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抗议,无效》 第一章 秋高气爽的午后,在台北繁华的东区,街道上充满了川流不息的车潮及来去匆忙的人群,两旁一栋栋玻璃帷幕高楼,林立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上。高楼内,进进出出的尽是西装笔挺的上班族及踩着高跟鞋的粉领新贵,这些忙碌的身影,是这个分秒必争的大都市缩影。 在这繁忙的都市丛林中,总有些僻静的小巷弄,就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流,为这喧嚣的城市带来些宁静。这条有着温馨咖啡厅及精致餐馆的小巷,就隐身在喧闹的东区巷弄中。 其中,一家布置典雅的花艺店,面积虽然不大,但不时飘散出的淡淡花草香,随着微风飘散在这条小巷中,路过的人莫不觉得神清气爽。 从花店整片的透明橱窗望去,一对姊妹正穿梭在各式花材中,熟练地分类修剪各式花草,将它们变成一束束动人的花束、一盆盆体面的盆栽,店门口的常春藤绿意盎然,朵朵鲜花放置在柔软的纱网上,令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叮当!” 静谧的午后,小花店干净的玻璃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急急忙忙的年轻人。 “老板娘,给我一盆蝴蝶兰,要高雅一点,我要送客户乔迁之喜的,很急,可以帮我赶一下吗?”年轻人挥着汗,显然是赶着过来。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准备,你坐着等一下。小如,先帮这位大哥倒杯冰水。” 这位“老板娘”,原来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有着清秀的面貌及纤细的身段,脸上笑盈盈的招呼客人,让人很快忘却秋日的艳阳。 只见她双手熟练、迅速地挑着花材,五枝蝴蝶兰搭配着高低不一的开运竹,呈现出层次的美感,底座纯白的花器及精致的雕饰,将盆栽衬托的高雅纯洁。最后,再插上几株绿叶衬托及贴上几个小巧的蝴蝶结,不到二十分钟,一盆简单大方的“兰亭雅韵”就完成了。 “先生,这样可以吗?”老板娘亲切的问正在喝着冰凉饮料的年轻人。 “哇!这么快?很漂亮耶!难怪同事都介绍我来这家,果然很专业!谢啦,我要赶回去交差了!” 送走了满意的客户,高馨嫒轻轻喘了口气,为自己倒了杯水。 最近好日子很多,乔迁、结婚的人不少,连高升、跳槽的人也忽然多了起来,小小的花店,时常堆满了客户订购的各式花材。 馨嫒回想当初选择开店地点时,就是看准了东区的高消费能力,凭借着自己对花朵的认识及独特的美感,加上快速亲切的服务,经过两年努力,总算在这租金贵的吓死人的地段上有点小小成绩。 馨嫒的爸爸是中部的花材中盘商,在耳濡目染下,她从小对各式花朵的特性、花季、价格等都不陌生,对于花艺更有与生俱来的天分,两年前带着妹妹馨如一起北上打拼,还好没有让家人失望。 “姊,妳在想什么啊?张老板打电话来问我们这星期桔梗要进多少,妳要不要听?”小如的话打断了馨嫒的思绪,她赶忙接起电话,这星期可有得忙了呢! ***bbs.***bbs.***bbs.*** 罢刚从花店离开的年轻人,现正回到世亚半导体办公大楼,气喘吁吁地向主管复命。“报告副总,花已经送去客户那里了,我们是第一个送到的。” “那就好,总经理刚刚争取到这间大客户,一定要维持好关系,连小事都不能马虎,知道吗?” “是!” 小职员应声后离去,这位副总起身前往最顶楼的主管级会议室,准备开会。 世亚大楼楼高五十层,就位在这商业气息浓厚的东区,大楼最近新落成,请了名建筑师设计,显得相当霸气。 世亚集团从传统的水泥及钢材起家,经营至第二代时,适逢全球经济起飞,对于传统原料需求量大增,使得凌家得以迅速累积可观的财富,凌家把握机会迅速开枝散叶,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及绵密的人脉网络,很快将经营版图拓展至土地开发、电子及金融等产业,各家族企业间彼此支应,快速成长。 发展至第三代,凌家已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族,政商两栖,权倾一时,一举一动都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力。凌家设在总部旁密巷里的招待所,便不时出入政商名流,交换着彼此的利益。 会议室内,世亚半导体的总经理──凌靖泽,正不疾不徐走到会议桌前,主持会议。 “各位经理人,上半年度的业绩报告已经出炉了,整体而言,我们的表现相当不错,在此除了感谢各位的辛劳,也请大家不能松懈,消费性电子的传统旺季就要来临,请大家务必把握商机。” 面对在场一位位专业,甚至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经理人,凌靖泽毫无惧色,语气沉着,目光沉稳,冲劲中带着年轻人少有的大将之风,他接掌世亚两年,获利连续创新高,让一旁已交棒的父亲相当满意。 凌靖泽停了停,继续从容地说:“为了感谢每一位员工的贡献,我在此特别宣布,若今年度世亚的获利继续攀升,连续第三年创新高,年底的员工配股将再多加一成,希望各位与我一同努力。” 凌靖泽宣布完这项福利,台下立刻响起掌声。世亚的员工红利在业界已令许多同业羡慕,也因为如此,公司上下士气高昂,屡创佳绩,凌靖泽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气度,令台下经理人相当折服。 会议后,凌老面带愉悦地走向他。“靖泽啊,这两年你的表现令我相当满意,不过你也别太累,要找机会放松一下。今天晚上我帮你安排了一场party,你和几位年轻好友聚一聚,轻松一下,如何?” 凌靖泽知道父亲话中的意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也不好拒绝。 三十岁这年,他接下了领导世亚半导体的营运重任,每日所思所想,就是如何延续凌家盛世。自己不是没有儿女情长的感情,只是他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走进他心房的人。 自己已达适婚年龄,父亲一直希望他在事业稳固之后,能早日找到一位名媛淑女,除了完成终身大事外,也能“顺便”来个名门家族联姻,巩固家族势力。父亲的期盼一天天加深,自己就有安排不完的晚宴、饭局。 “好,我知道了。”凌靖泽没有太多的表情,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今晚的饭局就设在世亚的招待所,傍晚,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凌靖泽皱了皱眉,要秘书打电话给司机,不用接他,招待所距离公司不远,他想要透透气,决定散步过去。 落日西沉,华灯初上,繁华的大都市亮起迷人的霓虹,凌靖泽却绕进小巷中,想要得到一点片刻的宁静。 这些年来,他并没有辜负众人所望,从容地度过一次次市场严格的考验,顺利将世亚半导体带入世界级大厂之列。面对这些挑战他从不觉得畏怯,只是在夜深人静,偶尔抬起头仰望星空时,总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什么,但每每要细想时,接踵而来的工作又让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机会。 想到这里,凌靖泽不禁又抬起头,看着天空闪耀的星星…… “啊!先生,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一声尖叫,让他猛然回过神。 “对不起!我……怎么了?好像没有撞到妳啊?” 凌靖泽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位气嘟嘟的小妹妹,扎着两条辫子,双手插腰,年纪轻轻,火气倒不小。 “你踩到我们今天刚进的海芋了啦!这是明天新娘的捧花耶,看怎么办啦!” 凌靖泽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大脚不偏不倚踩在一大束白色海芋上,可怜的纯白海芋被踩得惨兮兮,正当他要道歉时,旁边的花店玻璃门忽然被推开。 “小如,怎么这么没礼貌?跟人家说对不起。” “姊!是他踩到我们的花耶!” 馨嫒瞪了妹妹一眼,然后很有礼貌的向这位先生道歉。“对不起,因为最近我们生意比较忙,花材都堆到走道上,妨碍到您了。啊,您的裤管都沾湿了!” 凌靖泽听见这轻轻柔柔的嗓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长发女生正对着自己的“裤管”说话,说完一抬头,正好与他四目相望。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小小的瓜子脸,白净的脸蛋煞是迷人,凌靖泽一时怔住,没接上话。 “真的不好意思,您要不要先进来,我帮您把裤管弄干净。”馨嫒仍有礼貌的说着。 凌靖泽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将他拉进花店里。 “您赶时间吗?我找条干净的抹布给您。” “不赶。”他坐在小小的花店里,感觉自己被一大堆不认识的花草给淹没了。空气中飘散着各种花朵的芬芳,让他不自觉深吸了一大口气,紧绷了一天的情绪顿时感到舒畅无比,也不想赶着离开。 “不好意思,这条抹布是干净的,您先将就着用。” 从长发女孩带着白色工作手套的纤纤素手中接下抹布,凌靖泽一边擦拭,一边环顾四周。 这间不到十坪大的花店,白色的墙搭配着蓝色的花架,很有地中海的感觉,大片的透明玻璃墙,映着各种颜色的花朵,特别缤纷耀眼。 “这间店是妳开的吗?” “嗯,是啊!我和妹妹一起打理。” 馨嫒简单的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一朵朵水晶紫玫瑰慢慢放入铺满缎带和丝纸的礼盒中。凌靖泽注意到她的动作和她的话语一样轻柔,也注意到一旁的小妹妹正拼命对着他做鬼脸。不过凌靖泽没有生气,反倒觉得相当有趣。 “原来这位可爱的小姐是妳的妹妹啊?”凌靖泽故意把“可爱的”三个字说得有点重,显然是故意逗着小如。 “喂!你什么意思?你踩到我们的海芋我还没跟你算帐耶!”小如可听懂了,气急败坏的质问。 “喔,对不起,踩坏妳们的花了。我赔给妳们吧!” “不用了,我们把东西堆到行人走道上,才不好意思呢。”馨嫒轻轻一笑,恬静地回答。 凌靖泽突然感觉心头莫名一震,在商场上,为了蝇头小利争破头的故事天天上演,他几乎已经认定所有人都是见钱眼开。不知是她这样无所求的回答,还是这甜美的一笑,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特别感受。 “这样好了,我买一束妳们店里的『招牌花』算是表达一点心意好了。” “招牌花?!”馨嫒和小如同时发出疑问。 “嗯……我想餐厅点餐时有招牌菜……花店不应该也有招牌花吗?” 订花这种“小事”凌靖泽从未自己处理过,哪里知道没有这种用语。此时两双大眼睛瞪着他,凌靖泽很快发现自己说错话。 “嗯……抱歉,我想也对,没有一种花叫『招牌花』吧!” 平时开主管会议时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都没有感觉,怎么现在这两双好像告诉自己“有够土”的眼睛,让自己真有点招架不住。 “这位先生,你这样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卖花给你耶──”小如不给面子地亏着他。 凌靖泽听到小妹妹这样“不礼貌”的话,顿时觉得有趣极了,难得放松地开怀大笑。 “好吧!那么这束是什么花?让人觉得很特别。”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糗下去,他连忙指着眼前的一束花问,转移话题。 这束花并不特别娇艳,在一堆争奇斗妍的花朵中并不显得突出,但它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清爽而简单的外型,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感觉,很像……眼前的这位清秀佳人。 “这是百合,今天刚刚到的货。”馨嫒笑着说。 凌靖泽看着她出众的气质,真像个花仙子。“这束花也是妳搭配的吗?” “是啊!店里的花束都是我亲自包装的。” “嗯、搭配的真好……这颜色……真调和。”凌靖泽哪里懂得花,说这么多,只是想多听几句这舒服的声音。 “真的吗?谢谢你这么说。不过这束花我才刚刚包装到一半,还没完成耶。” “呃……这样啊,呵呵!”没想到老板娘这么“诚实”的戳破了自己的谎言,凌靖泽意外地发现自己竟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无视一旁小如快要憋不住的笑意,等着馨嫒包完这束花。 这间小小的店,让他觉得很放松、很愉快,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在此轻易地松弛下来。当上总经理之后,肩上扛的责任让他必须时时“武装”自己,如此轻松地笑着、被亏着,甚至觉得不好意思,可真是难得的经验。 在三个人的笑声中,凌靖泽捧着一大束的百合,离开了这个让他深觉不像自己的“怪地方”。 ***bbs.***bbs.***bbs.*** 收起难得的笑容,凌靖泽一如往常沉静地走入招待所。手上那束鲜花,让他立刻成为派对上众家美女的焦点。 “嗨!stanley,你还是一样帅啊!这束花真漂亮,是要送哪位幸运儿啊?” “stanley真有品味,连挑束花都这么美。” “这儿有位置,stanley要不要先过来坐着呀?捧束花挺累的。” stanley是凌靖泽的英文名字,他保持惯有的笑容回答大家。“鲜花当然要配美女了,早知道今天这么多美女,我就多买几束了。” 这样“职业性”的回答,凌靖泽视作习惯,但众家美女听得可乐着。这些话语只不过是他现在这个身分的基本礼仪,不久他便拿了杯whiskey,静静的坐在角落。这样的场合他再熟悉不过,却始终无法融入、无法真心的乐在其中。 只见各家千金打扮入时,身上名贵的华服、首饰说明她们不凡的身价,但话题始终围绕在最新一季的新装发表会和新开幕的spa会馆上,而公子哥们的话题就是最新款的跑车和如何练六块肌。千篇一律的场景,一成不变的对话,甚至是一贯的制式虚伪,就像空气中夹杂的阵阵香水味,让凌靖泽感到烦闷。 突然间,一阵淡淡的百合花香,飘入鼻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这清新的味道飘进胸口。 就让今天过的不一样吧! 烦闷的凌靖泽不想让今晚又结束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派对中。节目还没结束,他就找了借口先行离开。 走在小巷间,大部分的商家都已经打烊,远远就看见那间小花店还亮着灯,不知道自己是故意还是顺便,或是依然想着那清新的百合香味,凌靖泽“很顺路”的经过这间店。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忙啊?”凌靖泽在门口张望着。 “啊,扫把星先生来了!”小如一见到凌靖泽,月兑口而出的就是凌靖泽的新外号。 “小如,妳又在乱说话了!”馨嫒一边斥责,一边将手上的白色海芋扎成一束美丽的捧花。 凌靖泽东瞧西看,旁边没别人,确定自己就是那位“扫把星先生”。 “『可爱的』小妹妹,我有新名字啊?” 凌靖泽觉得有趣,从来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这般“撒野”,在他生活中会出现的小妹妹,只有公司柜台的总机接待妹妹和送公文的工读生,她们见到他的反应都是立正站好、恭敬有礼。 “我就是『可爱』,怎样?”小如学着凌靖泽的口气,特别故意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两个字。说完两人随即哈哈大笑。 “我何时变成颗星星啦?” “从你不客气地踩着我们的海芋开始。” “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抱歉!” “要是说对不起有用,世界上就不用警察啦!这是明天客人要用的新娘捧花,晚上请客每桌都还要放一盆,今年海芋产量特别少,被你这样一踩,大姊重新调了好久才调到货,被贵的半死!”小如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馨嫒都来不及阻止。 “真是抱歉,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吗?”被这样的小妹妹削一顿,真是种毕生难得的经验,凌靖泽不觉得生气,反倒尽情的“享受”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虽然跟小如抬杠,但目光却不知不觉的飘向馨嫒。 “没关系,已经差不多弄好了。”馨嫒月兑下手套,擦去额头的汗珠,露出满意的笑容。 凌靖泽仔细看着这个脂粉未施却清新月兑俗的脸庞,以及每个自然不矫柔做作的小动作,跟那些派对中打扮讲究的“名媛淑女”相较,她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目光舍不得移开。 “喂!你真的要帮忙吗?有诚意的话就帮我们把花架都搬上货车,明天司机好送货。”小如嚷嚷着,存心不给这个扫把星面子,因为她相信这位穿着高级西装的“不明男子”不会真的照她的话做。 “小如,不要再闹了,留点力气专心做事。”馨嫒这回可放下手上正在收拾的花草,认真的跟小如说。 “这些花架……平时都是谁帮妳们搬啊?”凌靖泽打量着这些有半个人高的铁制花架。 “我们自己慢慢搬啊!不然你以为它们会自己飞上去啊?”小如一边说,一边熟练的跳上车,馨嫒则不慌不忙的提着一个个花架,与妹妹接力放到车上。 两姊妹的动作虽然熟练,但铁制花架的重量显然还是让她们有些吃力,此时凌靖泽觉得如果自己再“晾”在一旁,简直不配叫男人。 外套一月兑,他想也不想的就一手拎起一个花架,轻轻松松的让它们乖乖在车上排队。这些比起健身房的哑铃,实在不算什么。 “哈!妳看,会飞吧!”凌靖泽得意的笑着,回头又拎起两个,准备再耍帅一下。 “啊!碰!”凌靖泽只觉得眼冒金星。 然后又隐约听见一句──果然是扫把星…… 第二章 第二天,世亚宏伟的大楼内,凌靖泽正通过层层保全,回到自己位于顶楼的办公室。 罢刚结束了与美国分公司的视讯会议,他月兑下西装外套,将电话设定由秘书代接,然后关上门,一个人静静坐在小牛皮沙发上……揉着腿上的瘀青。 “昨天我怎么会想也不想就去当人家的搬运工?”凌靖泽自言自语,脸上难得露出淡淡的笑容。“怎么会踩到那滩水?真不小心……” 他松了松领带,斜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昨晚的举动,自嘲地摇摇头。 身为凌家第三代,身系家族庞大的电子工业兴衰,他可以做一个很称职的领导人,自信地面对各项挑战,但是内心深处的一缕孤独感却常不经意窜出心中,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当他静静地感受这轻松惬意的一刻时,门外传来秘书的敲门声,让凌靖泽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叩叩!“抱歉,总经理。” “什么事?” “总经理,连小姐打电话来找您,您要转接进来吗?” “打到公司找我?有重要的事吗?” 秘书口中的连小姐,名叫蓓琪。连家与凌家上一辈是世交,蓓琪可以说跟他是青梅竹马,凌家一直视她为媳妇儿人选,只等凌靖泽点头。 凌靖泽与蓓琪的哥哥连宇凡是少数能说上真心话的知心好友,凌靖泽将他们兄妹当作要好的知己。 凌靖泽要秘书将电话转接进来。“找我有事吗?” “是啊,找你一整天了,打手机怎么都不接?”电话那头的蓓琪抱怨着。 “我的手机……”凌靖泽这才想起,他昨晚顺手一月兑,将外套留在花店,连同放在口袋的手机,也一起在花店过夜了。 “喔!不好意思,我手机没带在身上。” “今天晚上有空吗?瑞士交响乐团来台演出,我想找你一起去听,好吗?”蓓琪继续问着。 “喔……好啊!晚上我叫司机去接妳。”凌靖泽回答的不是很认真,他想着他的手机……以及那间小花店。 ***独家制作***bbs.*** 打消叫人帮忙拿回外套的念头,凌靖泽今晚下了班,亲自绕到昨晚让他栽了个大跟斗的地方。 嫒花小苑?嗯!好名字。趁着天色未暗,凌靖泽站在店门口好好端详了一番。 店内的女主人正忙东忙西,他不知不觉看了出神──她穿着一件橘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扎起,拿着剪刀专注地修剪着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动作看起来相当俐落,未绑起的几绺细发在白皙的颈上飘啊飘的,看得凌靖泽眼睛都忘了眨。 好恬静的女孩,清新月兑俗,淡淡的细眉加上微启的唇瓣,水翦双眸带着说不出的灵气…… 凌靖泽像欣赏花朵般站在门口,看着馨嫒的一举一动,那几缕飘散的头发似乎轻轻拨动着他的心湖,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忽然她放下剪刀,往身后望去。随着她的目光,凌靖泽看见自己的西装吊在衣架上,并且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 我是来拿衣服还是来发呆的? 凌靖泽发现自己竟然看到失神,忍不住损了一下自己,赶紧匆忙走进店里。 “砰!” 唉呦!怎么搞的……凌靖泽在心中暗自哀号了一声,昨晚的瘀青未痊愈,怎么现在又来一次?一阵眼冒金星还没回神,耳朵又传来熟悉的讪笑声。 “哈哈哈!扫把星又来表演特技啦!” 真是欲哭无泪…… ***独家制作***bbs.*** 凌靖泽回过神时已被扶进店里,睁开眼看见刚刚笑得开心的小妹妹正在透明玻璃门上贴上一张张的小贴纸,他这才晓得自己撞上了什么。 “你还好吗?刚刚那声碰撞好大声,吓了我一跳。”馨嫒递上包着冰块的毛巾,睁着大大的眼睛关心地望着他。 “妳的眼睛怎么那么多血丝啊?”凌靖泽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什么?”馨嫒楞了一下,怎么受伤的人第一句话反而是问别人的眼睛? “扫把牌特技演员,你是摔太多次摔晕啦?”小如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炳哈大笑。 “小如!妳再这样乱叫人家绰号,我可要生气了!” “姊,是他自己每次来都有状况,已经连摔两次了,不是表演特技是什么?” “我不是早叫妳把贴纸贴到门上了吗?已经撞了好几只蝴蝶,我就怕哪天有客人撞上。” 馨嫒要求妹妹每天一定要将透明玻璃窗及大门擦亮,好让路过的人能清楚地看到花店内的花朵,也就因为这样,常常让人忽视了玻璃的存在。 “姊,他才不是客人咧!他刚刚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张望什么,站了好久,起初我还以为是哪个变态呢。” 我……变态? 小如的形容词让馨嫒听了直摇头,没想到凌靖泽却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小如少了顿骂,还意外地赚到一顿晚餐。 只见差点没撞晕的凌靖泽不一会儿拎了三个便当,在门口故意“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刻意的举动逗得小如开怀大笑,但凌靖泽更在意的是馨嫒脸上扬起的甜甜笑容,就像一朵半开的粉红蔷薇,让他看得不想眨眼睛。 “真的不好意思,竟然让你帮我们买晚餐。” 馨嫒说话的时候,凌靖泽总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没关系,原来做这行这么辛苦,清晨四五点就要起来批货,难怪妳的眼睛红得跟小白兔一样,我这个闲闲的路人甲跑跑腿买买便当,就当作做运动……” “哇,有鸡腿耶,好大的鸡腿!”凌靖泽话没说完,就被小如“很有礼貌”的打断。 “路人甲先生,谢谢啦!”小如不客气的啃起鸡腿。 “这是我小妹馨如,从小爱捣蛋,真不好意思。我叫高馨嫒,一直还没请教你大名,在附近工作吗?”馨嫒语带感谢,声音轻柔,听得凌靖泽一阵舒坦。 “我叫凌靖……嗯……妳叫我stanley好了,我在世亚……” “哇!『s』先生,你在世亚工作喔?大公司耶!难怪你会穿那么好的西装,咦,你也姓凌喔?世亚公司的老板也姓凌耶!不会那么巧吧?世亚是你开的吗?” 小如虽然啃鸡腿啃得开心,嘴巴还是不闲着,明明自己的英文名字是stanley,也可以硬是叫成“s先生”。 “我看妳哪天心脏停了,嘴巴都还会动。”凌靖泽不甘示弱的回着,突然觉得自己真像个十几岁的小男生,跟一位小妹妹斗嘴。 这样轻松自然的相处,让凌靖泽不想提起自己的身世,他不想见到这位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变成另一个恭敬有礼的“总机小姐”,更不想眼前这朵粉女敕蔷薇往后看到他会变成好像永远不开花的郁金香。 这间有着迷人幽香的小花店,让他呼吸到不一样的空气,凌靖泽月兑下外套,挽起袖子一起吃着八十元的鸡腿便当。 “妳有看过大老板天天耍特技的吗?”凌靖泽也啃起鸡腿,享受着不用刀叉的大快朵颐滋味。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的西装是名牌中的名牌耶,一套可以吃鸡腿便当吃上三年,你没事穿那么好耍特技干嘛?” 听到这样的比喻凌靖泽差点噎到,旁边小口吃着鸡腿的馨嫒也忍不住笑出来。 “对了,你是来拿西装外套的吧?”馨嫒对着凌靖泽说。“昨晚你还好吗?你帮我们搬花架搬到摔跤,害我整晚过意不去,一直想怎么跟你说抱歉。” “整晚想着我啊……” “嗯?什么?” 凌靖泽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月兑口而出,见到馨嫒水汪汪的大眼狐疑地看着他,他赶忙为自己的失言转移话题。“对,我是来拿西装的……” 小如吃完了鸡腿,马上接上话。“你还没说你穿那么好的西装做什么?” 凌靖泽一时语塞,有些不知如何解释。“嗯……是公司有补助置装费,我是世亚的……业务……产品业务员,因为出去拜访客户时代表公司,所以一定要穿得体面一点,才会让客户有被尊重的感觉……” 凌靖泽说得有点口吃,心里直嘀咕。服装补助?亏自己想得出这种烂理由。 “馨嫒小姐,妳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如果天天这么晚睡、这么早起,女孩子怎么受得了?”凌靖泽想多了解这朵小蔷薇。 “还好,我习惯了,有时比较清闲时,我也会模模鱼、休息一下的。” “妳常常这样三餐不定时吃吗?哪时候比较有空?我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凌靖泽想说可以过来花店里找她聊聊天,却发现自己搭讪技巧实在差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嗯……我是说,如果妳没空时,我可以帮妳买买便当,如果有太重的东西,我可以帮忙搬上车……呃……我没有其他意思……”凌靖泽急忙解释着,不知道自己在商场上的叱咤风云到哪里去了。 馨嫒笑笑不语,她知道如果有一个男人自愿帮忙跑东跑西、打杂干活,不会单纯到没有目的。 “你要追我姊姊就明讲,吞吞吐吐的让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不过你要小心啊,你跟嫒花小苑犯冲,我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还要摔几次喔……” 凌靖泽真想把鸡腿全塞到这个没事爱抬杠的小妹妹嘴里。不过他很快地释怀,因为他看见馨嫒甜甜的酒窝出现在脸上,淡淡的微笑让他满心开怀。 “小如,不要乱说话。” “姊……妳脸都红了耶,我才没有说错呢!” 馨嫒没有答话,悄悄望了凌靖泽一眼,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真诚,以及爽朗的笑声和开阔的胸襟,早已让她留下不一样的印象,而且他身上彷佛带着一份迷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望一眼。 馨嫒没有答话,但是带着红晕的脸颊已经让凌靖泽看得忘神,对他来说,她就像一只飞在空中自由自在的小鸟,比起他天天接触的金丝雀们,这只不知名的小鸟显得充满活力、自然独立又迷人。 当凌靖泽欢喜地待在这个小小空间里,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自在舒畅时,他完全忘了今晚跟人有约── 今晚等不到人的蓓琪,怒气冲冲的拼命打着凌靖泽已经没电的手机,此时的心情,与他成为强烈对比…… ***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 “铃……” “您好!这里是嫒花小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一早电话就响起,馨嫒赶忙接起,很有礼貌的回答。 “这里是世亚半导体,我们需要两大盆鲜花,花要用最好的,送到凯翔科技祝贺董事长八十大寿。” “是!马上帮您准备。” “花材要讲究点,预算没有上限,你们自己搭配即可,花送到后我们会请我们的……业务送支票过去。” “好的,谢谢您!” 一大早就有这种好康的订单,馨嫒心情愉快地开始准备花材,嘴中轻轻哼着歌曲,落地窗外一早暖暖的太阳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特别显得动人。 望着窗外一样的太阳,一街之隔的凌靖泽,此刻心情也和这片阳光一样耀眼,只是他的秘书不太明白,怎么总经理一大早就拿给她一张亲手写好的纸条,要她拨电话到这家花店“一字不漏”地照着念订花? 嫒花小苑里,小如兴奋地包装花束,馨嫒则仔细地察看每一盆要出货的花。 “姊,其实那个扫把星先生也会带来好运耶,自从认识他之后世亚的订单变得好多喔。” “妳再这样没礼貌地乱叫人,我就叫妳拿扫把再打扫一次。” “唉呦!姊──妳舍不得我这样叫他喔?还没约会就这样护着他──” 小如一边工作,嘴上却不怎么安分,馨嫒听了有些心虚,赶忙解释。“我是很感谢他替我们介绍生意,这几天我正纳闷,怎么世亚的订单突然多了起来,而且都是订高等花材,昨天和stanley通电话时问了他,他才跟我说他在公司帮我们大力宣传呢!” “哇!真的喔?那他是我们财神爷了?哈哈!那不能叫扫把星了,改叫……” 调皮捣蛋的小如新外号还没想出来,突然眼睛一闪,像想到什么一样。“咦?姊,妳什么时候跟他通电话的……喔喔!妳上班模鱼喔!” “我哪有。” “那妳晚上偷偷模模讲电话喔?” “没有啦!” “姊──说谎是不对的行为,s先生在追妳对不对?” 馨嫒瞪了小如一眼。“『l小姐』,他叫stanley。”馨嫒拿小如英文名字“lulu”做文章。 “干嘛叫人家l小姐?” “那就不要再随便给别人取外号。” “喔,好嘛……”小如嘟嘟嘴继续说:“要是他真的要追妳,妳就赚到啦!他长的又高又帅耶!” “喂……什么赚到?我条件很差吗?” “不是啦,可是妳想想老爸每次要帮妳安排的相亲对象……唉!一个个乡下老土……”小如吐了吐舌头,馨嫒也忍不住笑出来。 这位stanley先生谈吐中显露出不凡的教养,出众的仪表的确让人想多看一眼,馨嫒渐渐期待他出现在店里。 ***独家制作***bbs.*** 自从认识了馨嫒,凌靖泽下班后就时常到嫒花小苑继续“加班”,一开始先假借“送支票”、“买便当”等名义过去,现在这些借口已经是多余,和馨嫒姊妹俩相处的快乐时光是他一整天最期待的。馨嫒现在也已经视他为“很要好”的朋友,时常一起在店中一边忙、一边自然地聊天,凌靖泽彷佛找到了一个令他放松不已、无话不谈的新天地。 这天结束工作,凌靖泽怀着愉快的心情,支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嫒花小苑。 “在忙吗?” 凌靖泽推开门,双眼立刻盯着馨嫒,馨嫒拿着电话回过头,还没回答,就先听见小如大声嚷嚷着:“义工来了!义工来啰!s先生……喔,不对,是体贴帅气的s先生,这次你真的要帮忙喔!姊姊有难了!” “嗯?怎么啦?要帮妳姊姊找男朋友吗?这个简单,我来就好。” 馨嫒正在讲电话,没空理会凌靖泽的胡闹,于是他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她。 呵,在公司,向来只有别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的份,现在自己这样立正站好等候差遣……可真是前所未有,他终于体会到爱情的力量,凌靖泽站在一旁内心偷偷笑着。 馨嫒挂上电话,凌靖泽赶忙凑向前,在她身后说:“遇到什么困难了?别忘了妳有万能的义工喔!” “呵呵,你真皮,跟小如越来越像。”馨嫒转过身,伸手很自然的轻轻在凌靖泽脸上捏了捏,眼睛弯成一条线。 凌靖泽伸出手留恋地模模被馨嫒捏的脸,还真意犹未尽……他笑了笑,被这样的自己打败。 “一直帮我们送货的司机先生刚刚打来,说他老婆晚上送进医院剖月复生产,他很紧张,要待在医院陪着,明早可能不能帮我们送货了。” “喔?明天有很多地方要送吗?”凌靖泽话中满是关心。 “不是,是明天一早刚好有一个客户要举行签约典礼,要一次送八盆花过去,而且他们已经选好吉时,要算好时间不能迟到。”馨嫒叹了口气。“唉!怎么就这么刚好。” “没关系,在家靠父母,出门就靠男朋友啰!有我在不用怕……” “姊姊妳答应让s先生当男朋友啰?”小如又来搅局,闻言立刻插话。 凌靖泽不等馨嫒回答,立刻接下话。“不只是男朋友,是男朋友兼终身免费义工,小妹妹妳不懂的……” 凌靖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等馨嫒开口就抢着回话,是怕被拒绝?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馨嫒点头?自己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怕”起这种小事?凌靖泽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暗暗自嘲。 “小如!不要闹了,快去点一下明天要用的胸花够不够。stanley……对不起,又要麻烦你了,只是你明天早上有空吗?不用上班吗?” 馨嫒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轻柔,凌靖泽开心地如沐春风,他知道馨嫒心里有了他,于是他点头如捣蒜,说什么都行。 “有空啊!我们做……业务的,时间很自由,我就说要去客户那里催催货款就好了。”凌靖泽满脸笑容地说,心里在想看来公司业务都是这样混的。 “对了,明天是几点要到?是那一间公司签约?” “早上九点半,是一间速太网路公司订的花,公司地址在这里,明天我会跟你一起去。” 速太……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凌靖泽一时想不起来,馨嫒则开始忙着开启印表机制作明天要用的贺卡。 贺世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速太网路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愉快。 凌靖泽看见馨嫒在电脑上打的字,心里暗自惨叫了一声。 世达投资?不会这么巧吧? 凌靖泽是世亚集团的常务董事,他想起半个月前看过这件投资核备案。现在正式签约,明天会有世达的人过去,速太不认识自己就罢了,至于世达…… 唉!怎么这么巧?明天怎么过关?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八点半,凌靖泽出现在嫒花小苑。 “stanley,你来啦?咦?怎么了,大热天戴顶帽子作什么?”凌靖泽头上戴了顶帽子,帽沿压得不能再低,馨嫒还差点认不出他。 “嗯……我想今天签约会场人一定很多,我们应该塑造一下嫒花小苑的形象,可以达到宣传效果。” 再掰嘛!凌靖泽。 “不要胡闹了啦!签约典礼不能迟到。”馨嫒压根不理他,忙着打包配件。 “馨嫒,别这样嘛!谤据我专业经理……呃……专业业务员经验,服务业就是要重形象,妳看,我也帮妳准备了一顶,等会我们送花去,人家一定会说我们很专业。”凌靖泽不死心,要把另一顶帽子往馨嫒头上戴。 昨天半夜找帽子找的半死,赏个光吧! “专业?嫒花小苑有围裙啊!那边有一件比较大的,你等会儿围着,我们穿一样的去。” 围裙?围裙有什么用啊?能围住什么?要是等会被看到世亚总经理围着一条橘色花边围裙在搬花盆,我要怎么解释?凌靖泽心中暗自叫苦,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凌靖泽穿上围裙,开着没有冷气的货车,载了重重的八盆花,就差没有喝一瓶“蛮牛”了,这还真是难得的经验。 “到了,那边左转。” “喔。”凌靖泽把车停好,不慌不忙的再把帽子拿出来压低戴好,然后……又拿出一个大口罩,戴起后整张脸包的只剩下两个眼睛。 馨嫒在一旁瞪大双眼。“stanley……你要去抢银行吗?” 还说,很热妳知不知道? “没啦……我……今天感冒,怕传染给妳,咳、咳!” “你感冒了?怎么不早说?有发烧吗?”馨嫒一听关心地伸手模模他的额头。 “呃……我是喉咙痛,咳、咳!”凌靖泽赶忙再多咳几声,第一次觉得自己还真虚伪。 此时迎面走来一位世达的职员,旁边是代表签约的世达经理,凌靖泽一瞄到他们,赶忙将帽沿拉得更下面。 “是嫒花小苑吗?花请送进去。”职员对两人喊道。 只见凌靖泽低着头,侧身歪歪斜斜地搬着花,像作贼一样。 唉!这辈子还没这么“见不得人”过……凌靖泽在心中暗自叹息,此时又有一位速太的职员走过来,看到他们送花来,高声说着:“喂!送花的,等会花要给我们摆整齐一点!今天可是我们新的大股东要来啊!还有地上要是有落叶你们要负责清干净,典礼要开始了麻烦你们动作快一点!送完花自己到三楼会计部领支票,知道吗?” 唉!什么不可一世的态度,“大股东”就在这边你知不知道? 凌靖泽见到一个小职员这般大呼小叫,忍不住摇摇头,但只见馨嫒露出礼貌的笑容频频点头称是,此刻他深深为馨嫒的态度感动,原来一个女孩要经营一家店,是这样辛苦。 此时正走过他们身旁的世达经理听见这样的大呼小叫,回头望了一眼,凌靖泽没有准备,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经理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回头走向两人,凌靖泽赶忙退到馨嫒身后。 “小姐,这位是您的员工吗?”世达经理问着馨嫒,眼睛却瞄向凌靖泽。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馨嫒不解。 “他……怎么……”经理一边说一边走到凌靖泽身旁,狐疑地看着他,他怎么有点像……总经理? 大事不妙,凌靖泽赶忙放下花盆,蹲到地上……弯腰绑鞋带,顺便再咳两声。 馨嫒心想一定是凌靖泽怪异的打扮吓到人家了。“对不起,他今天感冒,怕传染给别人才穿成这样的,抱歉,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要赶着送花了。” 馨嫒连忙“拎”起蹲在一旁的凌靖泽,快步往电梯走去,留下一脸怀疑的世达经理。 凌靖泽抱着花盆边走边闪,左扭右拐,差点走不稳。唉!平时商场上再大的阵仗都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凌靖泽一路低着头,祈求上天保佑别再出什么状况。 在大太阳下“闷”了半天,总算完成任务,回到嫒花小苑,凌靖泽第一件事就是把一身热死人的装备扒得精光。 “stanley,今天辛苦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馨嫒甜甜一笑,凌靖泽立刻忘了今天是怎么闷了一天。 “就只有吃顿饭吗?没诚意。”他露出贼贼的笑容。 “嗯?你还要什么?”馨嫒不解的看着他。 “妳说呢?”凌靖泽突然将头凑到她面前,一亲芳泽的意图很明显。 只见馨嫒也把脸凑近了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他,凌靖泽欣赏着眼前的佳人,期待将要发生的美好事情。 然而等半天,却只等到馨嫒的一根手指头,往自己额头上戳了戳。“你今天不是感冒吗?还想东想西?给我乖乖到那边坐下,我拿个感冒药给你吃。” “我……我……”我没有感冒啦…… 凌靖泽哀怨地被馨嫒推开,想要解释的话只能往肚里吞,更惨的是她已经拿了杯水过来,硬是要他吞下什么感冒胶囊…… 第三章 棒天晚上,凌家豪宅 凌靖泽独自在房里,闻着一朵玫瑰的香气。这是他从嫒花小苑带回来的,他把它放在一只细长的花瓶中,为它加水修叶。 自从音乐会放了蓓琪鸽子后,这件事情整整被她念了好一阵子,于是凌靖泽不好意思再推掉这个周末两家的聚会。 下了班他回家换上晚上要赴约的衣服,然后打电话到嫒花小苑。 “馨嫒,今晚我有事情不能过去了,对不起喔……”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低声温柔说抱歉的时候。 “没关系啦!你又没有领薪水,天天往我这边跑我才不好意思呢!” “不这样我怎么接近妳?” “你真的很皮耶!不跟你说了,有客人来了。” 这辈子还没被人家说“皮”过,凌靖泽笑笑地挂上电话,准备到连家赴宴。 不过他先绕到父亲的书房前,敲门进入。“爸,有空吗?” 此刻的凌靖泽,脸上的笑容再度收起,彷佛嫒花小苑才是能让他敞开胸怀、乐在其中的地方。 “嗯,不是准备要去连家了吗?什么事?” “我有些话,想跟您提一下。” 凌父拿下眼镜,望着儿子,凌靖泽长大后,性格变得沉稳寡言,已经很少主动跟他说话了。 “嗯……我知道我们家跟连家是世代的交情,不过有些话,我还是直说了,对于蓓琪,我没有其他的感觉,我知道您很中意她,希望我们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不过……” “蓓琪不好吗?” “爸,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蓓琪是个不错的女孩,但那不构成我想娶她的理由。”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有机会,爸再帮你安排。” “爸,关于我的婚姻大事,我想要自己作主,好吗?” 凌靖泽说的认真,凌父看了看儿子,觉得他最近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的叹了口气。“儿子,我知道你长大了,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人,如果你有自己的主见,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说明白。”他示意儿子在桌前坐下。 “首先,蓓琪从小就对你一往情深,这是我们两家子都知道的,如果你真的对她没有感觉,记得,要委婉的跟她说明白,尤其我和她爸爸都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定要顾及面子,知道吗?” 凌靖泽点点头,这种人情世故他不会不明白。 “再来,咱们凌家身为豪门大户,有些道理相信你不会不懂。如果你娶进门的媳妇家世背景与我们相当,不但双方没有适应的问题,而且更有利于两家事业的合作。 如果你对蓓琪真的没有感觉,我也不勉强你,但身在豪门,每个决定都要比别人考虑的更深、更仔细,包括婚姻。这是要享受锦衣玉食的代价,也是你延续凌家繁荣的义务。你还是可以自由恋爱,但目标必须比别人更慎重,你明白吗?” 案亲的话,凌靖泽几度想打断,但最终仍静静地听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起身和父亲一起离去,刚刚挂在脸上的淡淡笑容已不复见,再度回到面不露喜怒的凌靖泽。 此时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凌靖泽坐上车,车子经过凌家的车道,两旁花园的喷水池溅出的水珠在星空下闪闪发亮,但这偌大的豪宅,却更显自己的寂寞。 锦衣玉食的代价?延续繁荣的义务? 凌靖泽想着父亲的话,这些道理他不会不懂,而打从懂事开始,自己也不断朝着这个方向走。 但是……有人让我选择过吗?这些都是我要的吗?他开启车子的天窗望了望天空闪烁的星星,开始明白自己为何总感觉生命中缺少了什么…… ***独家制作***bbs.*** 连家的庭院早已在蓓琪的吩咐下布置好,游泳池畔放着一排纯木桌椅,每个木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器皿,里头盛着水,水上飘着点燃的蜡烛,烛光在池中映出美丽的光影,气氛煞是迷人,这是蓓琪精心的安排。 一旁的厨师正忙着烧烤各式的肉串,旁边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 连宇凡和凌靖泽的父母亲正聚在一块聊得很尽兴,凌靖泽却选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畔。 连宇凡发现凌靖泽今天特别安静,打算过去“好好关心”一下。 “我的大帅哥啊,孤独吗?寂寞吗?让我来陪陪你吧!” 连宇凡故意闹着好友,凌靖泽才发现一晚沉默不语的自己有些失礼,他面对最要好的朋友,松开了原本紧绷的脸。 “你怎么当众调戏起人家,不跟你好了。”凌靖泽说得故意,惹得一旁的蓓琪娇笑不已。 “会说话啦?我以为你是来数星星的耶!”蓓琪拿了水果盘,递给凌靖泽。 身穿黑色小洋装的她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呈现,这样的性感尤物加上显赫的家世,是许多企业小开竞相追求的对象。但是熟识的人都知道,蓓琪打从十七、八岁懂事起,就一直非常喜欢凌靖泽,这么多年来,都没改变。 “就是啊!没看到最漂亮的一颗星星在这边看着你吗?”连宇凡开着妹妹的玩笑。 “唉!这回你说对了,你妹凶起来可真像动物园里的猩猩。”凌靖泽指的是自己忘了赴约的事情。 “喂!是你让我等了一整晚耶!不提没事,一提起我就想扁人……” 被亏的蓓琪握着拳头作势要往凌靖泽脸上“扁”下去,就在蓓琪的手要碰上他的脸时,他很有技巧的闪了开来,似乎不想两人之间有“太亲密”的举动。 “大小姐别生气,小弟今晚跟您赔不是了。”凌靖泽笑着赔罪,试图转移这一丝丝的小尴尬。 相较蓓琪对感情的憧憬,一向寡言的凌靖泽,似乎显得不太重视,几乎没有主动提及过自己感情方面的抉择,大家也就一直都当他是在全心冲刺事业。 直到这些年,凌家两老开始觉得他应该要有交往的对象了,便一直期盼他和蓓琪能有进一步的发展,而这也是蓓琪满心的期待。 今晚凌靖泽不太一样的表现,让蓓琪有些不安,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或许他只是最近比较忙,不想说太多话而已,她赶忙找其他话题和他聊天。 “stanley,前一阵子我到日本一趟学指甲彩绘,你要不要看看成果?” 连宇凡此时找了借口离开,他由衷希望自己的好友和妹妹能有好结果。 “嗯?指甲彩绘?”凌靖泽随口应了声,心中想着,也该是与蓓琪说清楚的时候了。 “是啊,你看!”蓓琪坐到凌靖泽身旁,伸出修长的手指,认真的跟他解释。“这两种颜色搭配起来比较立体,又不突兀,旁边再黏上一些小碎钻,就很好看,你觉得呢?” “嗯……不错。”凌靖泽回答的不太认真,看着蓓琪,显得欲言又止。 “stanley,你……今晚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女人的感觉总是比较细腻,蓓琪很快就能感觉到今晚凌靖泽真的有些不同。 “蓓琪,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都是大人了,我心中有些话,不想拐弯抹角,就直接跟妳说了,好吗?” “好……当然好,是……什么事?” 蓓琪不明白凌靖泽要说什么,但她心中仍有着一丝丝期望,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听到两人可以有进一步发展的好消息。 凌靖泽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蓓琪,妳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而我……我一直把妳当作好朋友,对妳的情谊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没有改变,往后我也会一直把妳当作要好的朋友,我这样说……妳明白吗?” 凌靖泽不想把话说的太直接,他相信蓓琪会懂。 蓓琪听完低下头,沉默不语。 “对不起,我知道妳对我的心意,但也就是这样,我更觉得一定要找机会向妳说明白,我不想伤害妳,我想说清楚才是最好的方式,希望我这样做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凌靖泽一字一字说的低声缓慢,也尽量将话语说的柔和,低着头的蓓琪却开始落下一滴滴的泪珠。 “蓓琪,对不起,希望过些时候妳能释怀。”凌靖泽没有再继续多说,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听懂,多说只会让她更难堪。 他将座椅移到蓓琪前方,挡住其他人往这里看的视线,并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面纸放在桌上,很绅士地静静陪着蓓琪。 “stanley,我们……不会有机会了吗?”蓓琪低声啜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难过。 “蓓琪,我会明白的跟妳说,就是已经有了决定,希望妳不要太难过。妳……会责怪我吗?” 蓓琪双肩颤抖,泪水止不住地不断滑落,好一会才勉强开口:“我没有理由怪你,毕竟这些年来,一直是我独自爱慕,你并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只是……多年的希望一夕之间破灭,我……我需要时间。”蓓琪声音断断续续,听的出来心中的难过痛楚。 “我明白,蓓琪,相信会有懂得照顾妳的人出现。”凌靖泽由衷的说,没有因此改变立场。 “stanley,是什么事情让你突然……决定要跟我说这些话?”蓓琪哑着声音问着,以往的凌靖泽就算没有向她表白,但也没有主动提及感情方面的决定,今晚的他真的不太一样。 “蓓琪,或许妳不明白,其实我对感情一直相当坚持,我相信生命中一定有事情可以让人真心感动。” 蓓琪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他从来没有跟她、甚至他身边的好友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对他不够了解?还是真的有什么人、什么事改变了他? 蓓琪望着凌靖泽令她难以忘情的脸庞,试图找出答案。 ***独家制作***bbs.*** 自从跟蓓琪说明白后,凌靖泽更加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现在只要工作告一段落,他就会月兑下外套、卷起袖子,到这个让他无时无刻不想念的地方“当义工”,凌靖泽现在整颗心,满满的都是嫒花小苑和它的女主人。 “叮咚!s先生送晚餐来啰!”凌靖泽拿着三杯饮料和便当,用背推开了嫒花小苑的玻璃门,顺便调侃自己。 卸下了白天的面具凌靖泽找到了埋藏在内心深处已久的开心。 “嘿,你来啦!”小如不在,馨嫒见到凌靖泽进来,脸上泛起甜美的微笑。 凌靖泽对这个笑容很满意,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馨嫒对他也有感觉,那只有在她笑起来才看得到的小酒窝,他每一次都看的好仔细。 “今天店里怎么那么多花啊?” 凌靖泽把便当放在馨嫒面前,示意她先吃饭,自己则卷起袖子开始整理。 这些日子自己的名贵衬衫因为沾上了花汁、污泥而一件件换掉,凌靖泽索性一口气订了一打衬衫,省得麻烦。 馨嫒顺着凌靖泽的意思,停下手边的工作,对于他的体贴,她点滴在心头。 “下星期就是情人节了,现在可一刻也不得闲呢!” “妳是不是中午也没吃?”凌靖泽看到这么多花材,和桌上一迭高高的订单,像审犯人一样问着馨嫒。 “嗯……”馨嫒不敢说话,因为凌靖泽已经警告过她。 “妳知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担心?”凌靖泽瞪大眼看着馨嫒,言语虽然责备,但语气中充满爱怜。 “我……下次不会了。”馨嫒低着头,她听得懂他言语中的关心,不知不觉双颊开始泛红。 凌靖泽看见自己的小蔷薇慢慢变成一朵红色的小玫瑰,霎时触动了心火。 她好美……他在心中赞美着,伸出手轻轻托起馨嫒的小脸蛋,怜惜的抚模着。馨嫒没有闪躲,只是他越模、她的脸蛋就越红。 “下次不准这样了,做不完的,我来做!妳不准太累,知道吗?”凌靖泽柔声的说着,一边说,双唇渐渐靠近馨嫒的小脸蛋,就像在呵护着一朵玫瑰,闻着她独特的香味,着迷的想要一亲芳泽。 馨嫒知道自己双颊发烫,她羞赧的闭上眼睛,不敢凝视凌靖泽灼热的目光。 馨嫒感觉他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脸,忍不住微微睁开眼,在瞇成一条线的眼中,她隐约看见他英挺的鼻子靠得好近、不安分的唇正缓缓的凑向自己,再往上看一点点……天!那双深邃的眼睛竟正盯着自己看,馨嫒赶忙再度闭上双眼,不自觉的屏住呼吸,静静期待这美好的时刻……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如高分贝的叫声让已经加满油,准备向前冲的凌靖泽狠狠踩了个大煞车。 般、什、么!真犯冲!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实在想揍人…… 凌靖泽这个时候真想撞墙,心里嘀咕个不停。 凌靖泽呆站在桌前,双眼无奈的盯着馨嫒还没动筷的便当,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轮流地敲着,满肚子火又无处发泄。 馨嫒又慌又羞,一时不知道该怎办,赶忙低下头蹲到地上开始捡落叶。 “这位『可爱的』l小姐,用膳了没啊?要不要到一旁乖乖吃便当?s先生帮妳买来啦!”凌靖泽没好气地说着。 小如也是满月复委屈,她怎么知道会那么巧啊?又不是自己的错,真是气死人。 “我怎么知道你们正要……那个……要是知道,我就外面多待一会再进来!”小如嘟囔着,说的馨嫒更是尴尬。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快去吃饭啦!”凌靖泽不想让场面再尴尬下去,赶快转移话题。 “姊姊说不能再叫你s先生了,说这样不礼貌。”小如嘟囔的说。 馨嫒没说话,依旧红着脸“专心的”捡地上的落叶花瓣。 “喔?这样可惜了,我本来想说我们一个l号、一个s号,size挺齐的,尤其妳的脸圆圆的,果然适合l号……”凌靖泽余气未消,打算再跟小如抬杠消消气。 丙然小如立刻瞪大眼睛大叫:“喂!太过分了!居然说我的脸是l号!我本来想要帮你取『superman』的耶!可恶……我也要想想你哪里是s号的……” 一直蹲在地下的馨嫒抬起头想阻止两人的斗嘴,哪知凌靖泽刚好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猛然一抬头,呃、这下尴尬了,因为她不偏不倚刚好对着他的…… “哈哈哈!是姊姊说的喔!你『那里』是s号的啦!” 真是什么跟什么……凌靖泽被打败了,见到馨嫒无辜的双眼和快要忍不住的笑意,更是让他欲哭无泪到极点。 接下来一整晚,只见凌靖泽很白目的不断做着健美先生的各式动作,口中不断说着“我是superman,不是s号,我是superman,不是s号……”以及笑到肚子痛的两姊妹。 就这样,每天晚上到嫒花小苑加班当义工已经是凌靖泽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每每工作烦闷时,凌靖泽就按下窗台上的按钮,远远望着馨嫒的方向。 ***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 自从上次向蓓琪表明立场后,她就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凌靖泽有些担心,毕竟蓓琪还是要好的朋友,他拿起电话拨给宇凡。 “宇凡,现在有空吗?” “大少爷有什么事吩咐?” “看来心情不错,还会开玩笑。没什么事,我只是要问……蓓琪最近如何?心情好吗?” “说到蓓琪,我正想问问你,上回你来我家时,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凌靖泽不知从何说起。“嗯……她怎么了吗?” “表面上没事,但是我这个哥哥看在眼里,知道一定有事。当晚她一直躲在房里不肯出来,隔天一早眼睛肿的跟两颗鸡蛋一样,问她怎么了,她直说前晚喝太多饮料。” “这样吗?我是真的……不想伤害她。”凌靖泽有些内疚。 “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连宇凡追问着。 “她……没跟你提吗?”凌靖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一直只把她当作好朋友,没有……超越友谊的感觉。” 电话那头只听见宇凡的叹息声,凌靖泽无奈的说:“宇凡,我就是不想让她一直抱着希望,才决定尽早跟她说明白,你……怪我吗?” 连宇凡沉默了好一会。“靖泽,你做的没错,感情的事无法勉强,这道理谁都明白,难怪蓓琪不肯跟我说,她一定觉得面子挂不住。从小大家都宠她,我想没有一件事让她这样希望又这样失望过。” 连宇凡想了想,继续说:“stanley,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最近看到你,感觉神情都不太一样。” “最近……嗯,我认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宇凡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不打算隐瞒他太多。 “很特别的女孩?是哪家幸运的名门闺秀?” “名门闺秀?不是,就你们的观点来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自己开一间小小的店铺。” “哦?真的?那她一定有非凡的魅力,可以让我们凌大少爷看上眼。不过,我那个痴情妹妹可就有得伤心了。” “你妹还好吗?现在在哪?” “不知道,她只说她想散散心,要出去度假一两个月,要我们不用找她。” “怎么会这样?”凌靖泽有些担心。 “没关系啦!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很多事情要她自己想通最重要。”宇凡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气。 “那……我的事情,需不需要告诉她?这样会不会让她比较死心?” “我再看看蓓琪的状况好了。如果她度假回来心情已经调适好,让她知道也无妨。只是,我比较担心的事另一件事情。” “什么?”凌靖泽好奇的问。 “你的那位真命天女,如果真如你所言,只是一般人家的女孩,我怕你爸爸那关可能不好过。” 凌靖泽听到这,叹了口气,宇凡说的他不会不知道,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付这一切。 “其实,我现在也没告诉她我是世亚的总经理,只说……我是业务员。” “是吗?为什么?” “我实在很享受我们两个人自在的相处时光,没有任何其他事打扰,彼此都可以进入对方的内心世界,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凌大总经理,这是我听过你最有深度的一番话。”虽然让自己的妹妹失望,但是身为自己最好朋友,连宇凡还是祝福他。“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总之,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也祝福你。蓓琪那边,有适当的时机我会跟她说的,至于伯父那关,就要看你自己了。” “宇凡……谢谢。”凌靖泽由衷感谢宇凡的支持,也希望他的祝福能成真。 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凌靖泽相当忙碌,无暇顾及与蓓琪的联系。 “总经理,大陆厂房已经试车完毕,不久后即可准备量产。”一位经理正向凌靖泽报告。 “很好,这项投资关系到世亚全球的布局,投资金额高达几十亿美金,不能大意,有任何进度立即跟我回报,知道吗?” 这是世亚近几年的重大投资,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凌靖泽亲自指挥坐镇,严密监控产品生产良率,仔细部署各产品线。忙碌起来的凌靖泽,态度冷静从容,眼神敏锐,话不多,但都是简洁有力。 唯一没有让他放下的事情,就是心中的最爱。 按捺不住思念,凌靖泽今天提前结束工作,到嫒花小苑去。 “stanley,最近工作是不是比较忙?看你时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晚馨嫒一边绑着花束,一边问着来看她的凌靖泽。 “再忙,也要来看看我心中最牵挂的妳。”凌靖泽想也不想,就月兑口而出这般肉麻的话,要是让公司那些经理们听见,应该会吓得下巴都掉下来吧! “其实我最近也好忙,后天就是情人节了,今年生意很不错,一堆订单呢!” 馨嫒听着凌靖泽的“肉麻告白”,没有太大的反应,谁叫他天天在她耳边“洗脑”,尽说些爱情宣言,她压根不知道凌靖泽在公司有严肃的一面。 后天是情人节?唉!自己竟然忙到忘记,下回一定要叫秘书提醒他。 情人节对许多恋人来说是享受浪漫的好日子,但对于身为花店老板娘的馨嫒来说,完全没有享受的权利。 情人节这天一大早,刚开门就有位年轻人站在店门口询问。“老板娘,这束花叫『灿烂之爱』吗?是什么花?” “这是新品种的向日葵,搭配粉色的绣球花,很适合送爽朗的女孩。”一夜没睡的馨嫒仍不得闲,一边仔细打包着今天要送出的花束,一边还得应付着接踵上门的客人。 “喔!那旁边这束花是什么?这么大一束?”客人继续问着,看来是想挑一束好花送给女朋友。 “先生不好意思,这束已经有人订了,不能卖。”馨嫒解释着。 “不能卖喔?很漂亮耶!”客人失望地说着。 馨嫒望着那束由九十九朵进口粉紫玫瑰包装成的花束,取名“永恒的瞬间”,是昨天一位客人一早来订的,只见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两、三倍的价钱,表示一定要将花束做到最漂亮、最好。 馨嫒见过许多客人,能够体会那种想要对情人表达最真挚爱情的心情,她答应一定帮他做到最完美,而小如则是对着两、三万元的现钞流口水。 “姊!发了!”小如拿着验钞笔一张张画着,确定有没有伪钞,口中喜孜孜的念着。 馨嫒则开始动手准备材料,羽毛、小熊女圭女圭、串珠、缎带,还有心形饰品……每当完成一件作品,馨嫒就诚心的祝福这些有情人。 不久,昨天订花的年轻人来了。 “叮咚!”玻璃门被推开。 “姊,大金主来了。”小如小小声的说,馨嫒睨了她一眼,快要被妹妹打败。 望着客人满意的抱走这一束花,馨嫒也放下心中大石头,并默默献上诚心的祝福。 一整天就这样忙碌地过去,两姊妹从早到晚一刻不得闲,墙上的钟指向十点,馨嫒拉下铁门,准备打烊了。 “我没良心的女朋友,一整天只知道工作,都不陪我过节啰?” 铁门拉到一半,门口就有位“常客”在装可怜。 馨嫒知道是谁来看她,笑嘻嘻地应着。“不知道是谁没良心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我是你第几个约会对象啊?总算排到我啦?” 馨嫒现在对凌靖泽也是“毒来毒往”,两个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我没良心的女朋友,我在外面竞争得很辛苦妳知不知道?为了我们美好的将来,妳要多忍耐。”凌靖泽夸张地说着,逗得馨嫒和小如呵呵笑,他重复说着“女朋友”三个字,叫得自己也好开心,完全忘记自己总经理的气势。 “喏!小妹妹,这是给妳的宵夜。”凌靖泽彷佛有备而来,拿出大包小包的美食放到小如面前。 又累又饿的小如忍不住欢欣大叫:“哇,好棒!我快饿昏了,这个好香!” “大哥哥现在要去约会了,妳应该知道不能再当电灯泡了吧?” 小如咬着刚到嘴的鸡排,瞪着凌靖泽,原来他是有目的的。 “乖──乖乖吃喔!妳也不想妳姊姊嫁不出去对吧?我牺牲一点,陪她过过情人节喔!” 馨嫒闻言举起手要扁凌靖泽,却被他一把拉出嫒花小苑。 嫒花小苑门口停了辆进口跑车,馨嫒没想到凌靖泽拿了遥控器一按,车灯就亮起。 “这是你的车?” “是啊。”凌靖泽没有多想,家里车库还有一堆车,再不开开都快摆到发霉。 “哇!看来你们公司待遇不错喔?开这么贵的车啊?”馨嫒睁大眼睛看着他。 “呃……”惨了,要怎么掰啊? “祸从口出”的凌靖泽顿了一下说:“这是二手的……因为朋友急着要转手,我就……便宜买下了,很划算的。” 凌靖泽说的结结巴巴,为了转移话题,他赶忙开动车子,并按下音响放歌。 “是bonjovi的歌耶!好久没听到了!”馨嫒果然“中计”,高兴的喊着。 “妳也喜欢吗?” “是啊!” “嘿嘿!看来……”凌靖泽贼贼的说着。 “怎么样?”馨嫒口中跟着音乐哼着。 “妳果然是六年级『熟女』班的。”凌靖泽亏着馨嫒。 馨嫒这回可听清楚了,瞪着凌靖泽,正要开口“毒”回去时,没想到他突然凑向她,柔声的说:“那……我一起陪妳变老,好不好?” 凌靖泽深邃的眼中透露着看不见底的深情,认真的神情让她好感动。原本馨嫒以为他会趁这么好的气氛,给她深情的一吻,她闭上眼睛准备着,没想到半天没动静。 “小姐,我也很想……一亲芳泽,但是现在我得专心控制方向盘,请妳忍耐一下……” 现在的凌靖泽正“正襟危坐”的专心开着车,睁开眼睛的馨嫒又羞又气。 “你……给我记住。”馨嫒红着脸说着。 “我会让妳记住的……”凌靖泽另有含意的说。 车子一路往北开,沿途开始可以见到海岸的景色。 “对了,我都没问,我们要去哪里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大海,馨嫒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问。 “嘿嘿嘿!小姐,妳误上贼车啦!”凌靖泽又是一副嘻皮笑脸样,不过馨嫒倒不生气,她知道凌靖泽一定有打算。 随着海风,车子平稳地开着,听着音乐,馨嫒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到啰!” 累了一天的馨嫒被凌靖泽叫醒,揉揉眼睛,看到一片白净的沙滩,和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里会冷,进屋吧!”凌靖泽牵起她的手,并且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 眼前是一间独栋别墅,馨嫒不明白的眨眨眼。 “这是我朋友家,他们举家移民加拿大,又不想卖掉这房子,所以请我代管,有空过来看看。”他这次学乖了,刚刚在车上已经想好如何解释自己的度假别墅,现在说得顺口,完全不结巴。 他没让馨嫒多想,拉着她往别墅走。 这栋别墅的主人还满有品味的。馨嫒望着墙上一幅幅画和屋内华丽而不花俏的装潢,心中暗暗想着。 凌靖泽像识途老马一样打开灯,迅速地领着她上二楼房间,兴冲冲地推开这间位在二楼卧室外的阳台大门,馨嫒立刻感觉徐徐的海风轻轻吹拂在脸上,在这样宁静的夜晚,甚是舒服。 “这里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只要我想静一静,都会在这边待上一夜。”凌靖泽望着星空说着。“可是后来我发现,有妳在的『嫒花小苑』,才是我心目中的天堂。” 他的语气坚定又深情,馨嫒望着这个高她一个头的大男人,回想起这段相识相知的时光。她突然觉得stanley跟她在一起时,就像一个纯真的大男孩,一心一意的只想逗自己开心,似乎心思都跟着自己打转。 她好感动,伸出手揽着他的腰,轻轻踮起脚尖,抬起头,缓缓闭上眼睛。 凌靖泽“很解风情”的伸出大手,托起馨嫒的脸蛋,然后凑在她唇边开口……说话:“别急,妳要再等一下下。” “什么?”馨嫒这回可真的气了,一个晚上这样出糗两次,又羞又气的她转过头,不想再理会这个作弄她的家伙。 可是过了好一会,馨嫒发觉身后都没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咦!stanley怎么不见了? 馨嫒左顾右盼,stanley真的不见踪影,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下方的海滩却开始发出阵阵的火光。 馨嫒赶忙从阳台上望下去,猛然看见stanley正拿着火把,点燃海滩上早已排列好的一颗颗火种,火种依序亮起,顿时,她的眼中也闪入一道道光芒。 她看见沙滩上的火种排列成一个好大的爱心,在黑暗中不停闪耀着,就像流星划破天际,凌靖泽拿着火把继续穿梭其中,炙热的火焰彷佛代表着他的心,不久,爱心里有六个字亮起。 我的馨 我的嫒 凌靖泽点燃了整齐排列的六个字,沙滩上这片爱心在夜空下闪闪发光,伴着空气中阵阵的海风,馨嫒感到自己的心在颤抖,stanley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安排这一切。这样的煞费苦心,让她好感动。 凌靖泽在底下默默地看着她,馨嫒这时才发现,站在爱心中的他,手上捧的竟是早上那位年轻人订走的九十九朵紫玫瑰。 她明白了,明白了stanley的用心,这就是他“永恒的瞬间”。 爱的火花随着这些闪闪的火光在馨嫒胸口不断蔓延,原来stanley早就为她计画好这个情人节……馨嫒眼眶微微湿润,她奔下楼,奔向让她感动的最爱。 凌靖泽放下花,一把搂住这个跑到他怀中的小人儿。 “这是只属于妳的情人节。”他温柔地抚模着她的长发,低下头深情地吻着她的脸颊。 馨嫒看着他眼中对自己无限的深情,她放开一切,双手往上一环,抱住了凌靖泽的颈间,然后闭上眼,双唇覆上他的。 凌靖泽顿时心中一动,他紧紧将馨嫒搂在怀中,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他要她知道,她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最爱,现在,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星空下,海风徐徐,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颈间的头发拨开,柔顺的发丝滑过他的手指,馨嫒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馨嫒,看着我。”凌靖泽温柔地抚着她白皙的颈项。 馨嫒依言缓缓抬起头,凌靖泽眼中闪过比沙滩上的火光还要灿烂的光芒。 他认真地看着她,深情地说:“馨嫒,在工作上、在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从没有畏惧过,从来没有退缩过,过去的三十年,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无论学业还是事业,他总能在巨大的压力下沉着应对、过关斩将。这些年的确没有什么事真正难倒过他,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跟馨嫒说这些的时候。“但是,我现在明白,有些事情,却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嗯?什么?”馨嫒发觉凌靖泽的态度无比认真。 “一个人要遇见这辈子心中的真爱,真的需要靠缘分。现在的我,有着从未有过的勇气,也有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他轻轻地将飞扬的发丝绕到她的耳后去。 “因为,我遇见了那个打开我心房的女孩,我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取她的一个微笑,而世上也没有什么事情会再让我恐惧,除了失去她。”凌靖泽捧着馨嫒的脸颊,毫无矫饰地说着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馨嫒感觉胸口悸动。他表现出的真诚,是世上最无法伪装的情感。 她伸出手,认真地抚着他的脸颊、鼻子到双唇。“你说的对,要遇见能打开心房的人,真的需要缘分,我想,我的运气很好,能够遇见你。”她小声的说,浅浅的笑容回应着他。 “妳的手怎么了?”凌靖泽突然一把握住馨嫒的手,他见到这双小手竟然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惊讶的问着。 “嗯?这些疤痕吗?没什么,卖花的人都会这样。” 花梗、叶子多带刺,对经营花店的人来说,不小心被扎到是家常便饭。馨嫒不以为意地说,但凌靖泽却听得字字心疼。 他想起蓓琪曾经展示着修长完美的手指,要他欣赏精美的指甲彩绘,而眼前这经过努力与付出的指尖,没有涂上任何色彩,在别人眼中或许两者不能相比,但在他心中,却胜过世上所有颜色。 凌靖泽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在指尖上落下一吻。 “欸,不要这样。”今天是情人节,自己忙了一整天,还没梳洗呢。指甲、手指藏污纳垢,馨嫒没料到stanley会毫不在乎地这样亲吻她。 馨嫒赶忙要抽回手,但凌靖泽下意识使了力气没让她这么做,在馨嫒小小挣扎的剎那,一个没注意,抽回手的力道让她身体往后一仰。 “馨嫒!”凌靖泽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要扶住她。 “我……啊!”馨嫒倒在柔软的沙滩上,不会有什么事,但糟糕的是她把凌靖泽也绊倒了,现在,他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嗯……stanley……”这暧昧的情况,让馨嫒不知如何启口。 凌靖泽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明明是凉爽的夏夜海边,他额上却冒出了一颗颗汗珠。 “摔着了吗?” “没有……”馨嫒脸颊红得发烫。 “我不相信,这样摔还没事。” “真的没事,你……快起来。”馨嫒尴尬地推着他,没想到凌靖泽丝毫不动。 “如果我说不要呢?” 没料到他竟然这样回答,他语气中夹杂着加重的呼吸,馨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你……唔!”她想要抗议,但是他低下头,深情地吻上她。 躺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的馨嫒,感觉有些飘飘然,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凌靖泽突然一把抱起她,起身往屋里走去。 馨嫒在凌靖泽怀中,感到他壮硕的胸膛,她抓着他的衣领有些不知所措。 怎知她越是紧张地抓着,凌靖泽的衣服越是敞开。她瞥见他衣下结实的肌肉,更是顿时羞涩不已。 凌靖泽走进屋里,将她放在二楼房间柔软的大床上。 “馨嫒,今晚……和我一起度过好吗?我会是世上最在乎妳的人。”凌靖泽用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征求着馨嫒的同意。 她没有回话,只用怦然的心跳,回复着他急促的呼吸…… 第五章 清晨阵阵的微风拂过馨嫒的脸,她懒洋洋的拉着棉被转个身,迷迷糊糊地继续沉睡,直到感觉阳光晒到脸上,才不甘愿地醒来。 “哇……好蔚蓝的一片大海喔!”瞇着眼,馨嫒看见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洋,半梦半醒地轻呼着。 凉爽的海风吹得她好舒服,望着望着,馨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样,拉起棉被偷偷开心地笑着。 她想起昨晚的感觉,就像悠游在这片大海一样,stanley带领着她乘风破浪,徜徉在这广阔无际的巨大海洋上。 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馨嫒红着脸在棉被里偷偷回忆。 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劲,stanley怎么没有在床上呢?裹着棉被滚了半天,馨嫒发现大床上好像只有自己。她赶忙拉下棉被一角东张西望,不看还好,看了她吓了好大一跳。 只见stanley正在床边盯着她。 “你……站在床边多久了……”拉下一点点棉被,馨嫒小小声地问。 “从妳还没睁开眼睛开始。”凌靖泽酷酷地回答,目光还是大剌剌地盯着她。 “你……不会……” “对,妳在傻笑、在打滚,我都看见了。” 凌靖泽没有留情面地说,让她好想钻到床下。没想到,此时棉被被他一把掀开。 “啊!你要做什么?”馨嫒惊呼一声,不敢相信大白天的,stanley竟然这样野蛮霸道。 “妳要习惯,记着,我是妳的男人。”凌靖泽不管馨嫒卷成一团拼命躲,一把抱起她,走到浴室。 馨嫒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正不知所措时,发觉自己被轻轻放到一池温水中。 “嗯……好舒服。”泡入这带着微微香气的温水,馨嫒全身立刻舒缓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睁开眼睛东张西望地找东西。 “找毛巾吗?没有。”凌靖泽带着邪邪地笑,站在大型浴池外。“不用遮了,我就是妳的毛巾!” 天啊!这怎么可以!现在可是大白天耶,馨嫒赶忙缩到浴池边的一角。 但是凌靖泽很快的跨入水中,双手环着这个吓坏了的小猫咪。“不要再躲了,睁开眼看着我。”他脸凑到馨嫒耳畔,左右臂膀绕着她,亲昵低嗄地说。 “我……”馨嫒的脸羞红,欲言又止。 “妳现在需要好好泡个澡,而我是来帮妳的。” “你……”这么不讲理的话怎么有人说得出口?馨嫒实在羞得受不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妳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想,闭上眼睛就好。”凌靖泽缓缓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馨嫒知道抗拒也没用,只好顺着照做。 点上的精油已经弥漫整间浴室,馨嫒深吸了口气,感到好放松,身体也舒展开来,凌靖泽满意的露出微笑。 从浴室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这片私人的沙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远处的海洋闪动着金色的波光,凌靖泽轻轻地拨动着水中的花瓣,用手舀着水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添上这些花瓣,馨嫒舒服地再度沉沉睡去,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 ***bbs.***bbs.***bbs.*** 嫒花小苑今天公休一天,这是凌靖泽自作主张打电话给小如的决定。 “好端端的干嘛休息?”坐在浴池边的馨嫒坚持不肯让凌靖泽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死拉着毛巾不放,凌靖泽只好依她,开始打电话时,馨嫒已经无力阻止。 “妳确定妳『好端端』的?” 天啊!不要再说了!羞死人了!馨嫒知道凌靖泽在说什么,现在自己确实有些全身无力。 “过来这边。”凌靖泽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大小罢好的纯棉家居服,望着馨嫒。 她不疑有他地走过去要接下衣服,但凌靖泽没有放手。“我是说过来这边,我帮妳穿!”他坚定的看着馨嫒,眼中透露四个字──“没得商量”。 馨嫒望着这个一整个早上不讲理、没人性、没礼貌的家伙,无奈又羞愧的慢慢放开手。 “我的小女人,妳要习惯,我会给妳时间的。”凌靖泽霸道的语气却与手上轻柔的动作成对比。 穿好衣服,凌靖泽将馨嫒抱下楼,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要她别乱动。然后自己开始在厨房,忙东忙西。 “嗯……好香,没想到你也会下厨。”馨嫒很快闻到阵阵香味,应该有煎蛋、煎培根跟烤吐司。 只见凌靖泽一边做着早餐,一边说道:“天天吃那些所谓的精致料理,不腻都难。每个星期天,我都要家里的帮佣不必下厨,我自己打理三餐,做一些简单的料理。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就是没有经过太多调味的原味食材,我的拿手菜是……” 凌靖泽说的起劲,但是馨嫒听的却有些迷糊,天天吃精致料理?家里有帮佣?怎么……不太像一般上班族的生活? 馨嫒还在发呆时,凌靖泽已经端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培根蛋早餐,加上一杯现榨的柳橙汁,昨晚“累得半死”的馨嫒没有再多想,开始祭五脏庙。 不一会儿,馨嫒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好撑喔。” “吃这么一点就饱喔?”凌靖泽吃下第四片吐司,见到馨嫒看着他傻笑。“笑什么?” “没有啦……你吃好多喔!” “嗯嗯,小馨嫒,这只是前餐,我还可以再吃下一个妳!” 馨嫒一听赶忙低下头,又来了!一定要这么没礼貌吗?还是专心喝柳橙汁装没事好了。 “不要再装了,害什么羞?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馨嫒还是不打算理他。 “好啦好啦!等会我们开车去兜兜风。”凌靖泽终于心软,放过这只小白兔。 “你不用上班啊?” “嗯,我也请了一天假。”又是一个“随堂考”,凌靖泽已被训练的越说越顺口。 “真的啊!那我们去哪里?” “嗯……我们去……”凌靖泽想不出可以带馨嫒去哪里玩,平时自己涉足的地方,不是会员制的俱乐部就是高尔夫球场,现在这些都不是适合的地点。 “想不出来吗?那我们去淡水逛逛老街、看看夕阳好吗?”早就想透透气的馨嫒,高兴的提议着。 ***bbs.***bbs.***bbs.*** 凌靖泽依言开着车从东海岸往淡水前进,馨嫒开心地欣赏这美丽的海岸风光。 他按下按钮,跑车的车篷滑下。 “哇!是敞篷车啊?风吹起来好舒服喔!”馨嫒开心的说着。 夏日的和风阵阵吹来,夹着咸咸的海水味,馨嫒笑得好开心,眼睛都弯成一条线。 凌靖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越开越慢,希望能永远留住这一刻。 不久,到了目的地,馨嫒发现凌靖泽似乎“好奇的”对着老街四周东张西望。 “咦!你没来过淡水老街啊?” “嗯……平时,我去的地方不太一样。”凌靖泽有些接不上话,他没说谎,平时自己去的地方是真的不同。 还好馨嫒没有太认真听他解释,马上指着前方喊:“stanley,快来看!那个人好厉害喔!” 馨嫒一溜烟跑到一摊bb弹射击摊位,只见一位年轻人拿着bb枪射击保丽龙上的气球。 “碰、碰、碰……”只见那人一连中十发,不喘一口气。 凌靖泽看着馨嫒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笑走过来。 “老板,这样玩一局多少钱?”凌靖泽没玩过,觉得有趣。 “一局十发四十元,三局一百元。” “我玩三局。”凌靖泽掏出一百元后,拿着枪对着气球瞄了老半天,连馨嫒都开始怀疑他到底会不会玩。 “碰、碰、碰……”瞄好了的凌靖泽连发了十颗子弹,没想到十发全中,不喘一口气。 “碰、碰、碰……”第二局十颗bb弹又全中目标,凌靖泽还是不喘一口气。 “碰、碰、碰……”馨嫒看着第三局的十颗气球一一被打破,换成她惊讶地不敢喘一口气。 一共三十颗气球,凌靖泽只花一分钟打完。 “啪啪帕!啪啪啪!” 在一连串围观者的掌声中,馨嫒拿着一个大赠品女圭女圭,再把头抬四十五度角,“骄傲地”挽着凌靖泽的手离开。 凌靖泽不太明白,比起他平时的“休闲活动”──实弹射击,这实在……太简单了吧?只是摊贩的bb枪准星不太准,害他得先瞄半天。 不过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佩服不已的眼神,凌靖泽突然觉得好虚荣,原来满足女朋友的感觉,真好。 “stanley,快来,我们去搭渡轮!”又一溜烟不见人影的馨嫒,这回远远的挥手呼唤。 “搭什么?” “渡轮啊!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渡轮吧?” “渡轮?嗯……喔……我知道啊!” 然而,他对于搭船只有两种印象,一是豪华游轮,就是上面有度假套房、有鸡尾酒和一堆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泳装美女在面前晃来晃去的那种,家里有。另一种是家族经营的海运货船,一个货柜就可以赚到不少利润的那种,家族也有。 至于“渡轮”……是什么啊? 奉馨嫒之命跟着一堆人买票、排队,凌靖泽还真是第一次,馨嫒趁他排队时,跑去买了串东西回来。 “这个给你吃!” “这是什么?要怎么吃?”凌靖泽望着这串没见过的不明物,有些怀疑。 “这是炸虾串啊!放到嘴巴、用牙齿咬一咬,吞下去,这样够清楚了吧?” 馨嫒一副戏谑的样子,凌靖泽觉得自己好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一群人挤上这只有几块板子的小船,真有这么好玩吗?凌靖泽上了渡轮还是模不着头绪,只听见小船的引擎开始啪答啪答地响起,渐渐驶向河中。 “stanley!快看快看!有鱼会跳起来喔!” 一旁的馨嫒兴奋的喊着,他循着方向望过去。见到一片波光粼粼,阳光洒满整个淡水河。 “嘿!真的有鱼耶!”凌靖泽觉得有意思极了,几只不知名的小鱼在闪着光的河中跳跃着,好像在追逐什么,又好像在炫耀什么,阳光把他们的身体照得发亮,凌靖泽的心也耀着光芒。 再豪华的游轮也比不上有心爱女人在身旁的小船,再高级的美食也比不上这样一人一口的“炸虾串”,再美的风景,没有馨嫒的微笑在其中,也是徒然。 这种感觉好自在、好实际、好满足,凌靖泽认真体会着这种从来没有的感动。 “船上风很大,小心别着凉。”凌靖泽从馨嫒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进自己怀中。 风吹得两人好惬意,馨嫒舒服的感受着这一切,表情写满了幸福。 剎那间,凌靖泽明白了自己始终在追逐的是什么,始终想要炫耀的是什么。他要追逐的就是这一剎那,炫耀的就是这份切切实实、单单纯纯的感情。 夜幕低垂,夕阳剩下一点点飘浮在淡水河口。凌靖泽看得发楞,还没感动完,但馨嫒已经累了,他知道得送她回家了,实在有些舍不得。 回程的路上,凌靖泽开得很慢,不过还是得面对现实,车子已经开到馨嫒家楼下。 “我送妳上去吧!”凌靖泽陪着馨嫒上楼,她打开门,看见小如正在睡觉,应该是情人节前些天也忙坏了。 凌靖泽松了口气,也好,省得这小表头问东问西。 “房间很乱,不好意思。” “这样小小的套房要挤两个人,住得舒服吗?” “台北房租很贵的,这样就很好了。” 凌靖泽若有所思的对她说:“不行!我会让妳过得更好的,给我一点时间。” 馨嫒知道他很认真,在深情的一吻后,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凌靖泽驱车回到自己偌大的豪宅中。曾经,这样的空间让他觉得相当孤寂,再多名贵的摆设也让他觉得空荡荡,现在,心中住了一个人,他再也不感寂寞。 ***bbs.***bbs.***bbs.*** 棒日一早,凌靖泽在微笑中醒来,觉得连空气吸起来都不一样。 走进世亚总部雄伟的lobby,凌靖泽一整西装,换上冷静的一张脸,这是两年来的习惯,也是担任总经理这个位置的必须动作。 坐在办公桌前,凌靖泽专心的看着报告中的数据,墙上的萤幕正在进行多方视讯会议。 “总经理,下个月世亚大陆厂就能量产,目前进度顺利。”一位大陆厂长正透过萤幕向凌靖泽报告。 “好,很好!这是世亚的重大投资,一步都不能出错,往后有任何状况立刻跟我回报,辛苦你了!” “另外,欧洲那边的订单情况如何?”凌靖泽转头看着萤幕上另一个视窗问。 “总经理,目前遇到最竞争的对手,就是威讯公司,我们两家的制程技术都差不多,价格也拉得很近,实在有点难缠。” “好,知道了,你先稳住客户,明天我立刻飞一趟欧洲,跟你一起去抢单。” 凌靖泽身体中流着凌家开疆辟土的奔腾血液,除了待在办公室批公文,他更会在必要时,二话不说披上战袍跟着部属东征西讨,这也是他能够年纪轻轻得以服众的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威讯这间与世亚在市场上竞争已久的公司,就是蓓琪的父亲创立的,于私,凌靖泽要称他一声连伯伯;于公,他们公平竞争已久,彼此都是可敬的对手,凌靖泽不敢大意。 正当凌靖泽思考着该如何打这场硬仗时,门口却出现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bbs.***bbs.***bbs.*** 另一边,睡醒的小如不断追问着姊姊,这两天去哪约会了,怎么都没有回家。 “姊!苞我说啦!去哪里了?是不是很浪漫?” “多事……” “干嘛这么神秘嘛!苞人家说啦!” “儿童不宜。”被问烦的馨嫒希望用这句话堵住小如的嘴,没想到不识相的妹妹一听更加充满兴致。 “哇!姊!我要听我要听,你们kiss了吗?” 馨嫒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想到这两天的情景,她的脸不自觉的开始发红。 “咦!这是什么?”蹦蹦跳跳的小如发现门后面墙角有个黑黑的东西,凑近一看。“姊,这里怎么有一个皮夹?” 馨嫒回过头看,小如正拿着一个男用皮夹。“哇!还是高档名牌耶!” “我看看……”馨嫒想到会不会是昨晚stanley送她回来时不小心掉的。 “姊,家里怎会有男生用的东西啊?” “嗯……昨晚stanley送我回来,可能是他不小心掉的。” “哈哈!我就在猜会不会是s先生的,他最爱用名牌了,说不定他还会跟妳说皮夹公司也有补助呢!” “妳这个小表头。”馨嫒打算拿过皮夹,没想到小如贼贼的不肯给她。 “姊!大好机会,一定要把握!” “什么?” “把握机会检查啊!一定要翻一翻,看有没有藏不该放的东西。” “乱来,别人的东西怎么可以乱翻。” “笨姊姊!人家我们同学都会偷偷检查男朋友的手机、钱包,要是有劈腿什么的,都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啦!最少看看他有没有藏跟别人合照的大头贴嘛!” 小如皮得可以,馨嫒不想理她。 “就让我这个妹妹教教妳吧!” 小如说完不客气地打开了皮夹,却张大嘴说不出话…… ***bbs.***bbs.***bbs.*** 凌靖泽办公室内,蓓琪拿着一份资料袋,只见他面色凝重,房内空气几乎要凝结。 “stanley,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资料给我看!” “stanley,你先冷静下来,以我们两家的交情,一定有办法解决。” 蓓琪把一迭资料放到凌靖泽桌上,他一页页翻着,越翻脸色越是难看。 “妳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以前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一两个月我假借度假名义消失,其实就是为了暗地里查清这件事。” 这份资料清楚的显示世亚下个月大陆厂要量产的产品,最重要的控制晶片程式设计,竟涉嫌抄袭威讯也正要发表的新产品,这项被两家公司都列为最高机密的程式设计,竟然会发生这样剽窃抄袭的事情,让凌靖泽相当震惊。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我第一个来找你,还没跟任何人提过。” “蓓琪,这事关重大,先让我查清楚,好吗?” 窃取对手机密资料若属实,威讯除了可以要求一笔庞大的赔偿金外,更将严重影响世亚的商誉,往后无论销售还是接单,都将招人质疑。眼见重金投资的大陆厂就要量产,此时若临时喊停,损失将难以估计,外界也必定议论纷纷、妄加揣测。 “蓓琪,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请先帮我保密好吗?包括……妳父亲,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我只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我一定查清楚,到时若事情属实,我一定给妳一个交代!” “stanley,我说过,以我们的交情,我不会不愿意帮你,既然你都开口,我就等你一个礼拜。” 站在威讯的立场,蓓琪大可将资料直接交给父亲,从此让世亚退出市场,但她并没有这样做,真心地帮着他,让凌靖泽心中万般感激。 “蓓琪,真的……谢谢妳!”凌靖泽说的真诚,蓓琪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stanley……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适合,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回心转意了,我还是会等你。”蓓琪说完留下资料就走,没有再多要求什么。 在被拒绝后,她仍然愿意这样无条件帮助自己,凌靖泽心中深深觉得亏欠蓓琪很多。 蓓琪离开后,凌靖泽立即紧急召集了世亚半导体的一级主管开会,会议中面色凝重。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所有公司的原订计画照常进行,不受任何延误,包含大陆工厂。我明天一样启程去欧洲争取今年最大的订单,至于查明事情的真相,就要委由各位经理人了。切记,不得对任何人宣扬,一有消息,立刻跟我联系,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处理,明白吗?” “总经理,研发部门发生这种事情,我真的很惭愧,我一定尽速查明原因。”程式研发部的经理相当内疚,不断道歉。 “先查清楚再说吧!说不定是误会,不要先打击自己的士气。”凌靖泽内心虽然担心,但仍镇定地安慰部属,指挥一切。 当天凌靖泽在办公室忙到半夜,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准备清晨直接到机场。这时整理行李的他才赫然发现,皮夹不见了。 “糟了,什么时候不见的,会掉在别墅吗?” 他赶忙打电话到银行,停了信用卡,然后留字条给秘书,要她在上班时间赶紧处理,此时天色已泛白。 不知道馨嫒是不是还在睡,好想听听她的声音。 凌靖泽看着手上的表,心中不禁一番犹豫,他好想在出国前跟她说说话,又担心现在拨电话会吵醒她。 恋爱中的人都不太理智,无论身分地位都一样,凌靖泽受不了相思,为自己找了打电话给馨嫒的借口。 说不定她今天也要忙着进花材,已经起床了,不会吵到她的…… “您拨的号码没有回应,若要留言请按井字键……哔。” “馨嫒,妳一定还在睡,还好妳关机,不然我一定把妳吵醒了,呵呵!”凌靖泽自顾自的说着留言,一边傻笑。 “我要去一趟欧洲,一星期后回来,最近公司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得忙,可能没有时间过去看妳,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最重要的,要记得想我。” 还好现在办公室没人,不然那些经理应该已经吐了满地。 第六章 从昨晚到今晨,馨嫒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合眼。 昨晚,就在小如打开皮夹时,她看见了stanley的身分证,两个人望着身分证呆了一会。 “姊,这名字很熟耶……我们常常送的那些花啊,都有某某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署名敬赠,怎么……好像常常看到这个名字?”小如努力地回想,在嫒花小苑两年,附近公司的订单都接得很熟了,这名字真的常常听。 馨嫒没有说话,但拿着皮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小如,不要想太多,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然而她却想起来,前一阵子才有一位年轻人订花,署名就是“世亚半导体总经理凌靖泽”! “姊,妳看!我就说嘛!我一定有印象,妳看这张名片!”小如抢走了皮包开始不客气的乱翻,果然有一迭名片,被放在夹层。 “他真的是世亚的总经理耶!难怪他都说叫他stanley就好,早知道那天问他名字的时候,就不要让他岔开话题,不过,姊……”小如没发现馨嫒脸色不太对,继续嚷嚷:“姊!总经理很好啊!吧嘛要骗我们说他是世亚的业务啊?奇怪……” 馨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想亲自问stanley,于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啊,姊!会不会是他看不起我们啊?当总经理的是不是都很跩?不会想要跟我们这种一般人说话,可是……不对啊!s先生不像是跩跩的那种人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仗着自己是有钱人家大少爷,同时交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女朋友,姊……妳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小外遇』而已啊?电视上都这样演耶!最后他会给妳一笔钱,然后跟妳说:我们玩玩而已,不要再来找我……” 听见小如越说越夸张,馨嫒眼眶忍不住泛红,她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揣测,她只想听听stanley的解释。 “姊……妳是不是在哭?”小如发现好像说太多了,赶忙闭上嘴。 馨嫒无力地坐回沙发,眼泪一滴滴流下,一句话也没说,小如快紧张死了。 “姊!别哭了,我帮妳打电话给那个骗人的s先生!” “小如,我自己打吧!我还是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自己问他就好。” 馨嫒回想着两人这些日子相处的时光,stanley体贴真诚,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专注,难道,这些都是骗人的?真的会像小如讲的他是风流的花心大少吗?还是stanley另有理由? 不想再这样胡乱猜测,馨嫒当晚拨了手机给stanley。 “您好!这里是凌总经理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一位年轻小姐,不是stanley,馨嫒吓了一跳。 “嗯……对不起,我找……stanley。” “不好意思,我是他秘书,总经理正在进行重要的会议,不方便接任何电话,您哪边找?需要留言吗?” 凌靖泽正为了公司窃密案召开一级主管会议,要秘书代接所有的电话。 “我是……嗯,不用了,我晚点再找他好了。” 凌靖泽果真是总经理……馨嫒不知道该如何跟秘书说自己是谁,是他的“女朋友”吗?如果真如小如所言,他有很多位女朋友,那将是如何的尴尬。 币上电话,她想先平复自己的心情。 馨嫒关上手机,坐在沙发上沉思,希望自己先整理好情绪,也要自己有心理准备,万一……真的像小如所说的,自己真的遇到一个公子或爱情骗子,她要自己一定不能崩溃,一定要坚强面对……馨嫒想了好多,整晚坐在沙发上,一直到天明。 上飞机前联络不到馨嫒的凌靖泽,只好在馨嫒的手机中留下“甜蜜宣言”,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他没有再仔细想自己的皮夹掉在哪里,更没有想到,馨嫒已经知道他的身分。 凌靖泽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脑中打转的是下了飞机后,他要如何面对客户打这场硬仗。 天色亮起,经过一整夜长思的馨嫒决定打电话给凌靖泽,一问究竟。 但此时在飞机上的凌靖泽已无法联系上,馨嫒只听见了他在手机中的留言,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关爱。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玩弄? 馨嫒理不出头绪,只好打起精神,决定先回嫒花小苑,两天没有开店了,是该整理整理的时候了。 馨嫒和小如认真地整理着嫒花小苑,打扫到一半,小如接到一通电话。 “姊,有一位客人说快要举办婚礼了,想要布置一个不一样的会场,不要一般的花……还说钱不是问题。” “我来听。” 小如把电话拿给馨嫒时,还故意摀住话筒小声的说:“有钱人就是爱搞怪!” 馨嫒瞪了小如一眼,这年头做生意要是没创意,符合不了客户需求,怎么赚得了钱?嫒花小苑渐渐闯出名号,靠得就是许多店家做不到的创意和题材。 “您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请问您需要怎样的花?” “我是朋友介绍的,他说你们服务很好。一个礼拜后我要举行婚礼,想要办点不一样的,你们有能力接吗?” “想要怎么不一样呢?” “我希望典礼上要用市面上最顶级而且不常见的花朵布置,我的朋友们眼光都很高,一定要符合我们的品味。” “需要多大的量呢?”客户虽然“拗”,但是馨嫒知道这是笔不小的订单,耐心地询问着。 “我已经包下一整间饭店,我希望从大门到会场,都要有花朵布置。” “嗯……如果是一个星期后就需要,而且量这么大,进口的花朵肯定已经来不及,只能用台湾自产的。” 馨嫒知道这是一笔大生意,于是努力展现自己的专业,一定要顺利接下。“最近中部花农研发出一种名叫『香槟玫瑰』的特级品种,花瓣厚度比一般玫瑰厚实,花梗更是其他品种的两倍粗,花刺又短,加上颜色、花形都相当高雅,到目前为止所有产量全都外销,台湾还没有机会看到这种品种,保证您的亲友一定都没看过,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我可以先e-mail照片给您看。” 馨嫒仔细地解释,她知道如果这笔生意谈成,几乎可以增加整整三、四个月的收入。 “可是一个星期有办法做到吗?”客人问着。 “您放心!我的父亲是花卉中盘商,可以为您特别调货,只是……因为时间赶量又大,加上目前这种香槟玫瑰只做外销……”馨嫒很有技巧地点出这种花朵的身价和调货的难度,果然电话那头的“有钱人”立刻接腔。 “我说过只要你们办的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我可以先付三成订金──现金给妳,尾款等你们要调货时立刻开支票。” 对方相当阿沙力,表示只要品质优,其他一切都好商量,馨嫒欢喜地敲下了这笔大订单,小如在一旁高兴的拍手叫好。 “别高兴的太早,有我们忙了!” “没关系,有钱赚再忙都没关系!只是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还有免费的义工。” 馨嫒知道小如在说stanley……不,现在应该叫他凌总经理了吧! “姊,s先生出国啰?那就算了,不要想他啦!我们专心工作,等他回国,我再帮妳兴师问罪!” 馨嫒模模小如的头,这个时候亲情真是无价。 凌靖泽不在的这个星期,她也只能压下满月复的疑问与复杂的思绪,专心工作。 今天,她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动用多年经营的人脉后,花农愿意卖他人情,将香槟玫瑰全数出货给他,只是目前台湾没有贩售,所以花朵单支价格被拉抬的很高,他有些担心,打了电话给她商量。 “爸,没关系,这笔生意的利润很好,而且客人已经付了三成的订金,是现金喔!剩下的尾款也全数开支票了,你可以先拿去给花农,当作调货的押金。” 馨嫒的父亲正为花农质疑他有没有办法吃下这么多货而烦恼,现在有了现金周转和支票押金,爸爸终于放下心。 “这么阿沙力喔?台北果然都是有钱人,呵呵!”听见父亲笑得开怀,馨嫒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叮咚!” 馨嫒刚挂上电话,店门就被推开,一位打扮入时的小姐迎面而来。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小如招呼着客人,顺便偷偷打量她的装扮,嗯,看她这模样,应该会买“很贵的”花吧! 不过这位客人进了门并没有看花,只扬声问道:“请问是不是有一位高馨嫒小姐?” 馨嫒看着这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小姐,穿着打扮相当讲究,只是……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我就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馨嫒有些不明就里,这位客人不看花,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 “妳就是高馨嫒?妳好,我叫连蓓琪……” 蓓琪站在店内,放眼张望,好像正打量着一切。馨嫒虽然感到不太舒服,但仍拉了一把椅子给她。“您好,请坐。” 馨嫒月兑下围裙,请蓓琪坐下。并且努力回想这位是不是许久不见的小学同学还是…… “妳应该不认识我……或者,stanley有跟妳提过我?” 眼前这位小姐直接切入主题,馨嫒听见这几天心中不断反复出现的名字,月兑口而出:“stanley?抱歉……印象中他没有提过连小姐。” 和stanley在一起时,从没有第二个女人的名字出现,馨嫒显得有些讶异,眼前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位连小姐显然有备而来,她不在意地笑了笑,轻松地说:“没关系,stanley这方面的事我一向不太管,他以前也常常这样,我也不怪他,毕竟……他身处的环境压力那么大,总需要有人陪他解解闷。” 陪他解闷?馨嫒听得模糊,实在不了解这位小姐要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明白妳要说的是什么?” “喔!stanley还没跟妳说吗?那……他身为世亚的总经理这件事妳知道吗?” 馨嫒不想多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蓓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馨嫒已经知道了,是stanley跟她说了吗?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计画。 “喔!原来妳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比较好解释,不用拐弯抹角了。” “解释什么?如果妳有话要说,可以直接讲没关系。”馨嫒觉得对方似乎拖拖拉拉,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不想耗太多时间。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明我的来意好了。” 蓓琪清清喉咙,看了看四周。“妳这间小花店一个月营业额多少钱?” 馨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妳问这个做什么?” “妳别误会。我只是要说,妳知道stanley必须掌控公司多少资产?一个月必须创造多少营业额吗?还有,他的身价,也是妳这间小花店的千百倍,妳知道吗?” “这些问题我没有想过。”馨嫒才刚刚知道stanley的身分,根本也没想过这种问题。 “妳没有考虑过是正常的。因为,妳根本不知该如何考虑。” 蓓琪整了整衣衫,优雅地说:“stanley的世界,不是妳能明白的,这点,不管妳同不同意,都是事实。我想,这也是他原本隐瞒身分跟妳交往的原因吧!” “这件事情我想直接问stanley!”馨嫒仍然想亲耳听到stanley的解释,她想着他的眼神,她相信那份真。 另外,她也不想跟眼前这位陌生女子谈论这个话题,她的表情已经显得有些不悦。 “妳不用生气,事实上,该生气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馨嫒一头雾水,但蓓琪给她的答案,让她剎那间震惊不已。 “因为,我是他交往多年的女友,而现在,我们即将结婚,所以正确的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妳……说什么?!” “我知道妳一定会惊讶,我说过,stanley的世界,不是妳这样的人可以了解,这点妳最好有自知之明。” 蓓琪看着馨嫒的表情,夹杂着讶异、怀疑、愤怒及失望,但当着别人的面却不得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不就是一个月前自己的亲身感受吗?眼前这位让她失去多年梦想的女人,应该也要付出相同的代价! 蓓琪继续说着。“stanley身为世亚的总经理,更是凌家的第三代子孙。姑且不论他隐瞒自己的身分和妳交往,凭良心说,就算妳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妳能进入他的世界吗?stanley每天处理的事情、豪门大族得应付的人事物,妳都能明白吗?” 蓓琪看着馨嫒低头不语,知道自己说的话发挥作用了。 “我想不只stanley自己明白,整个凌家都知道,他要的贤内助必须是『门当户对』,才能真正帮助他,并且担任好凌家媳妇这个角色。” 馨嫒心中的震惊与失落,全写在脸上,眼眶渐渐湿润。 “我来这里,并没有恶意。我很了解stanley这样做的原因,也从不怪他,只是担心妳陷得太深,所以来提醒妳一下。” “什么意思?”馨嫒已经哽咽。 “妳还不明白吗?妳并不是stanley第一个交往的女孩子,事实上,从以前到现在,只要stanley需要人陪、需要解闷的时候,都会认识一些像妳这样……比较单纯的女孩,让他可以暂时抛开事业压力,享受一场单纯的恋爱。” 事实上这是蓓琪这两个月来的“结论”,也是说服自己的想法,她不相信凌靖泽会宁愿选择这样“毫无特色、毫无背景”的女孩,而不是自己。 “我嘛……身为凌家未来的媳妇,其实该见的风浪、该有的度量早已培养。不瞒妳说,我们家和凌家是从上一代就是世交,要能作为世交,妳应该就能了解,我们才是活在相同世界的人。” “不要再说了!”馨嫒实在很痛苦,该不该相信这女人的话?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觉得自己已在溃堤边缘。 蓓琪嘴角微微扬起,很“得体”地说:“妳不要难过了,我也是希望妳能早点了解事情的真相,好早有打算。因为,你们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至于现在妳和stanley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我们这种豪门媳妇该有的肚量。只是……”蓓琪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馨嫒声音颤抖,语气上扬。 “只是我和他的婚礼即将举行,这段期间,就请妳回避一下吧!妳可以开一个价……我可以接受的话,都没问题。” “妳说什么?”馨嫒思绪大乱。 游戏?婚礼?开价?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们的婚期应该很快就会宣布了,以stanley的身分,会有很多记者开始挖他的新闻,我不希望节外生枝,希望妳能暂时回避,妳可以开一个价钱,就当作我替我的未婚夫补偿妳。” 说完,蓓琪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望着馨嫒,要她给个数字。 “妳!请妳马上离开!我不需要这样的钱,妳简直就是侮辱我!”馨嫒听懂蓓琪的意思了,又气又难过的下逐客令。 站在一旁一直不敢插嘴的小如,一把拉开门,瞪着蓓琪。 “没关系,妳不用生气,自己先想清楚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好了。”蓓琪若无其事,像贵妇般走到了门口,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好吧!我老实告诉妳好了,其实今天……是stanley托我来的,他想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才要我出面演这场戏。原本不想告诉妳,是怕妳难过,不过看妳好像陷得挺深的,我还是跟妳说好了,希望妳的梦早点醒,保重啰!” 馨嫒听见自己脑中“轰”的一声,然后脑筋一片空白,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自己第一次这么完全的付出,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 馨嫒眼中的泪水已经不听使唤的流下,一滴滴都代表着她的心痛。 “姊,不要理那个疯女人啦!我们等s先生回来,看他怎么说!”小如瞪够了那个“疯女人”,赶忙安慰姊姊。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stanley就不会再回来了。” “姊──”小如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难过不已的姊姊,觉得好慌张。 好一会后,馨嫒抬起头,擦擦眼泪。 “小如,先不要想这么多了,或许也只有等stanley回来吧!我们这星期得好好准备婚礼布置的事情,这是大订单,不能搞砸。” 馨嫒勉强振作精神,毕竟“嫒花小苑”的名声得来不易,接下的订单就一定得做好,或许现在也只有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了。 走出嫒花小苑的蓓琪,想着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心情。 在凌靖泽对她说完那些话后,刚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忙于工作,暂时不想谈恋爱,对于两人的将来,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也顾及自己的颜面,在外度假的她,打电话回家时都强装坚定。 直到哥哥以为她已经走出阴霾,无意间在电话中透露凌靖泽正与一位“普通女子”交往,蓓琪听闻后,便悄悄提早回来,跟踪了凌靖泽数日,发现“嫒花小苑”,也发现了馨嫒。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哪里比不上这个朴素的女孩?更别说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家世背景。究竟是为什么让自己多年的等待一夕幻灭?这样的女孩又怎能让她心服?输给一个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侮辱! 想到这里,蓓琪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离凌靖泽回来还有一个星期,她可以好好安排…… 第七章 借着繁忙的工作,馨嫒强压下心中对凌靖泽的种种不解。这几天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少了“义工”的帮忙,许多粗活都要两姊妹自己承担。 “希望我们的香槟玫瑰可以如期运上来,可千万不要有任何差池。”馨嫒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订金都收了,这么大的量,万一临时有个什么差错,可没有办法调货的。 今天一早,小如就接到爸爸的电话。“姊,爸的电话,要妳听。” “喂?爸爸吗?什么事情这么早打电话来?” “馨嫒啊!我都联系好了,香槟玫瑰会如期运到台北,没问题啦!” “真的?那太好了!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价钱被拉的很高,这样算下来妳有没有赚啊?” “爸你放心啦,客人连价格都没砍,一直说只要做到好,钱不是问题。” “那就好啦!妳上次说的支票先寄下来,因为量很大,花农要求要先付款,我身边没有这么多现金,得先拿支票背书给他们。” “喔,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叫小如去寄。” 馨嫒就这样强逼自己专心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对于stanley,馨嫒打算至少等他回来,再亲自问清楚,就算是给两个人最后一个机会吧! ***独家制作***bbs.*** 人在欧洲的凌靖泽,除了得尽全力与威讯公司打对台争取订单外,公司传来的消息,更是令他担忧不已。 开着一封封的e-mail,凌靖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公司传回来的调查进度报告,相当不乐观,矛头直指一位研发部工程师确实涉嫌窃取威讯的机密程式。 带着这样烦闷的心情,凌靖泽结束了工作后回到台湾,虽然他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去嫒花小苑看看牵挂一星期的最爱,但一下飞机接到的电话,让他没有理由不回公司。 “报告总经理,很抱歉,得告知您一个不好的消息……”研发部经理在电话中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凌靖泽,而他已有心理准备。 “说吧!” “公司稽核调查结果……我们的工程师,已证实……盗用威讯的研发程式。” 凌靖泽坐在回程的车上,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这是他这一星期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但事情还是发生了。“威讯那边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态度是等您回来,亲自跟他们谈。” 凌靖泽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进公司处理。” 他现在脑中不断盘算,等会该如何跟威讯谈判、和解?他得保持冷静,无论如何,要打起精神、度过难关。至于想了一星期的馨嫒,只能先暂时搁在心中。 另一方面,馨嫒也正为着婚礼布置忙得不可开交。 小小的店面,被一大堆花卉、装饰品摆的连转个身都要小心翼翼。 正当馨嫒分身乏术时,小如却拿着电话大喊着。“姊,爸爸打电话来,说有急事找妳!” “急事?” “对啊,他要妳赶快来听。” 馨嫒小心翼翼跨过身边的香槟玫瑰,接起父亲的电话。 但是,电话那端,却告诉她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姊,妳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小如发现挂上电话的馨嫒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 馨嫒呆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爸爸刚打电话来说,我们寄下去的支票是……空头支票……” “什么?空头支票?!怎么可能?那个人付钱时很爽快啊!”小如一听,不可置信地大喊着。 “我也不知道……我想那三成现金,就是要取信于我们的……”馨嫒也慌了手脚,万万没想到她们会遇到这种事。 小如完全不能接受,大声的说:“我不懂,怎么有人会做这种事?三成现金也不是小数目啊!为什么要先付了这笔钱,再开一张空头票给我们?” 小如的分贝越来越高,愤怒尽写在脸上。 馨嫒脸色苍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更糟糕的是,爸爸已经将支票签名背书给了花农,要是无法兑现,爸爸会被告的。“我……小如,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好乱,怎么办?” “难道他是冲着嫒花小苑来的?有谁会这么无聊?花一大笔钱就为了要恶搞我们?” 小如气得破口大骂,馨嫒则开始勉强打起精神,想尽所有办法联络当初找上门的买家。 拨了手机,是空号;打到银行查开户资料,支票户头是新开的,但留下来的资料现在已经完全联络不上任何人,显然是人头帐户。 馨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电话到举办婚礼的饭店,没想到工作人员说,订房的客人昨天临时取消了预定。 一连串的打击让馨嫒几乎要站不稳,错愕地连话都说不上。小如则是紧张得不知所措,因为爸爸的电话一通比一通急。 “姊!花农说,要我们现在立刻就把所有的花钱全部用现金付清,因为……因为……他们知道是空头支票后,怕我们付不出钱……” “姊!爸爸又打来了,他说花农们现在都围在我们家……说一定要拿到钱,不然……不会善罢干休……怎么办?怎么办?” 馨嫒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恶意,蓄意伤害嫒花小苑,自己有得罪谁吗?还是只能怪自己社会经验不够,没能多一分提防?现在……现在要到哪里筹这么多钱? 一整天电话响个不停,家里似乎已经招架不住,当初动用人情四处替馨嫒奔走的爸爸,现在更是怒不可抑。 “妳知不知道爸爸多年来累积的信用全毁于一旦?现在怎么办?要怎么赔给人家?以后我们要怎么在这边立足?要怎么做人?当初所有的花农都相信我,特别把货留下来全都出给我们,现在要怎么向人家交代?妳说该怎么办?” 爸爸的怒气馨嫒可以体会,她除了难过的哭着跟爸爸赔不是之外,也只能赶紧凑出身边所有的钱。 馨嫒决定先将所有的香槟玫瑰大特卖,虽然吸引了一些买气,但是赔本销售加上进货量实在太大,根本凑不了多少钱。 这两年虽然花店每月都有在赚钱,但是还在摊提初期的一些设备投资,所剩下的现金也不多……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爸爸的状况不能再等了……” 馨嫒望着这间辛苦经营的小店面,做了最难过的决定…… ***独家制作***bbs.*** 从机场回到台北,凌靖泽匆匆赶回公司,所有的重要干部已经齐聚在会议室等他。 凌靖泽明白,现在窃密属实,世亚理亏,一切都得看威讯的态度。在商场上的长久竞争对手,就常理判断,一定会趁机打压自己的竞争公司,并顺理成章接收竞争对手的版图,让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 凌靖泽明白这点,也看过许多血淋淋的例子,他心中明白,要做最坏打算。 “总经理,很抱歉,发生这种事……我已经将这名工程师立即停职,并且打算提出告诉。” “你做的虽然没错,但就算提出告诉,我们又能向他求偿多少?公司的损失,不是一个人可以赔得了的,更何况,我们还可能赔上家族的信用……”凌靖泽说的难过,跟着他多年的部属,也相当自责。 “总经理,唯今之计,可能只有……” “我知道,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希望威讯能够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卖我们面子……” 要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愿意,但身为总经理,他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 翌日,凌靖泽与父亲带了礼盒,依约至连家拜访。连家表示这件事情两家人可以坐下来谈谈,凌靖泽非常不愿意让父亲到了这把年纪,还要忧心这些事,尤其等会可能还要让父亲向连伯伯赔罪示好,他真的很心痛。 进了连家,蓓琪与宇凡都在,连伯伯要两个人招呼凌靖泽,自己则跟凌父两人进书房密谈,凌靖泽不明白为何身为世亚总经理的自己被排除在外,但现在也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 坐在身边的蓓琪,似乎并未受这件事情的影响,相较于凌靖泽凝重的脸色,她神情显得特别愉快。 “stanley,看你这样我也很难过,不过你放心,事情一定会解决的。”蓓琪认真的对他说。 “蓓琪,谢谢妳,不过,妳知道连伯伯的决定了吗?” 凌靖泽觉得蓓琪说的很轻松,似乎胸有成竹,而一旁的连宇凡显得特别沉静,好像一直在想事情,这两个人的态度,实在很反常。 此时,书房门打开了。 “靖泽,你进来。” 案亲在门口喊着,口气并没有相当不悦,难道已经有协议了? 凌靖泽一进书房,就对连伯伯表示歉意。“连伯伯,很抱歉,自己公司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督导不周,稽核制度不够严谨,我很难过,对威讯也很抱歉、希望在能力范围内,能够赔偿您的损失,同时,也希望您念在我们两家认识这么久的情分上……不要太为难我们,世亚半导体收掉没关系,我只希望能不要牵连到家族集团的声誉。” “哈哈哈!不错不错,现在年轻人很少有这样负责任的!凌兄,你教得好!” 连伯伯一见到他,竟然是满意的哈哈大笑,这情况令他倍感纳闷。 包奇怪的是,连父亲也不再面露愁容,这一切怎么这么不合逻辑…… 连伯伯开口了。“靖泽啊,我和你爸爸谈过了,我们连家,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女婿!” “女婿?”凌靖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 此时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连伯伯不记前嫌,还愿意把女儿嫁给你,真是对你疼爱有加,还不谢谢连伯伯!” 凌靖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楞在原地。 “哈哈!你看我们家靖泽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案亲走到他面前,眼神中,传达着要他听命行事的神情。 “靖泽,连伯伯和我商量过了,既然我们都不愿意伤害彼此,何不结为亲家,携手拓展市场?当然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人家,我已经决定,让威讯入股世亚51%的股权,而你连伯伯已经答应,不会对外发布侵权窃密的消息。” 案亲没有让凌靖泽说话的机会,一口气继续说道:“当然,能娶到蓓琪这样的女孩,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我们凌家的福气。” 凌靖泽听懂父亲的意思了,脸色难看,不说一句话。 见到儿子不发一语,凌父略显不悦。 “连兄,抱歉,小犬一时还没有弄清楚这个好消息,我借一步开导开导他。”凌父很快将儿子拉到屋外的庭园,蓓琪在阳台远远地望着。 “靖泽,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件事情能有这样的结果,你应该感到庆幸了,连家不对我们提出告诉,而且为我们保留了颜面,你真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凌靖泽仍然不说话,但父亲的态度,显然不许他说不。 “大家都知道,蓓琪对你一往情深,她是个好女孩,我也一直希望你能够和她有好的结果。现在,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连伯伯都已经开口了,再回绝,就相当不知好歹!总之这是人家开的条件,对你而言,已经是相当宽厚了,你不要给我不识相,知道吗?” “爸爸!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拿自己的婚姻……” “自己、自己,你一天到晚就只想到自己?你不觉得自私吗?身为凌家的一份子,从你出生的那一天,就该为整个家族想!”凌父已经动怒,说了重话。 凌靖泽一时激动,这些日子的思绪冲口而出。“爸!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商量,唯独感情的事不能拿来这样当赌注!无论如何我不同意这场婚姻,要我失去一切都可以,这件事不可能!” “混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您觉得我不孝也好、忤逆也罢,这三十年来无时无刻我都在为凌家打算,但是很多时候……我宁可自己不是身在凌家!” 凌靖泽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说这么重的话,他想起了馨嫒,这个他唯一想娶的女孩,如果可以,他真想放弃一切,跟她一起在嫒花小苑共度朝夕。 “你有胆再说一次!”凌父大发雷霆,怒不可抑。 “爸,不要逼我。”凌靖泽一字一句说的用力,不满的情绪也濒临临界点。 “这就是你对生你养你的凌家做出的回报?” “好……如果您真的这样想,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凌靖泽冲动地月兑口而出,这些年来,这是唯一一次这样与父亲起冲突,这样让自己失去理智。 “混帐东西!”只见凌父扬手想要往儿子脸上甩下,没想到老人家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就要往后仰,他赶忙“咚”的一声将手上的拐杖往地上一拄,凌靖泽见状一回神,马上冲向前扶住了父亲。 就这样,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凌靖泽不妥协的神情尽写在脸上,父亲的表情也难看至极,两个人僵持了好久,完全没有交集。 “凌伯伯,我帮您沏了壶好茶,不如您先进屋休息一下,我和靖泽聊一聊。”连宇凡远远见到两人的表情,知道事情并不顺利,赶忙出面缓颊。 “宇凡,让你见笑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这混小子不知好歹,还要你费唇舌。” “凌伯伯,我们两家人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这么客气。” 凌老爷气得不想再多看儿子一眼,独自走回屋内。 “靖泽,我知道你一时还无法接受……”连宇凡走到好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这件事情?”凌靖泽有些讶异,刚刚只有自己在书房,他并不在场,为何他知道事情的发展? “嗯……是的,我知道。昨晚蓓琪找爸爸谈了很久,这应该是他们的结论。” 这场婚姻是蓓琪的提议?凌靖泽眉头开始深锁。 “靖泽,想开一点,记不记得我之前就跟你提过,就算你跟我妹妹没有结果,凌伯伯也应该无法接受一个小花店老板娘当凌家的媳妇,对他们来说,门当户对是最基本的第一步。蓓琪虽然平时大家都宠她,但只要是你的事,她都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宇凡还没说完,就被凌靖泽一语打断。 “但我心中只有另一个女人,你知道吗?”凌靖泽痛苦的说,他宁愿抛弃一切,换回自己对感情的自由。什么豪门生活、什么身分地位,都不希罕! “我知道,但是,那不会是你该走的路,靖泽,听我的劝……” 凌靖泽却什么都听不下去,正当他决定要进屋和父亲说清楚时,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头一抬,他惊讶的望着连宇凡,脸上写满讶异,随即脸色一沉,双眼露出可怕的光芒…… “靖泽,你……怎么了?还好吧?”连宇凡发现好友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有些不解。 不料这次凌靖泽完全不解释,用完全没有起伏的语调冷冷地回答他。“没事,我们进屋吧。” 连宇凡不解地跟在好友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踏进屋。 ***独家制作***bbs.*** 连家书房内,凌靖泽直挺挺地站在木桌前望着连老爷。 “连伯伯,谢谢您对我及世亚的宽厚,能够当您的女婿,我感到很光荣。” 凌靖泽语气中没有上下起伏,彷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脸上更是没有显出任何表情,但是听见此话的凌父,眼睛可是一亮,而连伯伯更是笑得开心。 “至于婚礼,我想好好筹备,以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办一场体面的婚礼也是我们凌家该为蓓琪做的。”他继续冷冷地说完这番话,然而两老听得好不开心。 “好好!丙然懂事,我们家蓓琪没有看错人!”连伯伯连声叫好,凌父也跟着笑得开怀。 “如果可以,我想婚礼订在年底时举行,以便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规画细节。” 凌靖泽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已经笑开怀的两位老人家,没注意也不在意这些,对他们来说,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三人走出书房,在门外听到笑声的蓓琪跑了过来。 “乖女儿,将来妳可要好好学着怎么当人家好媳妇喔!”连伯伯笑捏着女儿的脸蛋说。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着,现在女儿如愿能嫁给她喜欢的如意郎君,做父亲的比什么都高兴。 在场充满了办喜事的喜悦,只有凌靖泽面无表情,没有不悦、也没有喜悦,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蓓琪看在眼里,但她不在意,她相信,只要她能跟他结婚,假以时日,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好。 ***独家制作***bbs.*** 在连声道贺中,凌靖泽和父亲离开了连家。回程的路途上,凌靖泽见到父亲脸上堆满满意的笑容,不断听见他夸赞自己懂事的话语,而他只是静静的望着车窗外一幕幕快速闪过的街景,回想着宇凡刚刚说的话。 宇凡说,就算自己不跟蓓琪结婚,父亲也不会接受“一个小花店老板娘”当凌家媳妇…… 凌靖泽回想一个多月前,他是这样告诉宇凡的。“就你们的观点来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自己开一间小小的店铺。” 凌靖泽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提过,馨嫒经营的是“一间花店”! 为了保护馨嫒,也为了让自己隐瞒身分的交往不至于在未成熟的时机曝光,凌靖泽从来没有告诉过身边任何人,有关馨嫒的详细状况。 他原本打算在适当的时机,等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她时,再将一切公诸于世,以免馨嫒受到不必要的打扰。 现在,宇凡怎会知道馨嫒的身分?宇凡知道……那是否代表蓓琪也知道? 这场婚姻是蓓琪提议的,自己已经向她表明过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蓓琪又为何要这样做?而时机就在世亚出事的当头……这一切莫非不单纯? 凌靖泽眉头深锁,面色凝重。 离年底婚期还有近半年,应该足够自己好好厘清事情真相…… 他再度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没有人能左右自己对感情的坚持! 第八章 棒天,馨嫒呆坐在嫒花小苑内,花店的铁门半开,她倚着墙,脸上的两行泪已经风干,神情憔悴。 打击她的,不是空头支票这件事,而是她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馨嫒在心中不断吶喊,难过不已。昨天小如不断安慰她,说stanley是总经理,如果真心跟她交往,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对他来说,解决嫒花小苑的事情,一定易如反掌。 算算日子,凌靖泽昨晚应该要回来了。她等了他一晚,但都没有等到他。 可能是刚回来在忙,或者是在调时差……馨嫒在心中不断替他找理由,然而她始终没接到凌靖泽的电话,而蓓琪的那番话,也让她迟疑不知是否该再拨给他。 这样一丝丝的期待,都在见到今天早上的报纸后,彻底梦碎! 馨嫒颤抖的手摊开报纸,一字一泪的读完今天财经版的头条── 报上用“双喜临门”来形容这场世纪婚礼及两家公司的合并。所有的报导都形容两人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而各财经记者已经大篇幅分析这次世亚与威讯的合并案将造成市场上多大的影响。 凌靖泽真的要结婚了!那天连蓓琪在店内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那自己算什么? 鲍司合并……两家人旱有结为亲家的计画,自己根本只是这场笔事中可笑的临时演员,竟然还傻到认真地付出真心,相信一切? 馨嫒无助又无力地哭倒在墙边,自己全心的付出,最后得到的就是男主角一句话也没有说,一面也不见,开开心心地结婚去了。 馨嫒从震惊到无助、从无助到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一旁的小如一直陪着姊姊,看着她不断流泪。 “姊!那个混蛋、王八蛋太可恶了!我去世亚找他算帐!”小如怒气冲冲,拉开门就要往世亚去。 “小如、回来!”馨嫒叫住了她。 “姊!妳不会到现在还护着他吧?都发布消息要结婚了,而且在之前那个什么未婚妻的都跟妳说过了,妳还执迷不悟?” “小如,姊姊不是笨蛋,被骗得团团转还不知回头。我要妳别去,是不要妳自取其辱。” “我……”小如知道自己可能连世亚的大门都进不去,心里又气又急。“可是我气不过啊!” “气不过,妳现在去能阻止什么、要回什么?还是妳要他的未婚妻再拿出支票问妳要开多少价?现在去,别人只会认为妳是来闹场,来要钱的,妳不明白吗?” 馨嫒说得无力,小如仍然不肯放弃。“不明白!难道就让那个混蛋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吗?有钱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 馨嫒听到小如这样说,难过的闭上眼睛,揪着心一字字缓缓说道:“在他们眼中,或许这是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妳能说他交女朋友犯法吗?只怪我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竟然毫不犹豫地全部付出……”馨嫒的话最后被一连串泪水取代,看得小如心慌意乱。 “姊!别哭别哭!我不去就是了,我帮妳做一个稻草人,天天扎他!”小如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姊姊,只能月兑口而出这样的方法。 “铃……” 此时电话响起。这几天,只要电话铃声响一下,馨嫒的心就揪一下,她知道一定是家里打电话来催了,她知道爸爸的处境,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 馨嫒流着泪,走出嫒花小苑,她望了这个自己的心血结晶最后一眼,痛苦地拉下铁门,没有,也不想再接电话。 ***bbs.***bbs.***bbs.*** 币上打到嫒花小苑没人接的电话,凌靖泽气得将早报揉成一团丢到墙边。 “怎么可能昨天才跟蓓琪决定这件事,今早消息就上报纸头条?”他更加怀疑蓓琪早已计画好一切! 如果宇凡知道馨嫒是花店的老板娘,那蓓琪肯定也已经知悉馨嫒的一切,不管是暗中调查的也好,偷偷接近她也罢,现在蓓琪这样的大动作,分明是冲着她!分明是要向全部的人宣告,他们俩即将完婚! 凌靖泽再度匆忙拿起电话拨打馨嫒手机,要跟她解释一切。 “嘟……嘟……您拨的号码未开机。”她关机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关机?凌靖泽气得摔上电话,推开椅子准备冲出办公室。 他不知道,昨天正当他与父亲在连家商讨事情时,馨嫒等了他一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他解释一切;他也不知道,蓓琪早已到过嫒花小苑,告诉馨嫒自己编织的故事,凌靖泽更不知道,嫒花小苑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已经无法经营下去。 想念着馨嫒的凌靖泽,无奈从回国到现在这些突发事情缠着他月兑不了身,所有的事情似乎已经安排好……统统发生在同一时间! 凌靖泽狂怒步出门口,竟看见蓓琪迎面而来。 “stanley,这么急,要去哪里?”蓓琪突然出现,挡在门口。 凌靖泽一见到她,正想一把揪起她的衣领,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他最后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他看着蓓琪的眼睛,从她的眼神中看见了诡异,也看见了自己失去理智的一面,他心中不禁响起警告。 凌靖泽,你正慌乱的一步步踏进别人的早已布好的陷阱中,你现在冲动什么?生气什么?这样能解决事情吗? 凌靖泽冷静了下来,强压下自己胸口的怒火。“我有点事情要出去办。”他冷冷的回答。 “stanley,你在为今天报上的事不开心吗?” 凌靖泽没有回答,只急着要离开。 “对不起,我应该征求你同意的,可是你知道嘛……现在记者真的神通广大,昨晚他们打电话问我,我也很讶异,不过我想这既然是件喜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她的说辞,凌靖泽没有兴趣听。“妳高兴就好。”他懒得听蓓琪的理由,只想赶快去找馨嫒。 蓓琪见状,甜着嗓音说:“靖泽,别不开心了,我是来告诉你,我爸爸跟凌伯伯在会议室等你,他们要讨论合并的细节。” 凌靖泽眉头一拢。“现在要开这样重要的会议?!” “对啊,就临时说要开,可能也是想早点商量好吧……”蓓琪言词有些含糊,她怕凌靖泽看出是她安排的会议。 “他们讨论就好,我没意见。”凌靖泽又跨出了门一步,没想到蓓琪硬是挡下他。 “不行──你是世亚的总经理,一定要列席签名才算数。”蓓琪显然已经计画好一切,势在必行。 凌靖泽知道这样的会议他无法不列席,只好忍下心口的愤怒。他打算先去露个脸,再提早离席去找馨嫒。 但接下来冗长的会议,讨论两家公司合并的细节,无论换股比例、职位增减、员工退休金提拨……这些决定性的议题让数度想要离席的凌靖泽无奈地再度待了下来,即使心中担心着急,但碍于总经理之职又不能将私人情绪表现在脸上。 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已是夜幕低垂,凌靖泽眉头紧皱,披了外套匆匆离席。 而一直站在门后的蓓琪,此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悄悄说了句“人已经走了”。 凌靖泽匆匆离开世亚大楼,穿过人群,飞也似地冲至嫒花小苑。 但令他无法相信的,竟是映入眼帘令他惊讶不已的四个字──本店廉让 什么?!怎么回事?店怎会廉让?馨嫒呢? 凌靖泽隐约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发狂似的冲到隔壁店家,一把抓住看似老板的人,莫名其妙的劈头就问:“嫒花小苑怎么了?里面的人呢?” 店内老板一阵莫名其妙,还以为遇到了抢劫,好不容易等凌靖泽冷静下来,才有机会说话。“你说那间花店吗?唉!说来也是可怜,原本以为接到一笔大生意,没想到对方竟然来意不善……” “来意不善?”凌靖泽瞪大眼睛问。 “是啊!听说对方先是爽快付了订金,之后开的票竟然是空头支票,嫒花小苑整批花材都运到这里了,损失有够惨重的。” “会有人这么恶意?”凌靖泽一颗心不断下沉,他不知道自己不在时竟发生这么多事。 “是啊!真的是蓄意恶搞,银行、饭店都找不到客户资料,分明就是冲着她们店来的,真怪,那个老板娘平常对人都很客气,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唉!可怜!般得现在连店都要顶掉还债……” 听到这里,凌靖泽拉着老板衣领的手渐渐松开,眼神诡异的可怕。他立刻转身离开,驱车冲到馨嫒的租屋处。 叩叩!“馨嫒开门!” 砰砰!“馨嫒!开门!” 凌靖泽越敲越急,一路上他早已想好要怎么跟馨嫒解释这一切,要亲口告诉她这场婚礼背后的来龙去脉,但无论他怎么敲,门内就是毫无声响,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越敲心里越着急,难道……馨嫒就这样凭空消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馨嫒,妳在哪?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 是不是看到早上的新闻?为什么不等我的解释? 那是假的、是假的,不要信、不要信……馨嫒! “砰!砰!”敲了半天的门,凌靖泽知道馨嫒不会再回来,这样的动作只是纯粹让自己发泄。手已经红肿,他背倚着门,滑落至地上。 他紧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一通通没有回应的电话。 自己真的输了吗?失去公司信用、失去婚姻自由,最后,甚至失去唯一心爱的人……是什么让事情发展成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就等着自己一步步走入圈套? 一连串的事情紧凑的让人来不及细想,环环相扣地让自己失去所有,不过短短几天,自己竟然毫无招架地让对方如此摆布? 凌靖泽就这样坐在门口直到天明,等到隔天管理员看到衣衫凌乱、满脸胡碴的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汉,吓了一大跳。“喂!年轻人!你在这做什么?” “请问这间房间里面住的人呢?”凌靖泽满眼血丝,看见管理员,燃起一线希望。 “搬走啦!好像走的很匆忙,你是她们的朋友吗?” “是是!我是她们的朋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找到她们?有留下什么联络方式吗?”凌靖泽急着追问。 “你也要找她们喔?我打了她们留下的电话和手机,通通都没人接,你要是找到人的话,顺便帮我要一下这个月的管理费,她们还没缴就走了!” 凌靖泽失望又难过的听着管理员的话,馨嫒竟走的这样匆促,连管理费都缴不出。而自己当时在哪里?身为她的男人,自己在哪里?他曾亲口对她说过,会是这世上最在意她的人,而现在呢?自己带给她的是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么馨嫒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啪!”凌靖泽狠狠的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是该清醒的时候了!你凌靖泽被别人这样耍得团团转,到现在才发现,还连累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还算男人吗?这三十年真的是白活了! 想到这里,凌靖泽“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满怀的歉意不知道该怎么向心爱的人诉说。 ***bbs.***bbs.***bbs.*** 此时的馨嫒,正在中部家里面对严厉的考验。 看着年迈的父亲还得面对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还有找来家里的花农不断的交相指责,馨嫒难过到了极点。 “姊……我们以后怎么办?”小如挂上电话,慌张难过地问着馨嫒。 “怎么了?谁打来的?” “是花农……他们说以后我们如果要进花材,只能用现金,因为……他们不再信任我们了。” 嫒花小苑的房东当初知道馨嫒有困难,很好心的先支付给她一笔钱,就当先帮她顶下了店中的设备,再加上家中多年的积蓄,东拼西凑地勉强赔偿了花农们的损失,不过仍然挽不回花农的信任。 “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通电话了……”小如说的吞吞吐吐,馨嫒一颗心下沉,如果只能用现金交易,这对一买一卖的中盘商来说,根本不用做生意了。 “铃……”又是一声电话响,小如脸上明显露出慌张的表情,馨嫒知道一定又是不理智的花农打来怒骂,她切断了电话,做出决定。 “小如,就照爸爸说的,我们回南部老家吧!” “可是……”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去收拾东西吧!” 现在家中几乎毫无现金,馨嫒的父亲决定举家迁回南部老家,除了暂避风头,也打算开间小面摊勉强维持生活。馨嫒落寞地收拾行李,心中充满对家里的歉疚。 为避免再接到花农不理智的怒骂电话,馨嫒不但关了机,也取消了语音信箱,打算尽速让自己平静,尽快重新再站起来。但远在台北的凌靖泽,却因此再也联络不上她。 在馨嫒心中,她打算将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永远埋在心中,再也不愿提起。 ***bbs.***bbs.***bbs.*** 一身凌乱的凌靖泽回到嫒花小苑,从门口贴的字条联络上店面的房东。他支付了三倍的价钱给房东顶下嫒花小苑,并告诉他帮助过馨嫒的人,就等于帮助自己。还有,如果有馨嫒的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他。 直到凌靖泽离开,房东看着手上庞大金额的支票,还说不出话来。 拿着嫒花小苑的锁匙,凌靖泽在里面坐了一整天,望着凌乱狼藉的店面,想象着当初馨嫒面对的困境。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的消失了一整天,公司的人都在找他,手机已经响了一整天,但他就是不想接电话。 我的馨嫒,妳现在心情也是这样吗?不想接电话、不想听到关于我的一切事情对吗? 凌靖泽就这样一直坐到傍晚都没有离开,手上拿着一只笔不停地在纸上画着。 凌乱的笔迹,依稀可以见到几个字:窃密、公司合并、结婚、馨嫒失踪…… 他不断想着其中的关连,不断藉此要自己冷静。 “啪啦!”最后凌靖泽甩下了笔,站起身,此刻的他目光如炬,双拳紧握。 他发誓,一定要夺回一切! ***bbs.***bbs.***bbs.*** 翌日 回到公司的凌靖泽,表面上再度专心埋首于工作,绝口不提一切事情,而实际上他暗自安排一切。 首先,他调出所有关于窃密资料的档案,并动用关系,开始清查当初涉嫌窃密的工程师个人资料,以及亲友的银行帐户。然后亲自到银行,要求调阅开给馨嫒空头支票的人,开户当天的录影带。 他相信,这一切一定有关联,一定查得出蛛丝马迹。 最后,凌靖泽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猛然拆开桌上的电话筒,果然……自己的电话被窃听! 这一切早已设计好,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就等自己一步步踏入。 要跟我凌靖泽斗?好,我奉陪!凌靖泽“哐啷”摔下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找到一家知名的征信社,他先暗中搜集那些已经被封箱的窃密档案,仔细核对,冷静分析所有巧合之处,并透过银行界的人脉,调阅相关人的资金进出记录,而征信社则是运用这些资料,负责找人。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进而湮灭证据,凌靖泽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讯息,表面上维持一贯的专于公事。暗地里,他仔细的计画着反扑,在适当的时机,他要让真相一次曝光! ***bbs.***bbs.***bbs.*** 自从承诺婚事后,凌靖泽几乎没有主动与蓓琪说过话,蓓琪若有事找他,也都以忙于公事为由拒绝或草草应付。蓓琪知道凌靖泽的心没在她身上,她认为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却没发现他已经查出许多蛛丝马迹。 “stanley。”这天凌靖泽正翻着机密资料,蓓琪却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不悦的迅速将档案合上。“什么事?要来怎么不先跟秘书讲一声?” “stanley,我们都要结婚了,不要这么见外好吗?” 凌靖泽不想跟蓓琪辩论,现在不是时机。“找我什么事?”他压低了声音,冷漠地说。 “我已经看好一间婚纱公司,他们的礼服很有格调、服务也很好,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妳决定好就好。”凌靖泽始终冷淡,眼神从不正面与蓓琪交会。 “真的吗?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拍照!” “明天?”凌靖泽以为自己听错,有这么急吗? “stanley──我约的这位摄影师很有名,现在他只剩这个时间才有空档,反正早拍晚拍都要拍,你不会在乎这点时间吧?” “我明天的行程满档!”凌靖泽没好气的说,他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拍结婚照。 “我已经跟秘书说过了,明天的行程统统排开了。” “蓓琪,妳!”凌靖泽气得拍桌子,从来没有人胆敢擅自修改他的行程。 “stanley──别不高兴,有话好好说。”蓓琪突然关上办公室的门,凌靖泽怒气未消,她却开始撒娇。“结婚是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了。” 凌靖泽根本不想理她,蓓琪不在乎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一时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婚姻,没关系,我会等。不过,有件事,却已是事实,威讯拥有世亚51%的股权,也就是说,虽然你现在仍然是总经理,但是,你的权力来自董事会,而董事会有过半数是威讯的董事,你决定的事能不能顺利过关斩将,都还要看董事会通不通过……” 凌靖泽听到这,彻底了解蓓琪的全盘计画了!她要他无论公事、婚姻,统统掌控于她!眼前的蓓琪,再也不是当年单纯可爱的小妹妹,凌靖泽痛心,感慨她的改变。 但是,她低估他了,她将会知道,商场上论手段、论工于心计,他凌靖泽最擅长! “好,如果妳坚持的话,那就明天吧!”凌靖泽知道现在不能节外生枝、打草惊蛇,所以得先顺着蓓琪。 “真的吗?stanley,你真好!”蓓琪看见自己计策生效,满意的笑开。 她走到凌靖泽面前,双手放到他的大腿上,嗲声说:“stanley,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我是真心真意对你,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蓓琪将自己的上身压低,让凌靖泽的视线“恰好”对上自己丰满的上围。她伸手将背上的拉炼缓缓拉开,洋装从肩上滑下。“stanley,我愿意将一切都给你,愿意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接受我,好吗?” 蓓琪说完,洋装已经全部滑落至地,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一整套黑色的性感内衣,加上蕾丝吊带袜,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跨上他的大腿,用勾魂的眼神看着他。 蓓琪身材妖娆,堪称性感尤物,再加上这样刻意的挑逗,一般的情况,没有男人能不动心。 然而凌靖泽只是默默看着蓓琪“表演”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蓓琪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面对他的毫无反应,蓓琪有点发窘,她娇声的说:“stanley,你不愿意吗?”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在凌靖泽胸前画圆。她已经使出所有招式,要他臣服在自己性感的石榴裙下,她相信,只要是男人,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留到妳的洞房花烛夜吧。”凌靖泽这一句毫不留情的话,当下让蓓琪整张脸垮下。 只见凌靖泽若无其事地走回办公桌旁坐下,彷佛没发生过什么事。 又窘又气的蓓琪想要怒骂却不知从何开口,自己这样的“投怀送抱”却让人看都不看一眼,实在令她难堪至极,像是在自取其辱。 蓓琪火速穿上衣服,气急败坏地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凌靖泽则是头也不抬,心中暗忖:哼!这只是开始。 ***bbs.***bbs.***bbs.*** 拍婚纱照当天,无论摄影师怎么要求,凌靖泽就是没有一点笑容,因为他心系的,是征信社调查的结果。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征信社打来的,凌靖泽不顾摄影师正喊着“三、二、一、笑!”自顾自的走到外面接电话,留下尴尬的蓓琪。 “调查的如何了?” “台北这边进度顺利,台中这里就……” “就怎样?”凌靖泽一急,话说得大声。 “凌先生,先冷静听我说,我们已经查出到银行开户的那个人是谁,只要再调阅他的户头,看看是谁付给他那三成订金,再由他出面付给馨嫒小姐,就可以知道幕后主使了。” “嗯,那工程师那方面呢?” “也有端倪了,他本身名下没有什么资产,但他妈妈及女友的户头,这几个月来,陆陆续续多出许多来路不明的资金,是分散汇入的,加起来数目不小,现在我们正追查幕后汇款人。” “很好,就跟我预料的一样。还有,他们汇款前,资金一定会先转过好几个户头,以避人耳目,我再给你们一些最近查到的资料。”凌靖泽心中盘算着一切。 “另外,有关馨嫒是否有消息?” “很抱歉,我们已经到台中四处打听过,但是他们全家已经离开,而且似乎有意躲着他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 凌靖泽听了很难过,因为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征信社知道凌靖泽要的是什么,赶忙安慰道:“凌先生,您先别急,找人是我们的专长,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到高小姐的。” 凌靖泽挂上电话后,倚在婚纱店门口,忧虑地看着天空。 这是一家相当顶尖的征信社,除了一般征信寻人,调查商业间谍也是他们的专长。只是,就算其他事情进行的再顺利,对他来说,也比不上馨嫒的一个消息。要是不尽早找到馨嫒,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复杂。因为他知道,蓓琪下一步要做什么。 今天天空很蓝,但是凌靖泽只觉得心中都是乌云。现在的他愿意用一切,换馨嫒一个消息。 第九章 举家迁至南部的馨嫒,日子过得很落寞。 她要自己专心想办法维持家计,煮面、洗碗、结帐,每天都要自己忙到没力气想事情才肯罢手。但是夜深人静时,那些两人甜蜜的画面,伴随着夜晚的虫鸣,就是不断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双眼、他的热情,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认真……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努力忘记,应该要重新开始,但是,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付出的感情该如何收回? 每每到了天色泛白,窗外传来阵阵鸡啼,馨嫒才知道自己又是一夜未眠。 这天一大早,小如就偷偷模模的不知道在藏什么。 “姊,不要看今天报纸。”小如没头没脑的不知道说什么,馨嫒听得模糊。 “妳说什么?” “没……没有啦!不要看就对了啦!”小如发现自己这样说,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溜烟的把家里报纸拿走后就不见人影。 但纸包不住火,馨嫒还是从面摊客人口中听到了消息。 “世亚集团那个少爷的婚纱照登得可真大。” “对啊,每家报纸都是整个版面,真夸张。” “唉呦!他们这种人家就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嘛!” “光是昭告婚期就这样大手笔了,不知道结婚当天会是怎样的场面喔。” 听到这里,馨嫒洗碗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 凌靖泽的婚期快到了,应该是世纪婚礼吧!炳,关自己什么事情?想这些做什么?人家压根儿没在乎过这段感情,忙着筹备婚礼,自己算什么?还不领悟吗? 馨嫒心中来来回回挣扎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到便利商店买了报纸。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在乎这件事! 她站在便利商店门口,一摊开报纸,就看见凌靖泽和蓓琪超大幅的结婚照。照片中的凌靖泽,穿了一袭白色西装,依然是那样俊朗挺拔;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揪疼了她的心,这就是自己每想一次就痛一次的凌靖泽! 凌靖泽身旁的连蓓琪,挽着他的腰,头靠着他的肩,亲密的动作,更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别人自己的胸口,她彷佛要告诉所有人,只有她,才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炳哈!我真的太天真了,竟曾认为这些动作只有我能做,这个男人只属于我!懊醒了,别傻了!不准哭! 馨嫒发现自己眼泪快要流下,赶忙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忘记!不要再让别人看轻! 馨嫒打算赶快回家,别在街上流泪。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自己曾经那样熟悉、却再也不想听到的声音。 “妳知道我找妳找了多久吗?” 馨嫒一怔,呆杵在原地。 “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当我今生的新娘,除了妳。” 是凌靖泽?! 凌靖泽走到馨嫒面前,一把将她手上的报纸抢下,用力撕成两半。 “你怎么会在这?”再次看到他,馨嫒的心揪结成一团。这个曾让自己付出所有、又将她推向无底深渊的男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该高兴?该相信?还是真的该认清事实,不要再错一次? “我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妳在这里!”凌靖泽没有任何迟疑,给了她这个答案。 馨嫒听着,震惊不已,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坚定。但是……她看着被撕碎的报纸,尽避已经变成两半,但两人要结婚的事实,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好不容易让自己恢复平静,也躲到这里来了,你们还想怎样?”她用“你们”这两个字,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未婚妻,曾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自己在他们眼中的“角色”是什么!自己不过是人家游戏中的一个小配角! 凌靖泽痛心的听着馨嫒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打在自己的心头;每个字,都代表着馨嫒的伤。而自己就是造成这些伤痛的刽子手!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听到妳的答案,我就走。” “不用你大少爷费心,我走!”馨嫒不想再见到这个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要忘记的人,不想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切,迅速转身离去。 但凌靖泽动作比她更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双臂紧握。 “放开我!你做什么?” “馨嫒,我只要一句话,一句话就好!”大庭广众之下,凌靖泽不顾一切的大喊,声音是那样慑人心魄,态度是那样坚定果决。 “你到底想怎样?”馨嫒挣扎着。 此时凌靖泽头一抬,瞥见角落的一个人影,果然不出所料,他一路都被跟踪。 “馨嫒!我只要问妳,妳愿不愿意相信我?相信这段感情?” 凌靖泽用力抓着馨嫒的肩膀,她虽然没有抬头看他,但从凌靖泽眼中散发出的光芒,馨嫒还是能够深深的感受到,还是那样灼热。 但是,好不容易才愈合一点的伤口,难道还要让人在上面洒盐巴? “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我被你玩弄的还不够吗?” “玩弄?妳对我们的感情就是『玩弄』两字?”凌靖泽痛心的大吼着。“相信我一次好吗?给我时间,我会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你的婚纱照很漂亮?证明你的未婚妻很能干?” 两人在大街上争吵,已经引起路人的围观。馨嫒不愿再生事情,转头就要走。 “馨嫒!” 凌靖泽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令他魂萦梦牵的人,怎可让她说走就走,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把拉住馨嫒,不管她如何挣扎,硬是把她拖上自己停在一旁的车。 “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妳相信!” 凌靖泽将中控锁一锁,远方仍有人远远监视着,凌靖泽心里有底。 “馨嫒,我是被设计的!”他压低音量说。“蓓琪设计了一切,我不知道她变得这么可怕,没有防范,陷入她的圈套,更连累了妳。” 馨嫒没有仔细听凌靖泽的解释,她不断拉着车门,试着打开。 凌靖泽知道现在不能跟她说的太清楚,免得让蓓琪知道自己已经查出了一切的关联而有所防范。更重要的,自己找到了馨嫒,跟踪的人也找到了,若现在蓓琪知道馨嫒仍是她的敌人,馨嫒将再次陷入不可预知的伤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于自己被这样野蛮的拖上车,馨嫒不满的情绪已到极点。 “我说我是被设计的!”凌靖泽压着嗓音说。 “被设计?你们有钱人玩弄别人很厉害,怎么编的理由这么好笑?你堂堂总经理结婚会被人设计?会不会太好笑了?跟我交往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因为我见不得人?还要劳动自己的未婚妻来问价钱,谢谢!太看得起我了!” 问价钱?!凌靖泽没想到自己专程南下来跟馨嫒解释,竟然听到这些自己料想不到的事,更不知道馨嫒对他的敌意竟是这么深。 “蓓琪跟妳说过什么?”凌靖泽心痛地问着,馨嫒受的伤远超过自己所知。 “你何必管别人说过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才重要吧?”她又冷又讽刺地说。 “我做过什么!”凌靖泽音量不知不觉大了起来,自己的真心,只给过眼前这个让他想惨了的人儿。 “你做过什么还要我多说?婚有人逼你结?婚纱照也有人逼你照吗?”馨嫒眼中泛起泪光。 “妳为什么哭?这表示妳还在乎,馨嫒,我在乎妳胜过世上的一切,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妳看,我会给妳一个完整的答案!” 凌靖泽说的字字中肯,馨嫒从他的眼中,看到往日两人相处时的那份信任。但是,这到底是真的假的?是要再相信一次?还是再被伤害一次? 馨嫒理不出头绪,但是凌靖泽不管那么多了,大手突然一伸,两眼直盯着馨嫒看,满满的都是不舍,他克制不住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思念,不自禁地就要覆上自己的唇。 看着凌靖泽越来越靠近的脸庞,馨嫒没有心理准备,她还不相信一切,但是他没有给她思考的空间。 他火热的双唇很快覆上,馨嫒不知所措,狠狠地推开他。 没想到凌靖泽毫不以为意,她越是用力挣月兑,他越是不放开她,无论馨嫒再怎么抗拒,他就是不肯松手。 “啪!” 突然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凌靖泽脸颊上。 痛……心很痛! 馨嫒这一巴掌,甩在凌靖泽的心上。 “馨嫒……” “不要再说了!你要人陪你玩游戏的话请另请高明!我玩不起你们这种人的游戏!我不需要这种污辱!”对馨嫒而言,现在没有什么比学会保护自己更重要。 凌靖泽闭上眼,痛心难过尽写在脸上。他直接间接带给她的伤害,原来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他不再勉强馨嫒,这一幕,也正好让车外跟踪他的人看到吧!凌靖泽在心中苦笑。 “馨嫒,我只求妳一件事,等我到年底。我会给妳合理的答案,现在为了保护妳不再受到伤害,我无法跟妳说明白,妳恨我,是应该,现在我不求妳原谅。”凌靖泽一边说一边开启车门锁,他不知道馨嫒有没有听进去,因为她已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馨嫒离去的身影,凌靖泽失神了好一会,才发动引擎,连夜驱车回台北。 一路上,他从后照镜看着一直悄悄跟着他的人。 “哼!这种技术也想跟踪我?” 他知道这是蓓琪安排的人,而她会得到的“最新消息”,就是馨嫒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对他厌恶至极,已经不会是威胁她的对手。 开着车,凌靖泽想着两人过往的一切,想着他给她的所有承诺和梦想,而现在的馨嫒想必连想起这些都心痛。“唉,馨嫒这一巴掌算是客气了”。 斑速公路上金黄色的路灯随着车速化成一道道锐利的光束,此刻正一刀刀无情地划过凌靖泽的心,他越飙越快,心却越来越沉。 ***bbs.***bbs.***bbs.*** 蓓琪心情愉悦的筹备着婚礼,凌靖泽则多次秘密与调查人员接触。 很快的婚期已近。 “stanley,我们的婚礼都规划好了,很气派喔!你要不要跟我去饭店一趟?今天刚好要试菜……”面对蓓琪再度擅闯他的办公室,凌靖泽已经视而不见,而蓓琪以为他已渐渐接受她。 “妳决定就好,我没意见。”凌靖泽用一样冷漠的口吻回答,连头也没抬。 “stanley,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仍不愿意试着跟我相处吗?”蓓琪柔声说着。 原本以为凌靖泽只是“一时迷惑”,不知道什么理由让他沉迷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身上,只要自己加把劲,仍然可以让凌靖泽“醒悟”。没想到这么多个月过去了,他的态度却一样没有改变。 “没有必要。” “你!” 这些日子凌靖泽跟蓓琪的对话,从没超过三句,这样的回答更令她难堪不已,她吸了口气,耐心的说:“stanley,没关系,往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多,我会让你慢慢了解我的真心。” “没事的话请留时间让我处理公事吧。”凌靖泽再次翻开一本公文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知道自己再不走场面会很难看。 “好吧!stanley,我不勉强你,关于婚礼,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凌靖泽一听,想到一件事。“多请一些记者。” “嗯?”蓓琪有些不明就里,凌靖泽从头到尾都反对这场婚姻,为何还要大肆宣扬。 “我只是想……办的风光一点,报导多一些,让老人家开心。” 凌靖泽给了这个理由,让蓓琪满意开心地离开,因为起码有个理由让她的stanley愿意好好办这场婚礼。 ***bbs.***bbs.***bbs.*** 很快的,到了婚礼的前一天。这晚,同时有两个人睡不着。 馨嫒躺在小小的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自从上次自己那样激烈的回绝凌靖泽后,凌靖泽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而明天他要结婚的事情,电视、报纸全报导的沸沸扬扬,形容词尽是“天作之合”、“豪门联姻”。 而明天,在爸爸的安排下,她要去吃一顿“相亲饭”。她没有反对,因为她心已死,上回凌靖泽说的好听,然而明天要风风光光结婚的,也是他! 这些天凌靖泽再也没有跟自己联系,这不证明,他只是想要在这场婚姻之外,再找一个外遇对象而已?正好对应连蓓琪所说,自己不过是他“工作压力大之下,谈谈恋爱的对象”罢了,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相信这个感情骗子。 馨嫒强迫自己盖好棉被,闭上眼睛不再想。 同样躺在床上,凌靖泽一夜没合眼。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馨嫒,一次又一次对着空荡的房间说着:“馨嫒,这些日子妳好吗?妳知道想妳的感觉有多痛吗?痛的我无处可逃,不知该怎么面对。明天,就等明天,我就会让妳明白一切!” ***bbs.***bbs.***bbs.*** 棒天,婚宴上。 婚礼办得相当盛大,凌连两家人脉广阔,会场壁盖云集,出入尽是政商名流、豪门家族。 红色地毯从入口一路铺到会场,两旁堆满了各界送来的大小花篮。 凌靖泽一袭笔挺的白色燕尾西装,衬托着他出众的身形、英挺的脸庞,引起会场内不少耳语。 “好可惜,这样的优质男人死会了。” “就是啊,到哪里再找这样的完美男人?家世、外貌、能力,统统都有,他的老婆真令人嫉妒。” “不知道他有没有哥哥弟弟、堂兄堂弟喔?” “唉呦!吧嘛那么麻烦?当他小老婆就好啦!妳看现在台面上的企业家,哪几个专情啊?” “哈哈,妳真敢讲,妳已经打算勾引新郎倌啦?” 全场弥漫着一股喜气,只有凌靖泽完全没有笑容。 “新郎倌,怎么啦?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啊?” “宇凡……”凌靖泽看着自己这位多年的好朋友,显得有些感慨。 “好兄弟,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放轻松,婚礼的一切我们都安排妥当了。”宇凡拍拍他的肩,凌靖泽却显得欲言又止。 “宇凡,我……” “怎么啦?有话直说没关系,还有点时间,是不是哪里没有安排妥当?我赶快叫人打理。” “不是……”凌靖泽停顿了一下。“我只是要跟你说,无论等会发生什么事,我原本都无意伤害任何人,只是这样的情况,让我忍无可忍……” “靖泽,你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凌靖泽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结婚进行曲响起,两旁的人拉着礼炮,顿时彩带、亮片满天飞,六对伴郎伴娘依序走在红毯上,两家的长辈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恭喜祝贺之语不绝于耳。 当凌靖泽走出场时,各家记者更是拼命的挤向前,多家sng车现场转播这场豪门世纪婚礼,镁光灯闪的让人看不清一切,而凌靖泽此时的心境却正好相反,再清楚也不过。 音乐换上动人的英文老歌,这是蓓琪要求的,她要自己出场时,是最美、最动人的时刻,她要全场为她安静,要在场所有人、甚至看着电视的观众都知道,她是世亚集团的过门媳妇、凌靖泽最美的新娘! 案亲带着她走过红毯后,蓓琪喜孜孜的挽着凌靖泽,这一刻,自己等了多久?这一切,终将属于自己! “各位贵宾,很荣幸担任这场婚礼的主持人,让我来介绍一下这对佳偶吧!”婚礼的主持人清了清喉咙,准备拿起讲稿。 “不用了!让我来吧!”没想到应该站在台前的新郎倌,突然走向台上的主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过麦克风。 “儿子,你做什么?这么想讲话啊?”凌父见到儿子不寻常的举动,赶忙过来关心。“你要宣告爱情宣言也要等介绍人说完话嘛……呵呵,这么急做什么?”凌伯伯仍是满验喜气,殊不知凌靖泽的表情早已变得严肃沉重。 凌靖泽无视会场中一双双疑惑的目光,他镇定地站在台上,手持麦克风低沉地说:“很抱歉,各位贵宾,这场婚礼可能不如您预期,在此我将说明有关这场婚礼以及世亚、威讯合并的真正内幕。” 凌靖泽将“内幕”两个字的语气加重,果然会场一片骚动,在场记者一听到这两个字,一窝蜂挤向前抢独家,顿时台前你推我挤,无数个镜头对着他。 正合我意!凌靖泽心中暗忖,稳稳地拿着麦克风继续说:“首先,我以世亚半导体总经理身分,宣布有关本公司与威讯公司合并案无效。” 凌靖泽话才说完,连家、凌家两老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老了耳背。 会场顿时一阵混乱,凌靖泽却不疾不徐地缓缓说道:“这两家公司的合并案,起因是一件窃密案。半年前,世亚被威讯公司千金蓓琪小姐,也就是今天的新娘,告知我们涉嫌窃取威讯列为机密的程式设计,经调查后,我们发现事情属实,确有一位资深工程师窃取懊程式。” “靖泽!傍我下来,你在做什么?” 凌父听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主动爆料”这件好不容易掩盖下来的事情,气得冲上台破口大骂。 “爸爸,如果我说,这一切是被设计的,您是否愿意听下去?” “你……你说什么?什么被设计?”不只凌父惊讶,才刚刚主导完合并案的连父也瞪大了眼睛。 “该名涉案的工程师,其实是被唆使的。说的清楚一点,该名工程师事前已经遭威讯公司收买,以支付大笔酬劳金为代价,要其故意窃取威讯机密程式。” “你说什么?!”连老爷在台下拍桌大骂,他不知道靖泽是怎么了,居然如此胡言乱语,甚至说着伤害威讯的话。但是全场有一个人,开始发抖。 “在事情发生后,威讯便以愿意和解的态度,与世亚交涉,表明只要双方谈妥条件,威讯可以不计前嫌。最后,威讯顺利以过半股权入主世亚,至于这场婚礼,也是条件之一!” 听到这里,全场哗然! 所有记者挤向前拼命递麦克风,sng车转播人员也傻眼,赶忙改新闻稿,拼命联络棚内主播。 “各位,请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满月复疑问,我就先拿出手上的证据吧!” 此时凌靖泽身边出现一位已经安排好的征信社人员,将各项文件一一摊在大家面前。 “这是该名工程师其母亲与女友的银行帐户纪录,明显得可以看出从半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不正常汇款汇入,该些汇款以化零为整的方式分别由不同的户头转入,而且转入前,都经过数次转手,目的就是避人耳目!” 一个个摄影镜头拼命在抓这些证据的特写,而会场另一边几位黑衣壮汉则悄悄进来。凌靖泽目光镇定地看着一切。 “经过这些日子的追查,我们已经发现,所有汇款的最终来源都是同一公司,而所有户头汇款的加总,是三千五百万元整。这个数目,恰好与我们发现的e-mail内容符合。” “凌总经理!请问什么e-mail?” “请问是哪间公司负责汇款?凌总!” “凌总您可否再说清楚一点?” 所有记者争先恐后的发问,这样爆炸性的新闻,怎能漏掉一丝一毫? 凌靖泽有备而来,从容地再拿出另一份资料。 “这些就是电子邮件的纪录,原先是经过加密传送的,但经过我们破解后,发现这些信件是这位涉案的工程师与幕后主使者,商讨犯案的细节以及该笔交易的酬庸,与他通信的,就是幕后汇款公司的负责人。该间公司……是威讯旗下的一间投资公司,负责人就是──连家的千金小姐,蓓琪!” 谜底揭晓!全场不可置信,议论纷纷,台下一阵错愕! “天啊!真的假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怎么可能?原来公司合并、这场婚礼都是交换条件喔?我还以为是双喜临门耶!” “真夸张,竟然有人这样设计自己的婚礼?” “我有没有听错啊……” 这件肯定震惊全台的大新闻,让在场记者们个个手忙脚乱、挤成一团,更有许多记者一听到幕后主事者竟是“连家千金”这几个字后,立刻搜寻今天的新娘。 而脸色刷白的连蓓琪在凌靖泽拿出证据资料时,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颤抖的双腿开始拼命往会场外挤。 就在此刻,她身边立即出现数个黑衣人,个个身材壮硕,无论她走到哪里,路就被挡到哪里。 “你们是谁?想要干嘛?让开!” 这些凌靖泽事前安排好的保全人员,是负责“保全”“新娘不落跑”,无论蓓琪如何挣扎推挤,就是无法离开会场,面对蓓琪他们不开口说一句话,也不动手伤害她,就是不让她离去。 蓓琪眼前这片黑压压的黑衣人,正如她现在的心情,她听到自己的事迹一项项被凌靖泽说出,她的美梦一片片破碎,自己的“苦心”瞬间付诸流水。 “走开,你们这些人凭什么挡住我的路!”蓓琪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疯狂的要挤出会场,但此举正好让满场寻找她的记者们发现她。 “连小姐,您要不要说明一下……” “连小姐您别走!凌总说的是真的吗?” “这些都是您计画的吗?连小姐!” 记者们一拥而上,团团将蓓琪围住,镁光灯、麦克风将她包围得寸步难行,不知所措的蓓琪先是呆立在原地,随即开始放声大哭。 连老爷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切,瞬间打击太大,突然紧抓着自己的心脏大口喘气,连家人发现不对劲,可能是连老爷的心脏病发作,大家慌成一团在他身上每个口袋拼命找药。 此时却见两位护士适时地出现在连老爷身旁,一人手拿药罐及开水,另一人准备氧气罩,很快的他血压、心跳便恢复正常。 凌靖泽在台上看着自己事先预料并安排好的一切。 “靖泽,给我下来!有话不必这样说,这件事我们私下谈!” 凌父冲上台,要抢下儿子的麦克风。对他而言,两家有着数十年的交情,不应该把场面闹得这般不可收拾。 “不!爸爸,这件事我坚持要这样做!因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凌靖泽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而冷漠,连凌父也怔住。 “什么原因让你非闹到这般田地不可?”凌父仍然相当不悦,但语气已不若方才强硬,因为现在的凌靖泽,眼神中有着一股恐怖的气焰,连他这个作父亲的都没见过。 “如果单纯是合并我凌家的公司,耍这种手段,坦白说,我也有疏失,身为总经理竟未能发现公司员工与人挂勾,我不能推卸责任。” 凌靖泽再度开口,敏锐的记者们听出来好像还有后续,再度上上下下忙着找录音笔,在场的其他人则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过来。 “身为凌家子孙,我愿意付出所有,为家族贡献心力,唯独一件事,我坚持不可拿来当筹码,就是我的感情!” 凌靖泽一字一句说的坚定,此时,他只希望远方的馨嫒,会听到他的声音。 记者们听到果然另外还有故事,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在场的人莫不讶异地张着嘴回神听着。 “除了两家公司合并,这件窃密案的另一个条件,就是这场婚礼。连小姐为了顺利达到这个目标,竟然不择手段伤害我真心交往的女友! 先是让她失去对这段感情的信任,而后更收买人头开空头支票,更让她及家人苦心经营的店面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啪啦!”凌靖泽摔出一迭文件。“这些都是证据!”有别于刚刚的冷静,现在的他明显动怒。 “要怎么样都冲着我凌靖泽来!我奉陪!但这样伤害我的女友!不、可、原、谅!”凌靖泽一字一句说得震慑人心,他现在眼中的火焰,任谁看了都害怕。 听到故事后还有故事,所有的人都在问,这位女友是谁? 第十章 远在台湾南部,此刻的馨嫒正在吃着爸爸安排的“相亲饭”。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全台湾众所瞩目的焦点。 饭吃到一半,馨嫒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大群不认识的人对她指指点点,隐隐约约还听见“她就是牌子上写的那个馨嫒啦!”、“电视上在说的那个就是她喔?”、“快来快来!就是她啦!” 馨嫒莫名其妙地回头往窗外一看── 天啊,不得了! 一大堆乡亲挤在小小的餐厅门口,对着她指指点点,更令她不敢相信的,竟是整条街插满了心形牌子,一路往自己家的方向延伸。 馨嫒定神一看,每块心型牌子上都写着六个大字。 我的馨 我的嫒 除了这六个字,就是右下角简单的署名“凌靖泽”,馨嫒心头一震,今天是他的婚礼,他为何这样做?要毁掉这场婚姻吗? 单纯的小乡镇因为这场不寻常的示爱大为骚动,很快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大家挤在电视机前面看着一次次不断转播的这场出人意料的“婚礼”。 “凌靖泽!电视上那个总经理就叫凌靖泽啦!” “对对对!就是牌子上那个凌靖泽啦!馨嫒?不就是高家那个女儿吗?” “不会吧?她就是人家的女朋友?为了她,那个总经理连婚都不结了耶……” “走走走!我们去高家问问……” 一群人簇拥地往高家去。 而惊讶不已的馨嫒,顾不得相亲对象,一路“跟着”牌子跑回家,还没踏进家门,就发现自己的家早已被一片花海淹没。 是一整片进口的粉紫玫瑰! 馨嫒知道这花代表什么,这是凌靖泽当初特地送她的“永恒的瞬间”。 爸爸打开电视,将音量开到最大声,当电视上传来凌靖泽一句句“我真心交往的女友”时,爸爸的表情除了讶异还是讶异,老花眼镜好像都要掉下来了。 而馨嫒,早已热泪盈眶。原来这些日子,他比自己更难熬,她不该怀疑这份早已拥有且不曾间断的真爱。 ***独家制作***bbs.*** 在台北的婚宴会场,所有人瞠目结舌,原来,凌靖泽的心早已另有所属,原来今天的新娘是横刀夺爱。 凌靖泽看着动弹不得、濒临崩溃的蓓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最伤心的会是两家二老,但对他而言,只要伤害到馨嫒的人,无论是谁、无论有任何理由,都要付出双倍代价! 这就是凌靖泽,感情对他来说,是一个人最单纯的付出,不用也不能掺杂任何其他因素,更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否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连宇凡没有像其他连家人一样叫嚣慌乱,身为凌靖泽多年的好友,从他拿着麦克风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一向冷静理智的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现在,他终于知道凌靖泽在婚礼前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自己妹妹的作为,连宇凡重重叹了口气。他扶起父亲,语重心长的说:“爸!今天会到这种地步,是我们一直太宠蓓琪造成的,不能怪任何人。” 婚礼就在一片纷扰中结束,此时,凌靖泽正与父亲在连家商讨如何收拾残局。 严重受到打击的蓓琪将自己锁在房中不肯出来,连宇凡在门口劝着她。 现在若世亚对威讯提出告诉,情况就跟当初恰恰相反,威讯不但吃上官司,也将失去商场上的信誉。 “靖泽,这件事你打算如何解决?”连老爷现在处于没得选择的一方,端看别人如何处理。 “连伯伯,您一向是我敬重的长辈,这件事,我只当作是蓓琪个人所为,跟您及威讯都没有关系。”凌靖泽大器地说,他并不想让连伯伯太难看。 连老爷听到这里,稍稍松一口气,如果世亚此时坚持告诉,威讯将有赔不完的赔偿金,更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只要撤销这次两家的合并案,其他的事情我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对外,我会发表声明稿,表示这次事件单纯是蓓琪个人行为,与您和公司都无关。” “唉!你这么做,对威讯来说,真的算是相当厚道了,只是……” “连伯伯,还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靖泽,我知道这次是我们蓓琪不对,但我就这么个女儿,你说我自私也好、太宠她也罢,现在婚礼也办了,如果你不娶她,对她打击真的很大,年轻人吵吵闹闹是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们蓓琪其实人不错……” 听到这里,凌靖泽立刻打断连老爷的话,一反刚刚的神情,坚决地说道:“连伯伯,什么事都好商量,唯独感情的事我无法妥协,抱歉!” “靖泽!不许这样不礼貌!”凌家与连家有着半世纪的交情,凌父仍希望事情有转圜余地。 “爸爸,我以前就跟您提过,为了凌家我愿意做出任何事,除了婚姻!现在我已经找到可以和我共度今生的人,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靖泽,我也跟你说过,我可以不管你娶谁,但你的婚姻对象必须是符合凌家身分地位的人,这是我的坚持!” 凌父的语气也相当不悦,父子两人这晚就在连家客厅相持不下,场面尴尬。 ***独家制作***bbs.*** 当晚回到家的凌靖泽,在阳台上踱步许久,沉思不语。 他抬头看了看黑夜中的繁星,以往此时,他倍感孤寂,唯独有了馨嫒之后,自己心中的漆黑也被她照得明亮。 他拿起了电话,拨给他挂心已久的馨嫒,电话那头传来他魂萦梦牵的的声音,他告诉她,再等他三天。 棒日,凌靖泽一早就走进世亚大楼,连大门警卫都想多问他一句话。 他知道所有职员正热烈地讨论着昨晚婚礼发生的事情,但凌靖泽心中却正计画着另一件事。 进了公司,他立即召开了会议。 “各位经理人,今天,我有两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凌靖泽一身正式打扮,态度镇定从容,言简意赅,这是他天生的领袖特质。在场所有人立刻专注倾听。 “第一,本公司与威讯的合并案将宣告无效,理由我就不再详述,相信大家已被昨晚的新闻轰炸了一整晚了。”凌靖泽小小幽默了一下,顿时会议气氛轻松了许多,能够拿回自己公司的经营权,每位经理人都显得相当开心。 “第二,我将辞去总经理职务,依程序将由副总经理接任,这几天我会与他完成交接事宜,感谢大家一起奋斗的日子。” 继昨晚的婚礼后,凌靖泽又投下一颗震撼弹! 只见凌靖泽在所有人讶异的眼光中从容地月兑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开始打包物品,有别于大家的错愕,他脸上挂着的是愉悦的笑容。 凌靖泽求去的消息很快传到凌父的耳里,他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 “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么?”他模模自己的心脏,好险,还在跳! 他正要起身到公司去“兴师问罪”时,儿子已经自动出现在他面前。 “小子!你是嫌我命太长是吧!”凌父气得吹胡子瞪眼。 “爸爸您长命百岁,宝刀未老,还是您有兴趣再回公司主持大局?” 这混蛋这时候还有胆开玩笑!“你你你,混小子!你没事辞职是怎样?”凌父快气炸了,话都说不清,更气的是儿子竟满脸不在乎。 只见凌靖泽耸耸肩,对父亲的怒火视而不见,还一副皮样说:“爸爸,身为有责任感的总经理,发生这种自己员工与他人挂勾的事情,我实在觉得有愧于公司、无颜见江东父老,于公,我自己请辞谢罪,于私,您这位『江东父老』将眼不见为净,我是来收拾细软,准备滚出凌家大门啦!” 他说着说着就拖出一个皮箱,然后开始往里头丢起衣服。 “混、混小子!你玩什么把戏?” “爹地,感谢您多年养育之恩,老妈,不肖的儿子滚啦!” “给……给我站住!你到底在做啥?”凌父快被这个混蛋气死,凌妈妈赶忙过来圆场。 “靖泽啊!你是不是在气你爸爸不肯接受你女朋友啊?其实你爸爸的坚持也是有理由的,你考虑一下吧!” 知子莫若母,凌靖泽安静了下来。 “爸、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这些年,我也算不负所望的将世亚带领到市场领先的地位,就算是报答您的栽培吧!但是,如果长这么大,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作主,连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那我真的不配当男人了。”凌靖泽收起笑脸,说得认真,任谁听了都动容。 凌父仍然倔强的不肯听儿子的话,但凌妈妈脸上泛起了笑容,将儿子拉到一旁。“好,果然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才是我的儿子,走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妈妈眨眨眼,凌靖泽知道意思,老爸的牛脾气跟自己一样硬,老妈会搞定。 ***独家制作***bbs.*** 今天的阳光特别灿烂,凌靖泽拉起铁卷门,让阳光透进这间尘封半年的小屋。 卷起袖子,拿着拖把,凌靖泽卖力的打扫起这间充满回忆的“嫒花小苑”,然后拿起一本“花卉百科”认真的研究起来。 “要不要专业的指导啊?” 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对着金色的阳光,连头发都被照得闪闪发亮,凌靖泽顿时觉得好像是天使下凡。 “馨嫒!我的馨嫒!”凌靖泽一步奔向前,一把抱起心上人。 “怎么这么早来?不是说好我晚上再去接妳吗?”凌靖泽想把嫒花小苑整理好后,再从南部接馨嫒上来,给她一个惊喜。 “太想我了对吧?”凌靖泽捏着馨嫒的小鼻子。 “我是怕你把嫒花小苑给拆啦!”馨嫒幸福的表情尽写在脸上,有什么比得到一份真心的爱更值得感动的呢? “是是是,这位专家刚刚不是说要指导一下?” “好学生,乖乖听着喔!” 馨嫒拿起花卉百科正要讲解,没想到凌靖泽却一把将书合上,贼贼的说:“人家说的是另一种『专业指导』,一对一的那种。” 馨嫒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看见凌靖泽一脸贼样,才恍然大悟。“喂!你这个低级的家伙……” 凌靖泽抓住了她正要扁他的手。“不好意思,还有更低级的……” 凌靖泽意有所指,然后伸出“魔掌”朝馨嫒衣领袭去,怎知突然听见他惨叫一声:“啊!竟敢偷袭我?” 馨嫒冷不防朝他腰间搔痒,让他收回所有的动作。 “哪有偷袭?我是『正当防卫』耶!”馨嫒吐吐舌头,亏着他。“嘻嘻,没想到你这个大男人竟然怕痒,抓到你的弱点啰!” “俗话说男人怕痒疼老婆──”凌靖泽先是一脸正经的对馨嫒说,哄得她一脸甜蜜。“但是……今天本少爷要证明,这是错的!斑馨嫒,妳完蛋了!” 凌靖泽站直身,手一拉,帅气的将上衣一把月兑掉扔在一旁,双手在结实的胸膛前交叉,两眼直盯着馨嫒。 “嗯──体格不错……果然很适合当本店的『义工』,那边的东西快去收拾一下啊──”不知死活的馨嫒仍在装迷糊,边说还边“颐指气使”的指着墙角。 哪知道手腕一把被凌靖泽拉住。“哼哼!让我先收拾妳这个小东西吧!” 他一使劲,馨嫒根本没招架余地的往他怀里“栽下去”。 “唉呦!救命啊!” 这下馨嫒惨了,凌靖泽把她的头压在胸前,然后对动弹不得的馨嫒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左闪右躲就是没办法阻止他搔痒,只好不停东躲西藏喊救命。 “说对不起,不然不饶妳!” “对、对、对……不起啦,停手啦!”馨嫒受不了,他现在说什么都依。 没想到凌靖泽打算坏到底。“说现在就『专业指导』,不然一样不饶妳!” “你、你、你……恶劣耶……没有人这样的啦!啊!救命,哈哈、哈哈……” 馨嫒没有力气再说下去,因为她越说凌靖泽的手就越不饶她。 “说不说?”恶劣的凌靖泽坏坏的看着她,摆明没让她有说不的机会。 “这……这里是……店……里耶,放开人家啦!”馨嫒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整张脸涨得通红。 “嗯──妳说的对,先饶妳三十秒!” 凌靖泽停下手,馨嫒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什么几秒钟根本没听进去。 只见凌靖泽一转身,“刷!”的一声用力拉下嫒花小苑的铁门。“这样可以放心的『乖乖就范』了吧?” 馨嫒这才知道完蛋了…… 只见凌靖泽一步步将她逼向角落,无论她如何装无辜都没用。 “这半年对妳的思念让我无处可躲!”凌靖泽先是给了馨嫒一个深深的拥抱,和一个“客气”的吻,算是开始。 馨嫒开始沉浸在这“罗曼蒂克”的气氛当中,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 凌靖泽很快的变成了一只饥饿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的小猎物。“我要吃掉妳了,准备好了吗?” “哪有人这样的啦,你很野蛮耶……唔!” 馨嫒抗议无效,凌靖泽重重的吻封住她还没说完话的小嘴,然后开始将自己和小猎物的衣服一件件丢满整间嫒花小苑。 ***独家制作***bbs.*** 经过一年的夏和秋,嫒花小苑现在欣欣向荣,满屋子鲜艳的花朵。 “我亲爱的老板娘,这样绑对不对啊?”凌靖泽围着工作围裙,拿着一束桔梗在馨嫒面前晃来晃去。 一年来,凌靖泽再也不过问世亚的任何事情,专心陪着馨嫒朝朝夕夕,全心将嫒花小苑恢复往日的风采。 馨嫒将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凌靖泽的父母亲都来找过他,也不时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看着自己的总经理儿子变成一副“园丁样”,应该瞠目结舌吧?馨嫒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冷不防又被拍了一下。 “老板娘,笑什么啊?” 对于这个成天“手脚不干净”的“孽徒”,馨嫒只有干瞪眼的份。 在凌靖泽心中,一切名利都是浮云,如果不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厮守,得到再多都没有意义,而嫒花小苑曾经间接毁在自己手中,他要亲手一草一木的重建它。 另一件让凌靖泽深深感动的事情,就是馨嫒从来没有要求他回去当“威风的”总经理,昔日围绕在自己身边不断献殷勤的众家美女们,这一年来不断地向凌家打听,自己何时才会回去“重掌大业”,凌家二老电话接到手软。 这些日子以来,凌靖泽尽情的享受与馨嫒美好的甜蜜时光,就像灌溉花朵般,两人的爱苗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甜蜜中成长茁壮,每一天,都有着金钱买不到的美好时光。 “馨嫒!大订单喔!”凌靖泽接起一通电话后,喜孜孜的告诉她。 “什么订单?” 凌靖泽将手上的传真拿给馨嫒看。 是一个婚宴订单,订花的人名字没听过,但地点是在五星级饭店,而且要求的花材很简单:全场香槟玫瑰! “靖泽……我……” “馨嫒,别怕,嫒花小苑一定要从这里站起来!妳看!” 凌靖泽指着底下一行字。“全部费用现金付清。” 馨嫒惊喜地笑了,开始埋头准备,但是需要的花朵数量太大,忙不过来。这时接到家人的电话,表示全家人都要上来一起帮忙。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能够让爸爸再度回到自己经营一辈子的老本行,是馨嫒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一直想要弥补的事情。 算算这笔订单的利润真不小,而且是事前以现金付清所有费用,这也让花农们愿意再度出货给馨嫒一家。 “真是个好买家,可得好好帮人家把婚礼布置的好看些。”馨嫒由衷的感谢老天帮忙,让他们一家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婚礼前一晚,凌靖泽体贴的帮馨嫒订了这间五星级饭店中的套房。 “干嘛这么浪费?” “妳明天一大早要起来布置,今天好好睡个好觉,明天也不用赶着来这里。”凌靖泽说的理直气壮。香槟玫瑰不能放置太久,所以明晚的婚礼,必须在明天一早布置,花朵才能保持在最佳状态,这也是馨嫒敬业的地方。 馨嫒躺在饭店中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嘴上说着他浪费,但也为这贴心的呵护感动着。 她不知道躺在她身旁一晚的凌靖泽,为了不让她太累一早爬不起来,花了多少力气,在房间来来回回的走了多少次,做了多少伏地挺身,才勉强压下自己的“兽性”。 翌日,馨嫒忙碌的身影在会场不停穿梭。 “小如,那边的花放得不够正,快去调整一下。” “靖泽,帮我把高脚花架搬到门口好吗?记得不要挡到走道喔!” “爸!香槟玫瑰运来了,我们一起去点一下数目对不对。” 馨嫒忙得不可开交,怪的是凌靖泽不知从哪找来一堆人,好心地帮忙着。 “那些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好心?” “嗯……我的朋友们,我请他们来帮忙的。喔,对了!这个放哪边?” “喔……那之后要好好谢谢人家了,这个要摆在前面讲台上。” 凌靖泽成功的转移了话题,露出贼贼的笑容。 奇怪,今天怎么所有人都怪怪的,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爸爸也不断背着自己不知道在偷笑什么,馨嫒满月复疑惑。 “呼!好险,时间刚刚好!”馨嫒看着手表,一边擦着汗。婚礼举行前,总算打点好一切。 “姊!今天的新娘很满意会场的整体设计,说要跟妳见面。” 对喔!忙了一天,连女主人都没见到面,应该要好好谢谢这位“金主”。 “小如,有没有说在哪里见面啊?” “新娘休息室啊!新娘不都要在那里等婚礼开始?” 也对,今天真是忙昏头了。咦?奇怪?平时没画妆的小如,怎么还擦着口红?见鬼了,这么爱漂亮?嗯?怎么好像没见到靖泽好一会了,今天真是怪…… “姊!快去啦!人家在等耶!”小如催促着,馨嫒赶忙往新娘休息室走去。 推开了门,没有见到像新娘子的人,倒是有几位自称是新娘子的朋友,要她先在这里等一下。 也好,趁机休息一下,馨嫒坐下来,忙了一天,有些睡意,脑袋昏昏沉沉的。 正快要梦周公的时候,恍恍惚惚中听到会场开始放起结婚进行曲。 “啊!要开始啰?新娘子一定是忘记要跟我见面的事了。” 馨嫒揉揉眼睛起身准备离开,突然门一打开,凌靖泽竟穿着一身礼服,手上捧着的竟是刚刚自己做好的新娘捧花。 “怎么回事啊?”馨嫒以为自己没睡醒在作梦,再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没有错,是靖泽! 做过这么多会场布置,说真的,靖泽是自己看过最英挺的新郎,穿着一袭复古的欧式西装,站在门口捧着花,气宇非凡、英姿挺拔,就好像是从一幅画中走出的白马王子。 馨嫒没有看过这样的他,一时怔住,然后呆呆看着他慢慢走向自己。 凌靖泽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她满脸疑惑。“靖泽,这是……” “唔……”馨嫒说不出话,因为凌靖泽一个法式热吻吻得她头晕目眩。 “我的老婆,这样的婚礼希望妳满意!” “喔……我布置的会场我当然满意啊!” 凌靖泽好不容易吻完,馨嫒一边喘气一边回答,脑中缺氧,她一时没有反应他说了什么。 “嗯,这是我为妳挑的礼服,大小应该刚刚好,也希望妳会满意。” 馨嫒听懂了。“老婆、大小罢好的礼服……”这些是在说……她顿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凌靖泽,和涌进新娘房的家人。 “姊,是姊夫『威胁』我们要先瞒着妳喔!他说一定要补偿妳和香槟玫瑰。” “补偿香槟玫瑰?”小如一开心,说话没头没脑,但是馨嫒听懂了。 最后挤进新娘房的是凌靖泽的爸妈。 在这一年中,无论凌家如何劝,凌靖泽就是不回去,甚至表明要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也要争取和馨嫒的婚姻,弄得凌父又气又没辙。 凌妈妈了解儿子的心境,丈夫跟儿子两个人脾气一样拗,不能来硬的。 等凌父气够了,枕边耳语时,她就劝着老伴,应该试着多了解儿子。 在这些接电话接到手软的日子,凌父渐渐明白,这些表面关心儿子的电话、这些所谓“适合当凌家媳妇”的人选,未必都是真心关心他。当儿子表明要放弃一切财产继承权后,这些“关怀”的电话果然渐渐减少了,而唯一仍陪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就只有馨嫒。 “这才是我们凌家真正要的媳妇,懂了吗?”凌妈妈温柔的劝着老伴。 死爱面子的凌父表面还是不肯“认错”,但是一天到晚拉着凌妈妈去嫒花小苑“偷看”自己未来的媳妇,每看一次,就点头微笑一次。 凌妈妈知道时机成熟了,要儿子办一场可以好好补偿馨嫒的结婚典礼。凌靖泽就真的打算办一场让她作梦都没想到的婚礼。 还以为自己在作梦的馨嫒,身边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专业造型师,换礼服、化妆、梳头,迅速搞定。 当自己被莫名其妙推上红毯时,馨嫒还是搞不太清楚状况,倒是爸爸装镇定,一副很有经验的跟她说:“别紧张别紧张,老爸有看过电视演啦!我知道现在要牵着妳走到新郎那边去啦!” 这样的大阵仗、这样比“家乡的鱼塭”还要大的场面,爸爸不紧张才怪。 “馨嫒,爸爸就把妳交给那个总经理老公了,不过妳要记得,要是他欺负妳,不管他是总经理还是什么理,妳都要告诉爸爸,爸爸给妳靠。” “爸……”馨嫒嫣然一笑。 走过来牵起她的凌靖泽看得好沉醉。经过这么多波折,这朵最美丽的小花,终于属于自己。 两旁响起惊人的礼炮声,所有的人争相目睹这位“传说中”的新娘,当然,这样的大消息免不了又引来一堆记者,对着馨嫒拼命摄影拍照。 凌靖泽紧紧牵起馨嫒戴着白手套的小手,对着高爸爸说:“爸,您放心,馨嫒跟我在一起……只有我被欺负的份。” 馨嫒含着笑瞪了他一眼。“爸……你看,他现在就在欺负我了。” “呵呵、呵呵,小俩口好啊!好啊!”高爸爸看见两人甜蜜斗嘴,笑得开心,他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只有重复说着“好”。 凌靖泽的爸妈是全场最开心的人,这阵子,家族中的晚辈只有他稍微“象话”点,凌靖泽的堂哥凌御泯,身为凌家家族的长孙,却打死也不肯接掌家业,整天埋首电脑中,好不容易认识一个女朋友,居然只带回凌家两天就不见踪影,彷佛要他多待在家一天就是要他的命,不声不响带着女友跑到日本练空手道“双宿双飞”,气炸凌家长辈。 “靖泽,你爸妈好像很开心。”馨嫒踩着高跟鞋,一边走一边小小声的说。 “妳快帮我生一个儿子他们更开心。” “都在走红毯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的老婆,这件事可是今天最正经的事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馨嫒瞅了凌靖泽一眼,他低下头看着被逗红双颊的馨嫒,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甜蜜模样,让站在远处凌靖泽的堂弟──凌荠霆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 凌荠霆掌控世亚集团最复杂的世亚土地开发,家族里最能悠游黑白两道、摆平纠葛利益的就属他了,然而从小甭傲叛逆、个性亦正亦邪的他未曾认真看待过感情这档事,现在这样的画面,悄悄在他心中发酵。 两旁现场演奏的乐队奏着结婚进行曲,满场斑雅的香槟玫瑰衬得今日的新娘更加动人,紧握着凌靖泽的大手,馨嫒缓缓走向红毯的那端。 所有宾客热烈地讨论着凌靖泽这“第二场”的婚礼,馨嫒花店老板娘的身分引起大家莫大的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让凌家少爷如此的倾心,宁愿放弃一切也坚持要留她在身边,馨嫒的际遇也羡煞两旁的单身女子。 “馨嫒,谢谢妳给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因为有妳,才变得更完美。” 在一堆彩带和一片镁光灯包围下,馨嫒抬起头微笑地看着他,从他坚定的双眸中,她清楚地看见自己未来幸福的方向。 全书完 ◎编注:想知道凌御泯的精采爱情故事吗?敬请期待“控管爱情系列”之二──《爱人痴心,驳回》! 同系列小说阅读: 控管爱情1:情人抗议,无效 控管爱情2:爱人痴心,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