空手道,不喜欢凯蒂猫,我说的没错吧?大小姐,这样你认为我认不认真?” 他一口气说完,康心纭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理会她,再次低,把身体靠得更近,整张脸凑到她眼前。“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机会。” 他一字一句说得低沉又肯定,充满男性气息的语调字字窜进她的脑海中,康心纭好想大口呼吸,一种喘不过气又怦然心跳的感觉让她迷惘又无力。 凌御泯观察力一向过人,康心纭穿的衣服以紫色居多;每次为她准备的蛋糕,抹茶口味的她总是吃得津津有味;他每天早上固定到校园晨跑,早就发现她也都固定在这个时间练习空手道。还有她到便利商店买东西,凯蒂猫磁铁总是还给店员。 康心纭有些感动、有些惊喜,这些日子他对她的体贴照顾一一涌现心头,他对她的认真也早就超越一般的主雇、一般的友谊。 此刻,她见到凌御泯温热的脸庞再度越来越靠近。 “这样可以答应我了吧?”他在她唇畔轻轻说道。 这次她没有闪避,慢慢接受他的温存,试着轻轻地回应,感受这种美好——虽然,这家伙仍是吻得这样霸道。 ***bbs.***bbs.***bbs.*** 成为凌御泯女友之后,康心纭包常出现在他家中,他对她百般好,只是有时会一头埋进公司的业务中,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看他在电脑前专注的样子,也就不打扰他,只是心中难免觉得怪怪的,他似乎有些事情总瞒着她,也不太愿意跟她说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如果世亚电子只是一家普通的电子公司,似乎不应该这么神秘。 农历春节过后,就是情人节的来临,康心纭忙着开学后的学校课业,没有准备过节。 当天,她在凌御泯家中整理完家务后,就到另一间房间念书。 摊开书本,她却想着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她帮他煮饭洗衣、有时两人一起看看电视、有时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好像跟他同居了一样,嘻嘻! 康心纭偷偷笑得开怀,冷不防却听到凌御泯的电脑房中竟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诧异低言:“奇怪?怎么这屋子里还会有其他女生?” 凌御泯的家是两户打通的,坪数很大,有一间房是他摆放电脑设备专用的,平时只有他一人进出,不准他人出入。 康心纭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带其他女生回家,而且是在这个房间。 她走向房间,想要一探究竟,心里那股郁闷的感觉不断蔓延。在凌御泯没有关紧的房门旁,她看见了一个长发妩媚、大眼高的女子站在他身边,靠他好近。 只见他指着电脑萤幕对身旁的女子说:“菲莉娜,你看,美国清帐公司两千万笔信用卡持卡人资料,已经被这批骇客入侵外泄了。” 女子点点头,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上身一弯,让自己的视线对上桌上的萤幕,而这样的角度也“刚好”让他的视线可以对上她身着低胸装的上围。 菲莉娜转过头对着他说道:“泯,你真的很厉害。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恐怕所有资料都将被窃了。” 那声“泯”、那个过分的姿势,看得门外的康心纭怒火中烧。那个女人性感的可以,为什么御泯要和她独处一室?说着自己从未参与过的话题? 没想到,门内的菲莉娜似乎瞥见了她,脸上隐约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对着凌御泯恢复笑容,然后靠着他的电脑桌用极性感的姿势坐了上去。 她合身的短裙掩不住一双修长的美腿,一边说话,一边随意地将手指在大腿上撩绕,实在很挑逗。此举看得心纭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样“故意”的人? 电脑前的凌御泯侧身对着康心纭,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依然低沉的声音,继续跟菲莉娜讨论着骇客入侵的事情。 他们的话题她好陌生,一句也听不懂,两人专注的气氛,顿时让她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难道……我想的没错?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根本不可能专情在一个人身上?那他这些天对我的好又代表什么?这位菲莉娜又是谁? 康心纭气急败坏,满脑子问号,此时她不小心推开门,让凌御泯发现了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这句不留情面的话、丝毫不带感情的语气,伤透了康心纭的心,但凌御泯不但没有为自己的话多做解释,甚且有些不悦,仿佛斥责她不应该接近他的房间、接近他们俩的世界。 “好……你们慢慢聊,再见。” “等等。”他叫住了她。“以后没有我允许,不要靠近这个房间。”凌御泯表情异常严肃,语调严峻。 没想到他叫住自己不是要安慰,而是要“警告”她,康心纭双拳紧握,甩头就走。 ***bbs.***bbs.***bbs.*** “呼、呼!” 康心纭在凌御泯家中的空手道练习室独自练习,紧绷的脸和越打越急的招式,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心中的怒气。 她知道这里不是她家,这样放肆的发泄有些不妥,这间空手道室干净明亮,一整片墙的立镜让康心纭清楚看见自己的怒容。 好!打扰到你们了是吧?我走! 她越想越气,拎起衣服转头就打算离开,没想到一回头,吓!那个花心大少爷竟杵在门口,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康心纭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只知道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真的很想扁人,受伤不已的心情使她决定立刻离开。 不过凌大少爷似乎无意让她如愿,堵在门口动也不动,就这样两人“对峙”半晌,弄得她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 第四章 “生气了?”站在门口的凌御泯若无其事地问着火冒三丈的康心纭。 她转头不想理他,既然他不让自己离开,她索性就继续练起空手道。 “早就跟你说过空手道讲究心性修养,你越打越退步了。”御泯大少爷仿佛找碴般亏着她。 “要你管!” “态度很差喔?” “有比你刚刚态度差吗?” “我刚刚什么态度……喔,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哼哼!你大少爷要怎么花心,哪是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管得着的?”她越说越火大,语气酸的可以。 “你误会了,她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简单说,她现在是我的助手。”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带过。“我一向很少跟别人解释自己的举动,今天为你破例。” 凌御泯说得没错,依他平日的个性,根本懒得理会别人怎么看他,凌家长辈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只不过这只抓狂中的小猫咪,让他语带笑意地多说了几句。 “助手?随你怎么说!”刚刚那性感撩人的姿势,会是助手才有鬼!康心纭心中怒火难息。 没想到凌御泯似乎也不想再多解释,走近她身旁道:“你下盘不稳的毛病还是没有改,看来我得再指点一下。”说着便毫无预警的往她左腿一勾,她打到一半还没收回的招式,便硬生生地结束在他这一脚。 “唉呦!” 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康心纭当场就要往后摔,但凌御泯早就伸开双臂,让她不偏不倚跌入他怀中。 “你实在很故意!”康心纭怒上眉梢,想也不想就补上一拳,没想到他巧妙地闪开,还更故意地让重心不稳的她倒在地上。 她没有摔得很重,严重的是他已经“顺势”扑上她。 只见地板上,凌御泯双臂撑在康心纭身体两侧,俯着头看她,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亮。 “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你误会了。”他嗓音低沉,字字清晰。“所以你要跟我说抱歉。” “什么?”康心纭动弹不得,这样的局面让她好生尴尬。 “道歉。” “本姑娘都还没要你……”她一阵光火,哪知道这把火还被添上了油!话都还没说完,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整个身体低下,狂妄地吻她?! 康心纭头晕目眩,被亲吻得气喘连连,推也推不开、捶他也没用。 好一会,凌御泯稍稍停下,在她耳旁又说了一句:“还不说对不起是吗?” 真是莫名其妙、恶劣至极! “分明是你不对在先,还敢要我道歉?” “小东西,看来我的解释你真的听不懂……”他抬起头,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既然你不懂,我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吧。” 什么实际行动? 又来了!上次在餐厅,这无耻之徒说完这句话后就来段强吻,现在…… 唰! 一件衣服抛向空中,然后落在这间练习室的木质地板上,地板上被“押”着的康心纭大眼一睁,心口一跳!“喂!你……” “我的女人只有你,现在我会让你知道。还有,给我道歉。” “什么跟什么……” 唰! 又一件衣服落在地板上,这回是她死抓不放但徒劳无功的上衣。 “凌御泯……我警告、警告你喔。别乱来……”康心纭发现大事不妙。 “警告?你做错了事,该给警告的人是我。” 凌御泯健壮的身躯很快移向她,线条分明的双臂和紧实的胸膛出现在她眼前,让原本要爬起来逃跑的康心纭不得不双手往后撑,一步步又倒回地板。 “你……不要再靠近我……” “刚刚不是很凶?” 恶劣的凌御泯眼中含着笑意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火苗,他似乎势在必行,无论地板上的小猫咪有多生气。 “你等会就会知道,误会你男朋友的下场是什么。无论菲莉娜个人怎么想,我一直都只当她是普通朋友,从未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不过,对于你这个听不懂话的小笨蛋,是该有些教训。” 这回,凌御泯这些话没有在康心纭耳边讲,他抬起头意犹未尽地看着双手不断掩着自己上身的她,音量让整间房间都听得到,当然……也让躲在门后方的菲莉娜听得清楚明白了。 凌御泯出身不凡,在非洲那段枪林弹雨的日子,让他随时可以清楚分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有哪几支枪正对着他,像这样门后躲着一个人,根本瞒不了他。 菲莉娜对他钟情多年,但凌御泯对她并没有意思,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不过这些年菲莉娜仍不想放弃,不断地试探他,希望他有一天能重视她早已付出的感情。 对凌御泯来说,以往没有女友时,可以不管菲莉娜做了哪些动作,不过现在他知道必须用必要的手段让菲莉娜彻底死心了,以免她不断深陷。 当然,也避免这只单纯的小猫咪误会。 凌御泯火烫的体温很快延烧到整个地板,练习室的门并没有关紧,门后的菲莉娜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而地板上的康心纭则是手足无措。 “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了,别再这样靠过来……”康心纭慌了,态度软化。 怎奈凌御泯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偌大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游移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他勾起食指,缓缓从她脸颊、颈旁滑到腰间,她健康光滑的肌肤,挑起他一阵心火。 康心纭没想到就在练习室里,这位大少爷竟如此放纵,她挥起手想要抗拒,却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地上。 “唉呦!” “想反抗?”他眉毛一挑,一使劲,双手紧紧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你没有机会。” 这句话凌御泯又凑到她耳边讲,呼出的气息惹得她全身一颤,一股说不出的情愫窜流体内,瘫痪她的力量。 “好好……御泯,我相信你就是了,算我误会,可以放开我了吗?”康心纭好心慌,开始无助地讨饶。 凌御泯头一低,一路从脸颊轻噬到她的颈肩。“不可以。”这句话他回答在她锁骨前。 被扣住的双手让康心纭想动不能动、想逃无法逃,就像她被他紧扣住的心弦,毫无招架之力地接受他一次次的挑动。 “自从你出现后,我的心中就不再有别的女人。以后不准误会我,不然……” “不然什么?”康心纭的话在飘,她已经使不上力。 “不然我会一次次证明给你看。”他有意无意地警告她、落下数个重重的深吻。 康心纭喘着气,身体微颤,她感受到自己无助的沉沦。“御泯,我不知道,我……” “现在除了我,你还要知道什么?”凌御泯说得霸道,却带着温柔。 “唔……”喘着气的小嘴很快被封上,告诉她不必再问任何问题,偌大的练习室竟让康心纭无处可逃。她闭上眼睛,不敢让自己看墙上镜中的倒影。 凌御泯狂妄地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吻痕,粗重的呼吸声混着她低声的呢喃。 康心纭无法抑制地紧抓着他,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指痕。 而这一道道抓痕,也划在门后菲莉娜纠结的心中。她紧抓着衣角,抿着唇、揪着心,不想接受这一切。 她知道这些年,凌御泯从未给她任何承诺,但他的傲气与英姿,教她怎样也无法收回一颗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可以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不受任何人打扰。 直到——这女孩闯入他们的世界、这一幕映入她眼帘。 ***bbs.***bbs.***bbs.*** 康心纭宾烫的双颊,在凌御泯抱她上床后仍无法消退,她动也不敢动,让他替自己盖上棉被。 “情人节快乐。”他在她颊上轻轻留下一吻。 “原来你记得啊?” “不然你以为?” “我看你在房间那么忙,以为你根本忘记了。” “情人节会是一个很忙碌的日子。” 凌御泯语气突然有些沉重,心纭发现不太对劲。“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却可以跟菲莉娜谈得那么起劲?” 他看了看她,坐在床沿说道:“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这世界有许多黑暗面,我不希望你牵扯其中。我是一位……嗯……电脑工程师,菲莉娜也是,我们只是在谈论工作。” 他只说了一半,心纭显然不太能理解。“可是这需要这么神秘吗?你上次不是要我帮你写公司要用的会计软体吗?你看,我也帮得上忙,不如你多告诉我一点,说不定我可以……” “你如果精神还很好,我可以在这里再教你一次刚刚的事情。”他打断了她的话,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就像要把自己一口吞下一样!心纭一听马上闭嘴,拉起棉被转身就要睡。 凌御泯笑笑关上门,留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黑暗的世界他自己处理就好,她的纯真可爱,不应该受到任何打扰。 他默不作声地走回电脑室,菲莉娜已经在电脑前飞快动着长指。 “菲莉娜,我们会是工作上的好伙伴,但我的感情不会属于你。”凌御泯一反对康心纭的温柔,用他一贯的冷静沉着稳稳地说出了这段话。 菲莉娜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她了解凌御泯的个性,他会说这些话已经算是重视她的感受,换作别人,可能已不能待在这间房里。 菲莉娜是凌荠霆的朋友,是澳门黑道世家的掌上明珠,父亲在澳门经营赌博事业,她从小就被家人送到国外念书,不想她涉入黑道之事。 菲莉娜自从认识凌御泯后便相当倾心,凭藉着自己在电脑方面的天分,很快与他成为搭档,现在他们正为情人节四处流窜的病毒忙碌。 “御泯,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金融系统被攻击的现象相当怪异?”菲莉娜不再提感情的事,她将感伤强压在心底,忍痛说着。 “他们是不断在测试。”凌御泯早在博士的实验室中知晓一切,他指着另一个萤幕说道:“日本及美国的银行系统较先进,比较难受到长时间攻击,不过台湾部分银行系统仍然老旧,会是他们试验的对象。” “试验的对象?你的意思是……”菲莉娜有些不解。 凌御泯倚在电脑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台湾,使用老旧系统的多属中小型金融机构,没有很大的诱因让他们下手。这批歹徒只是利用他们当做练习,目标会是中国银行。” “御泯,你知道很多了吗?”菲莉娜发现他似乎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中国经济快速起飞后,银行无论存款还是外汇资金累进的速度都超乎想像,但系统却不及更新。瞄准这只肥羊放手一搏,是他们这次的赌注。” “御泯,你说的『他们』,该不会是……”菲莉娜想起上次的金融骇客犯罪集团,是她和凌御泯在美国联手瓦解的。 “是。”凌御泯点头,表情有些凝重。“不过这次不同,据博士告诉我,这批金融骇客自从上次重创后沉寂了好一阵子,现在有黑道分子找上他们合作,打算联手东山再起。这段时间他们不断测试演练,就是希望不要再失手。” “黑道分子……”菲莉娜喃喃自语。 “是的,他们持有枪械,专门策划国际大型犯罪案件。” 菲莉娜眉头微蹙,担心地看着他。 “不用担心,这回我不是一个人。”凌御泯说道。 另有搭档?怎么她从没听御泯提起? 菲莉娜想要问清,但是凌御泯已再度埋首电脑中,不再多说。 ***bbs.***bbs.***bbs.*** 三个月后 略显炎热的五月天,校园传来阵阵蝉鸣,康心纭已经忙着毕业后的工作面试。 今天,她喜孜孜地打电话给凌御泯。“明天你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喔!我的同学都说好想看我的男朋友长得怎么样喔!” 她爽朗不造作的笑声,对凌御泯来说是世间最美的声音,他用心感受她的那份开朗热诚。 棒日,毕业典礼上,心纭捧着一束花,却怎么也等不到凌御泯。 他一早传了封简讯给她,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心纭有些失望,落寞地走在校园中。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放不下?连我的大学毕业典礼都不能来? 她回想这些日子的交往,凌御泯对她的真心和用心她都能体会,只是她仍深刻感觉到他很多事情不愿告诉她,不想她参与。 她知道他或许真的是为她好,不过心中总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而此刻的凌御泯,正拎着一台笔记电脑、背着一袋设备,赶往一家金融大楼。 他行色匆匆,一路上不断接着电话,开车直奔位于大楼内的金控公司门前。 大楼气派宏伟,不过一楼大厅已经站满警消人员,忙着疏散大批员工,大楼所有入口处全拉上了黄线,禁止进入。 凌御泯车一停,马上拎着电脑往里冲,一位警察见状立刻阻挡。“这位先生,现在大楼有火警,请马上离开。” 凌御泯不悦地正想拨开警察的手,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让他进来!”是一位女刑警。警察见到上司交代,马上放人。 “谢谢你赶过来,我们请的那批『专家』已经束手无策了。”女刑警提到专家两字时有些嘲讽,不过也反应出事情的棘手。 “机房在哪一楼?” “十三楼,跟我来!” 凌御泯没有多问,马上要她带路。 大楼火警只是障眼法,目的是要引起混乱,他们打算要在驻守机房的警卫和员工撤离时,潜进机房重地拷贝资料。 所幸这批歹徒的行径国安局已经掌握,在事发没几分钟内立刻派人赶往现场,骇客及歹徒们见状况不对马上撤退,临走时却在电脑主机植入了病毒,打算将主机资料一一删除,摆明玉石俱焚。 资料流失的速度之快,让围在旁边的电脑专家们个个汗流浃背。 “利蓉,不搭电梯吗?”利蓉是女刑警的名字,也是他这回的搭档,只见她拉着他往外跑,让凌御泯很是不解。 “这批歹徒可厉害了,电梯也被破坏了,我们搭云梯!” 利蓉是刑事局长的掌上明珠,个性精明干练、外表成熟性感。虎父无犬女,她更以优异的成绩从国外警校毕业,回台湾后,许多大案都见得到她的身影。 她领着凌御泯搭上消防车的云梯直达十三楼,还没到窗外就先掏出了枪。 凌御泯知道她要做什么,在窗外挥着手要房里围着电脑主机的“专家们”先闪开。 砰!砰! 哐、啷—— 利蓉打碎了窗,凌御泯踢开玻璃,两人一跃而下,跳入机房。 房内的专家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两个人“从天而降”。 利蓉清一清声音,亮出警徽道:“你们让开!” 凌御泯在一旁已经快速架好了各式市面上少见的新型电子设备,用敏锐的眼神看着萤幕上不断消失的资料。 他察看病毒程式,在纸上随手写下复杂的推演计算,最后飞快输入一条新的解毒码,果然不断消失的资料立见停止。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分秒不差,看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连大气也不敢喘。 一位刚刚想半天都束手无策的专家小声问道:“请问,您刚刚输入的……” 他想问明白这动作迅速又精准万分的程式是怎么想出来的,但利蓉却打断了他的问话。“这里是重要现场,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们还要采集证物。” 另一位电脑专家不死心,临走时回头又问了一句:“先生请教您尊姓大名,在哪高就?我们可否合作……” 凌御泯头也不抬,继续察看他的资料。 利蓉一句“国家机密”回绝了这个人,关上门,之后便拿出指纹、毛发的微物收集器具一一采证。 凌御泯则仍不发一语,沉着地查看主机资料。 利蓉一边采证,一边悄悄地看着他——他的动作神速又优雅,眼神凛冽又果断,指尖飞速穿梭键盘上时的那股自信英姿,令人不自觉屏息。 利蓉微笑地看着他,直到机房被破门而入。 只见警长亲自带着一批荷枪实弹的小组如临大敌般冲进来,所有人举着枪往四方察看,利蓉当场白了老爸一眼。 “现在才来?爸,你真的可以退休了。” 局长老爸看见宝贝女儿已经在收拾东西,旁边一名“不明男子”也开始准备打道回府,赶忙阻止她。“喂!等等!你这丫头老不按程序行动,最少也要给我写个报告……还有这男的是谁?怎么可以在犯案现场来去自如?喂!女儿!” 利蓉真不给她老爸面子,假装什么也没听见,领着凌御泯就要离开,属下们一个个也不知是阻止好还是顺着她好,尴尬的呆立原地。 但利蓉可不管这么多,要是什么都按照规矩来,还有什么案破得了?她立下的丰功伟业可不是随便玩玩的。 不一会,凌御泯开着车送利蓉回警局。 “他们一定对你充满了好奇。”利蓉笑着说。 不过凌御泯却突然将车停到路边。“等我一下。”只见他停在一间花店门口,很快地买了一大束鲜花。 “这么大束花要送谁?”利蓉问,这回,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好奇了。 “心纭今天大学毕业,不过毕业典礼应该快要结束了。” 利蓉想起凌御泯跟她提过的女孩,会心一笑。“这样啊!那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可以了,你快去吧。不要错过她的重要日子。” 于是利蓉俐落地下了车,拦下计程车独自离去,凌御泯则加快油门赶住校园,希望能给心纭—点弥补。 第五章 毕业典礼已经结束,康心纭正和一群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凌御泯没有如期出现看到她上台领奖的样子,让她有些失望。 凌御泯远远就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用笑容掩饰着落寞,他看得出来,拿着花快步向前。“对不起,临时有点事。” 凌御泯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心纭眼睛一亮。“哇!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错过……这是谁送的花?”他发现她手上已经捧着一大束花。 “喔!没啦!就那个上次校园征才时,我不是说我认识一名会计师吗?他今天一早就来了喔!这个是他送我的。” 凌御泯眉宇微微靠拢,想起她上次提到学校举办校园征才时,有一间刚成立的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也来设摊征才。 康心纭在那时认识了一名会计师,直邀她毕业后到公司上班,保证她可以学到很多,似乎对她很有意思。 他不悦地拿下她手上的那束花,然后递上自己的。“抱歉我来晚了,这是送你的。” 心纭拿着花,心里有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她不想再追问他的行踪,但却明显感受到自己胸口隐隐的落寞。 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陪伴她一整天的却是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 凌御泯载着康心纭回家,一路上他一直若有所思,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她几度想开口,却怕打扰他而作罢。 “御泯,你等会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我……”凌御泯还没回答,就听见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车子已经停在家门口,他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心纭,今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好好吃顿晚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晚你还要忙什么……”她关心地想问清楚,却只见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 一个人进了屋,康心纭在厨房随便煮了一碗面,这样的心情让她实在没胃口,没想到此时却又接到菲莉娜打来的电话。 “御泯不在。”她不想说太多,只是落寞的口气连电话那头的菲莉娜都听得出来。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大家都是朋友,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康心纭没什么心机,一整天没人关心,听到这样“温暖”的话,就忍不住吐露心声。“御泯……是不是有许多我不了解的一面?是我真的无法踏入他的世界,还是他刻意要隐瞒我什么?我不想胡思乱想,但有时真的很没安全感。” 电话那端的菲莉娜,轻易地感受到康心纭的心慌,此时她想起了那天这个女孩如何跟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在一起…… 心中的妒火燃烧了她的理智,虽然没有恶意,但她仍想一挫心纭的锐气。“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我在御泯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有见他真正为哪个女子倾心过。你年纪还小,不要一下子投入太多情感,免得到时受伤太深。”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呵呵,我说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提醒你,毕竟……御泯还有多少面你没看过,连你自己都没把握,不是吗?” 这句话深深说进了心纭心中,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的投入到底对不对,御泯到底在瞒她什么?有什么事是可以让别的女人参与,而她总得置身事外的? 御泯……到底会不会欺骗她?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菲莉娜的话让心纭心思紊乱,她默默的走回房中,坐在床上独自发呆。 ***bbs.***bbs.***bbs.*** 凌御泯接到博士的电话后,迅速前往实验室,利蓉也在场。 “我回警局后,才发现对方今天是声东击西,另一间银行才是他们的目标。”利蓉拿着资料给他看。“这间银行透过外资在中国设立分行,台湾、香港、中国都有资金,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今天歹徒已经顺利破解了他们的资金系统,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大肆破坏了。” “只差临门一脚?”凌御泯一边说,一边仔细研究着利蓉带来的资料。 博士在一旁说道:“可能是骇客的功力不足,最后一刻无法破解程式关卡,才在有限的时间内赶紧撤退,免得被发现行踪。” 利蓉接着说道:“对,他们非常机警,我们获得的资料也只有这些而已。” 凌御泯翻完资料,摇摇头,轻松地说道:“要当骇客也不先练练功。” “怎么?你有能力破解?”博士突然眼睛一亮。 “你徒弟的功力不用怀疑。”凌御泯语带骄傲。 “是吗?你来试试。” 博士这样的提议,连利蓉都吓了一跳。“博士,您不会真的要御泯侵入银行系统吧?那是犯法的。” 被利蓉这样一说,博士尴尬的笑道:“呵呵,你看我都老糊涂了。不说这个,小子,你交女朋友了是吧?” 博士话题一转,凌御泯不解的说道:“这您也知道?您实在越老越八卦了。”印象中他没有跟博士提及过心纭,怎么他知道的这么多? “呵呵!好啊好啊!交女朋友好啊!” 博士似乎比谁都高兴,不断呵呵笑着,凌御泯搞不懂他怎么这么开心。 “走吧。我们去这间银行的总部看看。”利蓉收起了资料,要凌御泯跟她走一趟。 博士关上了实验室,叮咛两人夜间行动小心。 到了银行总部,现场一片灯火通明,刑事局长带着一批网路犯罪小组成员,正在电脑主机前埋头苦干。 局长擦擦额头上的汗问道:“怎么样了?知道对方手法了吗?”只见电脑主机前的干员们眉头深锁,状况似乎很棘手。 利蓉走了过来。“爸!还没查出什么线索吗?” “好像挺不简单的,我们研究了一整晚,却看不出歹徒怎么入侵、怎么破坏系统,这该怎么办?要是他们准备好了再来一次,我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案女两人对话之时,凌御泯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双眸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不时低头思考,神情专注。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一位正在察看程式的干员。“停!就是这里,程式在这里有漏洞。” 被抓住手的干员一愣一愣的,看了半天说道:“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凌御泯懒得多说,坐在主机前开始输入程式语言,飞快的速度和复杂的指令,让在场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全场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瞪着他,他毫不慌张地一步步修补好程式漏洞,高深莫测的能力让人不禁赞叹。 “女儿,爸爸上次就打算问你,你这位朋友在哪高就?我们现在很缺这样的人才,只要他点头,我马上替他呈报。”局长显然很想吸收这样的人才,增添警方实力。 不料利蓉很不给面子地说道:“老爸,小庙哪容得下大菩萨?你别想了。” “利蓉,你说这什么话?好歹我也是个刑事局长,我一句话要安插什么样的职位都没问题……” “有人动作比你快啦!” “你是说……”女儿瞥了他一眼,局长顿时想起早上的案件是国安局人员发现进而阻止的。他正纳闷怎么会有“长官”们行动不先知会一声呢? 突然,他在女儿耳边小声问道:“他是国安局的人喔?” 没想到利蓉摇摇头应道:“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老爸,动点头脑好不好?” 此刻,凌御泯已经修补好程式,一贯冷静地准备离开,等局长开口问到“是联邦调查局还是中情局”时,两人已经从容离去。 凌御泯不凡的身手早已引起美国中情局注意,这帮金融骇客上回之所以没有得手,就是遭他事先洞悉而加以瓦解,否则这场金融浩劫,势必将引起无法估算的损失和无法想像的混乱。 这些年,各国当局都不敢大意,谨防这批骇客再度入侵银行系统。凌御泯成为中情局的一员,但他绝口不提,不让身分曝光,为的就是可以私下继续追查他们的行踪,也免身边的人遭到无辜的波及。 利蓉开着车,看着他倚窗沉思。“在想心纭对吧?” 凌御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利蓉从未见过他动真感情,她明理且真心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会尽力保护她的安全。”这次骇客来势汹汹,加上背后有拥黑枪自重的歹徒撑腰,已经有恃无恐地行动了好几次,他们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凌御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康心纭。 “如果你真的担心她,不如先找个理由分手,等任务完成后再向她说明白,这样或许可以解决问题。”利蓉提议。 没想到凌御泯突然冷冷地回话:“不用假装找理由,我看已快成事实了。” 车子开到凌家门口,他却在车内看见心纭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回家,两人热切地交谈着,似乎很投机,有说有笑。 凌御泯看见那男子拿着一个印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公事包,知道是那个先前一直对心纭有意思的会计师。 “心纭!”凌御泯一下车,立刻唤她的名字。 心纭听见声音,回眸一笑,让凌御泯心口震了一下,这样清新甜美的笑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给别人。 不过心纭的笑容,在回头见到车内的利蓉时,悄悄凝结在唇畔。 凌御泯整天不见踪影,一出现身边又是不同的女人,看起来似乎都相当熟识,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比她重要? “御泯,我跟你介绍一下,他是强尼,上次跟你提过……”她礼貌性地为两人介绍。 不料他却牵起她的手,有些不礼貌的打断她。“好,我们上去再说。” 这位强尼会计师,显然很有风度,对着心纭说:“这位应该就是凌先生了,请指教。” “指教不必了,以后不要接近我女朋友。”凌御泯口气不太好,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位强尼对心纭不安好心。 再说对方年纪轻轻却一身名牌服饰及名表配件,接近像心纭这样单纯的大学毕业生,让他直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心纭一听,略有不悦。“御泯,你怎么这样说话?” 凌御泯还没开口,就听见强尼说道:“心纭一整天没有人陪,想找人说说话一吐闷气,我只不过尽朋友之谊陪陪她,你这样说话有些刻薄。” “闷气?我女友的闷气我自己解决。” “很可惜她的闷气就是来自于你。” “你说什么?!”凌御泯本不想理会他,没想到这位强尼先生竟口出此言,让他不得不回头问话。 “她的毕业典礼你无法参加、连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你陪你女性友人的时间都比她长,心纭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想法你完全不清楚,有这样的男朋友,换作是你会不闷吗?” 强尼慢条斯理地说完,凌御泯拳头越来越紧。“你有胆再说一次!” “你不用恼羞成怒。”强尼也不甘示弱。 “好了啦!不要吵了,我要上楼休息了。”心纭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心情更加烦躁,她甩开了凌御泯牵着她的手奔上楼。这些天的委屈,随着泪滴悄悄滑落。 屋内,凌御泯站在心纭房门外,倚着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房内的康心纭躺在床上,用棉被蒙着头轻声啜泣。傍晚菲莉娜说的一席话渐渐在她心中发酵,她不想怀疑他,但刚刚强尼的话又句句正中她心坎。 他陪“红粉知己”的时间似乎都比她多,这些人、这些事似乎永远比她重要,为什么御泯不让她参与?不让她了解? 凌御泯伫立门口许久,双手插在口袋,沉思一会后,开启了门。 “心纭,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相不相信我?”他走到她身旁问道。 他磁性的声音依然那样沉着有力,她没有回话,静静听着。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手上的事完成,我们一起去过没有人打扰的生活。”宁静的夜晚,凌御泯看着背对着他的康心纭,在床边留下这句话后,独自离开。 窗外月光皎洁,他的这句话缭绕在心纭心田,他要她相信、要她等待,她是该继续付出?还是该正视心中的感受? 一夜辗转难眠,心纭睡得不是很好,一早醒来,就发现凌御泯早已不在屋内。 她落寞地走到厨房准备早餐,发现冰箱上留着一张字条,是他的字迹,简单写着到大陆出差几天洽谈生意,要她自己照顾自己。 望着几十坪大的空荡房屋,心纭叹了一口气,事情并没有解决,烦躁的心情依旧,她温了杯牛女乃,决定到强尼的事务所报到,正式上班。 而凌御泯此刻正搭飞机前往上海,同班飞机上安插了多位同仁,准备一同赶往位于上海的一家中国银行。 正如调查显示,这家传统的大型银行累积了中国经济起飞后的大量资金,但未及更新的银行系统让这批歹徒磨刀霍霍。 一群人抵达银行总部,乔装成工作人员,准备随时跟歹徒交锋。 凌御泯忙着架设网路专线、指挥部属职务,所有人严阵以待,身负重任的他无暇顾及只身在台的康心纭,只能在深夜时独自思念。 这次的情报相当正确,骇客果然趁月底银行最忙碌时,准备以大批网路假汇款瘫痪银行的资金调度系统,进而入侵窜改资料。 为了不损及银行客户权益,众人得一边维持银行系统正常运作,一边处处修补遭破坏的程式漏洞,凌御泯还得指挥部属以此为线索立即追踪骇客所在地。 正当情势紧张之时,他突然接到一通紧急的电话,是利蓉打来的。 “喂?御泯,我知道你在忙,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得让你知道。” “什么事?”利蓉向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这个节骨眼打电话来应该不会是件小事。 “菲莉娜这两天疑似遭到不明人士跟踪,电话也可能遭到窃听,还好她背景比较特殊,她爸爸已经派了好几位保镖护着她。” “菲莉娜被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这跟现在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菲莉娜家族的黑道背景让凌御泯稍稍宽心,他知道要伤害她并不是那么容易,不过电话那头的利蓉告诉他的答案,却让他顿时神情一凛,脸色相当难看。 “御泯,菲莉娜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她被误认为是你的女友。这帮骇客背后撑腰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你很清楚,还好菲莉娜没有怎么样。但是如果换成康心纭,恐怕没那么幸运……” 御泯眉头深锁。“你的意思是……” “你三番两次阻挠这帮歹徒,他们已经开始注意你,你现在是他们头号敌人,我想他们一定是知道你身手俐落、一时难以接近,可能想拿你的女友作威胁……”利蓉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因为她知道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丙然,凌御泯立刻大吼:“利蓉!请你立刻加派人手,帮我日夜看着心纭,我不要她出一点事!” “御泯,你别急,这件事我早已安排,只是我建议……” “建议什么?”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不安与愤怒,透露出他对心纭的重视。 “这些年你一直隐瞒身分行事,也让歹徒一时间模不清你的底,误认菲莉娜是你女友。不过,事情能瞒多久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如果真相曝光,对心纭还是相当不利。她躲得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下一关过不过得了。” 凌御泯心口一沉,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状况,他深知单纯的心纭不该卷入这场是非,任务完成之前,她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你有什么计划吗?”凌御泯说得深沉。 “放假消息吧!趁对方还没弄清楚前转移目标,就说……我们俩才是一对。他们不对我动手便罢,如果盯上我,我还真求之不得,看我怎么好好对付这些自动送上门的家伙。” “不行!这样会伤害到心纭。” “笨蛋!难道被那批人抓去下场就更好?你平时的果断到哪去了?” 凌御泯被利蓉训了一顿,他沉默许久,难下决定。 ***bbs.***bbs.***bbs.*** 这晚,凌御泯终于耐不住思念,冒着被窃听的风险,拨了通电话给心纭。 “心纭,这些日子我会很忙,你……自己照顾自己,等我忙完,我们再聚。” 康心纭等了好久才盼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是这样冷淡。 “喔……” 她话语中的失望,凌御泯听得好心痛。“还有,听我的劝,不要让那个会计师接近你。” “你为什么老针对他?”心纭已经开始不满。 “心纭,听我说,我见过的人比你多很多,强尼虽然是会计师,但是以他现在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财富,名表、名车不是现阶段的他可以负担的。” “你怎么知道?干嘛这样说?” “刚考上会计师执照能有多少人脉接案?你动一下脑筋就知道了。再说现在市场上知名的事务所就那几家,能赚大钱的也是他们,一间刚成立的事务所能有多少能耐?”凌御泯也开始不太高兴了。“你不是学商的吗?这些基本常识你怎会想不通?” “你不要对一直人家有偏见,他跟我说他的台伙人都很年轻,都很有冲劲,所以很快得到市场上的肯定,我也是想多学一些东西才决定到那里上班,难得人家肯给我们社会新鲜人机会……” “你真的不听我的?”凌御泯大吼一声,他越听心越急,心纭的单纯让他担心不已,无奈口气不佳也引起了她的反感。 “你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凭我是你男朋友!” “你不给我承诺、不给我安全感,现在又要百般阻挠我认识别人,这样算哪门子的男友?” “心纭!你……”凌御泯一时语塞,无奈至极,他无法解释、无法说明,只能重重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好受,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力弥补你,如果可以,尽量听我的话去做,早点休息吧。” 语气中包含了无尽的关爱,可是他已经不确定挂上电话的心纭到底听得进去几成。他不怪她,她说得对,自己无法给她承诺,又要强留她在身边,这样有谁受得了? 没挂上的话筒传来阵阵“嘟嘟”声,凌御泯思绪已飘得好远…… 第六章 半个月后,康心纭照例一早起床,准备上班。 这几天她倍感孤寂,凌御泯已经整整半个月没跟她联系了,连菲莉娜也不知道怎么消失了好几天。 “也好,我应该要专心工作了。”现在唯一能让她寄托的,就只有工作了。 强尼对她关爱有加,不但给她许多学习的机会,一有时间便邀她吃饭、逛街,昨晚又告诉她订了两张新上映的电影票,希望她能陪他一起看这场电影。 犹豫的心纭不知该不该拒绝,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可以接受另一份感情。 走着走着,她弯进小巷,这是她上班时常走的小路,可以省下许多时间。 突然,她觉得不太对劲,怎么身边好像多了好几个人,才一回头,赫然发现三四名男子已经靠近她,来意不善。 康心纭才架起手准备保护自己,对方却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条毛巾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她虽然试图反抗,却仍在强烈的麻药中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棒日,人在上海的凌御泯,准备直捣黄龙,一举擒住这批骇客。 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他有把握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房间里,他配戴着枪套和弹匣袋,俐落地将配备一一配戴好,领着一群人准备行动。 数辆车子分头前进,包围住一间位在郊区的欧式别墅。 这间别墅已有数十年历史,是当年上海成为租界时所建造的,多年过去,现在已经成为这批骇客的栖身之所。 凌御泯领着几个人,一闪身便来到窗边,他一手持枪,一手比着手势,其他几位成员一一就位。他稍稍探头,果然屋内好几个人围着电脑讨论着,另外有数人手持武器,分散四处。 凌御泯一眼便记清每个角落各自站着多少人,他给了部属一个眼神,大家点了点头,一拥而上。 大门一把被踹开,窗上玻璃也应声碎裂,一群人冲进屋内。凌御泯动作神速,闪过了数颗子弹马上翻身到沙发后,擒住这批歹徒的带头者。 “叫其他人放下枪。”凌御泯拿枪顶着他的头,严厉的说道。 “你就是凌御泯吧?果然身手不凡,有兴趣加入我们吗?首领会很欣赏你。” 不料歹徒被枪这样顶着头,还可以不慌能不的说这种话,而且还喊得出他的名字。 凌御泯当下判断情势不对,立刻对着所有人大喊:“撤!马上走!” 一群人听到他这样说,虽然觉得奇怪,但凌御泯的判断向来精准,大家闻言立刻准备撤离,果然此刻从屋外四周窜出许多黑衣人——他们中了埋伏。 “果然受过特训,是个人才。” 凌御泯早一步领着所有人撤离,自己殿后,枪林弹雨中歹徒似乎不在乎对方撤退了多少人,仍然气定神闲地对着凌御泯说话,使他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他顺利要离开时,听见带头的歹徒喊了一声:“不用走那么快,这里有你想见的人。” 凌御泯一回头,当下心一沉…… “御泯,快走!” 他的部属喊着他,他却紧紧盯着被抬进屋内的人。“你们先走!”他已经放下枪,站在屋内不再移动。 “御泯……”屋外数辆车子穿过埋伏的歹徒准备离开,一声声煞车声和子弹打在车体上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辆车冒险停在门口准备接应他。 “马上走!没听见吗?”凌御泯坚持留在屋内,因为他看见桌上昏迷不醒的人儿,他的脸色铁青,目光炯烈。 屋外的部属不得不离开了,情况危急,如果再不走,所有人都走不了。 凌御泯依旧寸步不移,双眉紧紧扣锁。 “放下枪。”歹徒走向桌旁,语气阴冷地对他说,一只手缓缓伸向桌上的人,触模她的脸颊。“果然标致,难怪让你念念不忘。” 桌上昏迷的人,正是凌御泯日夜牵挂的康心纭! “不准碰她!”凌御泯没料到自己与她断了联系后,这帮人竟然还是找到了她。 凌御泯正想冲向前,歹徒却突然作势掐住康心纭的颈部。“丢下你的枪!” 见状他立即止住脚步,一吐气,手上的枪落地。“不要牵扯不相关的人进来。”他双眼不曾离开心纭半秒,双拳紧握。 “怎么你在破解我们程式的时候,就一点也不手软?把他的枪拿过来!” “你要做什么?”凌御泯的配枪被捡起,交给带头的歹徒。他欲冲向前却被抓住双臂,正要挣开之时,他的枪已经指着心纭的头。 “劝你好好配合。” “你……呃……”他来不及说话,闷哼了一声,一个人朝他月复部打了一拳。 带头的人将电脑萤幕转向他,凌御泯瞧了一眼,是骇客入侵到银行系统的最后关卡,他知道他们要他破解程式。 “想都别想。”要是系统遭破坏,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不愿当刽子手。 “是吗?”带头的歹徒再次给手下一个眼神,又是一举击向他,这一拳不轻,不过凌御泯没哼半句。 “你很能撑我知道,不过就不晓得这小泵娘……” “住手!” “用你的子弹划过她的脑袋,你觉得怎么样?” “你敢!” 凌御泯狂吼一声,脸色僵硬,他见到自己的配枪指着心纭,急欲冲向前,无奈两个人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另一个人又打上一拳。 “呸!”他忍着痛,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望着心纭,心痛万分。 “破解了程式,我保证这女孩安全,如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这笔所得首领答应和你各分一半,你可以带着她想去哪就去哪,如何?” 凌御泯心如刀割,昏迷不醒的康心纭可能在瞬间因他送命,但他却绝不能为这批歹徒所用,让金融市场大乱。 他的脑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和心纭相处时的美好、心纭为他的付出……他不断思索为何这帮人会在短时间内对他的行动了若指掌,甚至连他刻意断了联系的心纭也被找到? “你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还想再见到她清醒的样子吗?” “先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凌御泯突然眼一睁,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他知道一定有人泄漏了一切。 “果然聪明!可惜你现在似乎没有立场苞我谈判,你再不动手,这可爱的人儿就要跟你天人永隔了。” “你敢——”凌御泯面目瞬间狰狞,再一次试图冲向前,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令他大为震惊。“是你?” 菲莉娜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凌御泯怒目相视,不敢置信竟然是多年好友出卖自己?! 菲莉娜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只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这样的眼神凌御泯从来没有见过,读不出她想说什么。 但随即,她的动作激怒了他—— 菲莉娜走到桌旁,竟然拿下了凌御泯的枪,指着心纭的头。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年,得到的是什么?我的一切期望毁在康心纭手里,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菲莉娜!你何时变得如此不辨是非?” “是你低估了女人的嫉妒。” 凌御泯看见她那无法形容的眼神,他心一凛,不断臆测着菲莉娜接下来的举动。 “你再不动手破解密码,我可要动手了。”她举起了枪。 凌御泯紧咬牙关,看见菲莉娜把着扳机的手指微微向后勾,整颗心顿时纠结,破口大喊:“住手!” 砰! 菲莉娜不假思索地抑下扳机,不过却是意外朝抓着凌御泯的人射出子弹,所有人反应不及,没料到菲莉娜竟会这样做。 只有凌御泯很快会意过来,他朝着抓他的另—人踢上—脚,菲莉娜抛出了他的枪,他稳稳接住。 “菲莉娜,你做什么?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歹徒见到菲莉娜的举动,这才知道她刻意接近他们原来另有目的,她用她的黑道家族背景取得他们信任,再制造怨恨凌御泯的假象混入其中。 “御泯,你不用担心,利蓉已经带人赶过来了。”菲莉娜抱起康心纭,冲向凌御泯身边。 他双眼不眨连开数枪掩护着她们,果然此刻看见门外已有数人冲入,利蓉领着一批刑警破门而入。 就在菲莉娜要将心纭交到他怀中时,突然听见利蓉大喊—— “御泯!小心!” 凌御泯已经看见一颗子弹飞向他,但接下心纭的刹那让他来不及闪躲。 而听见利蓉一喊的菲莉娜一抬头,知道凌御泯无法月兑身,竟不顾一切地跨步向前,挡住这一切—— “菲莉娜!” 砰! 菲莉娜身体一软,趴在凌御泯身上,他的上衣瞬间染红。 菲莉娜为她心爱的人做了最后一件事。 利蓉立刻带着人冲向前,用强大的警力镇压现场,凌御泯正想尽办法止住菲莉娜的血,却徒劳无功。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听见她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御泯,是博士……” 菲莉娜呼出最后一口气,凌御泯不可置信地听着她最后的话语,握紧她的手,久久无法自已…… ***bbs.***bbs.***bbs.*** 两个小时候,凌御泯一个人站在医院急救病房外,没有人敢靠近他。 医生宣告菲莉娜已经不治时,几乎没有人拦得住发狂的他,现在稍稍平复的他正等着康心纭清醒。 “御泯,我们带回了在场的所有人,还有……在台湾逮捕了博士。”利蓉走了过来。 凌御泯重重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就是万万没想到菲莉娜会在生命最后一刻,告诉他这样的实情。 利蓉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握起他的手说道:“御泯,听我说,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菲莉娜好不容易发现出卖你的人是谁,为的就是你和心纭的安全,你不要让她失望。” 凌御泯紧抿双唇,眼底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只有利蓉冷静地一字字告诉他。“菲莉娜在被盯上后,顺水推舟接近这帮歹徒,原本的目的是要帮你搜集多一些情报,毕竟……她对你的感情深厚。没料到昨天却被她发现博士竟主动联系上他们,表示愿意交换利益。” “什么意思?”凌御泯终于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回应着。 “博士告诉他们你的一切细节,包括你有能力破解程式的最后关卡,还有—你真正的女友是心纭,以此要求和他们瓜分所得。” 砰! 凌御泯一举打在急诊室墙上,利蓉连忙拉住他。“听我说!菲莉娜最后跟我联系时,告诉我这帮歹徒另有首领,只是一直不曾露面,只在最安全的时候与他们联系,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心纭的事这幕后首领还不知道。博士昨天和这批歹徒联系后,他们的实际行动多由你刚刚看到的带头者负责,他们现在已全被捕,肯定会再度沉寂。但毕竟幕后首脑没抓到,你仍要处处保持警觉,最重要的,心纭的身分不能再曝光。” 凌御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菲莉娜纵然嫉妒心纭,却仍为了爱宁愿牺牲性命成全他,而他——却完全对身边的人丝毫没有警觉性。 博士当天试图要他破解程式、对他交往的人一清二楚……这些“自然的相处”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凌御泯相当自责,菲莉娜冰冷的身躯被推出急诊室时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 利蓉按着他的肩,要他镇定。“博士的心早已被金钱所蒙蔽,这几年他的性格转变很大,这不是你的错,但你有机会弥补——去看看心纭吧!然后仔细想想我的话。” ***bbs.***bbs.***bbs.*** 凌御泯来到另一间病房,坐在床边,看着仍昏迷不醒的心纭。 他爱怜地伸出大掌,将她的脸颊包覆,缓缓轻抚。“心纭,你不该卷入这场是非,你应该过得无忧无虑,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让你身陷危机……你说得对,我真的不配当你男朋友……” 他知道该下什么样的决定了。 “心纭,你带给我的快乐没有任何人可取代,我将永远放在心底,你是唯一。但是,为了你的安全,请原谅我这样做……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望着昏迷不醒的康心纭,凌御泯痛彻心扉。 从小到大,性格冷漠的他不曾畏惧过什么事,但现在他却深深自责,无法原谅自己差点让心纭丧命。 他发誓不再带给她任何危险——即便她也许永远不会原谅他…… 傍晚,康心纭悠悠醒来,感觉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睁开眼看见床边有一杯温水,口渴至极的她立刻拿起喝下。喝完水,她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一间医院。 她在病床上坐起,病床被布帘隔住,这间房间好像还有其他人,心纭正思索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时,隐约听见布帘外好像有人在说话。 是御泯的声音! “放心,她还没醒。” 心纭听见是凌御泯,本开心地想下床,却在此刻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啊,以后别这么花心了,你看,现在事情闹大了吧?” “哪个大少爷不花心?你嫁给我时不早就有心理准备?” “你真是死性不改。”女人有些撒娇地说着。 “好!好!以后都听你的,好吗?” 心纭确定这是凌御泯的声音,却怎么也无法将这些话语和他连在一起。 那个女人是谁? 嫁给他?哪个少爷不花心? 怎么她听起来像自己是无关紧要的第三者? 她勉强下了床,用手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步走过来,一帘之隔的凌御泯听得清楚,几乎要转头冲过去扶住她。 利蓉只得用尽力气按着他,在他耳边低语:“你还想她再被抓一次?” 心纭已经走到布帘旁,“唰”地一声拉开了它,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女人依偎在凌御泯怀中,他低着头,两人坐在床上,双唇相对…… 哐啷! 心纭打翻了一旁的点滴,凌御泯没有转头,强压下心中的汹涌。“你醒了?” “我希望我永远不要醒!”这一幕让心纭痛心疾首,不敢置信。 利蓉知道凌御泯说不出狠话,她压着他的肩走了过来。“心纭,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我清楚得很!凌御泯,你果然就是那种仗势欧人的混蛋!苞我爸爸一模一样!” 凌御泯重重闭上眼睛,没有多说。她能这样想也好,无论她怎么不能谅解,离开他就对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心纭气急攻心,脸色发白。 凌御泯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痛心地说:“心纭,你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要这样子……” “不用惺惺作态,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心纭说。 利蓉见状,马上站起来,挡住凌御泯一双关爱的眼神。“听见了也好,我就告诉你事情经过吧。御泯在中国的事业经营得很成功,引起歹徒觊觎,想要绑架家人勒索,可惜他们找错了对象,他的家人……在这里,我是他太太。关于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御泯已经答应我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你也好自为之吧。” “往后?哼!不会有往后,我现在就做个了断!”心纭激动的冲向前,站到凌御泯眼前,不过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因为她似乎看见他隐藏在眼底的忧伤。 她看着他,抱着一丝希望问了最后一句话。“御泯,这些是真的吗?” 凌御泯的心好似千军万马奔腾,他多么希望现在能抛开一切,将眼前的人儿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他咬紧牙关,用强烈的理智镇住胸口的冲动,一字字清楚说道:“这场游戏你玩不起,你离开吧。” 凌御泯话中有话,当然心纭不会懂,他的每个字像利刃般刺进她心中,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傻,她感到一阵椎心刺痛。 “好……很好……”心纭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举起了手,就要往他脸上打。 利蓉见状马上出手阻止她,没想到凌御泯又立刻拉住利蓉的手腕—— 啪! 凌御泯抓着利蓉的手,心纭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落在他睑上。 房内的空气凝结,这一巴掌火辣响亮,凌御泯却丝毫没有闪躲,他侧着脸,眼神深沉,没有说一句话。 “凌御泯!从此我跟你再没瓜葛!”心纭伤心欲绝,快步走向门口,虚弱的身体让她几乎站不稳。 凌御泯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但十指深陷掌中,痛楚的表情只有利蓉看得到。 心纭甩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利蓉按着他的肩,连忙安慰。“不用担心,她回台湾的事我会安排好。” 凌御泯则面无表情,抬起头望着窗外,他知道心纭伤透了心。 如果可以,他愿意让她再甩几巴掌都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弥补她,而到时是不是还来得及…… 第七章 两年后台湾国税局 康心纭穿着俐落的套装,手提公事包,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心纭,今天要查什么案?”一位同事问道。 “力华营造,听说厂商招待官员喝花酒,串通掩盖逃税事实。”心纭句句说得坚定,同事却紧张不已。 “力华营造?这家公司听说跟营建署的陈处长有关系,你还是别碰吧。” “陈处长?就算署长我也照查!我康心纭何时怕过了?” 同事摇摇头说:“心纭,我们都知道你最讨厌滥用特权,查逃漏税的案子也特别用心,只是你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你知道今天又有长官来关切你正在查的一件案子!” “哼!又有长官来关切?那正好!不关切没事,一这样我就知道必定有问题,我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让这些人原形毕露!”心纭说得义愤填膺,同事们见状只好暗自叹息,不再劝她。 现在的康心纭,已经和两年前那个刚毕业、纯真开朗的女孩完全不同了。 凌御泯当年对她的伤害深深影响了她,加上从小就痛恨父亲有钱有势却抛妻弃子的行径,心纭性格逐渐变得刚烈。她痛恨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仗势贪赃枉法,搬弄是非。 她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国税局,内心的创伤让她变得愤世嫉俗,藉着查缉一件件的逃漏税案,宣泄内心对世界的不满。 然而,这样的生活也让她疲惫不堪,下班后巨大的孤寂侵蚀着她的心,只有一直在她身边的好友——强尼能够带给她慰藉。 心纭正埋首成堆的资料档案中,不知不觉已经傍晚,强尼打了电话过来。 “心纭,别忙了,我帮你办了一张休闲会馆的vip会员卡,晚上去做个spa,放松一下。” “vip会员卡?那不是很贵吗?” “你放心,上次我帮你买的股票,大赚了一笔,所以我就擅自作主帮你办了会员卡,你需要适度的休息,知道吗?” 心纭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她好久没笑了,几乎忘了自己该怎么开心。 这两年强尼陪着她,帮她理财、给她关心,几乎已经是心纭的精神支柱。“强尼,谢谢。”心纭币上电话,收拾东西往spa会馆去。 疲累的身心在三温暖氤氲的蒸气中稍稍舒展开来,迷蒙中,她似乎又见到那张她最不愿意想起、却又无法忘记的脸庞,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飘远,她的心渐渐酸楚、渐渐纠结。 哗啦! 心纭从水池中起身,往烤箱走去,她不要自己再忆起那段沉重的过去,她发誓要走出这段伤痛,要证明没有人可以影响她的生活。 坚定的意念使她没有流下眼泪,然而心底那份她不想承认的依恋,却如盘根错节的树根,怎么斩也斩不断。 心纭分不清是痛恨还是难以忘情,她只知道这么久的日子过去了,她却没有办法接受另一份感情,包括一直陪着她的强尼。 ***bbs.***bbs.***bbs.*** 凌家豪宅中,凌御泯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里。 投映在墙上的萤幕依然跳动着无数的指令,他手指飞快地穿梭在键盘上,没有开灯,整个大房间内只有墙上的这片光,映着他的脸。 这两年,凌御泯常常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里,天黑了也不开灯,任由漆黑的夜晚啃噬着他的心。 他搬回了凌家,因为世亚电子旁的那间房子有太多令他不能自已的回忆,康心纭的一颦一笑,时时刻刻牵动他的心。 两年前重挫了那批骇客后,网路世界平静多时,然而那批歹徒的首领始终没有落网,这是凌御泯最放不下的事。案子一天没破,他就无法安心再与心纭联络。 “咚咚!” 是利蓉在网路线上,她是凌御泯这两年唯一愿意多说几句的人。 “御泯,这几天凌家很热闹吧?” “不知道。” “你别这样,你堂弟靖泽要结婚了,听说对象是——” “我不清楚。” “好吧。如果你想静一下,我不打扰你,我只是要跟你说,今天收到消息,听说你追查两年的首领最近时常接触洗钱的不法生意,你可以朝这方面查查。”利蓉说完就下线,不再打扰他。 这两年,她是凌御泯名义上的太大,他也常带着她刻意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放消息,目的就是希望自己真正心爱之人不会再身陷威胁。 两年中他除了尽力追查未落网的歹徒下落外,其他的事一概不过问,凌家人不知道他为何变得如此消沉,就连知情的利蓉,也深深明白自己就算再努力,也走不进他的心房。 ***bbs.***bbs.***bbs.*** 柄税局长官办公室 此刻的康心纭正与上司争吵,剑拔弩张。 “为什么不能查这间公司?” “心纭,有些事情无法向你说得太清楚,总之你听命行事就对了。” “哼!还不就官商勾结这句老话,说不出口是吗?” “康心纭!你适可而止,这是上级主管直接下达的重要命令,这间公司不准动就是不准动,听见没有?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调职?” “把我调职?那你就等着收检举信,看事情曝光后谁倒楣!” “康心纭,你……” 办公室内,心纭和长官争执不下,两人面红耳赤,除了她固执的个性外,最重要的,她最近新发现有重大逃税事项的公司,名称就是“世亚电子”。 不只逃漏税,她发现世亚电子多笔资金流向不清,来路不明,而且有多项事证证明这间公司大有问题。 这是心纭最不想触碰的回忆——这间公司、它的负责人,这一切的一切,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将它们埋葬。 但或许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当她得知世亚电子有问题时,告诉自己这是上天的安排,有机会让世人都知道,世亚集团的大少爷,其实是个躲在法网之下做些见不得光事的鼠辈! 康心纭满心的怨恨,想藉着该案宣泄,当年凌御泯怎么玩弄她的感情,现在她就要怎么报复。所以当长宫强力阻止时,更激起了她的不满,无论如何,她坚持一定要办下去。 这天下了班,她找强尼去pub喝酒,以往她不会涉足这些场所,但是今天复杂的情绪让她想要大醉一场。 pub昏暗的灯光让她更感迷蒙,倚着强尼,康心纭已经半醉。 “为什么不让我查世亚电子?哼!仗势败人,一定早就打好关节。” 强尼环着她,打探地问道:“你说世亚……是凌家集团的世亚吗?那不就是之前……” 强尼没有说下去,心纭又喝了一大杯酒。“对!我就是要查,原来凌家家大业大,尽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强尼的眼神有些诡异,他试着继续问道:“听说世亚电子是独立在世亚集团之外,只是名称有关而已,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心纭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语带讽刺地说:“哼!我告诉你为什么要独立。根据我的经验,就是要切割与母公司的关系,平时替集团做些非法勾当,出事的时候又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我见多了,我一定有办法揪出他们!” “所以……你掌握了很多证据?”强尼问得很仔细。 “哼!当然,层级高到可以吓死人,如果他们不让我查,我就诉诸媒体!” “看来你势在必行,这样……世亚集团恐怕会受重创……” “这是自食恶果,活该!”心纭不断藉酒宣泄,而越听越多的强尼,眼神却不断诡谲地飘动。 ***bbs.***bbs.***bbs.*** 棒天,康心纭忍着宿醉后的头痛,带着一大叠资料,准备到办公室开始查帐。没想到一进门,竟然见到一纸公文放在她桌上。 “心纭,这是局长亲自发的公文,里头还有多位其他单位的高级长官署名,这件案子没有你想的单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碰。” “怎么?害怕了?大家都有利益牵连是吧?” “心纭,你还没查清不要乱下定论。”长宫仍耐着性子劝说。 “还没查清?你看看这叠资料,这些款项分明就是院府高层私下汇出。还有这笔,和其他资料串连起来一起看,就是洗钱,不是白手套是什么?” “康心纭!这件事情牵连复杂,更不是你看见的那样,这是最后的命令,也是警告,这件事情到此为此!听见没?” 长官异常的愤怒,心纭包确定必有弊端,大声回道:“如果我就是要查,你能拿我怎样?调我职?我告诉你,我已经联络好记者,如果你们不肯坦然面对,我就把一切摊在媒体前!” 就在此时,多通报社电话打进来询问这件事,长宫表情异常难看,他赶忙回到办公室,用专线电话打给上级请示。 只见他在办公室内谈了许久,不时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康心纭,但她才不管那么多,只等着约记者公诸真相。 好一会儿长官出来了,竟用一种异常平稳的口气对她说道:“把你联系过的记者通通找来,我们有人会跟他们说清楚。另外,心纭,你身为公职人员,竟然利用职务之便趁机贪图不法获利,我想真正该被调查的是你!”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真正渎职的是你!” “莫名其妙,我都还没有揪出你们这些……”心纭话才说到一半,长宫便严厉打断她的话。“你涉嫌大量放空世亚集团的相关个股,金额之大早已超出一个公务员可以负担的范围,更别说这件案子查都还没开始查,你就先在这个时机放空,是在等一旦世亚出事、消息曝光,股价下跌好坐收巨额获利是吧?” 心纭听得莫名其妙,没想到接下来长官的话更让她瞠目结舌。 “不单是世亚,我们已经查过,这一两年你的证券户头时常有异常进出,全都是在这种敏感时刻出手,有些甚且是人头买卖,利用职务之便获得的内线消息大肆买空卖空。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依公务人员惩戒法马上办你,之后保证你有吃不完的官司!” 一叠资料丢在心纭桌上,她看着这些摊在她眼前的物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买空卖空、高额借贷,甚至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头户与她的帐户有密切的资金关连,她颤抖着一双手,不敢置信地跌回椅子上。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自己借款、买卖股票我都不知道?”心纭喃喃自语,双眼空洞无神,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bbs.***bbs.***bbs.*** 三天后,康心纭落寞难堪地拿着一只纸箱,在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所有同事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冷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事发当天,她立刻想起强尼,这两年强尼以帮她理财的名义,替她掌管所有户头。身为会计师及好友,她自然很放心地将资料都交给他,而强尼的确也赚了许多钱——只是没想到他是用这种方法。 事发当天,她立刻打给强尼,她还记得他们的对话—— “强尼,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户头为什么会这么复杂?”这两年,她一心在事业上往前冲,根本不太管自己的帐户。 “心纭,你怎么了?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急……” 强尼不断地安抚,心纭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怀疑这些年对她最照顾的好友。 尤其强尼一直很有君子风范,在心纭拒绝他的感情几次后,他仍然很有风度地照顾她,并绝口不再提及感情。 当时的心纭相当感动,然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无情的讽刺。 电话那头的强尼告诉她,会马上到办公室为她解释清楚,无奈心纭在办公室尴尬地等了一天,终究得到强尼手机关机、行踪不明的结果。 这样的状况让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她抱着纸箱,落寞地走出办公大楼。 她被记大过免职,没有人敢跟她道别;强尼不见踪影,更糟糕的是还用她的名义向多家银行高额借贷。 现在她名下所有财产统统遭冻结,连住的地方可能都要被扣押,她不胜唏嘘,没料到自己竟然有这一天。 走在路上,她的脑中隐隐约约响起两年前的一段话,当时“那个人”,曾经强烈警告她不要信任强尼,现在——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轻易地被强尼利用! 她将自己现在的下场,归咎于当年的凌御泯让她失去理智。 怎么办,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想到我康心纭也有这一天…… 好强的她首次感到旁徨无助,眼角的泪水禁不住滑落,她踏着凌乱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着,对未来完全失去了勇气…… ***bbs.***bbs.***bbs.*** 凌御泯在收到利蓉的消息后,便开始着手追踪这帮人不法洗钱之事。 两年前,他成立世亚电子,是为了有一间能自己完全掌控的公司,表面上从事一些正常的交易,私底下做为他与中情局资金秘密往来的掩护,所有办案所需的金额或网路虚拟交易,都是透过世亚电子完成,当年他还特地写了一套特殊的财会软体以支应所需。 “御泯,有什么线索了吗?”电话那头,利蓉询问着。 “应该可以查出这批人所在位置了,只是这个首领实在狡猾,手法很干净,还查不到直接证据。” “你可能要加快脚步了,听说国税局最近有人要查世亚电子。” “你说什么?”凌御泯有些讶异。 随着这批歹徒犯案方向朝洗钱发展,世亚更多次与政府合作,利用多项假交易欲诱引出幕后首领的踪迹。不过凌御泯没有料到竟有国税局的人要查这些帐,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会是心纭。 “暂时不用担心,听说国税局接到长官指示已经将事情压下来了,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拖太久,免得让人起疑。” “好,我着手逮捕计划吧。” 凌御泯开始部署这次的行动,缜密计画一切细节,希望一举擒下所有人,更希望破案后,能早日再与心系之人聚首。 ***bbs.***bbs.***bbs.*** 三个月后 凌晨四点,凌御泯等一行人穿着一身黑衣,悄悄地包围一间两层楼的旧公寓。 他手上握着枪,清晨沁凉的微风拂起他额前的头发,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在天未亮的清晨中显得特别锐利。 他部署所有人就定位后,一个翻身,跃过阳台栏杆,俐落地欺进窗边。 他准备在今天清晨一举攻坚,这栋破旧公寓中住着他追查已久的人,他有把握今天将这些余党一网打尽。 砰! 大门被一脚踢开,所有人一拥而上,举枪朝四周察看,凌御泯领着属下住房中前进,敏锐的他已经听到歹徒起身准备迎战的声音。 “大家小心,这批人很狡滑!”凌御泯要大家找好掩护,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他选择这个时候突击,是因为清晨时分大多数的人仍在就寝,果然,立刻就见到几个人精神未济地冲出来,看来还搞不清状况。 “不要动,丢下你们的枪!”凌御泯大喝一声,威震四方,震慑在场所有人。 几名歹徒试图反击,但很快就被制伏,凌御泯顺利地领着一群人往屋内继续前进。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寂静,子弹对着凌御泯射出,他不慌不忙身体一侧,马上闪过。 这当下,他没有犹疑闪躲,反而马上抓住时机攀住屋内楼梯扶手,一跃而上往二楼前去,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眨眼。 就在此时,两名壮汉却突然从楼梯黑暗处冲出,其中一人打算朝他头顶重击,他伸手一擒,立刻将此人手腕抓住,再使劲,此人当场从楼梯口摔下。 另一人见状,急忙拿起枪对准他,无奈动作仍没有他迅速,只听见“哐啷”一声,手上的枪已经被踢下。 “不要再挡路了,叫房里的人乖乖就擒!” 凌御泯大喝,他知道幕后首领就在房里,而其他干员已经将房子团团围住,这次他们插翅也难逃了。 见大部分人多已被制伏,凌御泯一马当先,拿枪朝二楼房门门锁处开了几枪,接着一脚踢开了门,准备拿下目标人物。 “果然好身手,跟你比起来,我养的人简直就是饭桶。” 只见房中摆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古董桌,桌后一张大型办公椅,椅背朝门,挡住了说话的人。 “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说话?” 凌御泯早已调查好,他要缉拿的对象是名年约四十岁的女性,拥有多国国籍,精明狡猾。而且面对这样强势警力的包围,这个女首领竟然还毫无惧色,凌御泯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讲到说话,这里有一个你许久不见的人,你倒是可以和她话话家常。” 女首领不疾不徐转过身,凌御泯看清了她的面容,却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此时,房间内另一扇门开启,他立即举起枪防备,没想到,却看见一个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第八章 “心纭?!”凌御泯惊见康心纭从房内走出,她的身旁还有两名男子。 他立即心慌的放下枪,对女首领说道:“她跟这些事情毫无关连,你们抓她来做什么?” 他一直很后悔当年无端让心纭卷入这件案子,害她差点因此丧命,他想尽办法让她离开他,也用尽力气让自己这两年不再和她联系,就是为了断绝她和他的一切关系,不要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没想到,他还是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她了。 “怎么?见到昔日被你抛弃的人这么激动?”女首领站起来,走向凌御泯。 “心纭,快过来!”凌御泯对着心纭大喊,心急如焚,他不要再见到她有任何闪失,不要两年前的事再度重演。 康心纭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凌御泯似乎从她眼眸中见到了怨恨。 她一步步走向他,凌御泯缓缓放下枪的同时,却赫然惊见她举起手,手中有一把枪……对着他?! “心纭,你做什么?”他讶异地说。 “凌大少爷,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夫妻挺恩爱的吧!”心纭已经走到他眼前,她的枪口对着他的头,其他进入屋内的干员见状,立刻举枪对准了她。 “不要伤害她!”凌御泯面对这样的心纭,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并且立即阻止其他人的动作。 “心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你先放下枪跟我回去,有话我们回去再……呃!” 凌御泯着急地对康心纭说话,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她竟然毫不犹豫就往他月复部一踢。 他对她没有防备,更没料到她竟真会对他动手。她力道十足,他退了一步,几乎要站不稳了。 “心纭!” 凌御泯往后退时,本能地举起手上的枪对准心纭,心纭也毫不迟疑,马上伸手扣住他的枪。 此时,凌御泯以过人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他抬眼看着她,这一刹那,两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感情顿时涌现。 他原可以趁机轻易地撂倒她,但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一犹疑,心纭已经抽回手,拿枪,顶着尚未站起的他。 “心纭你做什么?”他见到她眼中复杂纠葛的情感,但更心痛她话中的冷漠。 “叫你的人通通退后!”心纭一句解释也没有,其他干员见状早已个个操起枪对准她。 凌御泯见状大喝:“不准伤害她!” “可是——” “我说不准伤到她!” 凌御泯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不对康心纭动手,更极力阻止其他人伤害她,其他干员个个流下冷汗。 “心纭,你到底怎么了?”凌御泯痛心地问,他不知道心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目光冷漠甚至深沉,他讶异着她的转变。 “我的一切拜你所赐,凌太少爷,你不用再惺惺作态了。” “心纭,我会好好向你解释,你先放下枪。” “当年你玩弄我的感情时,怎么就没听你解释过一句?” “心纭,当年是因为……”凌御泯无法说出口,他不能在歹徒面前告诉她当初一切是经过安排的,他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仍爱着她,再陷她于危机中。 但是他不知道此刻的心纭已经由爱生恨,不再是从前的她。 “叫你的人通通退下,不然我的子弹不长眼。” “心纭,你真的……变成他们的人了?” 凌御泯不愿相信当年单纯善良的康心纭,现在跟这批歹徒会是同伙,在他们对话的这段期间,他有好几次的机会可以反制她,但他就是下不了手。 “废话少说,凌大少爷,这回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我会好好报答你当年的『恩惠』。”她语带讽刺、双眼无情,顶着他头部的枪丝毫没有半点空隙。 面对这样的她,凌御泯心中只有内疚与痛楚,他没料到当年的决定对她伤害这样深。“心纭,你要怎么怨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误入歧途。” “你要说教,等跟我们回去再慢慢说吧。叫你的人通通退下!” 康心纭眼一扫,两旁原本荷枪实弹的干员纷纷紧盯着她的手,只要她往后一扣扳机,凌御泯必定送命。 “你们抓人要紧,不必管我。”凌御泯一字字说得低沉,声音夹杂着莫名的痛心与落寞。 如果心纭已经变成这样,那么他两年来的努力已毫无意义,也不用在乎是不是会命丧心纭手中了。 “你要开枪就开枪吧!这是我欠你的。” 凌御泯抬起眼看着心纭,她昔日的一颦一笑,他没有忘记半分,如果这些是他亲手毁去的,那就让她再亲手夺回吧。 听到此话,心纭蹙了一下眉,眼神闪动着纠结的思绪,她随即转头向其他干员朗声说道:“怎么,你们都不要他的命了吗?” 她再次将枪往凌御泯头上用力一顶,其他干员都屏住了呼吸。“通通放下枪,退出屋外!不然我现在就要他的命!”她毫不手软地拿他作为威胁。 情势危急,其他干员不愿凌御泯受伤,只好往后退。 “通通离开!” 心纭仿佛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原本在首领两旁戒备的员警迫于情势,只好收枪准备退出。 凌御泯虽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更不愿意她误入歧途,越陷越深。他不顾她手上的枪,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开枪,豁然起身准备拿下她。 但此时良机已失,心纭很快用她拿手的空手道踢向他,凌御泯一时没有站稳,其他歹徒也一步冲向前,马上就三四个人紧抓住他。 心纭对着屋内的干员大声说道:“人我带走了,要他活命的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抓着凌御泯的人已经将他拉起往后带走,他静下心,悄悄给了一个干员眼色及手势,对方点了点头,要所有人撤退。 凌御泯知道,现在逮住这帮歹徒,可能也会因为罪证尚未收集完全,定不了他们所有的罪,如果能藉这个机会深入虎穴,或许更能掌握重大证据。 虽然这样做相当危险,可能会面临回不来的状况,但是事关心纭,凌御泯宁愿做这样的决定。 ***bbs.***bbs.***bbs.*** 凌御泯被带上车,康心纭亲自拿了一条黑巾蒙住他的眼。 不过这对受过训练的凌御泯来说并不碍事,他清楚记下了车子行经多久,转了几个弯,耳边仔细听着窗外声响,有学校钟声,再经过平交道……他大概已知道自己被带往何处。 车子一停,他被带下车,果然立刻闻到海风的味道。 应该是废弃的码头。 他正这么想,便听到铁门拉开的声音,他猜测是货柜改制的铁皮屋。 “进去!”他身旁的人推着他进屋。 凌御泯被拿下眼上的黑巾时,已经被押在一张椅子上,是心纭亲自拿着一条绳子,将他双手反绑在椅背后。 他朝四周观望,这是一间铁皮屋,应该有两层,外表毫不起眼,就像被废弃在港边。但是里头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包括高级的电脑设备——凌御泯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此时女首领走了过来,对着他阴冷的笑道:“多看几眼吧!以后没机会看了,你走不出这间屋子的。” 心纭已经将绳子绑好,女首领绕着椅子说道:“拜你所赐,我们能全身而退到这里,不过,我这么多年的计划总是被你在最后关头一一破坏,你说我要怎么答谢你?” “最近你们在洗钱,应该已经获利不少了吧?”凌御泯套她的话。 “厉害厉害,连我们在做什么都一清二楚,不过……你找不到证据的。说到这里,这又要谢谢你将心纭送到我们手里。” “关心纭什么事?!”凌御泯不愿心纭的名字和他们连在一起,怒吼一声。 康心纭看着他,却面无表情。 “你可能不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你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负债千万,更要面对打不完的官司。”女首领看着凌御泯,一字字说着。 他讶异地看向心纭,两年不见,他真的不知道她竟然遇到这么多事。“心纭,她说的是真的?” “怎么?你也会关心我?” 心纭一阵嘲讽,凌御泯渐渐明白她的转变不是那么单纯。“心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一颗心满满地被她占据,无奈她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变。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谈感情被欺骗、交朋友被利用;工作遭革职、身欠银行巨款;吃不完的官司、法院一张张传票追着我…… 凌大少爷,这两年你倒过得逍遥自在,我现在已经明白这世界没有公平正义,只要有钱就是大爷。” 她一字字说得愤恨,他愈听愈心惊,他不知道她发生了这么多事,更没料到她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偏激。“所以你就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心纭眉毛一挑,转身从一旁拿起一条皮鞭,竟想也不想就往他身上抽下—— 啪! 凌御泯身上立刻多了一道鞭痕,他没有闪躲,这样的心纭只让他更心痛。 “我帮他们办事,他们给我应有的代价,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你们凌家打着响亮的名号,却私下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比起来你们更虚伪肮脏!” 此时一通电话打进来,女首领要心纭接听,言谈中,凌御泯听见她一步步教对方如何规避法令逃税、如何洗钱比较安全,甚至怎么假造凭证、要注意哪些事项,他越听心越沉。 女首领走了过来,得意地笑道:“这样的人才,又有政府机关实际经历,对我们来说可真是如虎添翼,这可真要谢谢你。”她边说,边走向其中一台电脑,启动密码后开始输入所有相关资料。 愤世嫉俗又有金融专才的康心纭,绝对是这帮人利用的好对象。 凌御泯知道这台电脑中必定存有多项事证,但是他眼前马上走来两位壮汉挡住他的视线,他没办法看见密码。 “拜你所赐,两年前我功败垂成,不过现在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入侵金融系统,怎么好好搬钱,而这次……你只能坐在这里好好观赏,在此之前,这两个人会陪你好好『玩一玩』。” 凌御泯已经明白,这帮人这两年的沉寂并没有减少他们的野心,除了洗钱,他们要再一次集中火力攻击金融系统,而这次他们要他当观众。 两个壮汉已经站在凌御泯眼前,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已悄悄拆解下手上的绳子。 但要是现在动手,不但可能带不走心纭,更无法将证据带走,所以他已经做好挨上几拳的准备。 “首领,他留给我收拾吧。”此时康心纭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依当年他的所作所为,我想我最有资格好好『招待』我们这位客人。” “心纭,你曾经那么爱他,现在真的下得了手?”康心纭毕竟不是一开始就加入他们,女首领对她还是有所防备。 啪! 不料心纭扬起皮鞭又是一抽,这一鞭不轻,凌御泯只感到脸上一阵火烫。“心纭……”他咬着牙,忍痛看着她的转变。 女首领笑了笑,对心纭说道:“看来你对他积怨颇深——好吧,他随你处置,不过别忘了他是我们的人质,你得看紧。” “好,把他带到我房里,我会好好『报答』当年他给我的一切。”心纭得意洋洋地说着。 凌御泯被带往二楼的一间房,心纭一把将他推入其中。 砰! 她用力将门甩上,似乎发泄着满腔的怨恨。 凌御泯见房中无人,立刻松开手上的绳索,心纭一见脸色一惊,不过她没有阻止他,反而往门口底下的门缝一看。 凌御泯随着她的眼神一望,果然门口有人即将进入,他立即将绳子往身后藏,将手故作反绑状。 心纭反应也很快,就在门被开启的那一刹那,她抽起皮鞭“咻”的一声直落凌御泯身上。 凌御泯没有反抗,他必须“装”做被绑着的样子,不过这已经是他今天挨的第三鞭了……不疼才怪。 他叹了口气,对心纭说道:“心纭,你真的下手这么重?” “对你需要客气吗?” “难道你现在心中只有怨恨?” “不然你告诉我,我应该还有什么?我已经人财两失、信用破产,难道我还该好好爱你?”她面露怒容地对他说。 进入屋内的人仔细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凌御泯猜想他应该是派来察看心纭的人。 而心纭的“心狠手辣”显然让这个人很放心,他点点头对她说道:“你也不要太过火,到时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你是说我们撤退的时候吗?”心纭问。 “嗯,他可以当人质。” “什么时候的船?”她再次追问,随后又补上一句:“我是怕首领抛下我。” “呵呵,康小姐你说笑了,你对我们帮助很大,首领还要藉助你的长才,我们预计明天晚上搭船。” “明天晚上……喔,是因为这次程式比较复杂,要测试比较久吗?” “是的,等系统完成,我们就启程。” “好,我知道了,那我有的是时间好好『陪陪』他了。”她拿起皮鞭在手上挥着,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对方见到她为了可以报复而开心的样子,笑笑地放心离去了。 凌御泯听见两人的对话,开始知道他们这次设计了程式要瘫痪金融系毓,攻击时间大约就在明晚。 这里是海边,想必到时他们是要偷渡出国,不过心纭为何在他面前说这些重要的资讯? 还有,她明知道他已松绑却为何没有拆穿? 凌御泯在房门关上后,狐疑地看着她…… 第九章 门关上,心纭再次瞧了瞧门缝。 凌御泯这回有了警惕,一眼望去门口仍然站了两个人,看来是监视着她,这个女首领做事果然缜密小心。 “心纭……”这次他只有嘴型,没有发出声音。 心纭露出一抹笑容,看得凌御泯好开怀。她走到他身后,没有答话。 凌御泯心中已经有了底,心纭在这里一定有特殊原因,现在不方便说没关系,两人有默契就好。 怎料就在此时,他的双手忽然一紧,心纭竟然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用力将绳子一拉,再度绑紧。这还不算,绳子绕着他的手,打了好几个死结。 “你做什么?”凌御泯一惊,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她刚刚在有“同伙”时没有揭穿他,立场已经很明显,怎么现在反而…… 康心纭走到门口附近,大声地说道:“姓凌的,你终于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你得好好为当年的行径付出代价!” 这样的音量让门口监视的两个人都听得到,凌御泯知道她是故意的,很配合地说道:“心纭,不要再误入歧途了。”他边说边眨眼,他知道心纭懂。 她又笑了笑,凌御泯快要醉倒在她的笑容中,两年没见了,真的好想她。 心纭挥着手上的皮鞭,发出咻咻声响,凌御泯知道这是要做“音效”,好瞒过门外人。 啪啦! “呃……” 什么?玩真的?凌御泯怎么也没料到,心纭竟大鞭一挥,恶狠狠地朝他身上抽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只有嘴型,没有声音,他张着眼看心纭。“很痛耶!”这句话他一样说在嘴里,心里暗暗开骂。 没想到,心纭再度扯开一抹笑容。 不过凌御泯这次可看清楚了,她的每一朵笑……都带着得意骄傲。 看着洋洋得意的她,他开始暗暗叫苦。 丙不其然,心纭再次扬起皮鞭,“咻咻”满天飞,凌御泯双手被缚在身后,只能睁着双眼瞪她。 “玩够了吧?”凌御泯将嘴型表达得“很明白”,碍于门外的人他不能出声,但是她视而不见。 “凌大少爷,这条鞭子我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材质高级、软硬适中,怎样,还喜欢吗?” 凌御泯忍着身上火辣辣的数道鞭痕,无奈又无力地看着她,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从来没有失手过的他,竟会裁在这小丫头手里——不!现在应该是小魔头了。 “康心纭,你不要太过分。”御泯终于开口出声“警告”她。 士可杀、不可辱,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凌御泯还要不要做人? “怎么?大少爷生气了?”怎奈她竟仍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看得他双眼喷火。 “比起你当年那样对待我,这样算便宜你了吧?” 啪! 呃……好个心纭…… 康心纭毫不留情,皮鞭上的力气可真不小,凌御泯暗暗叫苦。“好,今天我真的认了,没想到竟然这样落在你手里。” “这么快就投降了?”心纭含着笑意走了过来,伸出一指,媚着双眼,在他胸口画圆。“两年不见,这份见面礼如何呀?” 凌御泯气得牙痒痒,在她耳边低语:“你可得意了?” 只见她双手一搭,放上他的肩,也在他耳边吹气。“怎么不得意?落在我手上的可是中情局的菁英呢!” 连我的身分也知道了?凌御泯不得不开始佩服这小魔头,他垂下眼看着她,比起两年前,现在的她更是千娇百媚。 心纭的小嘴离开了他耳边,却顺势凑到他唇前。“怎么?气得说不出话?还是后悔刚刚不对我下手啊?” 她两瓣粉女敕的唇就在凌御泯眼前,呼出的气吹啊吹的,他眯起眼,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刚刚打了我几下?”他头一低,也将唇凑到她脸颊旁,低声说道。 “怎么样?”心纭有恃无恐,一边回答,一边又举起鞭子。反正凌御泯双手被绑住,拿她没办法,她是这么想的。 “小丫头,我会要你还的。” “被绑着还这么神气,看来你的教训还不够……唉呦!”心纭惨叫一声,整个身体突然往后仰。 “两年了,你下盘不稳的毛病还是不改。” 心纭倒在后方沙发上,动弹不得,刚刚用脚勾倒她的人,正恶狠狠地瞅着她, 还倒在她身上。 “你给我起来!”她低喊。 “再叫大声一点没关系啊!让门外的人都听到。” “你!” “怎么样?刚刚不是很凶?” “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凌御泯这几句话几乎吐在她唇边,心纭瞪大一双眼气呼呼地看着他,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对不起,我现在双手被绑着,爬不起来。” “你说什么?你……” “伸出手替我解开绳子,不然我没有力气爬起来,这样够清楚了吧?” “混帐东西!” “你若要维持这个姿势继续骂人,我不介意。” “该死……” “松开!” “休想!” “还没玩够?” “松开你的绳子我就完蛋了。”她知道自己刚刚做过些什么。 “不松开你也完蛋。” “唔……” 一双厚唇重重覆上心纭的小嘴,带着惩罚意味,她涨红着脸,又气又急。 “不答应?那我就不客气继续了。”凌御泯用全身力量将她压制在沙发上。 心纭慌得极欲挣月兑,几番使劲却徒劳无功,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凌御泯真的不客气地开始落下重重的深吻,一个比一个火烫。 “你做什么?住手!”心纭没想到他竟然咬开她衣领,往颈部吻去。 “我手动都不能动,怎么住手?”凌御泯在此时竟然还有心情抓她语病。 心纭一阵头晕目眩。“你!好、好,住口住口,不要再……这样了,我替你解开绳子就是了啦。”她无力招架,身上的那个人像无赖般怎么也不肯离开,她只好默默伸出手,认命地解开绳子。 “你……可以起来了吧?”心纭的手有些颤抖,要是这个时候他要“报复”,她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绳子松开,凌御泯起身,然后伸出一只手拉起了她。“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嗯,是啊。”心纭表情尴尬,继续装死。 “变得坚强、勇敢……也变得心狠手辣,你当这样打不痛喔?” “喂!要不是我刚刚把你带进房里,你可要被那两个壮汉整死了好吗?”心纭小小声地抗议着。 “我宁愿被那两个人打死。要是传出去我被一个女人这样绑起来抽鞭子,我还要不要做人?” “说来说去就是死要面子。” “不然我还要谢谢你吗?” “你是应该要谢我,不然你可能查了半天也查不到重要证据。” 心纭又恢复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凌御泯模了模身上疼得半死的鞭痕,“暂时”不跟她计较。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你出现时,我真的差点失控,我以为……两年前的事情又要重演了。”凌御泯说到这里,语气明显缓和,听得出来他对当年的事情仍然满怀歉疚。 “你很担心吗?” “你以为这两年我忍着思念不跟你联络,为的是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多次,我真的好想抛开一切,找到你、和你远走高飞。”他伸出一只手抚模她的睑蛋。“你知道我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这份冲动吗?这两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难过。” 心纭静静地听着,现在的她已经知道凌御泯狠心与她切断关系,为的都是她的安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怨他恨他,而他却只能将一切往肚里吞,默默承受。 看着他说话的表情,心纭眼眶有些泛红。“要不是局长找到我,我可能还要多恨你一些日子。” “局长?你是说刑事局局长,利蓉的爸爸?”凌御泯讶异地问着。 心纭点了点头。“当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对这世界又恨又怨,局长在偶然间得知我的消息,告诉我可以私下协助这件案子。” “对了,我都没问你,怎么会落得负债千万?”他有些疑惑。 提到这个,心纭有些嗫嚅地说道:“还不都是强尼害的……” “强尼?”凌御泯想了一下。“你是说那个会计师?” “嗯。”心纭低着头,应了一声。 “不是早告诉你不要让他接近你吗?”这句话明显带着责备,当年他可是不惜跟她发生争执,也要她别交这个朋友。 这些话言犹在耳,心纭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嘛……” 凌御泯瞪了一眼这个不听劝告的小家伙。“好,这个下次再说。局长是怎么安排你混入这里的?” “他说我有金融背景和政府机关经历,又有空手道的底子,更重要的是……我对你积怨颇深,这些加起来,恰好是接近歹徒的最佳人选。” “什么最佳人选?他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凌御泯明显动怒了。 “他说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带人追到这里,我只要暗中协助就好。” “这该死的局长!回去再跟他好好算帐。”保护心纭的安全一直是凌御泯不变的原则,局长这样瞒着他做决定,真的让他很火大。“还有,利蓉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严声问道。 “她后来是知道了啦,不过我已经顺利接近这些人了。” “她知道?!她知道竟然还不阻止?跟她老爸一样昏头了吗?” “你不要生气啦!这样案子能早点破,我们也能早日相见啊!” “破案是我的事,你完全不该牵扯进来,他们实在太不知轻重!”他越说越不悦,说什么她都不该入此险境。 “其实……利蓉很爱你的,你这样责怪她,我想她会很伤心。”心纭小小声的说。 “她爱不爱我,不关我的事。” 此刻凌御泯表情异常严肃,心纭有些动容,他是这样的在乎她,两年来没少掉一分一毫。 “你是我感情世界的唯一。” “御泯……”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一定陪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好,我也等着这一天。”面对这样在乎、关心自己的他,心纭报以一个甜死人的微笑。 他大掌一挥,将她整个人埋进他胸怀。 “这样不痛吗?”她知道他胸前有自己刚刚的“杰作”。 “哼哼,小东西,我说过我会要你还的。”他高深莫测地说着,不过她趴在他身上享受着久违的温暖,没有认真听进去…… ***bbs.***bbs.***bbs.*** 有了心纭这个“内应”,凌御泯很快与利蓉取得联系,当晚他透过心纭傍他的pda,将歹徒位置以及计划全盘告诉了利蓉。 “什么时候动手?”利蓉问着。 “明天傍晚行动,你先派人监视好附近船只,他们准备要偷渡,我负责将电脑密码解开。” “电脑里应该存着很多重要证据。” “没错,电脑不能破坏,我破解密码后会先阻止他们的程式侵入银行系统,你那边也多派些人手随时在线上接应我。” “好的,没问题,我也会亲自带人包围这里,心纭是不是已经搜集到许多关键证据了?”利蓉语带兴奋,不过不提还好,一提凌御泯立刻变了脸色。 “利蓉,这件事情我非常不高兴。”要下是现在身处险境,他一定破口大骂。 “御泯,嗯……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不过……” “没有任何理由让心纭冒这样的险,你不必解释了。” “御泯,你有所不知,心纭当时真的很愤世嫉俗,也变得很偏激,爸爸不得不告诉她当年的实情,不然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那也不必将她扯入其中!”凌御泯快要忍不住大吼了。 “其实,心纭知道事情真相后,主动表示要帮忙……”利蓉知道现在的他必定火冒三丈,赶忙解释。 心纭也马上走了过来,提醒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凌御泯叹了一口气,对利蓉说:“好,现在暂时不提这事,你快去准备吧。” 房间里,凌御泯和心纭计划着如何破解骇客程式,而不破坏电脑以保有证据。 “那台电脑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要接近不容易。”心纭说。 “没错,而且这里全是他们的人,单凭我们两个不容易硬闯。” “所以……你已经有计划啰?”她眼睛一亮。 “是的,不过得靠我那有一流演技的女友。” “真的?那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拿着你的鞭子再多打我几下就可以了,这个你拿手吧?”凌御泯说着做出一副认命的表情,心纭笑嘻嘻地听着他的计划。 不久后,凌御泯再度被“五花大绑”地拖出房间,心纭—路“拎”着他走到—楼电脑旁,他心里不断嘀咕。 真是个好点子啊!凌御泯,这辈子我看也没什么机会这样让女人拖着走了。 “发什么呆?走快一点!”冷不防心纭在旁大喊一声,那条毫不留情的鞭子再度落下,力气可没少半分。 小姐,叫你演戏而已,有必要这么用力吗?真的打?! 凌御泯吞回要骂出嘴边的话,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小妮子可得意了,把他拖到女首领面前,扬声说道:“首领,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为程式无法快速运作完成而烦恼吗?” 这次骇客们虽然已经写好入侵金融系统的破坏程式,但是过于庞大以致于必须花比较多的时间运作,这让他们增加了风险。 “怎么,你有办法解决?”女首领面露一丝喜色。 “我不懂电脑程式,没有办法解决,不过我有办法让他解决!” 心纭指着凌御泯,女首领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哼!他的身家背景我了若指掌,他上有年迈的双亲,还有结婚两年的老婆,不过他们在明我在暗,我告诉他如果不乖乖配合……哼哼!我会做出什么事就不敢保证了。” 心纭手上拿着皮鞭“咻咻”作响,顺势再做一个刀划过颈项的动作,要不是凌御泯已经知道她在演戏,绝对会感叹她的心狠手辣。 “好样的!丙然是我们的好帮手,马上把他带到电脑前!”女首领命令道。 于是凌御泯双手被松开,押到电脑前坐下,开始敲下键盘…… ***bbs.***bbs.***bbs.*** 利蓉带着大批人员赶往现场伺机而动,凌御泯则已在电脑前快速输入一条新的指令,不久,果然见到程式迅速地运作起来,金融系统的防火墙一道道被破解。 “很好!心纭,你果然有一套,不过这个人等会要怎么处置?”女首领望着电脑满意地点点头。 “等钱到手、我们顺利上了船,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看到时把他丢到海里喂鲨鱼好了。” “哈哈!看来你颇得我真传。” “首领,你不是告诉过我,男人没有一个可靠的吗?所以对付这些人,不必手软。” “很好,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心纭已取得女首领的信任,洋洋得意地看了凌御泯一眼。“看什么看?现在讨饶已经来不及了。” “康心纭……你真的一点人性也没有。”凌御泯“配合”地说着。 “这样对你已经是本姑娘额外开恩了,不然我连你家人一块动手。奉劝你闭上嘴少说几句,免得惹本姑娘不高兴,让你多受罪!” 呼——啪! 什么?还打?痛死了……这该死的小浑球,真的泯灭人性…… 面对她一次次的假戏真作,凌御泯咬着牙、忍着痛,当下只有在心中暗暗开骂的分,只希望这场戏能收到效果。 女首领放心地命令所有人开始收拾打包,准备程式一旦侵入成功后,就搭船偷渡离开。 此时,一位手下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首领,不知怎么搞的,一直联络不上船家。” “什么?你怎么办事的?” “昨晚一切都还顺利,刚刚要通知他们可以过来时,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这个时候出问题,你还要不要活命?!”女首领脸色一垮,当下就要举枪送这个手下上西天。 啷……砰…… 没料到此刻突然声声巨响,所有门窗瞬间被破坏,冲出一大群人。 凌御泯知道利蓉的人已经包围四周,马上拿出预藏在身上的枪,拉起心纭往一旁找掩护,他怎么样没关系,心纭绝对不可以受到一点伤害。 利蓉带着强大的警力团团包围整间屋子,四面八方窜出的员警让歹徒们个个措手不及。 凌御泯紧紧牵着心纭的手,一刻也不迟疑,她感受到这双手掌无限的力量。 “在这里躲好,不准探出头,听见没?”他用命令式的口吻警告她不准轻举妄动。 心纭知道他的关心,乖乖地点了点头。 女首领带着一批人想要突破出重围,却发现整间屋子所有可以出入的通道全部都埋伏了荷枪实弹的员警,连屋内的摆设他们似乎也一清二楚,将所有人堵得毫无出路,动弹不得。 “康心纭,是你出卖我们?!”女首领大喊一声,除了发现心纭已经不见人影外,更让她惊讶的是电脑的程式在最后关头不但未顺利破解银行系统,反而将所有入侵程式反过来一一破坏。 所有努力前功尽弃,她才发现一切遭凌御泯设计了。“康心纭!你——” “不用再叫了,留点力气到牢里慢慢喊吧。” 凌御泯俐落地从她身后一跃而下,一手扭住她的脖子,一手拿枪顶着她,一瞬间情势翻盘,女首领似乎还弄不懂自己就要变成阶下囚。 “利蓉,都搞定了吗?” “没一个跑掉!” “很好,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凌御泯将现场交给利蓉后,准备“收拾”另一个小东西了。 第十章 两天后,凌御泯将所有事情做个了结,重回世亚电子旁的高级公寓中,当然,这次他不是一人弧伶伶地呆坐缅怀往事,屋子的女主人已经重新回到他身旁。 “背后擦不到,过来帮我一下。” “不要,我要让你多痛几天。” “你真的找死……” “一辈子大概只有这个机会可以整你,当然要把握。” “嗯,不错,你已经知道一辈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凌御泯瞧了他那没良心的女友一眼。“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好好教训你,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康心纭吐着舌头,扮个鬼脸跑开了。 凌御泯淡淡笑开,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令人觉得幸福满足的呢? 他摇摇头拿起棉花棒,沾上药膏走到镜子前,勉强擦着背上的伤痕——心纭的杰作。 心纭躲在一旁,探出个头,有些“良心不安”地说道:“嗯……比我想像中还要严重耶……呵呵、呵呵。” “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我气啊!这两年我是真的过得很惨,就算知道真相还是想好好发泄一下。” 凌御泯果着上身,伸手往背后涂药,手臂上显露着一条条深刻的线条,结实的月复肌和紧实的胸膛,让心纭看着看着有些脸红,目光赶紧移开。 “怎么,小魔头也有害羞的时候?” “哼哼!我才不希罕呢!” “口气不小,不过……你得意不了几天了。”他不急着“教训”她,不疾不徐地说着这句话。 “什么意思?” “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别苦苦哀求我不计前嫌帮你忙。” “你被我打昏头啦?不会有那一天的啦。”她沉浸在“报仇成功”的得意中,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直到一星期过后,她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bbs.***bbs.***bbs.*** 铃…… 这天一早,心纭手机就响起,好一阵子没开机了,她好奇着是谁打电话来。 “喂?是谁?这么早打来……” “请问是康心纭小姐吗?” “是啊,我是。” “这里是首都银行催收部,您之前办理的贷款三百万元已经逾期多时,请您立即还款,否则我们将依法至法院申请支付命令,届时……” “三百万?”心纭立刻清醒,从床上跳起来,睁大双眼。“但是……那是我被冒用人头借款……” “康小姐,请您立即处理,不然我们会申请扣押您名下所有财产,再见。”催收人员根本不听解释就挂上电话,留下心纭百口莫辩。 心纭在欠下银行、证券公司巨款后销声匿迹,好一阵子让这些债权人找不到踪影,现在她重回正常生活,问题也一一浮现。 部分公营行库或券商还可以因为她之前帮助警方破案,而听从上级指示打消欠款,但是民营机构可不管那么多,白纸黑字就是要心纭认帐。 于是这几天她接电话接到手软。 “康小姐,您之前的违约交割让本公司损失不小,请您赶快出面和我们谈谈,不然我们将到法院提出告诉……”这是证券公司的电话,态度还算好。 接着,又有一通让她快要昏倒的电话。 “喂!康心纭小姐喔?”听那浓厚的口音,心纭几乎可以想见对方嚼着槟榔。“你之前拿来票贴的支票根本是芭乐票,后来一直联络不上你,你是跑路了喔?”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票贴了?” “不要装蒜了啦!借钱的时候都不是这种态度,我警告你喔,对付你们这种借钱还卡债的小姐,我们很有办法的,不论你躲到哪里我们都有办法找得到。” “什么借钱还卡债?你们要干嘛?” “咦?态度很差喔,劝你赶快筹钱还债,上次有一个小姐已经在酒店上班了,你自己看着办!嘟……” 对方撂下狠话后随即挂断,弄得心纭心情荡到谷底。“搞什么!懊死的强尼,被我知道躲在哪里我一定亲手——” “亲手怎么样?”凌御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倚在橱柜旁,双手交叉在胸前。“你除了会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你男朋友外,还会做什么?也把强尼毒打一顿?” 听见他话中带着嘲弄的意味,她气鼓鼓地说道:“喂!你只会说风凉话吗?” “注意你的态度。”凌御泯提醒她。 “我态度怎么样了?” “怎么?真的想当酒店小姐?” “什么意思?” “除非你有本事马上变出千万现金,不然现在看来只有本少爷可以解救你的燃眉之急了,要不你就等着被地下钱庄押去酒店上班,这样懂了吗?我的大小姐。” 心纭这下可听懂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同情我?我也是被利用的耶!” “我当初没有警告过你吗?” “我……”心纭说不出话,知道大事不妙了。“那个……你不会坐视不管吧?就算、就算我先跟你借,以后我一定还你的……”最后几句话说得小小声,态度明显好转很多。 “喔?我为什么要帮你?”凌御泯恶劣地问。 “我是你女朋友嘛!难道你要袖手旁观?”心纭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耍赖”? “女朋友喔?怎么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凌御泯故意模了模身上留下的疤痕,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要这么会记恨嘛!”心纭嘟着嘴,有些撒娇地说,希望这招有用。 他走过来,挨近她身前。“不记恨也可以,小丫头,你总得付点代价吧?” “什么代价?”心纭的心怦怦狂跳,因为他突然靠她好近,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你是要到酒家上班,还是要乖乖服侍我这位大少爷啊?” “你、你、你……”心纭又退了一步,凌御泯已经将她逼到墙角。 “我说过我会要你还的……”他伸出双手撑在墙壁两旁,虎视眈眈望着她。 “唔……”她无处可逃,一张小嘴随即被堵上。 两年不见,凌御泯将所有思念化在这个吻中。 心纭气喘连连,晕头转向,忙着伸手推开他以示抗议。“唉呦!”但她的小手立刻被抓住,然后反扣在她身后。 凌御泯扬起一抹笑意,在她耳边说道:“那时你是怎么把我五花大绑的?” “嗯?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大手一挥,月兑掉了自己身上的衬衫。 “忘记了吗?是这样。”他毫不迟疑,一双大手绕到她身后,用这件衬衫将她的手反绑在身后,打了一个大结。 心纭心一惊,才知大事不妙。“你不要乱来喔!我、我……这里是客厅,大白天的,你这样太过分了,放开我啦!” 他不理她,开始恶狠狠地解她衣扣。“那时我要你放开我,你有照做吗?”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目不转睛盯着思念了两年的女人。“你好像胖了一点喔?” “过分!”心纭双手在身后紧握,涨红着睑看着自己刚刚落在地上的上衣。 “生气了?那本少爷不知道要不要去准备一千万了……” “你!好……有话好说。”现在她处境艰困,不得不低头。 “现在你的嘴不是用来说话的。” “我……” “吻我!” 凌御泯这样蛮不讲理的命令,让心纭又恼又羞,他将她围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的她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和自己越来越火烫的脸颊。 他勾起食指,沿着她玲珑的曲线缓缓地抚着,心纭想起两年前,一样在这间房里发生过的事…… “不要这样……”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她身体不断轻颤,偏偏又动弹不得,难受得很。 “是你不听话。”他不肯善罢干休,摊开手掌开始探索她柔滑的肌肤,力道时轻时重,惹得心纭心慌意乱。 “还不吻我?”他的话语落在心纭敏感的小耳垂上。 “住手……我……好、好……都听你的好不好……”再也受不了的心纭,心湖泛起阵阵波浪,她红着脸,摇摇晃晃地踮起脚尖,将嘴凑到他性感的唇边,闭上眼亲吻着他。 凌御泯举起一只手,将手掌紧紧埋在她的发际中,随着两人的唇瓣交叠缠绵,心纭的发丝越是散乱。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往她的腰身紧紧一环,使劲将她贴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画面,两年来我不知道梦过几次了。”他用感性的语调说着,吻没有停歇,渴望在她身上寻求慰藉,澎湃的情感宣泄。 心纭仰起头,任凭他落下点点吻痕,如玫瑰花瓣落入她心间…… ***bbs.***bbs.***bbs.*** “御泯……”心纭睁开迷蒙的双眼,她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他的怀中,凌御泯的衣服裹着她。 “你醒了?”他抚着她的小睑蛋,她红着睑往他怀里钻。 “你这样没用,怎么当人家老婆?” “我哪里没用了……喂!我还没答应嫁给你耶!”就在心纭娇嗔之时,电话又响起了,这几天怕死电话铃声的她,脸色立刻一变。 “你们找康心纭什么事?”凌御泯接起电话。 “你是谁?她欠我们的款项一毛都没还,我们催收部门不找她找谁?” “以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一边讲电话,一边不忘继续轻抚着她,弄得心纭直发窘又不能乱动。“三天内我会将她的债务逐一解决,以后不要为难她了。” “这位先生,你说得这么轻松,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相信你?” “我是世亚的凌御泯。” “凌……世亚……您是凌御泯先生?” “是。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康小姐她跟您……” “我们即将结婚,她的问题我会解决。” “是、是。”对方知道世亚集团有多大资产,这点小钱根本不是问题,而凌家少爷们更是得罪不起的贵客。“那个……凌先生……之前多有得罪凌太太请多包涵,我们银行最近推出新的金融方案,有机会跟您介绍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改变,心纭终于喘了一口气,要不是凌御泯,事情可真是无法收拾。 币上了电话,此时门口的显示器“哔哔”了两声,是楼下警卫通知有访客到。“凌先生,一位利蓉小姐找您。” “请她上来。” 心纭听见利蓉要来找凌御泯,赶忙钻来钻去地要找自己的衣服。 “你在干嘛?” “我……衣服在哪里?” “这么紧张做什么?” “等会让利蓉看到,这样不好啦!”她对自己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可真是紧张极了。 “乖乖在我怀里继续躺好。” “你说什么?等会利蓉就要上来了耶!” “就让她看到吧。”他寓意深长地说着。 此刻门铃已经响起,心纭身体突然一轻,凌御泯竟然就这样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门口开门。 心纭差点害羞得要重心不稳,不得已只好赶紧勾住他的臂膀,而这一幕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映入了利蓉眼中。 只见利蓉先是一惊,马上将眼神转开,然而这一刹那,心纭已见到利蓉眼神中快速掠过的一丝受伤。“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嗯,我没别的事。” 利蓉虽然立即恢复镇定的神情,然而心纭明白,她同样对凌御泯有着深厚的情感。 此刻,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先进来吧。” 凌御泯转身将心纭抱回房,利蓉在屋内坐下。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凌伯伯要我跟你说一声,凌爷爷八十大寿要到了,希望你能去参加寿宴。”利蓉替凌家长辈跑了一趟,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这种场合让靖泽撑场面就好,我没兴趣。”身为凌家长孙,凌御泯可不想又被“老婆都娶两年了,怎么连孩子也没生一个”的口水淹没。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逼靖泽做他不喜欢的事了。” “怎么说?” “这两年你完全不关心凌家的事吗?” “这两年我只关心一件事。”他再度用坚定的口吻暗示利蓉,这两年来他的心只属于一个人,不会改变。 “好吧。你或许不知道,靖泽为了拒绝与连家的婚姻,不惜与家里断绝关系一整年,现在好不容易风平浪静,所以他们让靖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所以我再度成为他们的目标?” “御泯,要你回家吃顿饭而已,不会要你的命吧?” “再说吧。”凌御泯知道自己受不了那种场合,也不想像堂弟凌荠霆老是出口顶撞那些老旧规定,所以总是选择缺席。 “好吧。你自己再看看,我先回去了。”利蓉起身要走,凌御泯却叫住了她。“利蓉,关于我们的婚姻,还需要你办妥手续。” 利蓉没有转身,背对着他没有回话,静静离去。 房里的心纭此刻明白了凌御泯的用心,她走出来对他说道:“你是担心利蓉对你……还有很深的感情,不愿意签字离婚吗?” 利蓉当了凌御泯两年名义上的太太,默默付出无数的真心,应该很希望这可以成真,此时她回来了,利蓉一时间一定无法调整心境。 凌御泯看着利蓉离去的背影,缓缓说道:“她知道是非轻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心纭心中深深感慨,比起利蓉,自己真的幸福很多了。 “不过,另一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他已经没时间后悔了。”凌御泯再度开口。 “什么不知轻重的家伙?』心纭眨眨眼。不会在说她吧?她已经付出“惨痛代价”了耶! 凌御泯神秘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荠霆吗?请你帮忙的事情如何了?”两人交谈了几句,他点点头笑道:“好,这样就可以了,也不要闹太大。” 币上电话,他对满脸问号的心纭说:“荠霆已经派了几个人给强尼一点教训,既然他要耍台面下的手段,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你是说……” “是说你这个小笨蛋让人利用半天,你一身负债,他逍遥法外,现在法律制不了他,我们就给他一点不一样的教训。” 心纭瞪大眼睛。“啊!你是说你堂弟荠霆找人去……给他一点教训喔?” 凌御泯笑了笑。“现在他大概已经在某家医院了吧。” 强尼利用心纭的名义大肆玩金钱游戏,出事后一切事证跟他没关系,法律上制裁不了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凌家——白道有凌御泯、黑道有凌荠霆,现在的他,跑路都来不及了。 “御泯,你对我真好!”心纭有些心虚又感动,她没料到他已经悄悄帮她报了仇。 “那还不表示一下?”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心纭弯眼浅笑,在他点的地方留下一朵小小的吻。 ***bbs.***bbs.***bbs.*** 凌家爷爷八十大寿当天,凌御泯牵着康心纭踏入凌家。 “唉呀!御泯回来了。” “咦?他怎么牵着别的女人?利蓉呢?” 凌家上上下下的亲友们以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心纭,还好她早有心理准备,笑容满面地接受大家“不礼貌”的眼光。 凌家这两年并不知道当初凌御泯娶利蓉的真正原因,而他为了心纭的安全,也从不多提自己的婚姻。 “御泯,你和利蓉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吗?” 凌御泯不想理会这个八卦的姑姑。 “御泯,交女朋友没关系,但这样明日张胆带进家门就太不成体统了,男人要就做得漂亮一点,台面下你要怎么玩没关系,像这种场合你就要带元配来……”一位以风流着称的二叔公这样说道。 凌御泯本不想理会这些无聊的闲言闲语,但是听到这里实在受不了。“叔公,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然这位小姐是?” “我的未婚妻,今天带给大家认识一下。” “那利蓉……”大家继续投以怀疑的眼光。 “我们会办妥离婚手续,就这样,其他不用再问了。”凌御泯蹙起眉宇,拉着心纭就往房里走,心纭尴尬的一一向长辈们点头微笑,差点都走不稳。 进了二楼的房门,他开始翻箱倒柜,她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你房间啊?真大耶!” 不过他没理她,只顾拿着皮箱收拾东西。“好奇的话多看几眼,以后应该没机会看到了。” “为什么?” “你不会想住在这里的。”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和你家人相处喔?” “等一会你吃顿饭就知道了。” 心纭一开始不懂他的意思,直到她坐在凌家偌大的长桌上,和大家共进晚餐。 豪门晚宴的繁杂礼仪、席间大家谈论的是是非非,让她深刻体会本性冷傲的凌御泯为何会如此排斥这里。 他和她在一起的笑容在此刻完全不复见,只是绷着一张脸要大家别对心纭问东问西,并且一再为她解释她不是“第三者”。 “喔!所以心纭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喔?” “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这样好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爷爷期待四代同堂已经很久了……”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凌御泯远远看见晾在一旁的凌荠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禁一阵摇头。凌荠霆在凌家是出了名的“不守家规”,从小叛逆的个性让长辈早巳拿他没辙。 凌御泯想了想,站起来。“心纭,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就在大家一阵错愕当中,他拉着心纭、拎着皮箱再度离开凌家大门,留下面面相觑的凌家成员们。 凌御泯不想心纭嫁给他后,得过着像笼中鸟的日子,他要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和他一起过生活,而不是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向长辈问安。 “我们去哪里?”心纭被他拉着快步走。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一个你两年多没见过的人。” 不久,凌御泯驾车往郊区的山上驶去,心纭看着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迷糊了。“这里是哪里?” “下车就知道。” 车子停在一座公园旁,心纭注意到他脸上带着些许哀愁,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公园原来是座墓园。 “御泯,你带我来这里是……” “跟我来。”他带着她走到一个墓碑前,心纭眼神突然一惊,因为她看见了菲莉娜的名字。 “她……”心纭讶异地说不出话,她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到菲莉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御泯没有提,她以为他们只是疏远了,没有联络。 “菲莉娜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她的忌日,两年前的今天,她死在我怀里。” “你说什么?!”心纭不敢相信。 “为了替我挖掘真相,她一样混入那帮歹徒组织里,最后为了救我,她不顾一切替我挡下了子弹。”凌御泯低沉缓慢地说着,心纭听得目瞪口呆。 “遗憾的是,她的牺牲仍无法换得我的情感,即便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仍无法爱上她,对于她我依然只有感谢,没有感情。” “感情的事……真的无法欺骗自己。”心纭若有所思地说道。她想起强尼当初对她百般的好,无奈她心底就是清楚明白自己爱上的人是谁。 而在此时,也有一个人正思绪万千。 利蓉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清楚听见他们的对话,她不断思索着凌御泯刚刚的那段话,是对菲莉娜说,但似乎也是对着她说。 凌御泯知道利蓉今天会来看菲莉娜,以他敏锐的观察力,早已察觉她就站在树后,这些话,他是特别说给树后的她听的。 “自从你走入我心中的那一刻起,我的感情世界就不再有空隙。”他坚定地对着心纭说着,声音不大,但字字刺进利蓉的心间。 利蓉望了他最后一眼,悄然离去。 她知道该她学习菲莉娜,爱一个人是付出,但不要求同样的回报。 两天后,凌御泯带着心纭回到自己位于世亚电子旁的住所,正在收拾东西,并且结束世亚电子的营运。 心纭听他说要带她去日本,也开心地收着行李。 “凌先生,管理室刚刚收到您的一封挂号信,是否现在帮您送上去?” “好,麻烦你。”凌御泯接到大楼管理室的通知,心里已经有底。 而心纭收到信件后好奇地拆着。“这是……” “是利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凌挪泯知道当天那番话已经让利蓉明白自己的心意,幸而利蓉是一个明理的人,往后仍会是他俩的好朋友。 “走吧。我们启程去日本吧。愿意的话,我们在那里结婚。” “你的求婚好烂喔。” “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想嫁给谁?” “你说话怎么老是这样……没礼貌!” “有礼貌就不叫凌御泯了,走吧,老婆大人!” 心纭白了他一眼,心中却一阵暖洋洋。 ***bbs.***bbs.***bbs.*** 日本京都 正值樱花季的日本,道路两旁落英缤纷,一阵风吹过,飘下令人一片沉醉的樱花雨。 沐浴在这片美景中,心纭忍不住屏息凝望。 “不要发呆了,快进来,师傅在等了。” “不要。” “耍什么赖?” “你把人家骗来日本,结果是来天天被你打。” “自己功夫差还怪别人。” “哼!还说是要来结婚的。” “等你下盘不稳的毛病澳好,结了婚就不怕被我欺负了。” “算了吧!你不欺负我就不叫凌御泯了。” “还没娶你就这么没大没小不守妇道,看来得好好教教你。” 凌御泯站在源阁寺门口,看着心纭凝望樱花树的模样,顿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幅画,纵然这小家伙正在跟他顶嘴。 他带着心纭回到师傅身边,尽心指导她空手道更高一层的功夫,她虽然认真地学,但有时就是爱找他斗嘴。 “心纭,你看起来好美。”凌御泯忍不住称赞了她一句。 心纭转过头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但这美丽的一笑藏着他没料见的诡计,只见她倏地抬起腿往他身上踢去,一个漂亮勾踢,当场让还沉醉在这片美好中的凌御泯狼狈落地。 “什么?来这招?” “师傅没教你,面对敌人时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吗?” 心纭得意洋洋,凌御泯则拍拍身上的尘上。“果然最毒妇人心。” “这样就生气啰?” “我哪敢啊?我现在可有一个武艺精进的好老婆呢!”他摇摇头站了起来。 心纭有些良心不安,拉着他的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好啦。不要生气了,我乖乖练好空手道,早日当你听话的老婆好吗?” 一片花瓣落在心纭发梢,凌御泯望着这片粉白相间的樱花树,再度冒着“不专心面对敌人”的风险,伸手替她拿下花瓣。 沉醉在迷人景致中,花中有人,人在花中,凌御泯好生陶醉。 “我会用我的生命,好好珍惜你的爱。” 云淡风轻,空中樱花随风漫舞,心纭此刻感到一阵温暖,不只是穿过树林的点点阳光,还有凌御泯凝望着她的那双眼眸,是那样慑人心魄、教人感动…… 全书完 ◎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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