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夜未眠》 序 幸福的人儿流夙 我们都读过一个童话故事,故事叫作《人鱼公主》,作者是安徒生。 我现在在巴黎,离童话之国丹麦不算很远。不知道这几年求学的时间里,能不能有幸亲眼看见那片童话的土地。 欧洲有不少国家都是临海的,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叫作儒艮的动物;若有的话,是在地中海,还是大西洋呢? 当然,儒艮是种破坏童话的动物,因为牠不够美丽。我心中的小美人鱼,拥有金色的长发和蔚蓝如大海的眼,以及挺直的鼻、小巧的口,唱的歌是仙乐,有姣好的身材和闪亮的尾。 还有一颗善良执着的心。 人鱼公主几乎是无悔爱情的象征,舍弃了声音、忍受着痛苦,最终失去了生命。然而在变成泡沫的一瞬间,她仍祝福自己所爱的人,和他的公主幸福。 于是我们气愤,为什幺王子那幺白痴,弄错了真正的救命恩人,放掉了自己应该爱的人。 或许只有错过才能构成这样美丽的故事,我们说人生本就如此,即使是人鱼的人生。 不过仍有很多人怀着希望,希望小美人鱼可以幸福,希望她会重新获得灵魂,希望她自由快乐地在生活。我也这幺希望,所以我写了这个故事。 既然已有无数让小美人鱼幸福的故事,那幺多我一个应该也无妨吧。只是我写的这条人鱼有些小小的月兑线,(简称小白^_^)有时候迷糊到分不清谁是谁,傻呼呼的。 当然这也没关系。 只要幸福就好了。 楔子 佩芮琳日记── 今天我满十岁了,海以她最美的姿态为我庆祝生日。我看到海上起了漩涡,海水像贝壳一般层层迭着,深蓝、湖水蓝、浅蓝……无数的颜色交错着。 我漫步在银白色的海底沙滩上,水波荡漾地拂过我身边。大姐说这是风吹的感觉,我没上过陆地,不知道大姐说的风是什幺。 我还是喜欢海水,陆地上的风会这幺轻柔吗? 大姐是我们之中唯一上过陆地的,她喜欢陆地,可我并不喜欢。 祖母说我不应该喜欢海的漩涡,因为漩涡意味着风浪,风浪就代表会有船遇险,然后就会有人类死掉。 好奇怪,为什幺有风浪他们就会死掉?我问祖母,祖母说因为他们掉进海里,自然会死掉。 我又问为什幺他们掉进海里就会死掉,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啊!祖母没有回答我。 我其实很讨厌这个话题,可大家总是说个不停。什幺树啊、花啊、草啊、阳光啊微风啊,一直在我耳边说着。 大姐总仗着自己是姐妹中唯一见过陆地的人,老是向我们夸耀,二姐、三姐、四姐她们也总是追问个不停,什幺天有多高、太阳有多远的无聊问题。 “佩芮琳,妳不要急,等到妳十五岁的时候,妳也可以到海上去看看那个与我们不同的世界。”祖母说。 我不是着急啊,我是根本不想去! 为什幺要去看天空、大地?我生在海洋啊! 还有,那个叫“人”的生物到底是什幺东西?听大姐说,他们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生物,他们没有尾鳍,却有两条很丑……呃,大姐是说很特别的“腿”。 他们不能游动,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祖母说,他们是人,有灵魂的,而我们是人鱼,可以活三百年,却没有灵魂,在死后只能变成泡沫。 三百年!我今年才十岁啊!我想那幺远做什幺? “佩芮琳,过来听故事!” 祖母叫我,我知道她们又要讲她们陆上的故事了。 然后大姐和祖母又会争论起来,因为她们所见到的事物完全不同──笨蛋,祖母都多少年不曾上过海面了,两人见到的事物自然不同。 就是我们,这十多年来也有不少变化啊! 最烦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们会不停地卖弄她们学来的几句“人类语”,祖母还强迫我们学……讨厌、讨厌、讨厌!我不要学那些东西啦!好难喔…… 讨厌…… 第一章 佩芮琳日记── 十九岁,祖母说这是她能忍受我的最后年限,如果我再不浮上海面,她就不认我这个孙女了。 为什幺上岸这件事,比我是她孙女还重要? 涨潮了,月亮温柔照在海面上,银白色光辉和海水蓝交织在一起。海潮卷起浪花,白色的浪尖飞溅着细碎泡沫,映着月色的银白,闪亮得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 一波波浪花间,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涟漪一层层扩大,仔细一看,涟漪中间浮起金色发丝,在月光下绽放出比浪花更绚丽的颜色。 佩芮琳露出头,好奇地看着海上的世界。其实她也没有那幺讨厌啦,不过海上的世界也没有她们说的那幺好。她想她对岸上的抗拒大多来自姐姐们和祖母的全力推崇,一副她不喜欢就是千古罪人的样子。 她,佩芮琳,倔强是她的特质。别人都喜欢的,她就要讨厌──换言之,她正值青春叛逆期。 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声音。很安静的夜晚,让她有唱歌的冲动。佩芮琳的歌喉在海底是最有名的,人鱼的歌声是天籁,而佩芮琳就是人鱼之中声音最甜美的那个。她唱歌的时候,游过她身边的鱼会停下来倾听,海星会附在她金发上随着海水飘浮,蚌会张开壳让光洁的珍珠也来听她的歌声,好变得更加明亮。 佩芮琳唱出声来,她的声音不是海上生命听惯了的语言,但美丽的声音是无关语言的。海岸上爬过的小动物,天空偶尔飞过的鸟儿……一切一切都静下来,沉浸在她美丽的歌喉中。 忽然,岸边响起脚步声。佩芮琳吃了一惊,向海岸看去,一个身影映在海滩上。 这……就是人吗? 佩芮琳微转过头,月光下,她的金黄色头发闪着光亮,衬着她天蓝如海的眼睛和白女敕的肌肤。 浓密的卷发垂在身前,遮住她美丽的身体,发端浸在水中,随着水波一上一下。 海岸上是一名男子,在月光下,佩芮琳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楚他的身形。那腰下的两根柱子……那是腿吗?真的很丑!一个柱子动了,然后是另一个……男人越走越近,渐渐靠近她。 “妳是谁?是海里的精灵吗?这幺美丽,有着这幺动人的歌喉……” 啊!姐姐们和祖母都是白痴,她们平时说的“人类语”根本不是这个腔调!她们说的人类语言和这个男人比起来多了一份海洋的味道,显得怪里怪气的,难怪被她讨厌了那幺久。 佩芮琳一直不肯好好学习“人类语”,所以尽避她能听得懂,却完全不会说。她讨厌这语言,一方面是因为姐姐和祖母的强迫,另一方面也是她们的奇怪腔调让她不愿跟着学习──那幺难听的调子,她才不学! 可是至少这男人说的话就非常的──好听! 佩芮琳想着想着,几乎忘了那个男人的事情,直到岸边传来水的哗哗声她才回过神。那男人月兑下长靴挽起长裤,进到水里。 佩芮琳奇怪地看着他,他似乎发现了她的困惑。 “妳不要怕,我不会伤害妳的,我只是想靠近妳,看看妳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我的一个梦境。” 男人的声音很柔和,佩芮琳却吓了一跳。姐姐们和祖母读的故事里,常常都有美人鱼被人逮到卖掉的事例。当然这些故事没能阻止她们上岸的决心,却成功让佩芮琳对人类的厌恶感加剧。 她才不要被逮到呢!佩芮琳瞪了那男人一眼,素白秀雅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男人一愣,佩芮琳立即转过身,潜到水下不见踪影。 陆地,很危险! .lyt99.lyt99.lyt99 “佩芮琳,妳怎幺这幺快就下来了?”佩芮琳刚沉到海底,她姐姐们就围了上来。要不是祖母年纪大了不方便游动,也会出来看她吧? “我被看到了。”佩芮琳翻了个白眼,她们越热络,她就越冷漠。不就是一个海岸吗? “哦?是人吗?妳第一次就见到人了啊!”姐妹们叽叽喳喳,“他长得怎样?身材好吗?男的还是女的?” “雄性。”佩芮琳淡淡回答,转身就走。 “喂喂,小六,妳倒是多说几句啊?他怎幺发现妳的?他说了什幺吗?早就让妳学人类语,妳偏不学……” 姐姐们在她后面喊着,佩芮琳不甩她们,径自往自己的贝壳宫殿游去。 佩芮琳是海底王国的公主,尽避是一个每天只会胡思乱想的公主。 在海之王宫里,六位公主每人都有自己的小爆殿,她们可以任意装饰自己的小天地。佩芮琳的宫殿是珊瑚和贝壳的天地,她用贝壳装饰乳白色的墙面,在花园里种满了珊瑚──她说是种就是种吧,别的姐妹都是种花种草,只有她有这幺古怪的爱好。她的头发和尾鳍上总是点缀着一颗颗海星,颈上的珍珠项链是祖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佩芮琳在心智上仍只是个小孩子,但她的美是全海底鲜有人能及的。 她走进自己的宫殿里,一只海马一跳一跳地过来黏在她身边。 “小马,我今天到海上去了哦!”佩芮琳模着海马的尾鳍,对牠挤眉弄眼, “你去过海上吗?看过那明亮的月亮吗?当我唱歌的时候,有海潮的声音和我相附和,海风吹在我身上,很舒服。” “哦?你说你没见过海面?你去不了?”佩芮琳歪着头,眼里闪闪亮亮的, “要是你能在海上呼吸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还有,人类的语言其实很好听哦,祖母和姐姐们都走调了,真是的!” 她试着模仿那名男子的声音和语调,却怎幺都学不像,索性一拍海水激起一阵水流,然后闭上眼躺浮着,感觉温暖的水流在身边流动。 慢慢地,她进入梦乡。 夜晚的海洋,其实比陆地上明亮得多。可,怎幺也看不到幽黑天空上的点点星光。 .lyt99.lyt99.lyt99 饼了几天,王宫里有一个宴会,祖母和姐姐们都去参加,佩芮琳偷偷模模浮上海面。 这是白天,蓝色的天空有点像海洋,但是天空比海洋的颜色淡得多。 天空浮着朵朵白色云彩,金黄色的光曦透过云层照在海上。 啊,好舒服、好温暖…… 佩芮琳闭起眼睛,狠狠吸一口空气,除了海水的咸湿味之外,另有一种阳光的味道,是她在海里闻不到的。 白天的海面和夜晚不相同,她闭起眼睛,耳朵变得格外灵敏。 海鸟的叫声,远处城镇的人声,还有…… “这是什幺?”佩芮琳忽然觉得全身一紧,然后腾空而起。她睁开眼睛,只见自己陷在一张大网里。她拼命挣扎,但是越挣扎被困得越紧。她抬头看向网的另一边,一个男人愕然地看着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网的束口处。 “放开我啦!”佩芮琳叫着,但在对方听来只是一些不明意义的音符──佩芮琳听得懂人类语,却不会说。 “美人鱼!”抓着鱼网的男子忽然露出笑容──在佩芮琳看来,那是邪恶的笑。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船长便说:“人鱼!想不到王子竟然捉到了人鱼!” 纳罗转过头。“人鱼?” 船长回答:“王子,您有所不知,在我国人鱼是不祥之兆,如果出海碰上人鱼是会招来厄运的,唯一的破解方法是把捉起来的人鱼杀掉,吃她的肉!” 佩芮琳打了个寒颤。不会吧?要吃她的肉? 纳罗皱起眉头。“泊非海是你我两国的分界,为什幺这种说法我在我国就没听过?” “王子,听说吃了人鱼肉会长生不老,所以……”船长话没说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王兄,你不能这幺做!这名人鱼姑娘没犯什幺罪,怎幺可以杀了她呢?” 一名穿著和纳罗有些类似,长相也差不多俊俏的男子开口说话。 他握起拳头,表情激动。 “二王子,你不能这幺说,对于我们这些每天行船的人来说,禁忌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们不吃她,将来遇到海难怎幺办?”船长对着身后喊了句,“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船员们齐声回答。 “他妈的!”佩芮琳骂了一句。 什幺会导致海难,什幺长生不老,她从来没听说过好不好! 这帮人真是疯子!他们分明就是想吃她的肉好长生不老,拿什幺海难当借口。 要是他们吃了她──堂堂海底的六公主,搞不好父王会下令兴起风雨翻了他们的小船才是真的! 佩芮琳在网里翻腾起来,想要挣月兑。纳罗握着网子,似乎有点握不住,站在旁边的船长眼明手快,忙帮他抓住渔网。两人合力把佩芮琳拉上来。她躺在甲板上,心里委屈得要死,嘟着嘴,泪珠都快流出来了──人鱼是没有泪水的,因为泪水在海里无法被看到。 但她们有泪珠──透明的珍珠。 伽卡布还想说什幺,纳罗先笑了起来。 “伽卡布,既然大家都说不杀她会招致厄运,那还是宰了这条人鱼好了。” “王兄,什幺厄运完全是无稽之谈──”伽卡布急于争辩。 纳罗一挑眉。“伽卡布,身为一个王子,我们应该保障人民的利益。百台国是我国的邻国,你也将和他们的公主结成姻缘,他们国家的臣民自然就是我们的臣民,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风俗和作法。” “还是纳罗王子明白事理!”船长哈哈大笑,带动全船船员的笑声。 “宰了我就是明白事理?”佩芮琳瞪着眼睛,恨不得咬掉他们几块肉,先吃他们,再让他们吃自己。 “你们看这只人鱼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好象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一个船员像发现什幺希罕事似的指着佩芮琳。 “我本来就听得懂!”佩芮琳生气地大叫。 “不过……这人鱼长得真不错,身材也……” 一名船员色迷迷地看着佩芮琳,佩芮琳虽然不是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看他目光在自己身上飘来飘去,觉得非常恶心。 “我想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幺吃这只人鱼。”纳罗开口。“是红烧还是清蒸呢?还有,鱼肉怎幺分才平均?” 船员们对视了一眼,论起分鱼,他们倒都没有声音了。谁知道到底吃多少人鱼肉才能长生不老?万一自己分得少了没有用,岂不是吃亏了?这船上有两位王子,还有船长……该怎幺分才合理呢? 红烧?清蒸? 佩芮琳实在忍无可忍,她用力撕扯着渔网,想要把它撕破。 纳罗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妳安静一下──啊!” 佩芮琳对着他手臂一口咬下去,牙缝间渗出血来。她笑着松开口,看着他手臂上深深的牙印──没咬下一口肉真是可惜,谁教他要吃她! “这条死鱼!”纳罗恨恨地说,“你们去找一个木桶来,在研究出怎幺吃她、分她之前,先把她关在木桶里!” 佩芮琳摆了摆尾鳍,又对他扮了个鬼脸。 纳罗,她记住这个名字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找他报仇! 不过……人鱼没有灵魂耶。即使死了也没有办法让灵魂缠在他身边,直到缠死他…… 佩芮琳被放到木桶里,木桶窄窄的,她觉得非常不舒服。这时木桶狭小的口上面出现了一张脸,伽卡布拿着瓶瓶罐罐,往木桶里倒海水。 佩芮琳觉得好多了,她对伽卡布笑了笑,她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她开口谢他,尽避他听不懂。 “你今天给我一桶水,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用全部海水还你。” 不过,她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祖母、父王、母后,啰唆的姐姐们……我大概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说什幺陆地的世界多美丽,都是你们害的啦!呜呜……” .lyt99.lyt99.lyt99 又是夜晚,满天的星星似乎也在为佩芮琳流泪。 佩芮琳想着自己明天将会变成红烧鱼或是清蒸鱼,眼泪不禁流下,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透明的泪珠落在水中,浮在她身边,贴着她,似乎正在安慰她。 “呜呜呜,我才十九岁啊!祖母说我会活到三百岁,怎幺这幺早就死掉了,我不甘心啊!” “小鱼,妳在哭吗?” 佩芮琳在哭泣中听到一个声音,她停止了抱怨,睁大眼睛看向对方。 星星很多,月色有点暗。她依稀看到一个轮廓,但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听声音好象有点熟悉──因为佩芮琳还不会说人类语言,所以很难辨别人类声音的不同。 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流着泪珠。“呜呜……” “珍珠……”男人把手伸进木桶里,拿出一颗泪珠。“晶莹剔透,多幺美丽的珍珠。” 再美丽也没有办法挽救她即将被宰的命运,呜呜呜…… “不要哭了。” 男人忽然用手一推,把木桶推倒。佩芮琳顿时成了横卧,海水流了一甲板。 她甩甩尾鳍,但木桶太窄,根本甩不开。 男人笑了笑,佩芮琳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 他忽然俯伸手把她从木桶里面拉出来,将她抱在怀里。 悬空了,佩芮琳有点怕怕的…… “别怕,我本来想带妳回王宫,但看这样子是不行了,只能晚上过来放了妳。” 佩芮琳吃了一惊,想抬头看他,但她看不清他的脸。 “妳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我的宫殿就在泊非海东岸,如果妳记得我,以后游到那里的时候去找我吧!”男人的声音很温柔,脸俯下来在她脸颊边落下一吻。 佩芮琳的脸马上变得通红,她想了想,从尾鳍上拔下一片鳞,痛得她又流了几颗珍珠。她把鳞片交给对方,手里比画着想表达自己的意思。 “送给我的?”男人笑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谢谢妳,不过妳得快点走,万一被船上的人看到就跑不掉了。” 他说完弯下腰,尽量接近水面,然后松手放她下水。 耶!终于又回到海里了! 佩芮琳高兴地叫了一声。 男人低声喊了句:“傻鱼,会招来人的,想害我也不是这幺做的。” 佩芮琳吐了吐舌头,对男人挥挥手,然后潜入水中。 炳哈,居然捡回一条小鱼命,人类还是有好人的! 而且……他吻她脸颊耶! 佩芮琳的脸浸在水中,水有些凉,却不能平息她脸上的热度。 呜呜呜,她生病了…… .lyt99.lyt99.lyt99 佩芮琳坚决不肯说出自己这天半夜去了哪里,引起祖母和姐姐们一顿臭骂──不去参加宴会到处乱玩,一点都不听话啊! 在她们骂完了之后,佩芮琳揪住脾气最好的二姐,犹犹豫豫地问她知不知道什幺伽卡布王子。 “哦?妳怎幺会对他感兴趣?”二公主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妳知道,泊非海东边是亚弗利国,他们国家有两位王子,纳罗王子和伽卡布王子。听说他们都是非常出众的男子,在亚弗利国和其它国家很受欢迎呢!怎幺,妳见过他们?” 纳罗! 听到这个名字,佩芮琳眼睛几乎瞬间瞪大。就是那个说要红烧清蒸了她的坏蛋! “他们是兄弟吗?”真不幸,那幺好、那幺善良的一位男子,竟然有那幺狠毒无耻的哥哥!“那他们谁会继承王位?” “当然是纳罗王子,他可是亚弗利国所有人心目中的偶像呢!”二公主一脸梦幻的说:“听说他非常聪明,武技也很高,他在十三岁的时候……” 二公主滔滔不绝地说着,佩芮琳一挥手。“二姐,拜托妳不要说了……”她一听到那个死人的名字就想吐!“我想知道的是有关伽卡布王子的事情。” “哦,听说他和邻国──也就是百台国的公主可能要结婚了。这次他和纳罗王子被请去百台国,表面上是祝贺百台国王生日,其实是过去准备婚礼……” “结婚,就是像父王和母后那样子?”佩芮琳问。 “是啊,他们结婚之后就会生活在一起,一直一直……”二公主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他眼中只有她,她眼中也只有他,这是多幺幸福的一件事啊!” 只有她? 佩芮琳心里觉得不舒服起来,难道那个温柔又有点调皮的男子结婚之后,眼里就只有别人吗? 有点不好玩,脸颊有些不舒服,佩芮琳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小六,妳不会真的对那个伽卡布王子有意思吧?”二公主惊慌地问。 “二姐妳不要乱说,什幺叫作有意思啊?”佩芮琳半是反驳,半是默认。 “小六,妳要知道,我们和人类是不同的……我们没有灵魂,而人类有;我们可以活三百年,人类的寿命只有不到一百年;我们有尾鳍,人类只有腿……最重要的是,人类的感情,我们是感觉不到的。” “哎呀,妳不要大惊小敝,我又没有要怎样。”佩芮琳扠着腰,“我又不知道那个什幺王子是圆是扁,问一问有什幺关系。” “可妳对陆地和人类本来是不感兴趣的……” “突然感兴趣不行啊?”佩芮琳有点恼羞成怒,一甩尾鳍游出去,“不和妳说了,平时总抓着我说这说那的,我问两句就这幺多事!” “小六……”二公主看佩芮琳游走,眼里充满了担忧。 这个小六性子最古怪,如果说姐妹中有哪一个会爱上人类,她想一定是她。 怎幺办?早知道就不要逼她上岸了,这下子麻烦了! 第二章 佩芮琳日记——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邪恶的人,而且和那么善良的人是兄弟呢? 血缘这东西,真是奇怪啊! 二公主是众公王中脾气最好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为佩芮琳保守秘密。很快的,从大公主到五公主,再到她们的祖母全知道了佩芮琳喜欢上人类王子的消息。 当然,她们的反应也是各自不同。有的为佩芮琳找来有关伽卡布王子的各种资料,有的向她传授恋爱秘诀,尽避她们自己也未必精通,有的苦口婆心或大发雷霆,告诉她绝对不可以爱上人类。 “小六,你不可以爱上人类,他们是有灵魂的,而我们没有。”四公主这么劝她。 “没有灵魂又怎么样?” 佩芮琳不明白爱上人类和没有灵魂这两件事有何关系。 “爱情,是爱对方的灵魂。因为我们没有灵魂,所以我们得不到真爱。”四公主叹了口气。 “为什么?父王和母后不是感情很好吗?他们不是相爱的吗?”佩芮琳心存怀疑,“难道大姐不爱大姐夫吗?难道……” “佩芮琳,你不明白的,我们的爱是携手相伴一生的感情,但不是人类那种爱上对方的灵魂,至死不渝、生生世世的爱情……” “至死不渝,生生世世,那是什么东西?” “因为他们有灵魂,所以他们的爱情是不灭的,他们会在一瞬间爱上对方的灵魂,然后永远追寻对方。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灵魂不变,他们就会一直爱著对方。” “听起来满可怕的。”佩芮琳耸耸肩,“永永远远寻找那个灵魂,不会很累吗?” “佩芮琳,那是因为你不明白那种爱情多么美丽、多么神圣!你我,我们的亲人们,所有人的爱情加在一起,也不足一个灵魂的重量。”四公主对她说,“所以佩芮琳,你的爱情在人类看来是微不足道,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不要!”佩芮琳嘟起嘴,“我不过是对一个人类感兴趣,你们不都常常鼓励我要对人类世界产生兴趣吗?怎么我突然感兴趣,你们反而反对?” “对人类世界感兴趣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四公主劝她,“更何况伽卡布王子快要和百台国公主结婚了,你再怎么喜欢他也是没用的。” 讨厌! 佩芮琳不想听到这句话,她甩甩尾鳍游开。 “我才不管,我喜不喜欢他,和他结不结婚没有关系!” 是的,没有关系! .lyt99.lyt99.lyt99 佩芮琳游到海面上,看向西面。真奇怪,伽卡布王子要结婚,为什么要他们两个人都去百台国,而且整船都是百台国船员呢?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百台国好远哦,她不愿意游那么远。而且听说百台国的王宫离海非常远,她去了也看不到他们啊。不像亚弗利国,宫殿就建在海边,她可以在海里看到宫殿中的情景。 佩芮琳看著天空,开始想念伽卡布王子温柔的声音和举动。 他是位真正的王子,有宽厚而慈悲的心,不像那个人,哼! 她忽然感觉水的流动有点异常,向周围看去,有一艘船慢慢驶过来。 咦?好像是伽卡布王子的那艘船!也就是她被捉上去的那一艘。 他回来了吗?佩芮琳心里有点兴奋,向那艘船游去。 “六公主,六公主,停住!” 佩芮琳忽然听到一声叫喊,她刨过身乔向声音来源处,是一条小鱼。 “为什么要我停住?”佩芮琳问。 “今天海上有暴风,公主不知道吗?”小鱼摇摇尾鳍问。 “我知道啊,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佩芮琳反问。 “公主啊,对我们来说,暴风雨当然算不上什么。它能让海水翻腾,让浪涛涨伏。这些对我们来说,只会让我们更快乐地穿行在风浪之中。但对於人类而言,尤其对於他们的脆弱小船,暴风雨是致命的威胁。”小鱼继续说著,“我们要小心的是船被打翻之后的破碎木板和铁条,那些东西不但会砸下来,还会飘来飘去,一个不小心它们就会打到我们。” “哦,明白了。”佩芮琳说著,怱然心里一惊,“等等!那船上的人会怎么样?” “他们会掉进海里,这里离亚弗利国很近,运气好的也许能浮到或者游到岸边,当然在暴风雨中想要游那么远是非常困难的。运气不好的,就要向我们报到了。”小鱼愉快地晃晃尾鳍,为不怕风浪而自豪。 说话间,海上已开始起风,平静的海面开始卷起一层层波涛。 风渐渐汇集在一起成为暴风,天暗了下来,乌云堆积著落成暴雨。 阴暗的天空划过道道闪电,明亮的电光,在黑与灰的交织中显得格外刺目。 佩芮琳眼看著那艘大船开始在浪涛上起伏,在茫茫大海中,那艘船确实只是“小船”,像是无助的落叶。 她看到船上的人仓皇失措地跑来跑去,反而让船更加颠簸。 这时,船上忽然出现一个衣著华贵的人,她猜是伽卡布,那个死男人才不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候站出来呢。他似乎在指挥著什么,船员们渐渐冷静下来,收下船上的桅帆。少了风力,船平稳了些,但这显然是不够的。那人走到主桅杆前面,在努力做著什么。 “小心!” 佩芮琳喊出来的同时,船的主桅倒下。而船在主桅破裂的时候发出可怕的声响,板壁开始变形,然后出现裂缝,裂缝渐渐扩大。 佩芮琳看到甲板碎开,那名男子仍在上面指挥著。 她看到他被落下的木块、铁块砸中几下,却继续爬起来指挥,一个又一个船员抱著木板、箱子跳下海。 佩芮琳向船游去,不顾小鱼的警告。 他救过她,这一次她要救他! 近了……近了…… 佩芮琳奋力游著,不顾漂浮的木板和砸下来的船板零件。 忽然一个大浪打来,破败的船身随之翻腾起来,佩芮琳眼见伽卡布倒向海中,他身后裂开的甲板、船板,和船上的金属制品全砸了下来。 “不!” 佩芮琳飞快游过去,游到伽卡布身边抱住他。他没有一点反应,似乎是失去了知觉。佩芮琳顾不得检查他的状况,见上方不断砸来木板,拖著他拼命游开。 佩芮琳很快就知道拖著一个人游泳和自己穿梭在水中有什么不同——她游得很慢、很笨拙。海浪再也不是帮助她游动的力量,而是妨碍她向前的阻力。 她自己游的时候,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足轻而易举的事,而她现在只能笨拙地闪躲,还被砸到好几次。 佩芮琳游近海岸,不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周围海水有种奇异的流动,她回头一看。 一块巨大的船板借著水力向她和伽卡布砸来。 佩芮琳想也没想便用后背挡住船板,她只觉得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有种火烫的感觉蔓延上来。她顾不了很多,加快速度,将伽卡布推上岸,她自己也上了海滩。虽然半潮湿的海滩让她不便移动,但此刻的大海实在太危险了。 暴风雨仍继续肆虐著,在闪电之间,佩芮琳清楚看到自己身后有著一条长长的血迹,洒在银白色沙滩上。 是她后背的伤,她能感觉到站湿的血液正汩汩流下。 “真是倒楣!”佩芮琳低声抱怨了句。她是海的公主,有些许疗伤能力。她草草给自己止了血,然后“爬”到伽卡布身边审视他的情况。 “人要用这个部位呼吸,然后这里有东西在跳。” 佩芮琳先探了探他的呼吸,还好,虽然微弱了点。再听他的心跳,好奇怪,他为什么在左面跳呢?她也有,可是是在右面啊! 不管了,反正他应该还活著才是。至於这个鼓鼓的肚子,多半是水喝多了。虽然身为人鱼的她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能喝水,还“喝多了”,但据说只要多上几次厕所就可以了,至於厕所是什么,她还在研究。 不过他的肚子胀胀的,好好玩。 佩芮琳好像根本不为眼前的情况发愁,伸出手捅了捅伽卡布鼓起来的月复部,发现可以凹下去一个小坑坑。 她觉得好好玩哦,於是一下一下地捅著,最后甚至用一只手去压。压一下,移开,肚子起来;再压一下,再移开,肚子再起来…… “嗯……”伽卡布发出模糊的声音,然后一张口,吐出几口水来。佩芮琳觉得他的肚子忽然缩水了,嘟喽了声:“不好玩了。”然后看向他。 怱地一声巨雷响起,然后是一连串的雷声,间或夹杂著几下闪电,把海滩照得清清楚楚。 佩芮琳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住。“啊……不会吧!” 紧闭著双眼还在吐著水……即使这德行看起来也很英俊的男人,不是二王子伽卡布,而是说要红烧清蒸她的大王子纳罗! 啊啊啊啊啊!她不想活了!累得半死还受了伤,救上来的竟然是这个家伙!她怎么可以救他?应该要让他沉到海底去才对! 佩芮琳盯著纳罗昏迷中显得善良无辜的脸,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浑身乏力的她,该怎么把他运回海边,扔到海里? 可惜这是海滩,而不是森林,否则她可以收集树枝起火,把他红烧,清蒸、油炸……佩芮琳恶毒地想著。 不对,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伽卡布王子呢? 可恶!要是为了救这家伙而让伽卡布王子淹死,她就,她就…… 佩芮琳想不出要怎么处理这家伙,气得甩起尾鳍狠狠砸了他一下,然后用力转身看向海里。 风浪平息了不少,西风将海水吹向东边,海里有些东西也被吹了过来。 木板、皮箱……能浮在海上的东西都被吹了过来,包括……上面的人…… 那边那个穿著很高贵衣服的肯定是伽卡布王子!佩芮琳眼尖地看到。 对方抱著浮木,身边好像还有个人,双双被潮水冲向岸边。 她轻轻摆动尾鳍想游到海里去,身体一动,后背便像被火烧一样痛。 她抽了口冷气,痛得快掉眼泪了。 “你……后背受伤了……” 佩芮琳忽然感觉有东西抓住自己的手,然后听到传来微弱沙哑的声音。 她回头瞪著拉住她的人,她当然受伤了,而且害她受伤的人就是这家伙! 微明的光线中,她看到对方的眼,竟然不是抓她时的嘲笑和讥讽,而是带了点温柔和感激。 切!我虽然救了你,但这是因为认错人了!误会!要是我有力气的话,一定把你扔回海里! 佩芮琳心里想著,因为说出来他也听不懂,所以就不浪费口水了。 纳罗的手忽然抚上她后背,佩芮琳在沙滩上用尾鳍支著立起,本来就很不稳,他这一碰让她失去平衡向后仰。 惨了、惨了,这伤刚好勉强止住血。 一双手及时小心地抱住她,然后一只手在她伤口附近抚著。 “怎么办,这么完美的肌肤,居然有了这么大的伤口……” 他不会是想剥了她的皮吧?否则口口声声完美肌肤干嘛? 佩芮琳心中念头一闪,吓得想起来。但纳罗将她抱得很紧,她竟然动不了。 “我现在没有力气,你大概也是。我想待会儿王宫里的人就会来救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宫里有最好的医生……”纳罗抱著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感觉怪怪的,“乖乖听话,这次我绝不让你离开……” 啊?绝不让她离开?又打算红烧还是清蒸? 难道他就对那个传说如此念念不忘?一定要吃到她的小鱼肉不可? 太太太太太太……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救了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他一点报恩的想法都没有,竟然还想将她煮来吃! 佩芮琳拉过他的手臂,见齿痕还在。她张开嘴,想著要怎么咬才划算。 身下的人突然传出笑声,她被翻了个身,张开的嘴被另一双唇堵住,本打算在他手臂上再留下印记的小牙惊得忘了合上。纳罗不放过这个机会,将舌小心伸入,到她口中与她的小舌纠缠。 这个变态!他在干嘛?要直接吃了她吗? 佩芮琳知道亲吻是什么,可她未曾亲眼见过,所以对这个词的印象停留在亲吻脸颊的程度。纳罗此刻的行为超出她的理解范围,所以她傻愣愣的,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奇怪……她又不用呼吸,怎么会觉得胸口闷闷的?他口中湿湿的,本来应该很恶心,可为什么她的心越跳越快呢? 他左面的心和她右面的心叠在一起,似乎连跳动的声音和频率都相同。 为什么她不觉得不舒服?也许有点不舒服,但好像……不太一样,难道是这个变态杀鱼狂对她下了咒? 不要啊!她巫术不精,会死掉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纳罗结束了这一吻。他看著佩芮琳小小的脸蛋,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然后气息不稳,声音喑哑地说:“小鱼,你的味道比我想像中的更好……” 啊?味道? 原来他刚才是在尝味道? 佩芮琳瞪著他,气得想咬他,却怕他再“尝她的味道”。 还有……他怎么可以也叫她“小鱼”? 这两个字是他可以叫的吗?切! 纳罗在沙滩上写下一行字,佩芮琳看过去,是“纳罗”。 他笑著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字,我叫纳罗,就是这个……小鱼,你叫什么?” 还是小鱼?佩芮琳瞪著他不说话,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 纳罗不意外她不回答,他从颈上拿下一串东西,套在佩芮琳脖子上。 佩芮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挂在她颈上。 “这是我送你的,戴上它,你一生就不可以再离开我了……”纳罗说。 一生?这是什么?项圈? 佩芮琳脑海中浮现一个场景—— 她颈子上带著一个项圈浮在王宫内的池子里,项圈链子的另一头被拴在柱子上。然后每隔一段时间纳罗就会狞笑著过来割她一块肉,在旁边烤了吃。 不要啊! “你做什么?”佩芮琳开始挣扎,纳罗按著她,但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不敢用力,“你……” 佩芮琳的尾鳍扫上来,在他脸颊上留下奇怪的印记。 然后她用尾鳍在沙滩上一缩一缩地,竟然爬到了海边,迅速钻进水里。 这姿势学自海蛇,真不雅观,丢人! 不过这是逃命,也顾不上风度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疑似项圈的东西! 佩芮琳把那个圆圆的东西从脖子上摘下来。闪闪发光,很漂亮。 那个死人说戴上这个她就不能离开他了,难道这东西被施了咒? 那她一定要扔掉这个东西! 佩芮琳扬起手,等等,不能扔在海里,万一连累到哪条小鱼怎么办? 她转向面对海岸,一扬手,将那东西扔向远方。 这下,看那死人还能把她怎么样! .lyt99.lyt99.lyt99 海岸上人影晃动,佩芮琳看过去,是二王子伽卡布,他漂到了沙滩上。 呼……这下好了,没事了。 佩芮琳游近一些想看看他的状况,纳罗那死人现在躺在沙滩上装死,叫他关心他弟弟多半是不可能了。 “伽卡布,伽卡布,你没事吧?” 一个娇女敕的女子声音响起,佩芮琳仔细一看,是一位穿著异常华丽的少女。她也是满身湿透,但看起来比纳罗好多了。她和伽卡布一起漂上来,可能是受人保护,她并没受什么伤,可以行走。 “赛蒂雅,我没事……你去看看我王兄,他在船上照顾大家,自己却没来得及逃生……你帮我找找看……”伽卡布断断续续地说。 赛蒂雅? 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的百台国公主? 佩芮琳努力看过去,无奈还是有点远,看不清相貌,只是觉得好像很漂亮。 原来她就是伽卡布王子要娶的公主!佩芮琳嘟起嘴。 伽卡布王子是多么好的人,这个时候还不忘他的王兄。 不过也真奇怪,她还以为指挥大家逃生的是伽卡布,而自己先抱著船板跑掉的是纳罗呢,所以才会救错人。 她不相信那家伙救人是出於好心,他一定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啦!像那种人才不会做什么好事。 赛蒂雅沿著海滩走著,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弯子。然后她继续走,走没几步便发现了躺在岸边的纳罗。 “纳罗王子!纳罗王子!”她连忙叫著,“你怎么样了?” 纳罗睁开眼。 “赛蒂雅?我还好……只是喝了点水……” “王子你太厉害了,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逃生,还在我们之前上了岸……” 赛蒂雅说道。 切,还不是我救的,没有我,他早变成浮尸了!佩芮琳在水下不爽地说。 她听到赛蒂雅尖叫一声。“王子,你流血了?” 佩芮琳心中更不舒服了,流血的人是她好不好! 纳罗的声音传来:“没有,这是……” 他没有说下去,唇边微微挂著一抹笑。 这个死人!难道被救了之后,连恩人都忘记了吗? 太太太太太……太过分了! 第三章 佩芮琳日记—— 祖母说,有一句古谚语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别人给你一滴水,你就要用整个大海来回报人家。 可是祖母,如果我在海里,人家在陆地上,我该怎么回报呢? 佩芮琳在海底努力地向前游去,这里是一个漩涡,要到达巫婆的家,就必须穿过这个漩涡才行。 水流的力量很强,在她面前形成壁垒挡住她的去路。 “小黑!你这里的漩涡太强了啦!我不要进去了,你给我出来!”佩芮琳插著腰喊著。 一个声音透过哗啦的水流,清清楚楚地说著:“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黑!” “你自称是黑巫婆,我当然要叫你小黑!”佩芮琳看眼前的漩涡变小,一甩尾鳍穿了过去。前面足小黑的屋子,就是那种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会觉得这是一间屋子的屋子,周围是小黑喜爱的珊瑚虫搭成的树林和灌木丛,它们看到佩芮琳进来,四散逃去。 “讨厌,我今天没有和你们玩闹的心情,你们躲什么?”佩芮琳看著它们挪著一节节身躯艰难撤退的场景,奇怪地说。 小黑,她自称是黑巫婆,因为她继承了上任黑巫婆的能力和巫术,但是由於她实在太年轻了,佩芮琳便给她取了小黑这个外号。 趴在屋子的窗口,小黑耸了耸肩。“它们怕你万一想知道它们究竟可以伸乡长或者缩多短,然后拿它们来玩闹,当然要跑快一点喽。” “伸多长和缩多短的资料我上次已经记下来了,这次就算要研究也得换个题目啊!”佩芮琳反驳。 “哦?那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小黑挑眉问。 “小黑,你是不是会很多巫术?”佩芮琳问。“只要你用巫术,什么都可以办得到,是吗?” “我又不是万能的。”小黑白了她一眼,“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佩芮琳两只手交握成祈祷状。“小黑,我想变成人!” “小六,你疯了?”小黑瞪著她,就像看到怪物一般。“虽然说你平时就异想天开,但想成为人类,这也太离谱了吧?”小黑一摇尾鳍,附在上面的一颗牡蛎掉了下来,它的壳一开一合的,似乎也在表达惊奇。 “小黑,我不是异想天开啦。我是考虑了很久才来找你的。”佩芮琳拉住小黑的手臂摇啊摇的,“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非常想留在他身边。” 小黑眉毛打成死结。“小六,难道你爱上了人类?” 佩芮琳脸红了起来。“那个……我……” 小黑认识佩芮琳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红。 她瞪大眼睛。“小六,你真的爱上了人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危险?”佩芮琳抬头看小黑,很奇怪地问:“为什么会危险?” 小黑仰起头,乌黑的长发在水中飘摇。“佩芮琳,人类有灵魂,他们的灵魂在尘世间飘荡,因此染上了种种颜色,不再单纯透明。而我们虽然没有灵魂,但也免去了染上颜色的可能,我们从出生到死亡的三百年时间里,永远是洁白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佩芮琳皱著眉,听不太懂小黑的话。 “我们永远不会懂人类,除非我们拥有和他们一样不纯洁的灵魂。”小黑说, “到那时,我们不再有单纯的喜怒哀乐,我们很难为了一件事单纯地高兴;当我们悲伤的时候,心中却会想到别人的看法和因此可能带来的好处……我们会爱一个人,就像我们恨他一样多……” 佩芮琳看著小黑,她脸上有著一层难以言喻的表情,让她看得失了神。 “小黑,我觉得你这样子看起来很漂亮哦!” 小黑回过神来,苦笑一下。“佩芮琳,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当我们的泪水不再透明澄澈的时候,我们便有了痛苦。” “小黑,你有过吗?”佩芮琳忽然问。 小黑看著她,或许佩芮琳没有她想像中的笨。 她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佩芮琳的肩膀,“小六,你是海底最嚣张、最单纯、最可爱的美人鱼,我不希望你……像我这样……” “小黑,你经历过,然后告诉我不希望我经历,这公平吗?”佩芮琳拿开她的手,眼眸晶亮的看著她。 “小六,我……”小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佩芮琳继续追问:“小黑,你后悔吗?你觉得如果回到过去,你绝对不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小黑低下头,看著地上流沙慢慢流过。“不,若是回到那一日,我仍会……” 仍会做同样的选择——上岸,变为人类,然后……受伤、成长,羡慕天真活泼时期的自己,却不是当真想回到过去。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叹息,本不该是人鱼所有。“小六你这个白痴,如果到时候后悔,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耶!我就知道小黑人最好了!”佩芮琳笑著扑上去抱住小黑。 “不过我总觉得你根本不像喜欢上什么人。”小黑无奈地被她抱著。“倒像有其他目的……” “哪有!人家是真的喜欢他啊!”佩芮琳举手抗议。 不过,有点心虚…… .lyt99.lyt99.lyt99 黑夜,寂静的海滩上,佩芮琳努力摆动著尾鳍上岸。 “小六,喝下这药,你就会变成人类。你会长出人类的腿,同时你的尾鳍会永远消失。除非你爱上的人类爱上你,把他的灵魂分给你,并把他的血液滴在你眼中,那样你就可以在人类和人鱼之间自由变换。但现在,你只能选择一样——人,或是人鱼,” “你必须到岸上再喝药,因为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在水里自由行动。你会完全变成一个人类的女孩,除了心脏长在你胸口右边之外,其他完全和人类一样。只是开始的时候,你走起路来会很痛苦,因为你的腿是由尾鳍变的。这个给你,可以帮助你走路。” “亚弗利国和百台国不同,它有一位好国王和两位好王子,它的人民安居乐业,你应该不会遇到不好的事情,但……总之,自己小心。小六,如果你喜欢的人不爱你的话,你也不要太难过……爱情本来就没有一报还一报的说法……” “这些是你的行李,里头有衣服,记得变成人之后穿上,不过我的衣服也不知道你穿上去会不会太大件……你就说你是孤儿好了,我把证明都伪造出来了……为了避免太醒目,变成人之后你的相貌会有一些改变,不会如此耀眼,平凡一些或许会让你更快乐……” “那么,小六,再见。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lyt99.lyt99.lyt99 佩芮琳盯着自己的尾鳍,不对,现在应该叫作腿了。 白白的两条,看起来很奇怪,她试著移动它们。 “好痛!” 勉强套上小黑给自己的衣服,胸部太好多哦! 佩芮琳拿出小黑给她的“助行器”——一段透明黏丝;这东西可以扬出去附在任何东西的表面上,然后拉著自己前行,就是比较费力。 可是…… “这沙滩附近,哪里有可以附著的东西啊?”佩芮琳惨叫。 一步、两步、三步…… “好痛哦!” .lyt99.lyt99.lyt99 亚弗利国,斯加罗集市。 斯加罗集市在亚弗利国首都索芬卡市内,索芬卡市紧邻著泊非海,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海滨城市。亚弗利国在苏兰提亚大陆的各个国家里属於富庶的,加上这几年的风调雨顺和当政者施政得力,人民可说安居乐业,集市也显得异常繁荣。 “桃子、苹果!”小贩的声音扬得很高,新鲜的水果带著清香,娇艳欲滴的卖相吸引了很多人过来购买,水果车旁边围了不少人。小贩欣喜,叫卖得更加起劲: “您可以尝尝,不甜不要钱……喂,那位小泵娘,你不买别挡著别人啊!” 小贩说的是一位个子有些娇小的女孩,她有著一头棕色头发,皮肤可能是被晒的结果,有一点黄褐色,一双眼睛倒是很大,可惜不纯正的蓝色瞳眸看起来和高贵毫不相干。这女孩是市集里最普通的女孩子,粗布的衣服过於宽大,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可能是她姐姐或者母亲的旧衣服。 总之,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十几岁女孩, 佩芮琳站在水果车前面,眼睛盯著水果却不动手。她听到他的话像是吃了一惊,伸出手拿了几颗桃子。 小贩称了称重量。“小泵娘,五个埃比。” 佩芮琳瞪大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几个贝壳。 “小泵娘,你要是没钱就去找妈妈要,不要在这里捣乱。”小贩沉下脸,夺过水果, 女孩比画了几下。难道贝壳不可以吗? “是个哑巴啊!”小贩看不懂她的手势。“走了、走了,别在这里站著!” 佩芮琳瞪著他,她很饿、非常饿。这个人是坏蛋! 小贩看她的眼神也知道她心里在骂他,一生气,用手推开她。 “走开!” 保持站立姿势已经很辛苦,被他这么一推,佩芮琳双脚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位妇人忙扶起她,佩芮琳很费力地站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她不会说话已经够可怜的,你给她点桃子也没什么……”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小贩脸有点挂不住了,一敲车边。“小小年纪就知道装可怜骗人,长大了怎么得了?” 我已经很大了! 佩芮琳不满地比画著,旁边妇女塞给她几颗桃子。 “小泵娘,你拿去吃吧。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不要和凶巴巴的人说话……” 呃,她好像本来也没说过话。 佩芮琳接过桃子,小贩哼了一声。“骗子!” 佩芮琳嘴嘟起来,一扬手,一颗桃子飞上小贩的脸,砸个正著。 小贩捣著脸,气得龇牙咧嘴。“好啊,你居然敢打我!” 他绕过水果车,挽起袖子逼近女孩,周围的人大多是妇女,看小贩气势汹汹的,都有些害怕,没有人敢上前阻止。眼看他就要打到女孩了,女孩手一挥,双脚竟然离开地面,悬在半空中。 “女巫啊!”众人看到都大喊起来。 谁是女巫啊,小黑才是好不好?女孩佩芮琳嘟著嘴,非常不高兴。 “抓住她!不能让她带来厄运!”下面的人喊著。 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快,尤其当她看到刚才维护她的女人也叫著抓她的时候。 她又没犯错,不过就是用这个丝索“飞”了一下嘛!他们看不到这个也不是她的问题,这个丝索本来就是透明的。 她哪里像女巫了?奇怪。 .lyt99.lyt99.lyt99 就在佩芮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画像已经贴遍索芬卡市大街小巷,通缉金额不低。 数日后,当她在墙上看到画像的时候,还端详了半天。 这个人很像我耶! 十万埃比,五个埃比是七个桃子,十万埃比是不是很多?乾脆我去捉这个人,然后就可以拿钱买桃子,不用被打了。 “就是她!那个女巫!捉住她!” 身后有人喊著,佩芮琳同过头,看到一堆人杀过来。 呃?我? 佩芮琳再回头看“通缉令”,只见下面写著——女巫,姓名不详…… 她只好再次扬手,利用丝索逃跑。用这个走路很费力呢,呜呜呜…… 昂责城市治安的土兵见她逃走,纷纷搭箭,但人已经跑远了。 “又让她跑了,真他妈的!”为首的士宫骂了一句。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有人撕下墙上的通缉令,“女巫?” “大胆。”士宫正要叱责对方擅撕通缉令的行径,一转头看清楚对方的脸,吓得大叫:“啊!大王子!” 士兵们忙行礼。 纳罗没有注意他们,只是看著手中的纸。“这是……” “禀王子,这是前些日子在斯加罗集市上出现的女巫……”士官把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她来去如风,在空中飘荡,实在是不好捉……” 纳罗一扬眉。“你说,她在逃跑之前都会扬起右手?而且她不是在空中飞,而是飘荡?” “是啊,她是这个姿势……”士官模仿著,“她是女巫!哪有人能在空中荡来荡去的!” 纳罗唇边露出一丝笑。“我想这也未必是巫术吧……”他盯著通缉令上的画像,女孩露出天真调皮的表情。 小鱼,我猜这是你。是你变成人来找我,对吗? 纳罗暗自想著,然后对士官说:“我有一个方法可以捉到她,但……捉到她之后,你们不可以为难她,要毫发无伤地把她送到宫中。” 士官有点愕然,但还是回答:“遵命!” .lyt99.lyt99.lyt99 她为什么会成为女巫呢? 她只是因为腿走路太痛,而改用丝索荡秋千罢了。她没做错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捉她? 肚子好饿,他们不收贝壳,而且那些人看见她不是上来捉她就是转头就跑,害她想买东西都不成。 肚子饿得手没有力气,她只能用腿慢慢走,每前进一步都会感觉到疼痛,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痛。 佩芮琳觉得不好玩了,她开始想念海里的生活。 她为什么要上岸?为什么要变成人类呢?好像是为了伽卡布王子,可是她来到宫殿门口时发现墙好高,她根本没办法进去。外面士兵恶狠狠地盯著她,一副想把她烤来吃的样子。 她来岸上这些日子,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她知道这些人类比宫殿里的人要低上很多等,所以他们在外面保护里面的人的安全。 不像是在海洋,她虽然是公主,但公主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所有海洋生物和她都是平等的。 人类真的很复杂。上岸之后,她渐渐学习防备和欺骗。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来见伽卡布王子的啊!可,就算她见到了伽卡布王子,她又能怎样呢? 伽卡布王子和赛蒂雅公主结婚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赛蒂雅公主现在在亚弗利国作客,其实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这让她感觉很沮丧,但却没有难过。 毕竟她是来报恩的,喜不喜欢其实还在其次吧? 报恩,还是报仇? 佩芮琳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冷冷地问,她吐了吐舌头。当然是报恩兼报仇,事实上她来岸上只有一个目的——帮助伽卡布王子打击纳罗那个坏蛋! 她听说亚弗利国国王还没有选定继承者,两位王子目前都有可能当选为王储。 她要帮助伽卡布王子当上国王,把纳罗踢得远远的! 佩芮琳想起纳罗,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因为咬牙切齿得太过专心,被别人围住了都没注意到。 幸好士兵们并没有拿铁器对付她,只是拿著网子围住她,渔网铺天盖地地向她盖过来。 佩芮琳及时反应过来,勉强移动双腿向一边跑去,躲开一张网,却没想到还有无数张。 她拿出丝索,手一扬,一张网挡住她扬去的方向,丝索黏不上网面,缩了回来。 啊?怎么会这样? 佩芮琳四处看著,有一处没有渔网,是一堵墙。她心中一喜,挥丝索黏上,飞了起来。 “啊!” 一荡起来,佩芮琳就发现不对劲,丝索的那一端根本没黏住墙面,而是不停向下滑。 她荡到一半失去助力,掉了下来。 这下惨了,她一定会摔在地上摔成软骨鱼的! 佩芮琳感觉自己掉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她继续向下沉了一点,然后停住。有点痛,但不是很严重。软绵绵的东西缩起来,一张大纲网住她,士宫把网口束紧。 怎么会这样?她是鱼的时候就被网过一次,怎么成了人,还会被网啊? 有人从她手中拿过丝索。“王子说的没错,果然是一条绳子,这边黏黏的!幸好我们在墙上倒了油,让它黏不住墙。” 啊? 佩芮琳呆住,然后听士兵七嘴八舌地说著。 “大王子真是聪明无比啊!” “我国有大王子管理,一定会国富民强的。” 又是那个纳罗! 佩芮琳磨著牙,好想咬他哦! .lyt99.lyt99.lyt99 亚弗利国的王宫建在海边,宫殿并不是十分华丽,相反还有些朴实。是建国的国王体恤民间疾苦,下令要一切从简。 佩芮琳不曾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入王宫,竟然是困在网子里被人“运”进去的。她现在极度期望不要见到伽卡布王子,这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要是被那位贵气十足的王子看到她这副德行,她还不如跳海自杀算了。 “你们抬的是什么?一个人?” 温和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佩芮琳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无法确定是谁的,她的人类语分辨能力还是不高。 她抬头一看。啊,惨了! 伽卡布温和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天蓝色的眼带著温柔看著她。 佩芮琳在水中看过自己的脸,和原来的自己并不像,难怪伽卡布认不出她。 他对著士兵们说:“这女孩犯了什么罪,你们要这样对她?” 是啊是啊!她犯了什么罪嘛? 士官把佩芮琳的丰功伟业说给伽卡布听,但是破解了她的飞翔之谜之后,似乎她唯一的罪行就是拿桃子打了那个小贩,以及拒捕。 “她并没犯什么大错,你们抓到她教育一下就可以,为什么还要把她送进宫里?”伽卡布听他们说完,皱起眉头问。 “禀二王子,是大王子吩咐的!”士官回答。 “哦?是王兄啊。”伽卡布想了想,“王兄出宫办事,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来。这女孩看起来这么娇小,要是让她在渔网里困上一晚,她会生病的。这样吧,你们先把她送到我那里,我吩咐别人看好她就是,等明天王兄回来再把她交给他。” 士官本来就不知该怎么处置佩芮琳。放她出来,怕她又有什么古怪东西;要是她跑了,纳罗王子定会怪他们办事不力;但要是一直让她在渔网里……纳罗王子又说过不要为难她。 现在伽卡布王子揽下这个难题,自然是再好不过。 士官满脸堆笑。 “好的,那我们就把她送到二王子那里,多谢二王子。” 呃?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佩芮琳呆住。 第四章 佩芮琳日记—— 灵魂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 伽卡布王子,请帮助我远离那个坏蛋吧! 纳罗和伽卡布的宫殿相邻,这样一来,谁也别想瞒著对方做什么或者和什么人结交,一位大臣若进了大王子的宫殿,就要顺便去二王子那里。 即使如此,进出纳罗那里的人还是多於伽卡布那里的,只是最近因为伽卡布和赛蒂雅的婚事,他这里才热闹些。 佩芮琳被抬到待客室,然后被放下,伽卡布松开渔网,把她放出来。 佩芮琳努力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好。 自由,你是如此可爱! 伽卡布在她身边坐下,微笑著问:“这位姑娘,你和我王兄认识吗?” 佩芮琳嘟起嘴,摇摇头。 表才和他认识! “那王兄为什么要他们把你送进宫里来?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有护城军和执法院管理,王兄这么做有点逾权了……”伽卡布看著佩芮琳,话中隐隐有暗示。 佩芮琳摇头,打了个手势说她怎么会知道? “你不会说话?”伽卡布用惋惜的眼神看著佩芮琳,“对不起,我不知道……” 佩芮琳挠头笑著,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关系啦! “奇怪,王兄为难一个哑女做什么?”伽卡布自言自语。“姑娘,你家在哪里?我听他们说你也没犯什么法,以后别太顽皮就好了。等王兄回来,我和他说说,让他们送你回家吧。” 佩芮琳摊开双手耸耸肩,伽卡布看懂了。 “你说你没有家?” 呃,算是没有吧。她的家在海底下,可她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伽卡布看著佩芮琳,眼中充满了怜悯,反而让佩芮琳觉得很别扭。 他叹了口气。“民生疾苦啊……姑娘,那你有什么去处吗?” 佩芮琳再度摇头。 伽卡布说:“那等王兄回来,我和他说让你留在宫里做事,你愿意吗?” 佩芮琳大力点头,她当然愿意,这样就可以留在伽卡布王子身边,顺便打击纳罗那个坏蛋。 “那就好。”伽卡布对她一笑。 奸温柔的笑容啊!心脏开始乱跳,佩芮琳眼中冒出无数小桃心。 唉!二王子真是太善良、太帅了!她果然没喜欢错人! “伽卡布,听说士宫把那女孩送到你这里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佩芮琳一听就知道来人一定是纳罗。 她看向门口,一边磨著牙。 门开了,纳罗像一阵风般快速闯入。他的目光在屋子里迅速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佩芮琳身上。 伽卡布点头笑著回答:“王兄,我听士宫说了这女孩的事,觉得她也没犯什么法。她是一个哑女,又是孤女,挺可怜的。既然没什么大过,就原谅她吧!” “哑女?” 纳罗站在佩芮琳身边,佩芮琳坐在椅子上,他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她感觉到压迫。但她又不能站起来,否则腿会痛。她只好昂著头,恶狠狠地瞪著他。 纳罗伸手抓住她手臂。“哑女吗?是不能说话,还是不会说我国语言?”他眼中有著犀利。 啊?难道他发现了?佩芮甩掉他的手。 “王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女孩本来就够可怜的,您何必为难她?”伽卡布皱起眉头,不甚赞同。 “我为难她?”纳罗反驳,“伽卡布,这小鱼有多倔强、多吵闹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发了疯才会相信她不会说话,那天她可是喊得很热闹。” 佩芮琳打了个寒颤,缩在椅子上,显得可怜兮兮。 她现在这副长相,连她自己都未必认得,这家伙怎么…… “小鱼?王兄,你认识她?”伽卡布问。 纳罗盯著伽卡布,更加惊奇地问他:“这不就是我们去百台国时,在海上捉到的人鱼吗?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她跑了,我们回航的时候还遇上暴风雨,肯定是因为没吃了她的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们运气不好加上船长白痴!佩芮琳侧著脸丢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过……这家伙是怎么认出她来的?还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她是那条鱼,难道他没看到她现在已经长得不一样了吗?更何况,鱼怎么会长出这两条很痛很痛的腿? “王兄,你是说那条咬了你一口的人鱼?”伽卡布瞪大眼睛。 “难道我们还遇上过第二条人鱼?”纳罗听他提起自己被咬的手,有些不悦,反问了他一句。 “可是……”伽卡布仔细打量著佩芮琳,“王兄,我怎么看不出这个女孩和那条人鱼有任何相似之处,不管是头发、皮肤的颜色,还是长相……都差得很远。” 是啊是啊!佩芮琳猛点头。她现在这么普通,怎么都和那条光彩夺目的人鱼不一样。 纳罗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佩芮琳的长相。“伽卡布,可是她的眼睛和那条人鱼的一模一样,你看不出来吗?还有神情,这种顽皮又倔强的表情,除了那条人鱼,还有哪一个女人会有?” 他看到那张“通缉令”时,第一眼就看到画像中女孩的眼,以及她那天真调皮的笑容,至於长相,他倒真的没太注意。 佩芮琳傻了,这家伙……竟然是从她的眼睛和表情认出她的?怎么会?伽卡布王子都没认出她来! 伽卡布仔细打量著佩芮琳,却仍是摇头。“王兄,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了,这女孩和那条人鱼小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只是看来都很年轻。” 可不是嘛!佩芮琳对纳罗扮了个鬼脸。她现在根本就不像人鱼! 纳罗看到她的表情,剑眉微扬。“就是她!” 佩芮琳忙把吐出来的舌头缩回去。这家伙也太固执了吧? “伽卡布,反正这女孩是我下令捉的,也是我让士官送到宫里来的。”纳罗忽然俯去抱起佩芮琳。“所以我要带她回我的宫殿,谢谢你刚才照顾她。” 好想……好想咬他一口哦! 话是这么说,但看著纳罗抱住她的手臂,她却不敢咬。要是真的咬下去,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是那条人鱼。她佩芮琳是单纯了点,可也不傻。 呜呜呜……她拼命挣扎,心里骂了纳罗无数句,却不敢真的出声。只能咬牙瞪他,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 伽卡布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阻止纳罗向外走去。 “王兄,不管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也应该交给执法院处理。你这么做是非法的,即使你是王子也不可以如此。” 佩芮琳点头。是啊!纳罗这家伙不可以仗著自己是王子就胡作非为,大家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嘛! 纳罗停下脚步。“伽卡布,你不明白——”他话没说完,顿了一下,“我不会为难她,我只是让她留在宫里。” 啊?她是很想留在宫里,可是此宫非彼宫啊! 纳罗唇边泛起一丝笑,看在佩芮琳眼里自然是奸笑。 “你不是说她是孤女吗?为避免她再在市集上抢东西引起混乱,不如让她在我宫中做些杂事……” 伽卡布再上前一步,笑了笑。“王兄,刚才我和这位姑娘说要她留在我宫里帮忙,她已经同意了。” 佩芮琳连忙点头,生怕他们看不到似的。拾起头来看纳罗,他表情有点严厉,但她才不怕! 纳罗开口,声音有几分僵硬。“伽卡布,你一定要跟我抢吗?” 伽卡布迎著他的目光。“王兄,这一个小女孩,在谁的宫殿里工作都没关系吧?她可是先答应我的。” 耶!伽卡布王子是大好人!佩芮琳推著纳罗的手,缓缓地移向伽卡布。 纳罗脸色一沉,异常难看。 “伽卡布,这个女孩我不能让给你。”纳罗声音低低的,带著斩钉截铁的味道。 “王兄……”伽卡布微微瑟缩了下,但还是看著他,“或者,我们两个各退一步。在你我宫殿之间不是有间祈福殿吗?那里只有沙绘琴一个人,她和我说过她忙不过来。” “沙绘琴……”纳罗愣了下,“那也好,祈福殿正好在你我之间,谁也不会有意见。” 佩芮琳的去处,就这样被两人迳自决定下来。 .lyt99.lyt99.lyt99 祈福殿的华贵,可能还超过了两位王子的宫殿,因为它是祈福之所。祈福殿分成正殿、偏殿和起居处。 纳罗和伽卡布两人一起把佩芮琳送到殿中——伽卡布在旁边跟著,纳罗手里抱著佩芮琳。 “沙绘琴,这个女孩从今天起在这里帮忙,她不会说话,你多照顾她一点。”纳罗按著佩芮琳的肩,对面前女人说著。 佩芮琳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有一种优雅的气度,虽然长得不是绝顶漂亮,但非常吸引人。 她的金色眸子中透出一丝幽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大王子,这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一句话问住了纳罗和伽卡布,佩芮琳拉过伽卡布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伽卡布告诉两人:“她说她叫佩芮琳。” “她识字?”沙绘琴轻声问。“哦,那就好多了。” 佩芮琳读过不少书,尽避不太认真,不过字至少认识几个。 当然,她写的字并不好辨认,伽卡布也是猜了半天才猜出来。 纳罗因为她的举动而拧起眉。“伽卡布,这位佩芮琳小姐对你很好,你们很熟吗?” “我今天才见过她,怎么可能很熟?”伽卡布笑著摇头。 佩芮琳给了纳罗一个白眼。难道要我对你这个大坏蛋好吗? 沙绘琴心中有些疑惑,但她没问出口,只是拉起佩芮琳的手。“佩芮琳,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见佩芮琳摇摇头,她继续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 然后她拉著佩芮琳走向起居室,佩芮琳走了两步,感觉腿很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忍了忍,还是继续走著。 她是人类了,不能总是依赖工具,要靠自己的双腿来走路! 她的脚步文雅而轻盈,脚好像没有沾地,像是在地上飘。她穿的是粗布衣服,长得也是一副邻家小妹的样子,但这时的她却有种极高雅的气质。 她数著自己的脚步,一、二、三…… 蓦地,她忽然腾空起来,一双臂膀抱住她。佩芮琳瞪大眼睛一看,是纳罗。 他轻轻摇头。“小鱼,你连走路都不会,怎么可能不是她?” 谁不会走路?她很认真地在走啊!佩芮琳气鼓鼓地看著他。 沙绘琴看著他们,眼底掠过一丝伤心。 .lyt99.lyt99.lyt99 亚弗利国宫殿处处简朴,祈福殿虽然华贵庄严,但起居室还是以简单为主。 折腾了半天已经接近晚上,纳罗交代了几句,便和伽卡布一起离开。 “佩芮琳……我能问你和纳罗王子的关系吗?”二人一走,沙绘琴取来纸笔,坐在佩芮琳身边。 “没关系?”沙绘琴读著佩芮琳写下的字。“可是我看纳罗王子好像很关心你啊!” 他是看我不顺眼,想为难我啦!我和他没关系,我比较喜欢伽卡布王子。 呃……这样写好像有点直接。 “伽卡布王子?可他有未婚妻了啊!”沙绘琴惊叫。 佩芮琳耸耸肩。没什么啦,我会祝福他的。 沙绘琴仔细看著她,“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吧?如果是真的喜欢,我想你不会这么冷静。”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呢?她确实很喜欢伽卡布王子啊!而且她每次看到他的笑容都会很高兴,心也会跳得很快。 佩芮琳嘟起嘴,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爱很伟大,不希望他们这么说自己。 “不过你真的非常幸运,我从来没见过两位王子同时这么关心一个人。”沙绘琴轻轻笑了笑,“他们兄弟表面看起来虽然和睦,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惊觉自己多话了,连忙住口。 是啊!死纳罗根本就是一个小人,和善良的伽卡布王子完全不同! “对了,已经晚上了,你腿还好吗?我让他们把晚饭送来吧!”沙绘琴说。 啊!佩芮琳顿时眼睛发光,好久没吃东西了,她好饿哦! 等到晚餐送到眼前,佩芮琳开始大吃起来。她吃得如此专心,以至於忘了伽卡布王子,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lyt99.lyt99.lyt99 人间的早上,真的很美。 佩芮琳看著天光从微暗一点点亮起,心中充满了赞叹。她来陆地这么多天,不管多困,早上都坚持要起床看天亮,然后再回去睡一下。 走出祈福殿,穿过一条长廊,尽头便是王宫的观景,因为是临海那一边,所以可以看到非常美丽的日出。 佩芮琳呆呆看著朝阳染红天际,觉得这景象真是美到无法形容。 “小鱼,你在这里看日出吗?”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是纳罗! 佩芮琳不回头,只是看著景色,心里咒骂著。 忽然一双手臂环上她的腰。“小鱼,喜欢这里的日出吗?我一直觉得整个亚弗利国……不,整块苏兰提亚大陆上,只有这里的日出最美。” 佩芮琳被他揽住腰,瞪著眼睛回头看向纳罗,双颊气得鼓鼓的。 她的手掐著他的手臂,想把他的手臂移开,但是他显然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佩芮琳的小小力气; “小鱼,你省省吧,没用的。” “嗯?你在写什么?”佩芮琳在纳罗胸前写字,纳罗很费力地分辨,“我、不,是、小、鱼?” 胸口有点痒痒的,应该提醒她不要在别的男人身上写字。 纳罗坏坏地笑了,“你不是小鱼?怎么可能?看你的眼神,以及你对我的态度,你凶起来的样子……哪里不是小鱼?”他把手臂上移,移到佩芮琳嘴边,“你看,这牙印还是你印上去的呢!” 好想咬哦!可惜一咬就会露馅。 佩芮琳一脸严肃地继续写著:我不知道什么小鱼,我是佩芮琳! “你是佩芮琳,但你也是小鱼啊!”纳罗的手从她脸颊滑下,脸忽然贴近,“柔软的肌肤,香香的味道,还有……” 他的唇印上她的,声音淹没在两人唇间。 “总是嘟起来,让人想咬上一口的唇。” 啊啊啊啊!他又在尝味道了! 佩芮琳气急,咬了下他的嘴唇。纳罗放开她的唇,用手帕一抹,有些许血丝。 他笑了,“小鱼,你还是这么凶。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不怕我处置你?” 怎么处置?吃了她? 佩芮琳往后退,她一时忘记自己不太会使用双脚,刚退开一步便站立不稳,向后栽去。她连忙向后伸手抓住一样东西,却没能停住向后的趋势,反而因为手用力撑著,后背从那样东西上横过去——好像是观景台的栏杆吧? “小鱼!”纳罗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她的身体本来已半悬在栏杆外面,纳罗抓著她把她拽回来。 差一点就又让她溜了!纳罗紧紧抱住佩芮琳,心里有些害怕。这条小鱼实在太会跑,像鱼一样,满身都是滑滑的鳞片,用手很难抓住她。 每当他不留神的时候,她就会一转身沉到海里去。 “小鱼,你别想再从我身边跑掉!”他在她耳边说著,话语里充满了威胁。 我、不、是、小、鱼!佩芮琳被他抱住,手在他身后比画著。 纳罗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在写著字,他稍稍放开佩芮琳,左手仍抓著她,右手伸向她衣领,轻轻解开她的扣子。 他要做什么?佩芮琳瞪大眼看著纳罗,他不会是要把她剥皮洗洗刷刷吃了吧? “小鱼,别这么看著我,小心我会冲动哦!” 纳罗笑著翻开她衣领——没有? “怎么会没有?小鱼,我送给你的项链呢?”纳罗脸色一变。 我不是小鱼!佩芮琳在空中比画著,心里想:幸好把那条东东丢掉了,这下叫作——呃,死无对证。 “你就是小鱼!”纳罗坚持著,“难道是被你丢了?你这只不乖的鱼,你根本不明白那条项链的涵义。” 我不是小鱼。佩芮琳心情愉快地写著,啦啦啦,这下他没办法非说他是鱼了。 “你不肯承认吗?”纳罗坏笑著,“不过,我想起一个法子可以分辨哦!” 他的右手沿著佩芮琳的衣领向下,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左手将她外面的衣服月兑下,然后专心对付她的衬衣。 佩芮琳脸忽然红了起来,觉得他的手怪怪的,怎么在她胸前模来模去的? 她心忽然猛烈跳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全身。 纳罗解开她里衣的扣子,轻轻拉开她的衣服,让她的肩头露了出来。 纳罗眼神一凝,有瞬间的怔忡。 他蓝色的眸子颜色渐渐加深,俯下头去,在她肩上留下一个吻痕。 佩芮琳觉得他在她肩头吻著,有点痒,然后他不知道是吮还是咬,她的肩膀有点痛。 啊!他不是在吃她吧? 佩芮琳大惊,连忙推开他,看向自己肩头,有一块红斑,还有点青紫。 她想起吸血鬼的传说,难道他是恶魔?现在她被吸了血,她也会变成恶魔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 呜呜……好可怕,她会不会死掉啊? 佩芮琳想著,流出几滴眼泪,觉得自己真是只天下最倒楣的人鱼。 “小鱼,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要看看你后背……”纳罗看她哭泣,正要极力安慰她,忽然脸上神色一变,“你在流泪?” 佩芮琳奇怪地抬头看他,她是在流泪,可还不是他害她哭的? “你流的是泪水,不是珍珠……”纳罗低声说,“难道……你真的不是……” 哦,对了,她是人鱼的时候,从眼眶掉出来是珍珠。 佩芮琳咧著嘴,脸上挂著泪珠,得意地点点头。 我不是小鱼! 第五章 佩芮琳日记—— 我不是他口中的小鱼。现在的我是人类! 我喜欢伽卡布王子,我讨厌纳罗!讨厌、讨厌、讨厌! 纳罗看著佩芮琳的眼泪,一时愣住。他的小鱼不流泪水,流的是晶莹剔透的珍珠。 可是她那神情、她的笑容、她灵动的眼,分明就是那条小鱼。蓝色大海中浮起的小鱼,浓密的金发、洁白的肌肤,和蓝色眸子都可以改变,但小鱼的表情他是不会认错的。 她是那条对他吐吐舌头,一转身便沉入海中的人鱼。 对了!她背后的伤! 纳罗伸出手去抓她的肩头,打算褪去她的衣服,看她背上是不是有道伤疤——她因为救他而受的伤。 佩芮琳想要挥开他的手,纳罗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仍然坚持前进。 直到—— “大王子,您在做什么?”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穿破观景台,吓了佩芮琳一跳。她越过纳罗看向门边,只见沙绘琴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著他们俩。 佩芮琳傻傻笑著,她不会说话,也不明白自己这样子在别人看来代表什么。 纳罗转头扫了她一眼,“沙绘琴,你来这里做什么?” 沙绘琴脸色苍白,呐呐地说:“我起来看不到佩芮琳,出来找她……” 纳罗表情放松,对她微微一笑。“也是,小……呃,佩芮琳比较迷糊,你还是多注意她一点比较好,她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帮佩芮琳把外衣穿上,小心扣好,随即在她耳边轻轻说:“小琳,以后不要这么老实,别人对你做什么都不反抗。要是其他人敢对你这么做,就先张嘴咬死他!” 佩芮琳一张嘴,对他显示自己整齐美丽的牙齿。 纳罗笑著抱她一下,“没错,就是用牙齿,不过不要再咬我了!” 啊?再? 佩芮琳很沮丧,难道这家伙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就是那条小鱼? 太固执了吧! 纳罗转身向外走去,经过沙绘琴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沙绘琴,这女孩是我的人,你帮我注意一下老二。” 沙绘琴低头不语,待纳罗走出观景台后,她蓦地回头,盯著他的背影。 佩芮琳很辛苦地挪到她身边,拽了拽她衣服袖子。沙绘琴看向她,她比画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沙绘琴笑了,虽然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吃饭是吗?马上就可以。” 佩芮琳很高兴地笑了,沙绘琴一侧头,一滴泪珠沿著脸颊落下来。 .lyt99.lyt99.lyt99 王宫里的日子其实很无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打扫屋子,佩芮琳也是跟在沙绘琴身后装模作样地挥动几下扫帚而已。 她这个样子,好像是米虫哦。 不像她在海底,好歹还做些活,例如说帮助小鱼——真正的小鱼搬东西,也就是帮珠贝把珍珠拿出来再放沙子进去——否则珠贝会不舒服。 王宫里面养她一条米虫会不会很过分呢? 现在她在这座宫殿里,自己不用做什么,却吃得好、睡得香,实在不怎么习惯。 伽卡布王子偶尔来看她,有一次带来了赛蒂雅公主。她可真漂亮,和佩芮琳已经不再洁白细女敕的肌肤比起来,她的皮肤像缎子一样柔滑光亮。黑且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美丽得像大海一样的蓝色眼睛。 赛蒂雅公主说话非常好听,不像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佩芮琳看著伽卡布对赛蒂雅的爱护,心中有些闷。 她有些后悔了,她应该让小黑保留她的一部分容貌,至少也该留下她那头美丽的金发啊! 还有声音……谁能说她的声音不美?她的歌声是泊非海的天籁。可现在,她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因为她是哑巴。 佩芮琳暗下决心,虽然她现在不能说话,但她可以试著去学啊。将来一旦有机会,也不至於像以前那样嗯嗯啊啊的。 於是每当她有空并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会认真学习人类语。对她来说,最难的一关是发音,因为海洋语和陆地语的发声部位不同。尽避她现在有人类的所有器官,可就像她每走一步都会痛的腿一样,没用过的地方,是很难适应的。 当然,她现在走起路来比原来好多了,不再那么痛。 她开始像人类,而不再像人鱼。 她开始明白,宫殿里的女官在祈福殿附近晃来晃去是想得到王子——尤其是死纳罗的垂青。 人类的世界,原来和她是格格不入的,但看得多,也渐渐懂了。 这个世界并没有海洋的澄澈,而是以它独有的游戏规则进行著。 “伽卡布,伽卡布……”佩芮琳站在观景台上,对著大海练习著。 伽卡布王子的名字其实很好念,只是她的舌头总是跟不上发声的动作,显得很生硬。 要是有人教她就好了。 “伽……”佩芮琳努力发音,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她一惊,连忙住口。 沙绘琴知道她这个时候会跑来这里看海,所以一定不是她,那么是谁? “你果然能说话,小鱼。” 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熟悉,佩芮琳感觉背后有阵阵冷风吹过。 她飞快回头,晨光中看到纳罗慢慢向自己走来,挺拔的身影竟有几分压迫感。 她呆呆地看著他:心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嘴闭得紧紧的,暗暗希望著:可不可以赖掉? 纳罗伸出手,放在佩芮琳头顶上。“小鱼,即使你不承认,可你还是小鱼啊!小鱼会说话,只是不会说我们的语言而已。” 佩芮琳嘟起嘴想反驳,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纳罗犀利的眸子让她有点瑟缩。 “小鱼,你刚才念的是伽卡布的名字吗?” 是又怎样?佩芮琳瞪著眼斜看著他,眼里有几分挑衅。 纳罗的手按住她肩膀。“小鱼,我的名字是纳罗,纳——罗——”他一字一字念著,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佩芮琳呆了一下,然后闭紧嘴。 “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你会的。你刚才不是在学发音吗?纳罗……”纳罗捧起她的脸庞看著她。 “伽卡布——”佩芮琳有些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口而出,“伽卡布、伽卡布、伽卡布……” 纳罗听得出她念的是伽卡布的名字,心中不悦,手下不禁加了些力道,让佩芮琳脸抬高,然后覆上她的唇。 呃……他又在尝她的味道了。 佩芮琳模模糊糊地想著,但是现在的她似乎有些明白“尝”并不是指他要吃了她,而是有著其他涵义。他的舌在她口中肆虐著,带著几分占有的情绪,灼热的呼吸似乎想告诉她,她该念著的名字只能是——纳罗。 是的,不是别人,没有别人,只能是他。她是他的美人鱼,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不管她怎么想,她是他的小鱼。她有最灵活的眸光,有最调皮的表情。她是月光下的海中精灵,他不可能放下她。 “纳……罗……” 纳罗的舌在佩芮琳口中搅劲著,带著她的舌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低低地念出他的名字,是他的,不是他弟弟的,此刻的她眼中只有他的影子。 纳罗的唇微微离开她的,额头抵在她额上,低低笑了。“小鱼,再叫一声。” 他的笑声离她如此近,她感觉到他的鼻息,在她鼻口之间。她睁大眼睛,只看到他闪亮的眼,深蓝的眸子中有著说不清的感情。他的唇并不厚,此刻唇角飞扬,怎么看都显得意气风发, 他的笑在唇边,弥漫了整张睑,明亮了整个人。 佩芮琳脑子糊住了,不自觉地重复刚才的声音:“纳罗……” “乖。”纳罗发出轻笑,唇重新回到她唇边,“小鱼,你是我的小鱼……” 他的唇在佩芮琳嘴上啄了又啄,尝著她的柔软。佩芮琳呆呆睁著眼睛,感觉他唇的热度,一点点占有她。 我不是小鱼啦! 饼了半天,佩芮琳才回过神来。她推开纳罗,手插著腰瞪向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鱼,我教你说话好不好?”纳罗见她气鼓鼓的表情,又笑了出来。手眷恋地抚模著她脸颊,虽然不是很细腻,却让他放不下手。 佩芮琳很有骨气地转过头不看他,表示拒绝。 “真的不要?”纳罗绕到她眼前,托起她的脸,“那我用刚才的方法教你好了,每天几个词,估计很快就学得差不多了。” 他的唇又向著她的印下去,佩芮琳很努力地推他。不要啦,你弄得人家一堆口水! “叫我的名字,我就不吻你。”纳罗在她唇角吻来吻去,低低地说。 讨厌啦!“纳……罗……”佩芮琳咬牙切齿地念著。 “来,这样发音——纳罗。”纳罗满眼笑意,纠正著她的语音。 “纳……罗……”佩芮琳瞪著他,狠狠念著。 “纳罗。” “纳……罗……” .lyt99.lyt99.lyt99 那之后,佩芮琳还是每天早上去看日出,纳罗每次都早已站在那里等著她。佩芮琳毕竟懂得人类语言,只要掌握了发音规则,说话其实并不是很难。渐渐的,她也可以和纳罗做一些简单对话,纳罗很忙,可以说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离去,但总是要和佩芮琳待上一段时间,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纳罗和佩芮琳的话题不少,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纳罗在说,佩芮琳只是在好奇的时候提一些问题,还要装作自己不在意他回不回答。 随著渐渐了解人类思维和活动模式,她的问题开始不单纯起来。 “这个大陆上有这么多国家,为什么相同的人要分不同的国家呢?为什么他们都要服从国王的管制呢?”她侧著脸问。 “因为大陆太大,人太多,在同一块地域的人就会集合起来形成国家。他们之问要进行交流、贸易,对有限的资源进行分配,共同抵御天灾,不同国家的人可能还会有战争。所以要有一种力量形成一种管束,有一种公认的规则让人们遵守,於是有了国家和政府的存在。”纳罗解释著。 佩芮琳听得似懂非懂。“可是那个东西是怎么存在的?那国王和你还有这座王宫又是因为什么存在呢?” “因为大家制定出规则,需要有人来让它执行,来责罚不遵守规则的人,所以有了政府和国王。而我,是国王的可能继承者之一。”纳罗头大了。 “可为什么是你呢?”虽然海底也有国王,可是她的姐妹从来都不是什么继承人,也从来没有被指定去管理什么地方,“你和伽卡布王子……你们也许很聪明,可是……也可能很傻……”佩芮琳努力寻找词汇,她一旦说大段话就会发音不清,所以很艰难地用字遣词。 纳罗倒是愣了半天才略微苦笑地回答:“小鱼,你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艰难了。向来都是如此,即便我和伽卡布都很傻,王位继承人也是在我俩之间选择。不过……我们都受过最好的教育,应该不至於太傻。何况国家里还有官员和贵族,即使我们傻,他们也不会都傻吧?” “可是……”佩芮琳还想说什么,纳罗伸出手指点住她的唇。“小鱼,我知道你厉害,我投降,下次换个问题为难我好不好?” 她又不是在为难他,她是有疑问好不好! 佩芮琳瞪著纳罗,嘴又嘟起来, “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耍。”她很不高兴地嘟囔一句。 纳罗瞬间愣了下。他把她当小孩子吗? 也许吧!在他眼中,佩芮琳是那个水中出尘的人鱼,她简单单纯的反应、她的天真,是他最向往的。所以……他对她总是逗弄的心情居多,不想让任何东西毁了她的天真。 这块大陆曾经发生过战争,那么多的血腥,那么多的残忍,亚弗利国的建立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而是由无数条生命累积起来。他会成为王子,只是因为他的祖先曾是罪恶的源头和发起人。 有一句古语是:最简单的理论抵不过最残忍的事实。 他看著佩芮琳的眼睛,无论是原来的海蓝色,还是现在的棕色,这双眼的纯净未曾改变,然而现在却添上了些思索和疑惑。 她不会一直是那条单纯不解世事的人鱼。 或许,他不该让她留在宫中,不该教她语言,不该让她了解那么多。 纳罗开始后悔。 .lyt99.lyt99.lyt99 佩芮琳和纳罗的“约会”是私下进行的,然而整座王宫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当然佩芮琳并不清楚这件事,所以当伽卡布“特地”来看她的时候,她觉得很开心。伽卡布看她的眼神带著几分研究和深思,她却完全没感觉。只想著可惜她不能说话,她已经学会念他的名字。 当时她刚好打水回来,伽卡布很体贴地帮她提水,他知道她不能说话,只是对她说著。要她自己多注意,如果觉得太累可以去找他。 未了他说了一段话:“其实我比王兄先见到你,如果当时我坚持要你留在我的宫里,现在也许就不同了。” 佩芮琳心猛烈跳起来,她抬起头看著伽卡布,目光中带著温柔。 他……他是说,他对她也…… 可他有未婚妻啊! 佩芮琳的眼神转为疑惑,她看多了伽卡布对赛蒂雅的体贴。虽然伤心,可她真切地认为,伽卡布是喜欢赛蒂雅的。那种喜欢和她对伽卡布的喜欢有些不同,她觉得伽卡布又帅又温柔,所以她常常看著他。而他看赛蒂雅的眼光,是欣赏之外的炽热。 伽卡布看到她眼底的疑惑,微微苦笑,“佩芮琳,这件事我只对你说。”他靠近佩芮琳,唇贴近她耳边。“喜欢我王兄的,绝不只是你……” 佩芮琳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著伽卡布,他眼底是一种心灰的戚然,这表情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她想起当初在船上他要船员放了她时,他眼中的坚毅和仁慈,还有他夜里放开她的笑语。 这样的他,不适合他啊! 佩芮琳转头使两人面对面贴得很近,佩芮琳想著心事,一点知觉都没有,伽卡布也不说什么。片刻,一声冷哼打断二人的相视,以及佩芮琳的思索, “伽卡布,佩芮琳,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嘛!” 佩芮琳惊地转头,伽卡布却完全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只听这声音,再清楚不过了! 他微微一笑,“王兄,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纳罗冷著脸拉起佩芮琳,把她拉至自己身边。“真遗憾,我今天回来早了,打断你们了?” “王兄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只是看到佩芮琳提著这么重的水桶,帮她一下而已。王兄不是要大家好好照顾她吗?怎么我照顾她就不行?”伽卡布直视著纳罗,有些挑衅意味。 纳罗看他手中提著水桶,眉头皱起来。“沙绘琴怎么让你做这么辛苦低贱的活?她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什么叫作低贱!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当然有什么做什么,沙绘琴没做错!”佩芮琳冲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只有她和纳罗在场。 她回头看向吃了一惊的伽卡布,对他吐吐舌头笑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她明明会说话,还瞒了他那么久。 纳罗见到她的表情动作,一张脸沉得更难看。 佩芮琳偏偏不怕死地对伽卡布说:“二王子,我是刚刚学会说话的,不是故意瞒你的哦——喂喂喂!你干什么?” 佩芮琳觉得身下一空,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失去平衡,只能抱著对方的肩头和脖子。“死纳罗,你放我下来啦!” 纳罗似乎没听到一般,抱著她迳直向前走。佩芮琳用发音不标准的人类语言人呼小叫,他丝毫不理会,走向长廊旁的庭院——那是他的宫殿院子,宽阔的院中碧绿水池映著树影,非常漂亮。 伽卡布看著他们离去,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六章 佩芮琳日记—— 如果爱情可以随使换人,那它还是爱情吗? 如果不是,那男男女女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喂喂喂!死纳罗!你放下我啦!”佩芮琳大声叫著。 她想逃跑,可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 她偷眼看纳罗的脸,他的脸又黑又臭,好像是谁得罪了他一样。 啐!摆这么一张脸给谁看啊?她拼命挣扎,小小的拳头击著他的胸,踢不到他,让她觉得郁闷。 “喂!你干什么?”佩芮琳被放下,却是放在院子沿著水池修建的一圈石阶上。石阶凉凉的,她坐著很不舒服,想起身却被他拦住。 “我干什么?”纳罗双臂环住佩芮琳,她身后是池水,所以不能向后倾去,只有牢牢抓住他。纳罗见她一副惊慌害怕的模样,唇边露出一丝笑容。“我还没问你刚才干什么呢?” “刚才?”佩芮琳觉得奇怪,“伽卡布王子在和我说话啊……” “和你说话?”纳罗逼近她,“怎么和你说话?伽卡布没事会和一个哑巴说话?” “我才不是哑巴。”佩芮琳转过头去,气嘟嘟地鼓起嘴。 “是啊,在他面前,我看你说得很流利嘛!”纳罗腾出一只手点住她的唇,然后托起她下巴,狠狠吻下去。 佩芮琳心中有气,拼命挣扎,踢了他一脚。纳罗眼神更凶,抓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沿著她脸颊脖颈吻下去。 佩芮琳觉得他吻过的地方热热的,冒起无数小绊瘩,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唇抚过她的肌肤。 “你你你……你放开我!”她退著,为了躲开他侵略的唇。 “不放!”他声音比她还大,“小鱼,你是我的!” “我不是小鱼!”她拼命喊,“我也不是你的!” “你不是小鱼?”他停住在她颈上肆虐的唇舌,一双湛蓝的眼看著她,“小鱼,我们的相识难道没给你留下任何印象,让你一定要否认?” 本来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嘛!佩芮琳瞪著他。 “你一次次从我身边逃开,一次次潜入水下,又一次次否定我们相识……” 纳罗受伤的眼神让佩芮琳有点罪恶感,她转开头不看他。 纳罗见到她的动作,心中气极。“你不承认是吗?那我就让你不得不承认!”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微一用力,将她从石阶上推下去。 扑通——水花溅起,打破碧绿水池的平静。水池的水很清澈,清澈透明,他可以看到佩芮琳动也不动地向下沉。 她是那条人鱼,她一定会游泳!而且是像人鱼那样地游著。 佩芮琳在水中沉啊沉,她想摆摆尾鳍,却发现尾鳍的位置是两只腿,根本无法摆动。她觉得有些气闷,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呼吸,深深吸一口—— 本嘟咕嘟咕嘟…… 纳罗见到水中冒起气泡,心中一愣。他盯著佩芮琳往下沉的身影,只见她手脚乱动,显然是不会游泳的。纳罗愣了,仔细看著水中挣扎的她的表情,虽然离得远了,也可以看出她满脸惊惶和痛苦,绝非伪装。 她不会游泳?那她……不是那条美人鱼? 纳罗甩开上衣,跳进水池中。她……真的不是他的小鱼,她不会游泳,他若不去救她,她会淹死! 佩芮琳拼命挣扎著,水……不再是她熟悉的地方,它不再保护她,而是锈天盖地地来吞噬她。她无法再在水中自由穿梭、任意呼吸,水的柔软温和不再是她的世界,而成了她的敌人。 这……是背叛的惩罚吧?她背叛了她的世界,自以为是来寻找爱情和灵魂的,其实她只是想与众不同,她只是好奇人类的灵魂,她……其实只是想来找纳罗报仇。 因为这些近乎儿戏的理由,她离开了水。鱼离开水会怎样?她现在知道了…… 她不再是美人鱼,任性地变成人类的结果就是在她生长的水中淹死。而且,她虽然变成了人,却只是外表而已,她没有灵魂,死去之后,她会成为海上的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不甘心呢,她还没报那个死人纳罗的仇,竟然就被他害死了, 她死之后,他会不会继续寻找他的小鱼,把每个长得有些相似的人都当成她? 心中十分不爽,不过……她也管不著了。 反正她快要死掉了…… 蒙胧中,好像看到一双充满焦急和担忧的眼,然后有人紧紧抓住她。她是乖小孩,她不反抗也不挣扎,也没有伸手拉那个人,只是闭上眼睛随波逐流。 她被拉出水面,她能感觉到身边漾过的不再是水波,而是微风。 对她而言,风已经比水亲切。她张开嘴想呼吸,水阻住了她,她难受得想哭。 这时,有人吻住她,把空气送到她口中。她跟著他的频率一呼一息,然后哇的吐出一堆水。 佩芮琳睁开眼,纳罗深蓝色的眼在她面前放大,像是深邃的海。他的眸子很亮很深,让她忽然产生一个错觉:这双眼在的地方,才是她应该停留的。 不对!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家伙是最可恶、最过分,把可爱的她推进水池里的罪魁祸首啊! “你……”她开口,声音微弱得吓人,“你是坏蛋!” 纳罗也不回答,只是静静看著她。佩芮琳觉得他安静得可怕,睁大眼睛看他。他的脸沉著,脸色异常难看。虽然没有刚才针对她的怒气,却多了一股绝望。 他稍稍起身,挺拔的眉蹙在一起,紧抿著的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呃?太阳挂在哪边?他居然道歉! 佩芮琳惊奇地瞪大了眼,他却不再看她。 转过身去,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你……不是她。” “我当然不是。”佩芮琳飞快接话,但是心里闷闷的,“我只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也不是什么小鱼……那只是你自己的想像!” “只是……我的想像吗?”纳罗苦笑,“我见到的那个水中精灵,原来只是我自己的想像……” 他起身背对著佩芮琳,不回头看一眼。 佩芮琳觉得他忽然离她好远,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也许吧……” 他忽地回头,他的脸在光影之下变得模糊。“对不起,佩芮琳。我想,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非常抱歉,我以前认错人了。” 啊?不会吧……认定她不是“小鱼”就不理她了?很过分吧! 佩芮琳不满地嘟起嘴。 .lyt99.lyt99.lyt99 少了一个人的观景台很寂寞。 佩芮琳开始明白一种叫作寂寞的东西,沙绘琴常常自言自语,也曾对她说过她实在是太怕寂寞,可她一直不懂。海的世界,安静却不寂寞,无数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她可以和他们玩闹,很快乐。 可是,这观景台本应该有两个人,现在少了一个,她竟然觉得好寂寞。 每天看到的日升日落开始变得不一样——奇怪,他来之前,她本来也是一个人看啊。 不再有他,她应该很快乐、很开心、很惬意地一个人在这里看太阳升起,不会被他气、被他欺负、被他占便宜、被他……那样地抱在怀中。 他……是唯一一个认得出她的人,可是她成功骗过了他,让他相信她不是那条人鱼。 其实,她没骗他,她确实不再是那条人鱼。她没有了尾鳍,换上人类的腿。她放弃了一切,身为人鱼的一切…… 她,本来就已经不是那条天真单纯的人鱼。 她的海水已不再接纳她,而这片陆地,也不是她的。 伽卡布王子本来就和她无关,纳罗那死人又…… 臂景台门口忽然传来推门声,她一喜。“纳罗?” 回头去看却是沙绘琴。 那天她在伽卡布面前说话之后,就不再隐瞒自己会说话的事实,虽然她的语言还是烂烂的,不过已经可以和其他人进行交流。但沙绘琴还是像从前一样,默默做事,话不多。 沙绘琴和佩芮琳是完全不同的人。佩芮琳爱笑、爱闹,顽皮天真又处处不服输;沙绘琴温柔似水、优雅有气质……总之和佩芮琳完全相反。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总是带著温柔的光晕,让佩芮琳看著就觉得自惭形秽。 可这时佩芮琳看到她眼底泛著泪光,她有点吓到。 “沙绘琴,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纳罗王子……纳罗王子他……”沙绘琴咬住下唇,语带哽咽。 “那家伙怎么了?”佩芮琳心中慌了起来,“你快说啊!他出了什么事?” 声音里的焦急佩芮琳自己没有察觉,沙绘琴却发现了。 她摇摇头。“纳罗王子没有出事……” “那你干嘛这样?” 佩芮琳刚松口气,就听见沙绘琴说:“他要订婚了。” “订婚?”佩芮琳一吓,跳得老高,“纳罗?” “是的。而且……你知道是和谁吗?”沙绘琴问。 佩芮琳摇头,脑子里一团乱。那家伙订婚了? “是和……赛蒂雅公主……”沙绘琴偏过头,泪水落下。 什么? “赛蒂雅公主?她是伽卡布王子的未婚妻啊!”佩芮琳傻了,“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没有。”沙绘琴说,“我开始也很奇怪,於是就去问……佩芮琳,我和你说过纳罗王子发出告示寻找持有皇室蓝宝石项链的人吧?” 佩芮琳点点头,她当日上上下下研究那张画,最后肯定:那是那天他送她的那条“项圈”,并且已经被她扔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他能找得到才叫见鬼。 “那条项链是皇室祖传,将它赠与女士即代表婚誓。纳罗把它送给了在暴风雨中救他的女孩,那就是……赛蒂雅公主!”沙绘琴说,“可能因为他被救之后意识不清,竟然不知道是她救了他,於是赛蒂雅公主戴著项链到陛下那里,说她喜欢的是纳罗王子……” 佩芮琳脑袋一团浆糊,她努力回想,想到那天她把项链随手扔到岸上,后来赛蒂雅公主从那里走过,还弯下腰…… “可她不是和伽卡布王子有婚约吗?”佩芮琳想起赛蒂雅美丽的容颜,不知怎么,忽然觉得她有点……无耻。 “但他们尚未正式订婚,两国联烟,她和哪一个王子结婚都可以。”沙绘琴低下头,“可是……她为什么要选纳罗……” 佩芮琳听她的语气,再看她的表情,忽然愣住。 “沙绘琴,你……喜欢的人是他?” 沙绘琴蓦地抬头,她没想到向来迟钝的佩芮琳忽然敏感起来,不过她这么问也算是正中她下怀。 “是的……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那你常常半夜出去是和他幽会?”佩芮琳握紧拳头,怒气上涌。 沙绘琴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出去居然被她看在眼里。 她心下起了警惕,这小女孩虽然天真,却绝对不蠢! “这……”沙绘琴为难,佩芮琳将她的为难理解成默认,心头怒火熊熊燃起。 “死纳罗!他居然……” 想起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又和沙绘琴偷偷交往,心中顿时一火。 她一跺脚,“我去找他算帐!”遂跑了出去。 “佩芮琳!佩芮琳!” 沙绘琴喊了几声,见佩芮琳越跑越远,便不再喊她。 她转身坐下,脸上泪水不停,眼中却闪过奇异的光芒。 .lyt99.lyt99.lyt99 “纳罗你这个死——”佩芮琳冲进纳罗的宫殿中大喊著。 内殿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热烈地拥吻。 纳罗和赛蒂雅,男的帅女的美,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身上都闪著光芒。 她住了口,完全呆住。停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进还是该退。她的人类心脏正猛烈跳著,跳得让她以为自己会在下一刻死掉。 呼吸止在鼻间,似乎这空气也成了让她窒息的海水。 她看著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的男子,看著他曾吻过她的唇印在另一名女子唇上。 纳罗始终睁著眼,不同於闭著双眸的赛蒂雅。 听到佩芮琳的声音,赛蒂雅惊得睁开眼,纳罗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双深邃眸子盯著站在门口的佩芮琳,只是盯著她,动也不动。 赛蒂雅忙离开纳罗身上,一张脸变得酡红。她看看佩芮琳,她们二人曾见过,却是在伽卡布的介绍下。她当然很清楚佩芮琳在宫中的奇怪身分,虽然她和伽卡布一样,都不清楚她到底和纳罗是什么关系。 佩芮琳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声音乾哑。“抱歉……我忘了通报再进来……” 她和纳罗向来一见面就吵吵闹闹,他总是在她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她哪里想过见他还需要通报,自然直接往宫里闯。纳罗贵为王子,宫殿里的侍女和侍卫却很少,佩芮琳这么闯进来也没人管。 纳罗耸肩笑笑,“无所谓,我又不怕被人看,更何况不过是接个吻而已。” 不过是“接个吻”而已? 佩芮琳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和自己未婚妻亲热,怎么能说是?倒是你随随便便闯进来,才更像偷窥狂吧?”纳罗挑眉笑说。 他笑得好讨厌!佩芮琳这么想著,她插起腰。“我就是来找你算帐的!纳罗,伽卡布王子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抢走他的未婚妻?你这个难道连点基本的廉耻心都没有吗?” 纳罗听她这么问,脸上顽皮戏弄的神色尽退,他唇角勾起。“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毕竟——”他走到她身边,托起她下颔。“你很喜欢伽卡布不是吗?现在我替你清除了情敌,你还不赶快乘虚而人,抚慰他受伤的心……” “你这个混蛋!”佩芮琳打掉他的手。“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无耻?人家明明是一对,你却非要——” “你不要怪他!”赛蒂雅忽然跑到纳罗身前,隔开他和佩芮琳。她对著佩芮琳请求着,眼中泛起泪,“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纳罗,但是来求婚的是伽卡布,我父王便将我许给他……” 她闭上眼,精致五官上的泪珠就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珍珠。 “我本来也认命不奢求了,但是……他寻找那条项链,他虽然忘了是我救他,却记得他给了我一条项链。大家都说那是亚弗利王室之宝,是给未来王子妃的……所以我……” 佩芮琳在心里大叫:喂喂喂!这位公主殿下,纳罗分明是我救的好不好?你只是在沙滩上拾起一条项链罢了!后背留下道长疤的人可是我耶! 纳罗呢?他不会也相信你的鬼话吧? “是我主动提出要嫁给他的,佩芮琳,请你不要怪他,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知道你喜欢伽卡布,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爱上他。”不知为什么,赛蒂雅虽然眼泪像珍珠一样流著,佩芮琳却想起一种生物——鳄鱼。 听赛蒂雅这么说,纳罗脸色一沉。 “我知道爱一个人就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幸福,但是伽卡布的幸福不是我。佩芮琳,你爱他,就用你的努力让他忘了我,让你自己成为他的幸福吧!” 佩芮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抓起纳罗的手。 “赛蒂雅公主,借你未婚夫用一下,一会儿归还!” 她带著纳罗跑进内殿的书房,这里他带她来过,他领著她看过这里面的书,教她念书识字。 佩芮琳把门关上,气势汹汹地说:“你这个到底给赛蒂雅公主下了什么咒,让她这么迷恋你?” 纳罗冷冷一笑,“我对她下咒?值得吗?” 他忽然上前一步,佩芮琳向后一退,腿一软,坐在书房的椅子里。 “你觉得我像是用咒术迷惑女性的人吗?从小到大,只有女人主动绕在我身边,从来没有我主动去要的。”只有你除外。 “沙绘琴也是?”佩芮琳冷眼瞪著他,“因为你受欢迎,所以你可以一边和沙绘琴来往,一边调戏我,还一边抢自己弟弟的未婚妻?” 纳罗愣了一下,“我知道沙绘琴喜欢我,但是我什么时候和她来往过?” “自己做的事还不承认,怎么?怕赛蒂雅公主知道吃醋?”佩芮琳哼著,“你明明一直和沙绘琴约会……” “我?这是她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的?”纳罗扬起眉。 “她……”佩芮琳想说“她告诉我的”,可在记忆里一搜索,沙绘琴却没说过这句话,“我自己猜的。” “你啊,就是喜欢自己胡乱猜测。”纳罗俯下头,唇贴近她脸颊。 “喂喂喂!你现在都有未婚妻了,还对我动手动脚?”佩芮琳推开他。谁乱猜了?这男人,说他是一点部没有错! 自从上次他把她推下水池又救她上来之后就躲著她,现在见了面她正要对他生气,他却又对她嘻皮笑脸的。 死纳罗! “不许再靠近我了,喂!你这只给我滚开!”他的眼神变得好深,佩芮琳心慌意乱,往后退陷进椅子里。“你干嘛啦?不理我就是好久不见,一见我就这样,你这只大!” “小……”纳罗几乎要叫她“小鱼”了,却又住口,“真是有精神的你啊,这么久不见,想我吗?” “不过才二十二天,有什么了不起的?” 佩芮琳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舌头,她干嘛把日期算得这么清楚! 纳罗笑了,“很好。”他凑近她,“我也很想你……” 他的脸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佩芮琳有点发傻,然后想起赛蒂雅还在门外,他们是在人家未婚妻眼前跑到这里来“偷情”。 “救命啊!!变态!”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有大喊大叫。 纳罗见她这样子,玩心忽起,双手成爪伸向她。 “嘿嘿,这里没有别人,你就从了吧!” “王兄,佩芮琳在吗?”门外忽然传来敲打的声音,然后书房的门被撞开。 纳罗一怔,缓缓站起身,然后慢慢回头。“伽卡布,这扇门你来修。” 第七章 佩芮琳日记—— 谁能告诉我,是不是恨意、嫉妒、痛苦……其实也属於爱情? 小黑说,灵魂其实并不美丽。 那么,爱情呢? 谁来告诉我,爱情美丽吗? 佩芮琳跟著伽卡布走了。 纳罗坐在佩芮琳刚刚坐过的椅子里,片刻之前她还在这里,瞪著一双亮晶晶的眼,小嘴鼓鼓地对著他,让他忍不住想逗她。 二十二天不见她所累积出来的平静,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被打破。明明知道她不是自己等待的人,明明知道她心中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却在见到她的时候,把所有理智抛却。 她是他的小鱼——不,她不是小鱼,尽避她们有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眼神、一样的飞扬跋扈,她仍然不是她。她怕水,而小鱼不可能怕水。小鱼是海里的精灵,有绝美的歌喉和无与伦比的泳技。 佩芮琳,她有小鱼的神情和有小鱼的活泼,可她不是小鱼。 可小鱼哪里去了?回来之后,在他伤尚未痊愈之前,他就每天站在宫殿台阶上看著大海,等她出现。可她从不曾露过面,直到他在通缉令上看到那双熟悉的眼。 可她不是!她说,小鱼是他想像出来的。他不信,他倒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小鱼,於是他贴出告示寻找那条项链,那是他送给她的定情物。 当赛蒂雅拿著项链出现时,他呆了。他想,或许那个晚上月光下的美人鱼真的是一场虽然美丽却不真实的梦。 他知道赛蒂雅不单纯,他也顺著她来。反正,他找不到他的小鱼了,而那个像小鱼的女孩讨厌他。 她讨厌他,所以他离她远远的。她每次接近他,他就想伸出手抱她,看著她变化多端却始终如阳光般耀眼的表情。 是了,阳光。在观景台上,她看日出,他看她。她和小鱼一样,即使在月光下也绽放著灿烂的光芒。 不要带走我的阳光…… 纳罗微微笑了,赛蒂雅说爱他,所以她离开伽卡布来到他身边。而佩芮琳,她不爱他,所以她跟著伽卡布走开。 不管她是不是小鱼,如果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愿意用一百个赛蒂雅去换。 可她…… 纳罗双眼微眯,浓眉皱起,手中的笔喀嚓一声断了。 她喜欢伽卡布,甚至不顾自己地希望他幸福。 他可以和他弟弟抢女人,可那个女人曾被他推下水池,还在他逼近她的时候瞪著一双惊恐的眼,用比珍珠还透明的眼泪让他认输。 可恶的女人,她不就是像那条小鱼吗?除此之外,她哪里好? 她是没有哪里好,除了天真单纯以外,没有半点胜过赛蒂雅。 可他可以轻易放开赛蒂雅,却一见到她就乱了手脚。 这个该死的会施咒的女孩啊,竟然还敢说他对别的女人下咒! 他看著书房里一排排的书,想起她在这里穿梭兼埋怨的情景。 纳罗笑著叹了口气,怎么办?他对小鱼承诺,却应在赛蒂雅身上,而真正令他心动的女孩,是佩芮琳。 而且现在这种局势,百台国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他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该怎么去要? 他不清楚。 .lyt99.lyt99.lyt99 轻风舞纱,云步烟行:美丽的舞者穿著丝绸围著细纱,戴著耀目的珠宝首饰,唱着,舞著。 佩芮琳看著专心指导舞者、忙前忙后的沙绘琴,觉得她好可怜。喜欢的人要订婚了,她还要为他们的订婚仪式忙来忙去。可这也没办法,谁教她是祈福殿的主管呢?一切祈福的仪式都要由她负责。 像她多好,完全不用管这种讨厌的事情,只要专心等著伽卡布忙完公事,她便去缠著他玩——据说是为了抚慰伽卡布受伤的心灵,天知道一个只会拉著人家玩游戏的人怎么抚慰别人的心灵。 呃……说只会游戏好像有点过分,至少她很努力地到处搜集笑话讲给伽卡布听,虽然伽卡布似乎不是很欣赏她的幽默。 她原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所以他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可是……他其实是一个像温水一样的人,一点味道都没有,太平静了。或许,这就是赛蒂雅离开他的原因。在纳罗身边活力十足地大吵大闹会更舒服一些——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死纳罗了?说好不想他的! 靶情真是复杂的东西,伽卡布明明爱著赛蒂雅,却在纳罗面前揽住她,说他祝福纳罗和赛蒂雅。她和伽卡布从来没有过这么近的肢体接触,当时全身不自在起来,但又没办法推开他,只好对著纳罗僵笑。 不过…… 佩芮琳傻笑起来,她想起那时纳罗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一种不该有的喜悦——他的脸很臭,眼神像要杀人一样盯著伽卡布停在她腰上的手。她心中有著小小的喜悦,小小的虚荣,小小的满足。尽避她身边的伽卡布一直看著赛蒂雅,但是赛蒂雅身边的纳罗——他看的是她。 而她和赛蒂雅,看的人都是纳罗。 当赛蒂雅挽住纳罗的时候,她和伽卡布的表情都变了,变得很难看。她不用看镜子,从伽卡布脸上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讨厌,在死纳罗身边缠著他或者对他大喊大叫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一想到纳罗那位死用吻过她的唇去吻赛蒂雅,佩芮琳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他的腿她槌过,他的手臂她咬过,他……低声地叫她“小鱼”。 “佩芮琳,佩芮琳?” 沙绘琴叫了几声才把佩芮琳从沉思中叫醒,她傻傻地抬头。 “咦?排练结束了啊?” “休息一下,一会儿再继续。”沙绘琴说,“你饿不饿?我拿点心给你吃。” “不用、不用。”佩芮琳连连摆手,“你们都在那里练习,只有我在这里坐著,要是会饿那才是没天理。” “二王子让我好好照顾你。”沙绘琴微微一笑,“照顾你的人真多,开始是大王子,现在是二王子。” “啐!死纳罗那现在哪管我死活!”佩芮琳冲口而出,然后觉得不对劲,立即噤声。 沙绘琴那句话好像怪怪的。 纳罗告诉她不要把什么话都对别人说,那样太危险,不过他又补上一句:可以对他说,不会有危险的。 沙绘琴笑了笑,“对了,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很好听啊!”佩芮琳说,“不过唱了好多遍哦,我都听烦了。” “没办法,一来是要歌者和舞者配合好,二来这首歌也有点难……”沙绘琴叹了口气。 “难吗?很简单啊。”佩芮琳虽然变成了人,唱歌的天赋还是存在的。“是歌者这里的节奏把握不对啦!”她唱了一句,“呃,就是这里。” 沙绘琴眼神微微变了下,“佩芮琳,你唱歌真好听。” “嘿嘿……”她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去和歌者说。”沙绘琴起身走向歌者。 佩芮琳心中哼著那首歌,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和沙绘琴说歌者什么地方不足之类的话。 这首歌是在他们订婚仪式上唱的,她为什么要管她们唱得是好是坏? .lyt99.lyt99.lyt99 时间安静前行,佩芮琳一个人看日出,一个人看涨潮,直到纳罗订婚那天。 人们走来走去、忙来忙去,脸上都带著笑容,只有她觉得不舒服。 都是那个死纳罗啦! “糟了!”沙绘琴跑过来,拉住佩芮琳,“佩芮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佩芮琳很少见到沙绘琴这么慌乱,奇怪地问。 “唱歌的人不知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过来。佩芮琳,你会唱那首歌吧?你来唱好不好?”沙绘琴拉著佩芮琳,表情焦急万分,“拜托你,我现在找不到别人。我不能让这个仪式出岔子!” “啊?我?”佩芮琳心想:出岔子就出吧,越乱越好!她指著自己,“可我从来没完整唱过,而且也没和那些舞者合唱过,会出问题的!” “我相信你能,佩芮琳,你帮我一次好不好?”沙绘琴几乎要哭出来了。 佩芮琳同情心泛滥,忙说:“好、好,我帮……” “佩芮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沙绘琴灿烂一笑,佩芮琳呆呆看著,觉得她这样很漂亮。 “来,过去换衣服。”沙绘琴推著她走向更衣处,“虽然只是唱歌,但你也要是最美丽的歌者!” 美丽?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衣服是美的,自己却像一只丑鸭子,而不是美丽的人鱼。 “胸前有点空,来,戴一串项链,”沙绘琴拿来一串项链,洁白的珍珠在灯光下闪耀著光芒。 那串项链若是配上赛蒂稚的蓝色眼睛洁白肌肤,一定会很美吧?至少一定比她美多了,是吧? 佩芮琳呆呆地跟著沙绘琴的指示,直到她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纳罗和赛蒂雅相依站立,这才清醒过来。 纳罗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吐出舌头,想给他一个鬼脸,表情却僵住。 她的眼不对劲,她的脑子不对劲,她的心不对劲! 她想恶狠狠地瞪他,可是她的眼睛好酸,酸得……要流出眼泪来…… 讨厌,为什么他在她眼前的时候,总是一脸坏笑或是怒火;而在赛蒂雅身边,却是那么安静优雅?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王子,而不是那个爱逗弄她的小痞子。 “佩芮琳,音乐要开始了,你自己注意。”沙绘琴提醒她,然后退到一边。 哦,对了,她是来唱歌的,唱祝福他们的歌。 纳罗本来还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当音乐响起,他见她站在歌者的位置上,才知道她是来唱歌的。他心下一痛,然后怒火燃了起来。这家伙,一定要在他订婚的时候站出来给他祝福,以表示她的不在意吗? 轻轻地,佩芮琳的声音在音乐唱到某一个音符的时候跟著哼出来。她的声音甜美中带著几分缥缈,美丽却有些哀伤。 她唱的是祝愿的歌,听到的人却只想落泪。 “天边的星子是你的眼睛,海里的声音是你的呼唤,当你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我找到了我的爱情……” 好想哭哦……为什么让她来唱歌呢?为什么要她来赞颂他们的爱情呢?为什么要她祝福他们呢?她只想哭。 哀伤的声音唱著欢快的调子,沉浸在天籁之音中的众人来不及感觉这其中的不合理,除了纳罗。他的眼微微眯著,眸光锐利地射向佩芮琳。 是她! 再骗他也没用,就算她变了模样,就算她的泪水不再是晶莹剔透的珍珠,就算她不会游泳。 她的眼,她的歌声,绝对没有其他人可以代替! 纳罗微微一笑。她是他的小鱼,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认错人,他只是被这家伙骗了而已。 一会儿他捉她出去后,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纳罗心情轻松地看向佩芮琳,见她眼角忽然落下一滴眼泪,她伸手去擦,却落下更多泪珠。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有些哽咽。 他的心深深一震,这场订婚本来只是将计就计,顺便看看她的反应,可她……竟然哭泣了。她是为了他而哭?因为他要和别人订婚? 纳罗站在大殿台上,此刻也顾不了许多,几步走下台阶,跳到佩芮琳身边,横抱起她,扬长而去。 “喂!你做什么?”带著哭腔的声音喊起,却少了几分凶悍。 纳罗不回答她,依旧向门口走去,空出一只手向后一挥。 “这场订婚取消,我先去解决点事情,明天见。” 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lyt99.lyt99.lyt99 “喂喂喂!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啊?”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人丢到家了!居然这么被他从订婚仪式现场扛走,而且一路扛出王宫,不知道终点在何方。幸好王宫附近还属於禁区,常人不能进入。不过被士兵们看到自己这样子也够丢人的了! “放我下来——啊——”佩芮琳叫著,纳罗恶意地让她颠了一下,她的声音瞬间止住。她怕他再这么玩下去会把自己丢到地上,她连忙抱紧他脖子。 勒死他、勒死他!再用点力气,她就不信他还能呼吸! “你再这么玩,我就放下你,在大街上处罚你哦。”纳罗一句话让她乖乖松开手臂,她才不要毁了自己一世英名,被这家伙在众人面前非礼呢! “对,这样才乖。”纳罗声音含笑,拐一个弯,来到一栋房子前面。 “奸漂亮。”佩芮琳惊叹一声,那是一幢白蓝色的别墅,绿色的庭院,精致的大理石雕刻。 “这是什么地方?”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的别墅。”他得意地说。 “啐,还不是老百姓的钱!”她有些不屑,来陆地这么久,她已经很了解人类的生活方式。 “小鱼,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他抱著她进了别墅,门外有士兵,见他抱著一名女子进来,一边开门一边偷笑,让佩芮琳觉得好丢人。 “我的个人财产都是自己投资赚来的,绝对没有半分公款。” “我才不信!”佩芮琳这么说著,心里却已经相信了,不过……“谁是小鱼?你不是已经认定我不是那条鱼了吗?” 纳罗穿过走廊,走进起居室,然后进了卧室。 “你这个小骗子,到现在还不承认?” “我为什么要承认,我本来就不是……你做什么?” 纳罗把她放在床上,笑中带著几分捉弄。“验一验你是不是人鱼啊?”他握住她的肩,力道恰当,既不会伤了她,也不会让她挣开。他也上了床,腿压住她拼命挣扎的腿,一只手去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那家伙当初救我的时候在后背留下了一道伤,疤痕想必不会这么快就消失。” 她的礼服只有上面两颗扣子,纳罗这么一解还是无法把夹服月兑下来,但已经让她的胸部无从遮掩。纳罗本来有些戏谑的意思,现在美景在前,他先是一愣,心猛烈跳起来。 不再有长发遮掩,她的美好呈现在他眼前,让他失了神,一双湛蓝眼眸颜色渐渐变深,成为海底的深蓝。佩芮琳看著他的眼睛,心有点慌,不知为什么跳得剧烈,嘴上却不肯服输。“死纳罗!死!你要干什么?” 他俯来,重重压在她身上,让她连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他炽热的唇印在她唇上,灵活的舌在她嘤咛间侵入,与她纠缠著。 喂喂喂……停! 佩芮琳在心中叫著,她现在可不是初来陆地时的她,男女之事她就算是再不懂,在王宫这么多日也该明白个七八分了。现在是在他的地盘,她衣衫不整,他和她在床上……再加上他热烈的吻…… 这个那个……这岂不是要…… 她不要啊! 她摆动著身体,想从他身下逃离,却发现他身体越来越熟,他的呼吸声也愈加浊重。他的心脏和她的贴在一起,响成一个声音。 纳罗终於放开她的唇,开始向她耳畔进攻。她觉得好痒,想要推开他,他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鱼,我现在是在努力忍耐,你要是再乱动的话,我就不敢保证我会温柔了。” “谁要你什么温柔?你放开我啦!”她喊著。 “小鱼……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过誓了。”纳罗唇边的笑有些魅,“我不会放你走,我一定要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手在她身上抚过,褪下她上身的礼服。他的手从她后背滑过,让她微微翻身,唇沿著她后背吻下去。“小鱼,现在你还能说你不是我的小鱼吗?” 极长的一道疤在她背脊上,狰狞地说著当日的凶险。他的小鱼救了他,因此在她无瑕的身上留下一道伤疤。他是一个不够坚强的男人,如果当日他醒著,如果当时他不是有瞬间放弃生命的想法,也许就不会让她受这样的伤了。 “你你你……你不要碰那里……你……”佩芮琳觉得自己全身好难受,被他的手掠过的地方开始发烫,他让她好痒,让她的声音变得很奇怪。 “小鱼,你爱我吗?”他问,灼热的气息在她颈上来去。 “我才不会爱你——”她正要反驳,他的动作让她倒吸一口气,“你你你……你不要咬那里啦!你给我走开……” 两人都是衣裳半褪,她的肌肤和他的接触,肌肤的摩擦让彼此身体升温。 他不规炬的手在她身上四处肆虐,她叫喊和责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轻柔的申吟。 这是什么声音? 肯定不是从她口中冒出来的!好像满足,又好像不满足的邀请……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可是,全身好热哦,痒痒的,又似有所期待。他一碰她,她就忍不住扭动,全身肌肤变得异常敏感,只能紧紧抱住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觉得想笑,又好想哭。 “小鱼,你爱我吗?”他吻著她,低喘著问。 她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爱我吗?”他压住她,再度问她。 “我……” “爱我吗?” 她终於流下泪来,身体的感受是真实的,连带心里的感受也无法隐瞒,她的手臂抱住他的背。“我爱你……” 他笑了,温柔但是坚定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痛苦叫喊的同时,在她耳边留下一句。“我也爱你。” 纠缠之中,他们彼此付出了自己,得到对方。他用他的温柔占有了她,她用她的天真纯洁包容著他;他教给她成为人类的最后一课——爱情。 爱情,没有那么美丽,没有那么绚烂,不纯洁、不透明、不天真、不温柔。她的嫉妒、他的霸道、她的任性、他的固执……最后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他们的爱 或许,在她对他大吵大嚷、在她念念不忘找他报仇、在她对他低声咒骂时…… 她就已经看到爱情的颜色。 第八章 佩芮琳日记—— 小黑,这,就是爱情吗? 我拥有灵魂了吗?它是什么颜色? 我的纯白透明,不见了。 佩芮琳睁开眼,阳光刺目。看看时间,竟然是下午了。她有瞬间的怔忡,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冰凉,她才找回意识。 “呀!” 她慌忙拿起被子挡住身体,被子一拿起,床单上的红渍露了出来。 她脸一下子通红,立即把被子放下。 这、这、这……这简直太……暧昧了! 她想起昨晚种种,觉得全身发烧,马上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太丢人!太羞人了!她昨晚中了什么邪?居然和他…… “啊啊啊!”佩芮琳用被子遮住耳朵。“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太丢人了!我要把它忘掉!” 全身酸痛,被他占有过的地方有著奇怪的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奸像是在海里漂著,不用做任何事情,连动根手指都不肯。 “怎么会……怎么会和他……”她咬著被子,奸想狠狠咬他一口,虽然……昨天好像真的咬过。 “咦?他人呢?” 忽然想起这件事,佩芮琳倏地坐起,左右看了看。 没有!他不在房里! 他们两个人……之后第二天,他居然跑掉了! “死纳罗!没良心的!你给我去死啦!”佩芮琳打了两下床,拽起被子围在身上,下了床。 呃?她的礼服不在地上!找啊找,居然……找不到衣服? 佩芮琳傻了,她本来想趁纳罗不在偷偷溜掉,可是……没有衣服怎么跑啊?总不能围著床单吧? 她趴在门边向外张望,想看看门外是什么。 “啊!好痛!” 门忽然打开,她没防备,被打个正著。因为打到鼻子,眼泪倏地流下来。 推门的是纳罗,他见佩芮琳泪流满面,忙进来抱住她。“怎么了?你哭什么?” 佩芮琳觉得鼻子酸酸的,也不说话,泪越流越多。 纳罗慌了,“小鱼,是我昨天太粗鲁了,你觉得痛?你……”他咬著牙,“你后悔了?” “你干嘛那么用力?撞得我好痛!”佩芮琳横了他一眼。 纳罗放下心,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鱼流泪。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弄痛你了。”纳罗低下头吻她脸颊,“来来,不痛哦。” 佩芮琳瞪著他,“不要把我当小孩哄!” 纳罗笑了,“你不是小孩子?”他的眼向下看去,“嗯……好像确实不是……” “啊!死!”佩芮琳发现床单掉下来挂在腰上,露出大片春光。她惊叫一声,忙掩住自己身体,“不要看啦!你这个死!” 纳罗抱住她,一双手不规炬起来。“怕什么,昨晚我都看遍、模遍了,这个时候再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晚啊?” “你这个变态放开我啦!”佩芮琳抓著他的手臂想咬下去。 纳罗笑著用另一只手月兑去上衣,露出肩头上的齿痕。“小鱼,我知道你牙利,不过……等一会儿你再咬我,我肯定不反对。” 啊啊啊啊!他肩上的伤不是她咬的,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那是昨晚两人狂欢至极时,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觉张嘴咬的。 他低低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他抱起她走向床边。 “喂喂喂!放开我啦!不要!”佩芮琳被他轻轻放在床上,纳罗随即压在她身上,大手除去她蔽体的床单。 佩芮琳又羞又急,“你这个死,不要了啦!很痛耶!” 纳罗忽然停下来。“还很痛吗?” “当然很痛,不信你试试!”佩芮琳嘟起嘴,“痛死了!” 纳罗看她身上青青紫紫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他低下头,沿著她身上的痕迹慢慢吻过去。“抱歉,我昨晚太粗鲁了。” 佩芮琳脸红了起来,他要是不对她反唇相稽,她反而不知该怎么对她。 “啊!对了,我的衣服呢?” 佩芮琳用床单掩住自己,以免外泄的春光再激起他的色心。 “呃……破了,我拿去丢掉了。”纳罗耸耸肩。 “谁让你拿去丢的,把衣服还我啦!”佩芮琳大声叫著。 “那礼服是你在订婚仪式上穿的,我看了就生气,还是丢掉好。”纳罗坏坏看著佩芮琳,“反正……现在天也不冷,你在我卧室里完全不用穿衣服。” “,我才不要便宜你呢!”佩芮琳槌他,“衣服还来啦!” “我已经吩咐人去买了。”纳罗低笑著,“我还怕万一什么时候我这里进来对你起色心呢!” “啐,我又不是美女!”佩芮琳头一仰,表示不屑,“你早上出去就是做这个啊?” “早上?”纳罗扬眉,“小鱼,现在已经下午了好不好?” 啊?她睡了那么久?佩芮琳吓了一跳,看看窗外,太阳偏在西方,而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 “饿了?”纳罗带著笑,“我在外面耽误的时间比预计要久,害你饿肚子。” 他下了床走向门边,开门吩咐几句,然后关上门坐回床边。 “你做什么?”佩芮琳从尴尬和羞涩中回神,“昨天你和我在大家面前离开,后来怎样……” 他和赛蒂雅公主的订婚到底算不算数?他……他现在已经和她……可是他们还不是夫妻啊! 佩芮琳想到这里低下头:心情低落。忽然头上有东西掠过,然后落在脖子上。 她一看,她脖子上戴著的竟是那条蓝宝石项链! “这个……不是在赛蒂雅公主手里吗?”佩芮琳抬头问。 “我要回来了。”纳罗伸手托起宝石,“这不是她的,她不过是刚好拾到它而已。” “是我……扔掉的……”佩芮琳怯怯地承认,“呃……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你的家传之宝,我以为是什么有魔法的东西。” “它是有魔法。”纳罗在项链上一吻,然后抬头看她,“接受它的人,将会成为我一生一世的爱人。” “喂,那时候我们刚认识啊!你居然就这么决定了,对自己的感情和将来太不谨慎了吧!”佩芮琳心中喜悦,却嘴硬的数落他。 “谁说我们刚认识?”他在她唇角印下一吻,“我认识你很久了……” “哪里有很久。”佩芮琳槌了下他胸膛,“可你是怎么跟赛蒂雅公主说的?还有,国乇和王后是不是很生气?沙绘琴还好吗?我弄糟了订婚仪式……” “笨蛋,我和别人订婚,难道你希望仪式正常举行?”纳罗用手指点她额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乖乖在这里待著,一个月之后我带你去见我父王、母后,到时候我们举行婚礼。” “啊?”佩芮琳愣了下,见父母,举行婚礼?“我还没说要嫁给你吧?” “我婚退了,你我也上了床,你不嫁我还能嫁谁?”纳罗盯著她。 “你退婚了?那赛蒂雅公主是不是要去嫁伽卡布王子啊?” 佩芮琳欣喜地问,接下来的话却被他用唇堵住。 直到她被吻得昏沉沉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才放开她,在她耳边轻柔却坚决地说:“小鱼,你是我的,不许去想别人!” “我才不是你的!”而且她脑子里想谁他怎么会知道?自然也管不著。 “哦?”纳罗笑得坏坏的,“那我再证明一次给你看?” “!不要过来!”佩芮琳大叫:“喂!你干什么?走开啦!不要动手劲脚的!” “我不只要动手动脚,小鱼,我要吃了你。”纳罗大笑,扑在她身上。 “死,重得像猪一样,你给我起来啦!” “不要。” “死——” 佩芮琳正在努力抵抗外加咒骂,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纳罗下床去开门,然后捧著一堆东西进来。“小鱼,衣服和……呃,午饭。” “喂……”佩芮琳低下头,脸红红的,“我刚才的叫声是不是在外面能听到啊?”真丢人。 “怕什么!”纳罗抱起她,“这是我的地盘,就算他们听到你我笑闹又有什么关系?没见过男欢女爱啊!” “你胡说什么?放下我,我要吃饭!” “我也饿了。”纳罗露出大灰狼的笑,“所以我也要吃……” 吃鱼。 .lyt99.lyt99.lyt99 如果说胸口跳动的节奏就是爱情,那么她爱他,毋庸置疑。 佩芮琳想,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爱情,也已经有了灵魂。 即使她的灵魂并不美丽。 其实,也是幸福的吧?只是这种幸福不同於在海底的快乐。海底的她自由自在,有著最单纯的喜悦和伤心,可实际上,感觉不到幸福。 海底太澄澈,连情绪都是透明的。 可人类不一样,他们有灵魂,有烦恼,有矛盾,有挣扎……有丑恶,也有美丽。而人鱼感觉不到真正的爱情,因为他们不会恨,但人类会。 海底的生灵在人类面前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然而在社会中,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所以她得到了灵魂。 纳罗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喜欢气她,喜欢逗她,有的时候也喜欢强迫她。可在关键时刻,他是一个坚强而靠得住的人。在那场暴风雨中,她之所以那么认定她救的人是伽卡布,就是因为他表现出太多的勇敢和先人后己,而她心中卑鄙无耻的纳罗是不会这么做的。 其实他是善良的,如果当日伽卡布没来放她走,他也会把她放走吧?他向来只是在嘴上说著气人和吓人的话,大多时候根本不会付诸行动。 想起他的坏,佩芮琳脸又红了,两人在一起的旖旎缠绵浮现脑中。 啊啊!不要想了,这种事情想起来好丢人! 佩芮琳傻傻笑著,笑容很甜蜜。 “不过死纳罗竟然不让我出去!”想起这一点,她的心情有点不好。她是很活泼,也喜欢惹祸,但是……他说怕她出去惹事,这绝对是骗她的吧?她就算再傻也不会真的相信。 他和赛蒂雅公主的婚约、伽卡布王子、国王和王后、百台国那边……她有的时候会看到他默默皱眉,他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可他偏偏不告诉她。 昨天晚上,他们缠绵之后,他抱住她,抱得好紧。她想挣月兑,他问她,她会不会离开他。 “我怎么会知道,” “小鱼,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只有你……” “你怎么会只有我?你的父亲、母亲、弟弟、还有很多属下很多百姓,呃,很多仰慕你的漂亮女人,你怎么会只有我?” 在说到漂亮女人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带著几分酸气,逗笑了他。 “小鱼,你不懂的。”他微微叹息,“不过不懂才好,不懂才是小鱼。” “那如果有一天我懂了呢?”她忽然问,“我是不是就不是你的小鱼了?” 这是她的不安,她总觉得他是喜欢她的单纯,可是她已经渐渐变得不单纯了。 当他发现她不单纯,他会不会很失望?进而不喜欢她? “笨小鱼,就算你再怎么改变,你还是小鱼。”他说,“其实我希望你多懂一些,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明白,实在太危险了,” 他不让她出去,是因为危险?不是怕她惹事或是怕她出事? 佩芮琳摇摇晃晃晃来到花园,坐在草丛上发呆。 如果她有危险,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好担心哦! “大王子这次做得实在太漂亮了,但是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二王子那边人不少,肯定有逃跑的,万一……”她忽然听到人声,下意识地缩进草丛里。 纳罗的宫殿里有侍卫,他们几乎都认得她,而且都见过她被纳罗吃豆腐的样子。她觉得很丢人,所以不想见到他们。 “唉。”一人叹了一声,“所以我们才要加强戒备啊!大王子不担心自己,就怕那个小女孩出事。二王子快要行刑了,大王子就怕有人捉那小女孩来威胁他。” 另一人说:“那我们可要注意了,不能让外面的人混进来。二王子那种人死有余辜,绝对不能让他被救。” “是啊!那种人!”另一人好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隐隐约约骂了一声。 两人说著说著去远了,佩芮琳在草地上呆住。 你今天给我一桶水,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用全部海水还你。 她想起当时伽卡布为她求情,还在她的木桶里倒海水;他在晚上出来把她放走;进王宫之后,他对她的关照…… 他们为什么说他该死?为什么说他快要行刑了?他们到底要把他怎样? 她来到陆地是为了找纳罗报仇,找伽卡布报恩。 她仇没报成,难道连恩也要不去管他? 不!伽卡布救过她一次,她必须救他! .lyt99.lyt99.lyt99 “纳罗。” 纳罗一回到房间就发现气氛不对,佩芮琳沉著脸坐在椅子上,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了?”他连忙走过去,“小鱼,你不舒服吗?” “我听说伽卡布王子要被处死了,是吗?”佩芮琳仰起头,大大的眼睛中有泪水。 “谁告诉你的?”纳罗怒喊出来,然后发现自己不打自招。 “你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佩芮琳问,“纳罗,你总是把我的问题唬弄过去,但这次我一定要听到答案。” “答案如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纳罗逼近她,“你就这么在乎伽卡布?” “是,我在乎,怎么了?”佩芮琳挑衅地看著他,“不行吗?” 纳罗知道她在气他,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怒火。“那我告诉你,他后天行刑!” “为什么?”佩芮琳脸色惨白。“他是二王子,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杀他?” “不是我杀他,是这个国家的法律,是我们的人民!”纳罗喊道,“他是被依法处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救救他啊,他是你弟弟啊!”佩芮琳恳求著,“只要国王王后不反对,你完全可以救他的。” 纳罗冷著一张脸摇摇头,“不!” 佩芮琳看了他一眼,“我早知道你是无情的人,你不救,我去救!”她伸出手,“把我的丝索还给我!” “你说那条绳子?早扔了!”纳罗俯贴近佩芮琳,“而且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劫狱吗?小鱼,你太不了解我了。” “我是不了解你,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弟弟都要处死!”佩芮琳喊著。 纳罗脸色一变,咬了咬牙,“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佩芮琳大叫:“伽卡布王子是个好人,他才不会像你一样凶狠霸道,无情无义!” 纳罗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佩芮琳。“你不要替他说话!” “为什么不要?我偏要!”佩芮琳说个不停,“伽卡布王子才不像你,他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好人,我非常喜……” 她的话被他堵住,他炽热的唇带著无尽怒气侵占她,她看见他深蓝的眸子里有著怒火和……伤痛。 她瞬间傻住,他却没停止动作。 刷一声,她的前襟被他撕开,两颗扣子掉到地上,滚啊宾的。 “你做什么?放开我!”佩芮琳这一次真的怕了,他的眼神好凶,看上去好可怕。 纳罗不说话,沿著她的脖颈吻上她胸部。他有些用力,她感觉不到快感,只是疼痛。 “纳罗!不要!” 他撕下她的衣服,动作异常粗鲁,他平时很温柔的。 “不要——” 她感觉他在她身上肆虐,闭上眼,泪水流了出来。 这样的纳罗好可怕,一点都不像她平时认识的他。她好害怕,可是又觉得好伤心,他的粗暴似乎是一种发泄。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纳罗忽然停住动作,叹了口气,无力地趴在她身上,他的唇来到她眼角。“小鱼……别哭,是我不好……” 佩芮琳闭著眼睛,用手槌他。“你是坏蛋!” “是,我是坏蛋,小鱼,你别哭了。”如果佩芮琳这时睁开眼,就会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悲哀。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继续哭著。 “我不哭……那你放了伽卡布王子好不好?”佩芮琳睁开眼看著他,眼里充满祈求。 纳罗咬住唇,“小鱼,你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 “他做了什么?”佩芮琳瞪大眼睛,“他做了什么事情,你非要杀他不可?” “他……”纳罗顿住,忽地转头,“和你无关!” “纳罗……”佩芮琳还想继续请求。 “不要再说了!”纳罗站起身走向门口,“如果你不想被我强暴的话,你最好不要再问这件事!” 佩芮琳心里觉得委屈,哭得更凶。 纳罗却不理她,迳自打开房门。“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不过你别想逃跑。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他说完便走出去,佩芮琳跑到门边,发现门已被他锁上。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是她唯一的一件,就算这时候房门四敞大开,她也不可能这样跑出去。 “死纳罗!”她槌了两下门,然后全身无力地坐在门边。 到底为了什么他要杀伽卡布王子?他是他弟弟啊! 如果是她那些唠叨的姐姐出了事情,她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去救她们。为什么纳罗会这样? 地板好凉哦! 心也好凉,如果这就是人类,她,为什么还要那个灵魂? 那个脏兮兮的东西…… 第九章 佩芮琳日记—— 其实我并没有长大,至少没有完全长大。 纳罗,这样一个半天真不天真的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死纳罗,真不让我出去啊!”佩芮琳接过晚饭,低声咒骂著。 门口站著两名女仆,稍远一点是几名士兵,所有人都看著她。她知道跑也跑不了,只好乖乖接过饭菜回屋里去,然后听到门喀的一声锁上。 “哼!”佩芮琳大口吃著午餐,像是在咬纳罗的肉,“咬死你、吃了你!” 居然凶她、吓她,还用暴力强迫她!死纳罗!昨晚他要是没有收手,她绝对会恨他一辈子! 他怎么可以那么对她?她是一个人,有她自己的自由,他凭什么把她视作他的所有物?她想做什么,他凭什么干涉? 幸好他最后停住了,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即使他停住了,她心中也有了惧意。 平常老是喜欢逗她的他、总是笑著的他,竟然会那么粗暴。 “我换了一张人类的脸,却不知道人类是有很多张脸的……”佩芮琳倒在床上,哀怨地咬著枕头,“我……还是不行……” 她越来越不明白她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越来越怀疑自己爱错了人,越来越不懂他为什么会在某一瞬间换上自己不认识的一张脸。或者因为她不是人类吧,她还是无法理解,无法接受。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的他,竟然不去救他唯一的弟弟。 伽卡布王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门一开,佩芮琳懒懒看去,是纳罗。 她嘟起嘴,在床上翻个身,用背对著他, 她听到纳罗重重倒在床上的声音,她不要回头,她要气死他! “小鱼,你还在生气?” 纳罗的声音好像有点微弱,不管他! 纳罗从后面抱住她,她挣扎著,纳罗竟然没有制止她,任她挣月兑。 “小鱼,不要任性好吗?我很累……”他的声音低低的,好似很疲倦。 “我管你!”哼! 良久,她听不到他继续说话,奇怪地微微转身看了他一眼。他紧闭著双眼,似乎是睡著了。 “咦?真的那么累吗?”佩芮琳感到奇怪。 纳罗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有点吓人。她有些担心,跑到门边正要拍门叫人,忽然想起如果来的人是男的,自己这一身床单有点尴尬。 她跑回床边,把纳罗的外袍月兑下来,幸好那种大大长长的袍子穿起来很轻,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像小男孩,丑丑的。 折腾这么半天纳罗也没醒来,她走到门边,举手敲门。门在她手碰到瞬间开了,纳罗并没有把门锁上。她走出去,发现外面没有半个人,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她继续往外走去,看到几名士兵,她走过去。“呃,你们知道医生在哪里吗?” 士兵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医生?” 她点头,“嗯,大王子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啊?”几名士兵商量了一下,马上分派出叫医生、守护纳罗的人,“我们马上去叫人,你等一下!” “哦……” 佩芮琳看他们跑远,产生一个疑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呃,她好像应该回去照顾那个死纳罗,但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她好像又在他的宫殿里迷路了。 走啊走啊,纳罗的房间在哪里?咦,怎么好像有个大门? 她迈出大门,守门的卫士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男孩,也没有理会她,让她走了出去。 呃? 好像跑出来了! 佩芮琳傻傻站在门口,好神奇哦! .lyt99.lyt99.lyt99 既然出来了,那么就去救伽卡布王子吧! 佩芮琳在街上呆呆走著,问题是怎么救啊?她连事情前后经过、伽卡布王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怎么去救人了。 她说得好听,其实出了事,她也只会找纳罗帮她而已。什么用海洋里全部的水还他,她根本无能为力! 她不再是海的公王,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一点力量都没有。 “佩芮琳?” 一道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她回头。“沙绘琴?” 身后站著的正是沙绘琴,但平民的打扮遮住了她的优雅,看起来竟和普通百姓女子没什么两样。 佩芮琳开始是没认出她来的,不过她认识的女性也就那么两个,仔细看一看还是看得出来。 “你怎么出了王宫,又为什么穿成这样?”佩芮琳奇怪地问。沙绘琴是祈福殿的主管,不能轻易出王宫,自己怎么会在这大路中问见到她? “那你呢?你这些日子不是和大王子在一起?怎么打扮成男孩子在街上晃?”沙绘琴问。 佩芮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就是这样了,现在我正在想办法营救伽卡布王子,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营救?”沙绘琴冷冷说道。“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佩芮琳大惊,“不是说明天行刑吗?” “今天纳罗到牢里探视他,出来之后,说伽卡布王子已经自杀!”沙绘琴满面愤恨地说。 “怎么会?”佩芮琳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问。 “不信你去问,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沙绘琴说。 这时街上忽然喧哗起来,远远看见士兵走过来,见到女的就盘问几句。 沙绘琴冷笑,“来找你的,你快回去纳罗那里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佩芮琳抓住沙绘琴的手。 “那你跟我来。”沙绘琴唇边泛起一丝笑, 她转身便走,佩芮琳跟在她身后。 .lyt99.lyt99.lyt99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佩芮琳大叫,“沙绘琴!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来?我又没犯法!” “这里又不是监狱。”沙绘琴在牢外搬了把椅子坐下,“这里是平民住宅,这是私牢,不用遵从法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没得罪你……”佩芮琳忽然顿住,想起来自己好像也不能说没得罪她。 “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沙绘琴冷冷的一笑,“你自然也不能。” “可是赛蒂雅公主和他订婚的时候,你也没对她做什么啊!”佩芮琳嘟起嘴,男人,果然是祸害啊! 沙绘琴看著佩芮琳,眼神怪怪的。“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和伽卡布是一夥的,而赛蒂雅……她的目的不是抢男人,而是把亚弗利国政局搞乱,百台国好从中得利。”沙绘琴说,“纳罗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佩芮琳傻了,怎么会这样? “不过想想你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若你知道,就不会说要救伽卡布了。”沙绘琴说,“阴谋杀父杀兄是天理不容的重罪,一旦没有成功,他非死不可……” “什么?”佩芮琳惊问,“伽卡布王子……” “伽卡布本来就想要谋反,加上未婚妻被纳罗夺去,他计画在订婚那天发动叛乱,没想到……”沙绘琴咬牙切齿,“没想到纳罗那么聪明,自己躲在别墅里,等伽卡布的手下都落入他圈套后再一举平定叛乱。幸好他那时不知道我和伽卡布的关系,也幸好赛蒂雅帮我,我才逃出来!” “你和伽卡布……” “我们两个都想杀死纳罗,当然是同盟。”沙绘琴冷笑。“可惜伽卡布那家伙太没用,今天纳罗去牢里看他,言下有意放了他,他用藏在鞋底的小刀剌了他一刀,居然没剌死,然后自己自杀了。” “他刺了纳罗一刀?”佩芮琳脸色变得惨白,她终於知道纳罗晚上回来为什么会那样了。 而且,纳罗有意放了伽卡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还是他本来就不忍心杀他?而结果是……他被刺…… 她坐在地上,觉得地面冰凉,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是啊,可惜没刺死。”沙绘琴表情很是惋惜,“幸好你送上门来,我想,有你在手里,想杀纳罗就容易多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不是爱他吗?”佩芮琳无法想像沙绘琴会这么做。 “就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才要杀他。我不能看著别的女人得到他,不能让不爱我的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沙绘琴眼里露出锋利的寒光。“他以为拒绝了我,我就会死心了?笑话!我沙绘琴怎么可能让自己爱的人去抱别人?” 佩芮琳难以置信地看著她。这女人疯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沙绘琴尖叫一声,“你以为你有多伟大?你得意是因为他爱的人是你,如果他爱上了别人,再看看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样。白痴!” “我是白痴。”佩芮琳静静地说,“但至少我白痴到希望我爱的人幸福。” 她是白痴,她是天真,她以为别人都是好人,因此冤枉了她的爱人。 但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希望纳罗受到伤害,虽然这次伤了他的人,也包括她在内。 “哼!好伟大的情操!”沙绘琴嗤之以鼻。 佩芮琳低低在心中说著:对不起!纳罗,如果我还能活著见到你,我一定先向你道歉。 为什么我相信了所有人,唯独怀疑你? 难道对所爱的人,我们都不自觉的严苛? .lyt99.lyt99.lyt99 在监狱里好难受,待遇很差,吃不饱,潮湿,阴暗……看她的人凶凶的,饭很难吃,全身都好难受。而且她在这里总是头晕,大概是因为空气的关系,动也痛,不动也痛。 呜呜呜……她好想纳罗。 每当她觉得冷的时候,她就会蜷缩成一团,用他的衣服紧紧包住自己。衣服上淡淡的传来他的味道,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他怀里,很安全。 “奸硬!这是什么?”佩芮琳觉得他袍子里好像有东西,伸手去拿。 晶莹剔透,在黑暗之中隐隐发亮,是珍珠——她的眼泪。 他每天带著这个吗? 佩芮琳露出傻笑,觉得这黑漆漆的牢房变得不那么吓人。 她抱著他的衣服,回想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坏嘴巴,他气她,像个一样吃她豆腐。 同时,他也是对她最好,最关心她、真心爱她的…… 伽卡布王子的温柔是看得见的,是摆出来做样子的。他对她好,只不过因为她是纳罗喜欢的人罢了。 只有纳罗,尽避他第一次见她就那个样子,之后也总是逗她…… 等等!不对! 在她变成人类之前,她一共见过他两次,一次在船上他们抓住了她,还有一次就是她在暴风雨中救他。 可是……在暴风雨中那次救他,她并没有哭过啊!疼痛其实不足以让她落泪,除非她是在撒娇。 她唯一哭是被捉那次,在船上木桶里,那人过来放她走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是伽卡布,因为只有他为她求情,说要放她走,可是…… 珍珠……晶莹剔透,多么美丽的珍珠。 那人这么说的同时,拿起一颗珍珠。 她怎么这么傻!她只曾在放她走的那人面前哭过,而知道她的眼泪是珍珠的自然只有那个人。 救她的人是纳罗! 她要报恩的,她要去爱的,从开始到现在,从来就只有一个人——纳罗! “笨蛋!佩芮琳你这个傻子!” 伽卡布的求情是没用的,他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仁。那艘船上当时都是百台国的人,都在说著放了她会遭致厄运。纳罗就是看准说服没有用,才假意赞成拖延时间,半夜再过来偷偷放她走的。 这种事情她原本是不会明白的,可她现在懂了。 佩芮琳再伸手去掏,里面竟然有一片鱼鳞。 傻鱼,会招来人的,想害我也不是这么做的! 笨蛋,她怎么会弄错人啊! 纳罗一点也没骂错,她就是一条傻鱼! “她在牢里?” 一个声音传来,佩芮琳听得清楚,是赛蒂雅公主。 “唉。”佩芮琳哀叹一声。 就因为她最开始学习语言的时候总是听力不好,分辨不出声音的差别,否则她怎么会认错人? 棒著牢门的栏杆,她看见赛蒂雅在沙绘琴的陪伴下走进来。 赛蒂雅皱著眉头,“这里怎么这么黑、这么阴冷?” “公主,牢房里都是这样的。”沙绘琴面带笑容讨好。 “我又不是没去过我国的大牢,我是说把这小……把她冻坏了的话就糟了,她可是我们的重要工具!”赛蒂雅看进牢里,见佩芮琳气色还算可以,松了口气,“施咒术需要对方精神虚弱,但是身体不能太差,万一承受不了就糟了。” “是沙绘琴疏忽。”沙绘琴低下头,眼中有些怨恨。 赛蒂雅和她也只是合作关系,她知道沙绘琴的性格,倒也不再说什么。 她对牢房里的佩芮琳一笑, “佩芮琳,我来看你了。你在这里一定很难受吧?我放你出来。” 佩芮琳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这个动作她很熟,不过对纳罗做的时候是撒娇,这时却是真的不屑。 “还挺傲的。”赛蒂雅冷笑一声,“倒不知道如果我和纳罗结婚,你在婚礼上会不会依然傲气。” “纳罗才不会娶你。” “如果我拿你的生命威胁他呢?”赛蒂雅笑著,“你说,如果我告诉他只有娶我才能见到你,他会不会答应?” “哼!”她直接表示对她的鄙视。 “不过这么笨的方法,我还真不喜欢用。”赛蒂雅一摆手,“况且也太便宜他了,我……绝不能让他当国王,不能让他活在这世上。” “你到底是爱谁?”佩芮琳忽然问,“你爱伽卡布?” 否则,她眼里哪来那么多恨意? “我谁也不爱!我最爱百台国,为了我的国家富强昌盛,为了它的领土能够扩张到泊非海的那一边,我可以不择手段!”赛蒂雅怔了一下,回答她。 “富强昌盛和扩张领土不相等。”佩芮琳说,“若是有战争,只会让泊非海变成血红色,而且血是双方百姓流出来的。” “看不出你还有这种见识。”赛蒂雅笑了声,“所以我只身来到亚弗利国,先和有野心的二王子订下婚约,然后毁约嫁给大王子。可惜有你的存在,纳罗那家伙又太精明,否则现在哪里还有他的命在?” “纳罗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呢!”佩芮琳吐吐舌头,“你还在王宫住啊,还不快点跑回百台国?等到纳罗发现你也参与叛乱之后,看他不收拾你!” “小丫头,你这么天真,我也忍不住喜欢你了呢!” 赛蒂雅笑得十分美艳,“这么单纯的小女孩真是少见,难怪纳罗这么喜欢你。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有我一份,他只是不敢动我罢了。毕竟……两国正面交锋,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我才不是天真,只不过不和你们这帮人一样动歪脑筋而已!”佩芮琳嘟起嘴。 “是,我们都是歪脑筋。”赛蒂雅转头对沙绘琴说,“沙绘琴,把门打开,我要让这小女孩知道歪脑筋是怎么用的。” “喂喂喂,干嘛啦!放开我!”一句“讨厌”被她及时收回去,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对纳罗撒娇。 赛蒂雅的笑容有几分诡异,拉著她的手异常用力,佩芮琳根本无法挣月兑。 .lyt99.lyt99.lyt99 “这样很恶心啊!你发什么神经?”佩芮琳见赛蒂雅往自己身上洒可疑液体,忍不住大叫起来。 “乖乖的听话,不要乱动……”赛蒂雅眼神专注,根本不理会她。 “废话!你把我绑在这里我动得了吗?”佩芮琳气鼓鼓的。 这神经女人!把她绑在木桩上,周围画了好多奇怪的图案,好丑! “马上就好……斯更乃第汉陆萨格哈桑道古……” “喂!你在乱喊什么?”佩芮琳头昏脑胀,觉得有点恶心。 “魔印之咒!” 赛蒂雅大喊一声,一道奇怪光线射向佩芮琳。佩芮琳额头开始痛起来,而且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赛蒂雅大笑狂笑。“佩芮琳,你中了我的魔印之咒,若你不服从我的命令,你的灵魂就会破碎,化作泡沫消失!” 啊?怎么又是泡沫? 那不是跟人鱼死了是一样的吗? “当然我只能对你下一个命令,但这就足够了!听著,只有你能接近纳罗,所以我的命令是——杀了他!”赛蒂雅狠狠地说。 “不要。”佩芮琳头很痛,却依然嘴硬的抗拒。 “呵呵,由不得你!”赛蒂雅笑著。 “才、不、要!”佩芮琳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只是皱起的眉头让鬼脸显得有些难看。 “你还不到二十岁吧?想想还有多长的一段人生等你度过,值得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死去吗?而且……”赛蒂雅顿了一下,“你这么死去的话,因为你身上有我的诅咒,你死后无法保有灵魂,你会变成无生命的泡沫,没有意识地漂在海上。你想想这值得吗?” “你会觉得不值得,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爱过人!”佩芮琳嚷著。 他们人类出生就拥有灵魂,所以他们不需要透过爱情得到更多。可她没有灵魂,所以她用所有生命去爱。她绝不会放弃! “呵呵,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到了要死的时候就不会嘴硬了,人总是珍惜自己的生命胜过—切,更何况只是别人的命!”赛蒂雅说。“我会把你送进王宫,你和纳罗共度一夜。如果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活著,那么你就会化为泡沫。” 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可以看到刀刃在闪著光。 “佩芮琳,你要明白,只有自己是最宝贵的!” “你是说,送我进王宫?”佩芮琳眼睛忽然亮起来。 “是的,不过你也别想打什么鬼主意。我在亚弗利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不会留下来让纳罗逮到的。被爱情冲昏头的人会很疯狂,我要回去了。”她笑著,“而且这魔咒别人是解不了的,你自己好好选择吧!” 赛蒂雅狂笑,她相信经过仔细考虑之后,佩芮琳一定会选择杀死纳罗的。 她想著纳罗看到自己最爱的人杀死自己的画面,非常兴奋。 没有人会为了别人活著而让自己死去的,绝对没有! 第十章 佩芮琳日记—— 即使我已经不再单纯透明,但至少我可以说。 如果你和我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我会笑著结束我的生命。 因为,我爱你。 “你用这把刀子刺进他的心,当他的血流到你身上时,魔咒就解开了。当太阳升起时,变成泡沫的人就不是你……” 佩芮琳在王宫里走著,大理石的地面让她赤果的脚感觉到冰冷。可她的心并不冷,她快要见到他了,再一次的见到他。这一次,她不会对他凶,不会对他喊,不会误会他,不会欺负他——她要好好的和他度过最后一个晚上。 她推开纳罗房间的门,进了他的屋子,再走进他的卧室。 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她远远看著他,眼中涌出泪水。他紧闭著双眼,英挺的眉皱在一起,脸上有几分憔悴。 他是为了什么事而变得憔悴?为了弟弟的背叛?为了国家的安定?为了别人的幸福?还是……为了她的失踪? 佩芮琳走过去,纳罗微微梦呓,她仔细听著,他口中念的是她的名字。 “小鱼,小鱼……” 她走到床边,俯在他眉上轻轻一吻,想吻去他眉间蹙起的皱纹。讨厌,这么年轻就有皱纹,将来老了一定会很丑。 “谁?”纳罗猛地惊醒。 他的房间向来不需要别人守卫,因为他的警惕性常人难及。此刻竟然有人进了房间而他没有察觉,简直是匪夷所思。 月光下,他看清站在床前女子的脸,忽然呆住。然后他的眼神从惊喜转为平静,最后恢复黯然。 “我还是在作梦。”他闭眼微微一笑,“小鱼,我又梦到你回来了。” “啐!你这个死人,什么在作梦啊!”佩芮琳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不对他凶,大声喊了一句,“你看我像是幻像吗?这么可爱的我——” 她话没说完,忽然被纳罗抱住,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他的唇落在她眼皮上。“小鱼,真的是你!” 纳罗紧紧抱著她,似乎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他炽热的唇落在她唇上、颈上,一直向下延伸。 “喂!”佩芮琳又气又笑,“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啊?不要像只一样。”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等我找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你抱在怀里,一辈子不让你离开。”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我绝不再放你走!” “我走不走是你说了就算的吗?”她嘴硬,“我最讨厌别人强迫我。” “我不会强迫你。”他吻上她的唇,“我会把你吻晕,让你不想离开我。” 佩芮琳脸有些红了,这家伙总是这样霸道。 可她还是高兴的。 被暴力拴在他身边是一回事,被爱情拴住,则是另一回事。 “小鱼,你瘦了。”衣服被他月兑下大半,纳罗的手抚过她身体,低声说。 “哪里有!”佩芮琳心中一惊,忙反驳。 “你的身体我比你更熟悉。”纳罗吻著她,“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外面受苦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呵呵……”佩芮琳转转脑袋,开始编谎话,“我没吃什么苦啦,就是做了几天活,有点累。” “不过好像这里胖了一点,而且也变白了些。”他点著她小肮,佩芮琳自床上惊跳起来。“!你碰哪里?” “小鱼……我想你……”纳罗轻轻叹著气。“你知道你失踪这几天,我有多著急吗?我就差没依仗自己手中权力,下令全国找你。” “我听说你悬赏了好大一笔钱找我哦。”佩芮琳吐吐舌头,“用那么多钱通缉我,真的让我感觉好可怕。不过今天是我主动回来,那一笔钱是不是就归我了?” 想起当初她也被悬赏过,不过那次是真的通缉,而且钱的数目和这次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钱是你的,伹我不给你,我替你保管。”纳罗点了点她的鼻子,“以免你拿到钱后又跑掉,我不能再忍受见不到你。” “我向你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佩芮琳笑著说。 是的,太阳升起之后,她不会再离开他。 纳罗看著她的笑容,深深吻下去,不规矩的双手月兑掉两人的衣服,他极温柔地著她,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上一次的不愉快还在他记忆里,他第二天无数次后悔自己不该粗暴对她,怕在她心中留下阴影。但佩芮琳并没有不悦,她虽然有些羞涩,却很认真地回应著,倒让纳罗有点受宠若惊。 纳罗赤果的上身瘦削却不失力量,佩芮琳看著他肩上的一道疤,手抚上去。 “这就是伽卡布给你的一刀吗?那天晚上你就是因为这道伤而晕过去吗?而我还以为你只是不舒服,转头就跑掉。” 纳罗覆在她身上,忽然紧紧抱住她。 “小鱼,伽卡布的事情我最后也没有办法……” “我听说了。”佩芮琳反手抱住他,“对不起,我当时什么部不知道,却一直责怪你、为难你。” “你不知道,是因为我没告诉你。”纳罗说,“我总觉得你喜欢伽卡布更胜於我,我是有些不敢……” 小鱼那么单纯,他怎么可能把宫廷斗争的丑恶一面告诉她。 “笨蛋,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啊!” 她对伽卡布是在误会下产生的感情、自以为是的仰慕。虽然不想承认,可这些都是事实。当时的她还是个孩子,因为觉得自己会喜欢而去喜欢,利用说著喜欢伽卡布而去气纳罗,没想到最后却因为纳罗而长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我,小鱼,他曾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最关心的人。”纳罗将头埋在她胸前,声音闷闷的,“我说我可以免他一死,他却抽出刀子刺了我一刀,然后自杀……小鱼,我处理完事情后就立刻回来找你,我觉得如果我当时不立刻看到你,我会崩溃的。” 佩芮琳紧紧抱住他,送上第一个主动的吻,承受著他疯狂的回应和掠夺,她努力配合并沉浸其中。 佩芮琳忽然落下泪,若她那时没有被怒火遮住眼,若她那时肯多看他一眼,若她那时回到他身边,此刻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心中不会这么凄绝,也不会在缠绵的时候想著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碰她、吻她,和她合为一体…… 她好想活下去,和他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在一起。 两人肢体纠缠著,共同到达天堂。 .lyt99.lyt99.lyt99 纳罗沉沉睡去,他累了。 佩芮琳听赛蒂雅提起过他疯狂寻找她的模样,据说他几日几夜不曾合眼。他说她瘦了,瘦的人其实是他。现在,她终於回来了,他应该松了口气吧?所以才会睡得这样安心,唇边带著笑,双眉不再紧锁著。 她看向窗外,黑色的天幕开始出现暗红,天要亮了。 她翻动著落在一边的衣服,她的衣服里有她透明的珍珠眼泪,有她送给他的鳞片,有他从赛蒂雅那里要回的项链,还有一把锋利的刀。 她拿起那把小刀,看著熟睡中的纳罗。 天快亮了,快要没时间了。 她咬紧牙,握紧刀子,然后俯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一吻给了她无数勇气,她手里的刀落下,微微割破他的皮肤。 纳罗感觉到痛楚,从梦中惊醒。 他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佩芮琳。“小鱼,你在做什么?” “我……我要为伽卡布王子报仇!”佩芮琳大喊著,“我要杀了你!” 纳罗呆住,眼中闪过痛苦,嫉妒、不可置信、伤痛等等神色,但很快恢复冷静。他看著佩芮琳,目光极锐利。佩芮琳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却又不敢把目光移开。 纳罗起身,握住佩芮琳握刀的手向自己递,刀尖抵住胸口。“你要是真的这么想,那我成全你!” 啊?佩芮琳傻了。她本来的构想是纳罗抢下刀子,然后他把她绑起来或者直接宰了她,结果居然变成这样。她呆在床边,霎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刺啊!小鱼,这里是心脏,注意别刺歪了。”纳罗笑得无比温柔,他手下微一用力,刀锋在他胸口划下一条血痕。 佩芮琳吓到了,她的手直发抖。“纳罗,你……” “小鱼,你根本不会演戏。”纳罗轻轻叹息。“不要勉强了,你根本不想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谁、谁说的?我就是要杀你,我要为伽卡布王子报仇,我喜欢他——”佩芮琳躲过他的唇,“我就是喜欢他,你再怎么逼我也是没用的,我……”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杀了我啊!” 纳罗目光炯炯地盯著佩芮琳,向前走了一步。 佩芮琳手中还拿著刀,他这么一往前,刀又陷入肌肤一分。 佩芮琳连忙往后撤,纳罗动作比她快,跨前一步拉近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浑然不在乎胸前的刀,也不在乎流著的血,只是抓住她。 “我就在你眼前,是我逼死伽卡布的,你来杀我啊!” “你再逼我,我真的要动手了!”佩芮琳喊著。“你退开,否则我就真的动刀了!” 纳罗向前,一只手抱住她,唇阽上她的。佩芮琳连忙把刀从两人之间抽出来,纳罗一挥手,刀从窗子飞出去。 纳罗的房问正对著大海,刀子掉进海中,鲜红的血在蔚蓝海水中一闪,随即融在水里。 海水蔚蓝,海连著天,天空渐渐有了颜色。朝霞出来了,红艳染遍了天际。 佩芮琳忽然心口一阵疼痛,她推开纳罗,俯咳嗽起来。 “小鱼,小鱼!你怎么了?”纳罗连忙扶著她,拍著她后背,“不舒服吗?” 佩芮琳看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舍。 她忽然贴近他胸前,在他流著血的胸上印下一吻,然后后退。 “有水吗?我渴了。” 纳罗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但看她恢复了正常,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等一下,我去拿。” 纳罗放开她,走到桌子前正想倒水,忽然想起什么转回头问:“你是要……” 他眼光忽然凝结,天空显现出微蓝的颜色,和朝霞交织一起,美丽无比。佩芮琳走到窗边,正努力地爬上窗台。 饼分!为什么这里这么难爬?还好她把他支走,否则她想要直接跳下去也很难啊! “小鱼!你做什么?危险!快下来!” 纳罗立刻放下杯子,迅速地跑过去,等他到了窗边,佩芮琳已经往下跳了。 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抓住她左手手腕。 “小鱼!你坚持住,我拉你上来!”他喊著,满头大汗,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用力过猛,前胸和肩头的伤口裂开,血沿著手臂滴下。 佩芮琳摇摇头,“纳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这个时候你还乱说些什么,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纳罗用力拉著佩芮琳,佩芮琳不重,但在窗口他用不上力道,而且抓的角度也不好。 他咬紧牙,无论如何不能松手,这是他心爱的女子啊! “纳罗,忘了我……请你一定要忘了我。”佩芮琳对他一笑,笑得非常美。 说完,她举起右手,一敲纳罗手腕关节,纳罗下意识一抖手,佩芮琳松开左手掉落下去。 佩芮琳掉落得极快,不一会儿便落进海中。海面迅速漫过她,她随即消失在海水中,再也不见踪影。 “小鱼——” 纳罗几乎是不多加考虑地就要跟著往下跳,冷冷的海风吹来,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抓起袍子往身上一披,跑出门去。王宫依海而建,他跑下台阶,海面异常平静,刚才佩芮琳掉落时激起的涟漪,现在已完全不见。 “小鱼!” 纳罗叫著,旋即扑通一声跳进海里,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潜,不顾眼睛的刺痛,瞪大眼向四周看去。 海平面之下平静无比,完全没有佩芮琳的影子。 纳罗心中涌起深深的恐惧,他继续往下潜,水轻轻阻住了他前进,水压让胸前的伤口破裂开来,血迅速染红了海水。 不行了,再潜下去他会没命。纳罗紧咬牙关,游上海面。 太阳升起来,耀眼的阳光柔和温暖,照得海面上一片艳红。海水拍打著海岸,一层层海浪激起泡沫,在阳光下发著光。 他的小鱼,他找不到了……她在哪里?再也……再也找不到了吗? .lyt99.lyt99.lyt99 苏兰提亚大陆历五百七十一年,亚弗利国二王子伽卡布发动叛乱,大王子纳罗神速平定叛乱,并未造成过多伤亡。 二王子伽卡布在行刑前自杀,余党被俘后按律处置。 余党中有一名女子,是王宫里析福殿的主管,她与二王子来往多年,是其心月复。纳罗王子曾多次提审她,据称最后一次提审后,纳罗王子在海边呆坐了大半天,并黯然泪下。 知情人指出,这可能与纳罗王子和赛蒂雅公主婚事取消有关,然而宫廷秘史自然不是平民能知道的。 赛蒂雅公主在叛乱刚结东时回到百台国。 她的心到底是在谁身上?这是一个永远的谜。 而她在那场叛乱中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更是无法得知。 而亚弗利国和百台国向来交好,幸好这件事没有影响列两国的关系。 这次事件最受影响的是纳罗王子,同时失去了弟弟和未婚妻。 小道消息——他继续管理著亚弗利国,据说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工作。在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坐在沙滩上怔望著大海,似乎在等待什么。 据看到的人说,他像一座雕像坐在那里,眼神幽远,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多人猜测,他也许在想念著他心爱的人。 这么说来,他所爱之人的身分大概也昭然若揭了—— “啐!八卦,胡说八道!”海底,有人拿著这份“猜测报”读著,读到这里再也读不下去,骂了一声,把报纸扔到一边。 .lyt99.lyt99.lyt99 沙滩上,纳罗眺望著那一片湛蓝大海。 “小鱼,你在吗?” “沙绘琴什么都说了,你这个小笨蛋,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打你一顿。当然是你活我死,有什么好说的吗?你居然还骗我,说你要为伽卡布报仇,你个笨蛋!” “你根本不会骗人的,你是条傻鱼啊……” “小鱼,海底寂寞吗?父王说要我继承王位,现在我没办法去找你。等我将来在亚弗利国里找到合适的继承人,我就把王位传给他,然后到海里陪你好不好?沙绘琴说你会变成泡沫。就算是泡沫,我也会和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我会一直坐在这里等你。不管你是灵魂也好,泡沫也罢,只要你飘过这里,你一定会看到我。” “小鱼,我爱你……” 尾声 海水涨潮了,月光温柔地照在海滩上,银白色和海水蓝交织在一起。 海潮卷起浪花,白色的浪尖飞溅著细碎泡沫,映著月色的银白,闪亮得吸引每一个人的视线。 纳罗坐在海边,静静看海潮扑打著海岸,沙滩上有他写下的字句,潮水涌上来,把他用心写的字擦去。 她已经离开半年多了,他有的时候也会想,她是不是他的一个梦,甜美的,虚幻的。然后他就会看她留下的点点滴滴,在回忆中抓著她的影子。 她的透明眼泪、她身上的鳞片……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可他的小鱼,真的沉在海底了吗? 海潮扑上来打在他身上,十分冰冷。纳罗动也不动,只是看著海面。 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里。在月光下,她是最美丽的精灵,有著最甜美的歌喉。他那时呆了,想靠近她,看她是否真实存在。而她竟然一回身便潜入海底跑掉。 第二次,就是他主动放她走的。当时那艘船上的人并不能为他控制,所以他耍了个心机,偷偷放她走。 她留给他她的泪和她的鳞片,那时候,他以为她会回来找他。 她是来找他了,可是她想救的人是伽卡布,那个一直和他争抢王位的弟弟。 小鱼,你为什么想要救他呢?你不知道,我已经把逃生的机会留给他了啊! 纳罗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小鱼已经不在了,他还吃哪门子的醋。重要的是,小鱼最后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而死的,小鱼是爱他的。尽避,她选择了一种他无法接受的方式表达心意。 “小鱼,你再等等我。我发现—个极聪明的男孩子,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公正的心,同时也不会被自己蒙蔽了眼。我想他会很称职的,可是……我还要多教他一段时间,让他能真正管理这个国家。”纳罗对著大海说。 “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我的小鱼……”纳罗微微笑著。“到时候我会先把你抓过来打一顿,然后变成和你亲热,谁教你擅自跳海,抛下我这么久。” “啊?要打啊?那我可不可以不出来?” 不远处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纳罗一愣看过去,水中浮上一颗小脑袋。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倏地站起,几步迈下海去。 “小鱼?”头发长了些,变成金黄色,但还是有点棕色混在其中。皮肤也白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偏黄。一双蓝色大眼睛盯著他,目光灵活。 是他的小鱼!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也认得出她! 纳罗裤子和长袍下摆都湿了,但他完全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几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你是真实的……小鱼,真的是你!” 他忽然感觉怪怪的,看向她,她上半身没有任何衣物遮掩,优美的曲线显露无遗,异常诱人,而下面…… “尾鳍?你变回人鱼了?”他抬头问。 “怎么?我变回人鱼你就当不成了,不满意是吧?”佩芮琳一歪头,不屑地说。 “才没有,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一辈子禁欲都没有关系。” 纳罗笑了,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佩芮琳顿时脸红。 “死!” “说对了,我就是!”纳罗紧紧抱住她吻著。“你这条顽皮的小鱼,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手中溜走了。” “鱼是很滑的哦。”佩芮琳故意甩了甩尾鳍。“怕你抓不住!” “我有项圈。”纳罗从怀中拿出蓝宝石项链戴在她脖颈上,“戴上它之后,你就一辈子不能离开我了。” “啐!谁管你。”佩芮琳嘴硬地顶了一句。 “对了!小鱼,你不是被赛蒂雅下了咒吗?你现在没事吗?你怎么活下来的?没有后遗症吗?”纳罗追问。“还有……” “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我没事啦,现在健健康康的。而且你别看我现在是人鱼,我还可以变成人类哦!”她向前走了一步,尾鳍忽然变成两条腿,“很厉害吧?啊——” 佩芮琳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穿衣服,大叫一声:“不要看,死!” 纳罗又好气又好笑,月兑下外袍给她。“你啊,这时候还这么害羞。” “你裤子都湿了呀!”佩芮琳披上外袍,像是及膝风衣一样。“快上岸啦!你又不是鱼,在水里待著会生病的。” 纳罗抱住她。“一起上岸,否则我不走。” “笨蛋!我既然出来了自然是一起上去,否则我冒出头干嘛?”佩芮琳横了他一眼,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拉著她衣角。她撇了撇嘴,“你也给我出来吧!我知道你这小子能变成人类,别装白痴了!” 呃?纳罗愣了一下。这里只有他和佩芮琳两人,可她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海里冒上一颗小小的脑袋,看起来就是个婴儿,一边哇哇笑著。 纳罗傻了,“这是什么……” “你的儿子啦!过去叫爸爸。”佩芮琳嘟起嘴。 “儿子……”纳罗这下子是真的傻了。 .lyt99.lyt99.lyt99 从海边走到纳罗的宫殿很近,三个人——一个人、两条鱼,很快就走到了,纳罗拿来毛巾为他们两人擦去身上的水。 “就是因为这小子,我才一直没办法上来找你。”佩芮琳耸耸肩。“沉死了,游都游不动,你知道这有多辛苦嘛!小黑又一直说我身上的咒还没去乾净,不可以乱跑。” “你现在好了吗?”纳罗听她这么说,忙抓住她仔细看著。 “好啦好啦!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否则我早就淹死了,哪里还能找小黑救我!”佩芮琳说。 纳罗不解地看著她。 她继续解释:“小黑用巫术帮我变成人,当我爱上的人类爱上我,把他的灵魂分给我,并把他的血液滴在我眼中时,我就可以在人类和人鱼之间自由变换。那天你拉著我,血就流到我眼里,然后我就可以变回人鱼,继续在海里嚣张了。”她掉进海里后本以为死定了,结果发现竟然可以呼吸,而心念一动,腿居然变回尾鳍,当时吓了她一跳。 “因为海底根本见不到太阳嘛!所以也没什么太阳升起就会死掉的说法。我潜下去找小黑,小黑说幸好我肚子里还有东西,帮我分担了一半的咒术,所以没关系。只是因为怀孕身体很虚,要慢慢调养慢慢解咒,所以就一直到现在才来找你。”佩芮琳说著。 “幸好……”纳罗抱住佩芮琳和他们的儿子,“幸好你没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那么以为的,当时真的满可怕的!”佩芮琳低下头,“不过对於沙绘琴被处死,我还是觉得……毕竟她是我在宫中最熟悉的人。” “小鱼。”纳罗表情有些严肃,“我是一个王子,很多事情我必须秉公处理,况且她害了你,就算她没犯其他法律,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这就是我,小鱼,我不能每次都心软。”他抚著她的金发。“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像中的单纯。” “我知道啦。”佩芮琳说,“我的灵魂也不是透明的。” 在陆地上的时候,她以为她是异类。回到海底,她却知道她不同了,她不想再去住她的宫殿,而是跑去侵占小黑的地盘。 因为她们是同类,她们明白人的感情,她们有灵魂。 佩芮琳抬起头看他。“纳罗,你会一直爱我吗?” “傻鱼。”纳罗低低叹息一声,把她抱在怀里,“你说呢?” “小黑说人类没有永远。”佩芮琳说。 “没有永远,但有一生一世。”纳罗说,“小鱼,以后你不要和那个小黑太接近!”那家伙有带坏他的小鱼的倾向。“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他吻著她,累积许久的欲念在这时爆发。 “喂喂!,咱们的儿子在看耶!”佩芮琳敲他的头。 “他那么小,看也无所谓吧!”纳罗嘻皮笑脸。 “胡扯,人鱼很早就有意识了!”佩芮琳拼命推开他,“不要给小孩不好的影响啦,长大后变成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 纳罗低笑了一声,然后打开门喊来女仆,把婴儿交给她。 她的儿子好可怜,儿子他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佩芮琳替儿子幽怨,却不知道这时候儿子已把头埋在女仆胸前,笑得很幸福。 纳罗一把抱起她。“现在我要罚你了,你居然在我面前跳海,还装作要刺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喂喂喂!死纳罗,你做什么?”佩芮琳忙抱住他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做什么?”纳罗邪邪一笑,“做人啊!” 儿子在他母亲肚子里待了那么久,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有一点表示,实在太失职了。所以他决定,让她再怀一个孩子,这次他要从头到尾照顾! 当然,这一次一定要是个女儿才好,像她母亲那样可爱的…… 不过,最好不要像她母亲那么笨…… “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