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的死对头》 爱上黏黏男 亮亮 如果有一个人,很粘很粘你,那该怎么办? 如果那个人不但粘你,还欺负你,让你出糗,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那该怎么办? 他像橡皮糖,甩都甩不掉,更像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吓你一下,生活秩序就被打乱了。 你的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黏人精? 这种黏,不是男女朋友的黏。 也许是你的同班同学,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连续同班九年,还坐在你隔壁。 也许是你的邻居,天天放学都要“顺道”经过你家,只为了看你一眼。 也许是你的仇敌,无论你做什么都要跟你唱反调,把你气得牙痒痒,他的兴致就愈高昂。 其实,他的恶行再怎么多,再怎么缠人,再怎么粘人,都是可以理解的,重点是你的心。 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对他的化学反应完全是零,就应该严厉的拒绝,不用搭理他,久而久之,他自讨没趣,自然会模模鼻子离开。 倘使,扪心自问,你对他有一滴滴、一丝丝的好感,尽避只有一点点,也许,应该改变的那个人是你。 李晓诗从小到大都忙着躲避她的天敌谢佑均,只是,她似乎只是为躲避而躲避,从来没有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她的人生看似顺遂,其实却绕了好迂回的一段路,浪费了许多时间才发现自己的幸福。 笔事中的男主角谢佑均就是一个黏黏男,脸皮厚,毅力够,不怕苦,不畏难,重点是他能屈能伸,清楚自己要什么。 呃,我好象将男主角讲得太完美了,现实生活中若有这样的男人,女性同胞们应该反过来当个粘粘女吧。 好了,闲话不多说,还是来看看李晓诗和谢佑均到底怎么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第一章 “啊——” 拉长的尖叫十分刺耳,划破午后宁静的社区。 “哇……妈妈……呜呜呜……”小女孩的哭声愈来愈伤心。 “吵死了,不要哭了啦。”另一道童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呜……”哭声有些累了,但是还是很伤心,细细地啜泣着。 “哎哟,我爷爷在睡觉,你小声一点好不好?” “你把人家弄得那么痛,呜……好痛喔……”她哽咽着抗议。 “我只是要帮你啊。” “乱讲,你拔我头发!” “不拔,怎么把东西拿下来?” “还不是你,把东西放到我头上!” “我刚刚问你,你自己说好的。” “我以为你要拿东西给我!” 小女孩的长发上满是花花绿绿的口香糖。因为小男孩说,他有颜色很漂亮的东西要送给她,怎知她才答应,就让自己遭了殃。 “我怎么知道会拔不下来?” “好恶心、好恶心,呜……” “好啦、好啦,没事啦,我已经拿下来五个了,我看看,还有十几个,很快就会弄掉了。”他试着安抚她。 “哎哟,好痛喔!” “看,又拔了一个了!”他骄傲地出示“战利品”给她看。 但是小女孩注意的不是口香糖,而是在口香糖上顺带被拔下来的好几根头发。 “你又拔掉我的头发!”她大叫。 “废话,不拔头发,怎么能把口香糖拿下来?来,我再帮你。” “不要,我的头痛死了,你不准拔了!” “不拔你要哭,拔了你也要哭,真麻烦耶。” “还不都是你,为什么要把口香糖粘到我头上!” “你头上平常就花花绿绿的,我只是要送你一样的东西啊。” “那是发夹,不是口香糖!我不管、我不管,你欺负我,我要告诉你爸爸!” “你去啊,我爷爷今天在家,我才不怕咧。” “你……你是坏人!” “你才是讨厌鬼!” “你猪八戒!” “你,胆小表、爱哭鬼、小气鬼,哼,懒得理你了,走罗!” 说完,小男孩竟真的一溜烟跑走,不知去向,留下小女孩一个人伤心哭泣。 这悲剧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两个孩子住在同一个社区,又因为同年,所以经常玩在一起。 或者该说,她经常“被迫”跟他玩在一起。 他比她矮一个头,但是古灵精怪,满脑子奇特的主意,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用她来作实验,满足他的好奇心。 小女孩长长的头发,就是他最好的玩具。 当她绑两根辫子时,他可以把辫子当马辔来扯;当她将长发放下来时,他可以跳起来从背后把她的头发往前拨,看看传说中的女鬼是什么样子;当她把头发盘成可爱的发髻时,他便抓起一把蚂蚁丢到她的头发上,看看蚂蚁什么时候可以爬出这片幽黑的森林。 每一次,小女孩都是大哭收场,而小男孩则被他爸爸狠狠地以家法伺候,但是,过不了几天,类似的闹剧总会重演,她总在他的怂恿之下再次相信他,进而搭上贼船,后悔莫及。 她有时会想,自己怎么会这么笨?每次都发誓再也不要理那个讨厌鬼,但是他只要一开口,讲得天花乱坠,总让她忘了自己的誓言。 小女孩泪眼婆娑,顶着一头被摧残过后的凌乱头发慢慢地走回家。 ***独家制作***bbs.*** 当女儿顶着一头口香糖回家时,秋雅兰啼笑皆非。 “怎么啦,又被欺负啦?” “妈妈,我们搬家好不好?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李晓诗说的是真心话,但是秋雅兰只把它当作童言重语,并不在意. “哎呀,这次可真糟糕,口香糖都跟头发缠在一起了。姊姊,我们把头发剪掉好不好?”秋雅兰温柔地说。 “不要,不要!” 但无论李晓诗如何反抗,还是被带到美容院,眼睁睁地看着头发一束束地飘落在地上。 漂亮的长发没了,这对爱美的小女孩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就算穿著公主装,也不像公主了,亮晶晶的发夹也不能用了。 每天,她看着抽屉里的发夹和衣柜里的漂亮衣服,一股闷气就直冲脑门。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顽皮鬼、讨厌鬼!那个矮冬瓜谢佑均! 谢佑均一如往常,被他爸爸狠狠地教训一顿,谢妈妈也照往例买了一些女孩子的玩具上门来赔不是,于是,一切就事过境迁了。 没有人认为对方是恶邻,两家之间的友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改变。 不过,说起这个谢佑均,社区里的家长们只能摇摇头。他声名远播,不是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祖父,而是他闯祸的本事。 看不出他小小年纪,竟然有那么多鬼点子,而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他常常带头闯祸,却在事发之后最快溜走,让人没有办法当场将他逮个正着。 这个房地产大亨的长孙受尽祖父的疼爱,反正闯了祸有爷爷挡,因此,他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虽然他恶作剧的对象并不是只有李晓诗,但是,光是那些折磨也够她受的了。 她日思夜想,就是希望能够搬家,搬得愈远愈好,要是能远离谢佑均这个整人精,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独家制作***bbs.*** 秋日午后,刚剪短头发的李晓诗正独自坐在花圃旁。 她正在办家家酒,但是显得郁郁寡欢。 自从剪短了头发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她觉得自己变丑了,连带的玩起游戏来也没有精神了。 她用塑胶的小碟子、小碗装了一些土,并摘了几朵花放在上头,接着便坐在那里随意地拨弄着碗碟里的东西,像个哀怨的主妇无精打采地等待着丈夫回家一样。 “喂!”一道声音突然冒出来。 她理都不想理会,因为她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喂,你在干什么?”谢佑均不放弃地问。 “你走开,没人要理你。”她赌气地说。 “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还不是你害的。” “剪短了也很可爱啊。” “才怪!” 李晓诗静静地杵在那里,不打算继续玩了。那个讨厌的男生一直站在旁边,让她怎么玩下去? 谢佑均等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他思量着什么事情,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不声不响地跑走了。 她觉得很惊讶,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放弃捉弄她,但是毕竟没有人打扰了,她又玩起家家酒来。 十几分钟后,谢佑均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难道他要跟她抢地盘?李晓诗略带防备的看着他。 “喏。”他递了一张纸给她。 “干嘛?”虽然语气不佳,她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你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会啊。”那还用说,妈妈已经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了。李晓诗有些自豪。 “那你在这里写你的名字。”谢佑均手指着一个空白处。 那张纸上已经印了一些字,但是她还看不懂上面写些什么。 “为什么?”她有些狐疑,之前被恶整的经验让她不得不小心。 “你说你会写名字,我当然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呀。” “我会写就是会写,干嘛要给你看?” “我也可以说我会写我的名字,每个人可以说,但是有人会骗人啊。” “我才没有骗人!” “所以我才要你写给我看呀。” “我不要!” “那你就是骗人,只有我才会写名字,啦啦啦,你骗人,骗人精!” “你也会写名字?才可能咧!”这个矮冬瓜也会写?李晓诗满心不相信。 “我当然会写,不然我先写,接下来换你写。” 她不置可否,因为她压根不相信他也会写名字。 “那就讲好罗,我先写。”说着,他在纸上写下了工工整整的“谢佑均”三个字。“好,现在换你了。” 虽然李晓诗并不认识多少字,但是“谢谢”这两个字她常常看到,因此对“谢”这个字有印象。 看到谢佑均竟然会写自己的名字,在不服输的心理下,她也毫不迟疑地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喔,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啊。”他满意的点点头。 “我看你根本不认识字吧?不懂还装懂!” “不过,你的字好丑喔,哈哈!”说完,谢佑均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竟敢说我的字丑,你这个讨厌鬼!”李晓诗只能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大骂。这个臭男生实在太可恶了! ***独家制作***bbs.*** 李晓诗发现,这几天母亲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好象她的头发也被剪短似的。 只有谢妈妈来他们家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勉强挤出笑容。 “雅兰,今晚真的是最后一晚了。”夏清清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女儿,有些依恋地说。 “是啊,我们拖着小孩,又要顾家,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再见面。”秋雅兰拉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李御风,以防他在屋里四处乱跑。 “我真不想离开这个社区,这里很方便,其实不搬走也没什么不好。” “哎呀,等你住边了大房子,要你这贵妇人再回来可就不一定愿意罗!”秋雅兰打趣道。 “什么贵妇人啊,我根本是三个小孩的奴隶,”切都要自己来,享福的事,我看再等个十年吧!” “不过你公公也真是厉害,才短短几年,本来已经资本雄厚,现在更是不得了。” 这几年谢家投资房地产,简直赚翻了,房子一楝一楝的买,地皮一块一块的炒,没多久就买下了市区精华地段一整条路上的房子。 由于夏清清前阵子生下了第三个孩子,她公公嫌这儿空间太小,于是决定搬到大一点的房子里去。 “我倒是希望他多忙事业,别花时间在家里,不然小孩可真是难带。” “是啊,听说他很宠孙子。” “对啊,要不是佑均他爸爸镇着,我看房子早就被佑均拆了。” “希望我家御风长大后不会这么顽皮,不然我老公不在,我真不知要从何管起呢!”秋雅兰看着儿子,爱怜地说。 这时,夏清清的目光落到李晓诗的身上,露出笑容。 “对了,告诉你一件趣事,你们家女儿魅力不小喔!” “怎么说?” “佑均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份结婚证书,让晓诗签了名,自己也签了,然后跟他爷爷说,要把晓诗一起带走。” “哇,你儿子还真是天才!” “而且他牛脾气一来,谁都挡不住,硬要爷爷答应,还哭哭闹闹,后来我老公看不下去了,又把他教训一顿,现在正在生闷气呢。” “呵,真是人小表大。不过晓诗好象很怕他,没想到会愿意签名。” “这两个孩子平常总是玩在一起嘛,要分离了,当然会真情流露啊!唉,这种两小无猜的感情真幸福。” “那份结婚证书应该好好保存,留作纪念。” “说得也是,以后他们长大看到,应该会觉得很有趣吧!” 说完趣事,两人一时无语。即使故作轻松,但是该来的离别还是不可避免。 “清清,我真是舍不得你,你要好好保重啊。” “你也是,希望以后还有缘分做邻居。” 这一晚,两人因为离别在即而红了眼眶。她们聊了很久,直到小孩都困了,才不得不离去。 李晓诗记得这一幕,记得她们不舍的眼泪与告别的话语。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谢家要搬走的消息。原来如此,难怪妈妈这几天闷闷不乐。 棒天,李晓诗没有再看过谢佑均,也没有跟他说再见。 她认为,她的生活之所以能够恢复正常,都是因为她每晚睡前默默向上天祷告的缘故。 因为爸爸在国外工作,妈妈又忙着照顾弟弟,她天天活在受欺负的恐惧中,没有人能帮她,所以她只能祈求上苍,希望能早日搬走。 丙真,她的愿望实现了,上天终于听到她的祈求,不过有一点小小的差距,搬走的是谢家。 谢家一搬走,带走了恶魔谢佑均,也带走了李晓诗童年的梦魇。 自此,两家就很少联络。 往后,秋雅兰仅是偶尔在饭桌上提起谢家的种种,怀念过去与好姊妹夏清清度过的快乐时光。 李晓诗几乎没有再听到谢佑均的消息,对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童年时矮小、顽皮、爱捉弄人的印象。关于他的种种事迹,是李晓诗慢慢长大之后,听妈妈谈天时不经意的透露,一点一滴的拼凑起来的。 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李晓诗当然不会完全忘记,只是,那些过去都与现在毫无瓜葛了,不过是童年时的一段回忆。 至于那份结婚证书,跟谢家搬走的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况且她根本不知道当初她签下的是什么,直到后来,秋雅兰在丈夫回国之后跟他说起这件趣事,李晓诗才知道,她那时与谢佑均签下了一份结婚证书。 不过,谢佑均的警报早已解除,因此她对这件事一笑置之。 她常想,拥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童年时光,也算是难得的经验,毕竟有了比较,才会更珍惜现在,更能体会平静的日子得来不易。 第二章 校园里的空气清新凉爽,尚未发威的秋阳舒服地照在每个学子的身上。 由于刚开学,各门课的课堂上总是挤满学生,因为加退选的时间还没有过去,大家宁可多看看,多听听,比较各个老师的优劣后再作选择。 这种自主选课的权利是高中生所没有的,因此许多大一新生乐此不疲,积极地试听每一堂感兴趣的课。 李晓诗也被这气氛感染,刚开学这几天,她的心情很亢奋。 她终于是个大学生了。收到成绩单知道结果,与实际走进大学,真正身为其中的一分子,感觉还是不一样。 往后她不用再碰任何不喜欢的科目,唯一要做的,就是优游于最喜爱的中国文学里,她的未来不是太美好了吗? 李晓诗的父亲虽然是学理工的,但是十分热爱文学,看看他替孩子所取的名字就知道了。晓诗,他希望女儿通晓诗词;御风,语出庄子,希望儿子乘风而行,不受拘束。 李晓诗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兴趣,但中学时为了应付考试,不得不接触她不喜欢的科目,现在,她终于可以专心地读中文,让她心中十分雀跃。 学校里唯一让她不适应的,是那些为数众多的男学生们。 她家中除了父亲与弟弟,并没有别的异性,加上中学六年读的都是女校,她早已习惯周遭女孩子们轻巧优雅的举止动作。 现在学校里突然出现那么多男孩子,动作粗鲁,运动完后满身汗臭大剌剌地坐在教室里,让她受不了。 但是,像她这样一个美丽抢眼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让诸多男生忽略呢?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认识你吗?” “同学,你要不要帮我填一份问卷?” “同学,好巧喔,跟你同路,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同学,我是电机系的,想跟你们中文系办联谊,不知道可不可以?” 几乎是一进大学,李晓诗就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她那不染纤尘的气质,恍若仙子下凡,早已迷倒了一票男同学和学长们。 她虽然月兑俗,却不像冷艳的梅花,给人遥远的距离,反而像是清纯的玛格丽特般让人怜爱,想要主动亲近。 对于身边突然涌现的追求者与示好者,李晓诗感到十分困扰。 她天性和善,对于经常必须泼别人冷水,给人钉子碰,不是很喜欢。 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不这么做,那些人根本不会放弃。 几天下来,她只能敛起笑容,一开始就不给人好脸色,希望能减少一些无聊的搭讪。 这天,她来到一间教室上一门选修课。 不知是课程很轻松,还是老师太受欢迎,教室涌入愈来愈多学生。 这是一间大教室,为了让坐在后面的学生视线不被遮挡,座位采阶梯式的设计,也因为如此,教室里每个人的位子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一朵美丽的花儿单独坐在教室里,说有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她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子,又用大背包占了身边的座位,因此阻挡了不少借故要坐在她旁边的人。 “请问,你旁边有人坐吗?” 还是有不怕碰钉子的人。李晓诗在一道男声响起时,心里这么想。 但是因为对方的声音满好听的,因此她还是好奇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声音的主人。 “对不起,已经有人了。”她回答的声音仍旧不带感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一副运动员的打扮。他四肢修长,头发短而干净,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最让人难以忽略的,是他嘴角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 他的笑容有点坏。李晓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得出这个结论。 这是第一次有个男生让她对他的印象如此深刻。为什么会特别注意他的笑容,李晓诗自己也想不透。 “是吗?可是教室都坐满了,已经有人没有位子坐,难道你还要为你迟到的朋友占位子吗?”他说得理直气壮。 李晓诗正要回答,不意他又补了一句话。 “而且我怀疑真有那么一位朋友。”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有些心虚地问。 “我的意思是,就是有你这样自私的人,上课占两个位子,才有那么多人必须站着上课。”他咄咄逼人。 “现在还没敲上课钟,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不会来?况且才刚开学,很多人只是来听听看,不一定会修这门课,我才不会害得大家要站着上课呢!” 李晓诗心想,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说谎了。 她自己一个人来修课,并没有和什么同学约好,哪里是帮人占位子呢?但是面对这个男生不假辞色的指责,她并不想示弱。 “是吗?”他又露出坏坏的笑容。 这笑容让李晓诗看得心里发毛,说不出究竟哪里奇怪。倏地,她的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刻意忽略眼皮上突来的跳动,环顾四周,最后指着她后方三排的某个空位,说:“那里还有一个位子,你只有一个人,可以坐那里。” “若我说不要,我就是要等你旁边的这个位子呢?”他语出惊人。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有位子就快去坐吧。”李晓诗以平静的语气说。 “我赌你身旁这个位子不会有人坐,怎么样?”他并不罢休。 “你很无聊。”李晓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奋战。 “我就是要赌,若是你身旁的位子整节课都没有人坐,那你就输了。” “那又怎么样?”李晓诗心中一阵恐惧。 “你输了,就要请我吃饭。” 原来又是一个无聊的男生来搭讪,说得义正辞严,目的还不是借故约她吃饭。 “同学,如果你要搭讪,请你有创意一点,这种把戏大无聊了,还有,我劝你不要再闹了,你这种人我看多了,我不会和无聊人士打赌,也不会答应跟你去吃饭的。”李晓诗摆出严肃的表情,希望吓退这个不怕死的仰慕者。 “是吗?”他笑着摇摇头,没有反驳她的话,并且不在乎地朝后排走去,似乎就这样放弃了与她交谈的念头。 对于他这种看来玩世不恭的态度,李晓诗一点也不欣赏,但是,说实话,这个男生似乎比她之前遇上的都还要难对付。 没有一个男生对她造成过如此大的压迫感,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对抗这充满侵略性的挑衅。 李晓诗心中暗暗觉得不妙。难道他就是造成她眼皮乱跳的原因吗? 这种感觉真是太恐怖了,她希望再也不要有跟他一对一正面交锋的时刻! ***独家制作***bbs.*** 她没有认出他来。 她似乎长了点脑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笨笨呆呆,好欺负了。 她的头发留长了,而且比以前更长、更美了。 她变得有主见,变得严肃,变得认真,整个人也变得更亮眼,充满女人味。 多年后重逢,这第一面的印象没有教他失望,也不枉费他处心积虑地进入这所大学的中文系。 坐在李晓诗后面三排位子的谢佑均,看着她的背影,回想着刚刚与她接触时的谈话内容。 真是个有趣的女孩,明明眼中透露出胆怯,却还是硬着头皮对抗他的质问,这种不服输的坚持他很喜欢。 但是,她竟没有认出他来,这让他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他可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之前,他已经连续三天刻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期望她能有一点认出他的反应。 他忍了三天没有主动跟她讲话,但是她完全没有察觉,可见她对他一点也不留恋。 思及此,他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也难怪,谢佑均已是个身高一八o公分的大帅哥,跟幼年时矮不隆咚的样子天差地别,别说是李晓诗,就连他的国中同学恐怕也认不出现在的他了。 自从搬家之后,谢佑均便进入某间知名的私立小学就读,许多政商界名人的子女都是他的同学。 拥有市区精华地段一整条街上的房子,加上许多大大小小的投资,谢家两夫妻根本可以不用工作,光收租就不愁吃穿了,但是谢佑均的父亲爱车成痴,所以跑去做汽车业务员,重点不是每天可卖几部车,而是可以天天与车为伍。 谢家的经济情况比起学校中其它同学并不差,只是由于谢父十分低调,不希望子女染上骄纵的习气,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谢家的经济实力。 因为谢佑均在学生资料表中父亲的职业那一栏填上业务员,让一些势利又不知详情的老师对他不甚客气,以为他只是个小角色。 不过,他在学校里还算是个风云人物,聪明机智,反应灵敏,不用花什么精神念书就可以有不错的成绩,而天生一张帅气的脸,让他在女生间也很吃香。 但是,他对课业不够专注,对班上的活动也不够积极,只是被动地参与,很少看他对什么事情特别有兴趣,因此,有些老师会认为他是个问题学生。 症结也许在于他富裕的家庭。 因为要什么有什么,他并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方向。他不需要花脑筋想着该如何奋斗,因为别人要奋斗三十年才能成就的理想,他从一出生就有了。 他没有远大的抱负,只追求新奇与刺激和当下的快乐与满足。在短时间内完成一件事,比起实现什么三年计画、五年计画,更让他有成就感。 但是,若是他的热情与兴趣被激起,他就彷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前一阵子,他无意间听母亲说起以前的邻居李晓诗的近况。 他童年时的玩伴李晓诗。 在他的印象中,当时她带给他许多乐趣。 他记得每次跟她玩,拿她当实验,都能满足他对事物的好奇。尽避事后常常被爸爸处罚,但是他不记得这个小女孩有哪一次拒绝过他。 他觉得她的心地真好,而这样一个好玩伴,多年之后突然听母亲谈起她,让他的好奇心简直升到最高点。 她过得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样子,他统统想知道。 看过那封秋雅兰寄给母亲的卡片之后,他当下作了决定。他要重温儿时的乐趣,他要看看那个十多年不见的老友。 于是,他花了一番工夫说服父母让他转学,转系。 这就是目前他最有兴趣,最想要挑战的一次冒险。 苞李晓诗做同学,再次当好朋友,是他的目标。 课堂上,谢佑均维持着这几天一贯的动作,在后头默默地注视着李晓诗。 他没有想到,她似乎并不像他那么在意一个过去的老友。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李晓诗赶快认出他来。 而为了惩罚她没有立刻认出旧识的过失,谢佑均已经想好一个主意,打算为两人的重逢来个盛大的开场。 ***独家制作***bbs.*** 下课钟响后,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离去,仅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围着老师问问题,以及一些动作比较慢的学生还坐在座位上。 李晓诗把书本放进背包里,心中茫然。 她一直重复着把书放进去、拿出来、放进去、拿出来的动作,但自己并没有察觉。 身旁的女生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背包,自告奋勇地道:“来,我帮你。” 看着她俐落的身手,李晓诗回过神来,感激地对她说:“谢谢。” “别客气。你是不是个完美主义者啊?书没放好就一直重新放,这样很累耶。” “我不是啦!” “我看你是喔,你看看我的背包,里面乱七八糟的,我觉得随便一点过得比较轻松啦!”说着,她把自己的背包打开,大方秀出里面的凌乱。 “哈,还真是很乱!”李晓诗不禁笑了出来。 “笑了就好,我纯粹也是为了博君一笑。” “谢谢你,韵璇。” 白韵璇,这个忽然出现的天使解救了她。 她其实对白韵璇有印象,因为两人修了很多相同的课,几乎天天碰面,但是,似乎没有一个好时机让两人可以更进一步认识。 没想到上课钟响的前一刻,白韵璇误打误撞,突然出现在李晓诗的眼前,询问她身旁的位子有没有人坐,李晓诗当然欢欢喜喜地同意,并且立刻喜欢上她那自然不做作的个性。 当然,她渴望认识新朋友,不过另一方面,白韵璇的出现,也让她瞬间多出了一个“替她占位子”的朋友。 这下子,那个搭讪的男生没有话说了吧。李晓诗心里有些得意地想。 只是没想到,开始上课后,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她仿佛从天堂掉落黑暗的地狱。 “你还好吧?我看你刚刚上课后才没多久,脸色就怪怪的。”白韵璇关心地问。 “嗯,没什么,我没事。” “喔,那就好。” 白韵璇与李晓诗的家在同一个方向,因此上完课后她们便一起走回家。 路上,白韵璇开心的与李晓诗聊着,问了她许多问题,关于上课,关于老师,还有关于她的家庭背景。 李晓诗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她并不专注于两人的谈话。 有些问题她根本没有听青楚就随便地附和,希望不会造成白韵璇的误会。 她也不想这样啊,只是现在她的心里有一个更大的谜团需要解开,这关系着她未来的生活平安与否。 老天,她幸福的生活将要一片片的粉碎了吗?不要啊…… 罢刚上课的时候,年轻男老师的出现,在班上造成了小小的骚动。 许多女学生为了吸引老师的注意,纷纷站起来开老师玩笑。 紧接着,有一个男生站起来发言。 他说了些什么,揶揄了哪些女生,表达了什么看法,还是幽默的引起哄堂大笑,这些都不重要。 重点是那个名字。 他说他叫什么? 那个上课前过来搭讪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是叶佑军吗?是谢右勋吗?是什么名字都好,但是绝对不可能是谢佑均! 矮冬瓜谢佑均怎么可能长那么高?讨厌鬼谢佑均怎么可能跟她读同一所大学? 她绝对不接受,这一定是某种阴谋,是谁在捉弄她? “晓诗,我家往这边走,你呢?”白韵璇问道。 “啊。”她的话将李晓诗从沉思中唤醒。“喔,我要往另一边走。” “晓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回家后赶紧休息吧。明天见罗。” “我会的,谢谢你,再见。” 李晓诗伫立在路边,看着白韵璇逐渐远去的身影。 她心里充满复杂的情绪,但这种情绪要找人诉说还真是不容易。 她轻轻甩甩头,想把一些可怕的念头丢出脑海。 先回家吧,至少家里是个安全的堡垒。李晓诗这么想着,并没有察觉她的脚步是多么沉重。 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如此单薄。 命运将会对她有什么样的安排呢?她不愿去想,也不愿猜测,只隐约意识到,今天过后,一切将会不同了。 ***独家制作***bbs.*** 很快的,李晓诗走入她从小到大所居住的社区。 虽然已经是超过二十年的社区,但并不见老旧的面貌。 每天,她都必须穿过一个小小的花圃才能回到家。这个花圃最近重新整修过,换上新的围篱,有着焕然一新的气象。 因为太熟悉的缘故,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花圃一眼。 对她而言,这里是她每天必经之处,一点都不特别,花圃上栽种了什么花,她已经很久没有注意了。 然而,此刻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个花园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匆匆向前走,眼角不经意地瞥了花园一眼,没想到这一瞥让她赫然止步。 花圃旁边站了一个人,待她定神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怎么会是他? 罢刚上课前来搭讪的男生,就在李晓诗的眼前。他一派轻松的站在花圃旁,彷佛在等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 李晓诗满月复狐疑,直觉他来意不善。她不知道该迈开脚步,还是留在原地观察他的动静。 不过,她才思索着,对方一看到她便主动开口:“喂,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李晓诗心里暗暗喊着。 从他在课堂上报出自己的名字,她就一直抱着一种侥幸的念头。 一定是她听错了,她不愿相信世间有这么巧的事。 “我不认识你。”她有气无力的反驳道,听见对方重重地,不以为然地吐出一口气。 “你好好看看我,好好想一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这个人很奇怪,人家不认识你,硬要说我认识你。” “好,我不怪你,我长大了,是跟以前不太一样。再给你一个提示,我以前很矮。想起来了没?” “我不要想。”李晓诗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什么?”谢佑均诧异地问道。这跟他想象中的重逢场景很不一样。 他以为,李晓诗看到他,会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大叫,不敢相信童年的玩伴又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李晓诗会迫不及待地与他叙旧,带着他在从前一起玩耍的社区里四处逛、细数这十几年间的变化。 他以为,李晓诗即使认不出他的长相,也不会忘记他这个人,毕竟童年的回忆多么美好。 他脑中有许多预设的画面,就是没有现在的情况。 李晓诗像看到鬼一样,脸色发白,全身微微颤抖。 她不但没有记起他,甚至拒绝探索过去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谢佑均的脸彷佛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喂,你不要怕啊,我不是坏人。你是李晓诗吧,我是谢佑均啊!” “哇——”李晓诗一听到这个名字由他口中说出,赶忙捂住耳朵,边说边往后退。“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逃?”谢佑均急了,连忙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不要过来!你不是真的,一切一定都是梦!”李晓诗尖叫。 怎么会这样?谢佑均有些傻眼。没有想到这次的会面才短短几秒就高潮不断了,他还没有开她玩笑,她的反应就已经这么激烈,那么接下来他还要捉弄她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拿不定主意。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是货真价实的谢佑均啊,当然是真的。”他摊开双手,表明没有恶意,希望能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李晓诗瞪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打量着谢佑均,好象在看着一个妖怪,而谢佑均只是安静地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晓诗终于屈服。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自称是谢佑均,还假得了吗? 他高大的身高带给她压迫感,比起以前个头矮小的谢佑均,现在颀长阳刚的他更让她害怕。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引得这个恶魔出现,打乱她多年的平静? “你终于认我了。”谢佑均松了一口气。 他的对手终于恢复冷静,很好,这样她才能再接他一招。 他乘胜追击。“我来这里,是要请你履行承诺的。” “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承诺?她给过他什么承诺吗?只有诅咒和怨念! “哈,别说你忘了,我可是留着证据喔。” “什幺证据?” “看!”谢佑均得意地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在李晓诗面前晃了晃。 “那是什么?” “我们的结婚证书啊。”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李晓诗一动也不能动。她的脑子里轰然一声,似乎爆炸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结婚证书? 谢佑均恶劣地指着纸上的签名,说:“这是你的名字,你的笔迹,怎么,想起来了吗?” “那根本不算数!” “是吗?”他好整以暇地说,“这也许没有法律的效力,但是我拿给别人看,别人总是要相信的吧。” “你拿给谁看?” “我想拿给谁看就给谁看,学校的同学啊、老师啊,都可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 “你……你……”李晓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她又要被这个恶魔整得惨兮兮的吗?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她失去了继续与谢佑均对峙的勇气,转身就跑,想赶快冲进家门,躲开这一切。 这一次,谢佑均没有阻止她。他看着她没命地奔跑,露出微笑。 真是有趣。 他记起过去每次捉弄她的快感,那种感觉现在又浮现了,既熟悉又充满新奇。 仿佛意犹未尽,他对着她跑走的方向大喊:“别忘了履行结婚证书上的承诺,我等你喔!” 第三章 开学没多久后,大家都知道李晓诗与白韵璇是超级好朋友。 她们一块上课,一块吃午餐,一块上厕所,还一块回家。 看到了白韵璇,就会看到李晓诗;看到了李晓诗,就不会找不到白韵璇,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她们两人感情怎么会这么好?这样天天腻在一起,给不给别人追求的机会啊? 许多男生因此吃味,两大美女的追求者也因此壁垒分明,李晓诗的追求者讨厌白韵璇的黏功,而白韵璇的追求者也看不惯李晓诗整天跟前跟后。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有很多。两人个性相契合,成为莫逆之交是一个原因,两人惺惺相惜,自然而然腻在一块也是原因,但是,李晓诗心中的那个原因才是重点。 她希望白韵璇当她的挡箭牌。挡什么箭?当然是谢佑均那恶魔的箭! 在学校里,她不敢一个人,害怕自己落单的时候会被突然杀出的恶魔逮住,重温童年的恶梦。 那天回家后,李晓诗从母亲的口中听到了青天霹雳的事实。 “是啊,因为我很多年没跟谢家联络了,所以寄了一张卡片给谢妈妈,告诉她你考上大学的事,结果她打电话来说,佑均也进了同一间学校。” “什么?”妈妈也太爱炫耀了吧。 “而且还跟你一样念中文系喔。”秋雅兰贼贼地笑着。 “他一个大男生念什么中文系!” “我想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吧。”秋雅兰从夏清清那里知道了谢佑均执意转学的经过。 原来女儿的魅力经过十几年依然不减。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李晓诗有些忿忿不平地说。 “怎么,他碍着你了?我记得你们小时候还处得满好的啊。” “谁说的,他是一个讨厌鬼!” “是吗?”秋雅兰觉得好笑。“不过,我听谢妈妈说,他从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做坏事,他们也拿他没辙。”这么任性的孩子可真是少见。 “他不做坏事?他做的坏事可多着呢!” “喔?怎么你好象跟他很熟似的?” “没有,我跟他才不熟。他是个怪人。”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上大学后重逢,可以继续做好朋友呢,看来我跟谢妈妈都要失望了。” “妈,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和他从来就不是朋友。” “好啦,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这几年我比较闲,我自己去跟谢妈妈重温旧梦就好。” “哼,我是不会理他的,你们聚会可千万不要找我。” “这几年我们也没碰过几次面,哪一次带你去了?喔,每一次你都说要念书没时间,原来是不想见到佑均啊,今天我才知道。” “哎哟,不是啦……” 李晓诗觉得自己的头快痛死了。 突然间,她优闲的生活步调打乱了,她没有办法不想到过去的种种,以及那个讨厌鬼。 为了避免他的纠缠,她像连体婴一样粘着白韵璇,还好白韵璇不会觉得厌烦,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天,谢佑均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并没有走过来跟她说话。她略微松了一口气,装作他不存在似的。 没有人觉得她不合群,反而认为,像她这样一个有气质的美女,对人冷淡一点也不奇怪,况且,她没有对某个特定的男生示好,就表示人人都有机会可以追求她。 在白韵璇的“保护”以及众追求者的注目之下,李晓诗是安全的,不过,白韵璇这个护花使者不会永远没有缺席的一天,这就是她的隐忧。 每当看到谢佑均阴魂不散的身影又在她的四周出没,她的胃总会没来由地紧缩,直到他什么也没做的离去,她才能放松些。 就这样反反复覆,这几天她的精神变得极差。 终于,她害怕的那一天来了。 这天下课前,老师突然要白韵璇下课后去找他。 白韵璇吓了一跳,李晓诗也吓了一跳。 “真糟糕,我做了什么事,老师把我叫去?”白韵璇有点紧张。 “应该没什么事吧,也许只是例行的谈话。”李晓诗安慰道。 “我好紧张喔!你看看那些女生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我,好象要把我吃了一样。” 白韵璇所说的,是教室前排那群花枝招展的女生,她们的目标正是这堂课的帅哥老师。 这名老师可说是校内的稀有动物,在一堆步入中年的教授中,他翩翩的风采与斯文的气质十分引人注目。 如今,平时对女生们不假辞色的帅哥老师竟然钦点白韵璇,而且没有说明原因,那些女生怎么可能不眼红? “要不要我陪你去?”李晓诗小心翼翼地问。其实,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如此建议。 “不用了啦,你跟着来,不是让老师觉得我做了亏心事,需要拉人壮胆吗?” “说得也是。”希望落空,李晓诗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今天就没办法一起回家罗。” “是啊。”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啊! 李晓诗目送白韵璇离去,心里忐忑不安。怎么办?她该怎么回家?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前忽然一黑。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谢佑均缓缓地说。 李晓诗终于知道什么叫“乌云罩顶”,她匆匆地收拾好书本就飞快地冲出教室,落荒而逃。 但是她知道,那个幽灵般的男子正亦步亦趋,紧跟在后。 路上的人仿佛都看着他们,两人如同情侣吵架一般,女跑男追,引发大家的揣测。 这种众人议论纷纷的压力让李晓诗更是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 谢佑均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采取强迫的手段,只是跟着她一路从校园走回她居住的社区。 最后,李晓诗沉不住气了。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你终于看到我了。我还以为我是幽灵,你是看不见我的。” “你以为你在演电影啊,乱说什么,” “我天天在你眼前晃,你却视而不见,我当然会这么怀疑罗。” “我跟你又不熟,当然不会随便跟你说话。” “不熟?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说谎不怕被雷劈吗?” “本来就不熟!” “我们都签下结婚证书了,还会不熟吗?明天我就拿那张纸到学校宣传,让全校都知道我们是旧识,而你竟然狠心的装作我们毫无瓜葛。”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她真害怕他会这么做。 “我没有在闹啊,我只是心寒,以前的邻居竟然翻脸不认人。” “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你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这些年来也都没有联络,这样的交情根本称不上是朋友,甚至连熟人都不是!” “啊,我真是心如刀割,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即使我很小的时候就搬走了,但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一直记在心里呢!你竟然把我忘了。” 谁会忘得了呢?李晓诗心里凄苦地想。她多么想忘记过去的一切,却还是忘不了他,他以及他带给她的惨痛记忆。 见她不说话,谢佑均继续道:“我们小时候不是玩伴吗?我记得我们玩得多开心啊,你竟然会忘记?” 对,他玩得开心,有没有想过被捉弄的人心里的感受? “不要再说了,我的回忆跟你的不一样。你也许觉得捉弄人很得意,但是我从来没有快乐过。” “才怪,不可能,我现在回想起小时候,根本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啊。” “那是你,你欺负人欺负得很快乐!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现在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李晓诗说完后,呼出好大一口气。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终于把多年的积怨吐出口,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这番话带给谢佑均不小的震撼。 他呆呆地站着,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这么差,让人这么讨厌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事吗?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再告诉你,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知道你要搬家。我平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拜托你不要再来破坏了,好不好?” 李晓诗的话重重地打在谢佑均的心上。天啊,他到底对这个女孩做了什么,让她有这么深的怨恨?为什么他的记忆完全相反呢? 李晓诗见他没有反应,认为他听进了她的话,不会再找她麻烦了,于是她不再理他,甩了甩头发,转身离开。 另一方面,谢佑均久久不能从震撼中恢复。 被一个人讨厌原来是这种滋味。 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人都奉承他,即使一开始对他不甚客气的人,在知道他的身家与背景之后,也都立刻改换嘴脸,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他的言行举止有些过分,也没有人敢规劝他。 他以为他还算是受欢迎的,没想到世界上有一个人深深瞧不起他。 若对方是个杂碎也就算了,但是,这个人竟然是他童年时期甚为重视的一个人。 不行,他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存在。 这是对他自尊心的严重挑衅,对他人格的轻蔑,骄傲的他只有接受这挑战了。 他要扭转李晓诗对他的印象,要让她知道,她错了,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他如此发誓。 ***独家制作***bbs.*** 白韵璇自从被老师叫去谈话之后,就忙碌了起来。 她成了老师的助手,因此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与李晓诗同进退了。 这真是让李晓诗的处境雪上加霜,因为白韵璇的位置马上有人顶替。 现在,她身边的人换成了谢佑均。除了上厕所不能跟去之外,谢佑均采取紧迫盯人的策略,让李晓诗浑身不自在。 李晓诗不论到哪里都看得到他人高马大的身影。 他尽职地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平时默默地当个跟班,但是一遇到有他认为的“无聊人士”前来向李晓诗搭讪,他马上就挺身而出,上前问清对方的来历,并表明自己的身分。 他是李晓诗的护花使者他自己封的。 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开始流传,说李晓诗是因为谢佑均的关系,见色忘友,把白韵璇抛在一旁。 不过,帅哥美女的组合人人称羡,也有许多人给予他们祝福,希望他们这对班对可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李晓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跟谢佑均根本不是班对,她也没有为了他而不要朋友,但是这些辩白的话与众人所见的画面哪一个有分量,不言而喻。 期中考快到了,这天,李晓诗来到图书馆念书。 当然,她座位旁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佑均。 他的面前是放着一本书,但他根本没有念,只是不停地东看看、西看看。他一会儿盯着李晓诗上会儿又梭巡着附近的情况,偶尔会拿起笔来随意在书上画几条线,好象在用功,但是一转眼他又望向天花板,手中转着笔,一副无聊状。 接着,他用笔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引来众人的侧目。 大家凌厉的眼神让一旁的李晓诗无法忽视。 那些眼神彷佛要她管管旁边的那个人。 开玩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在众多眼神的指责之下,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拜托你不要发出噪音好不好?”她低声斥责道。 “什么?你说什么?”谢佑均完全没有压低音量。 “嘘,拜托你小声一点!” “喔,我知道。”他对她笑了笑,但还是继续转笔。 李晓诗只得无奈地回到书本上,希望忘掉自己目前的处境。 “啧!”一个坐在附近的学生不耐烦发出的警告。 “有什么问题吗?”谢佑均最受不了别人激他,马上大声呛回去。 这下子,有更多人对他侧目。 “图书馆是公共空间,拜托你有点公德心好不好?”那人不客气地指责。 “现在是要比声音大吗?你讲话声音也不小啊!”谢佑均才不在乎那么多人看他。 “还不是你先发出噪音!大家都在念书,准备考试,你若不想念,就到别处去,不要打扰别人。” “我喜欢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嫌吵就回你家啊,何必在这里装用功给人看?” “你要继续吵也可以,不过,你女朋友已经跑走了啦!”那人幸灾乐祸,指了指谢佑均的身后。 丙然,李晓诗已经悄悄地收拾好背包,往图书馆门口跑出去。 “哼,你下次就不要再让我遇到!” 说完,谢佑均匆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赶忙追出去。 “喂!”谢佑均大声叫着她。 看她没有反应,他喊得更大声,“喂!李晓诗,等等我——” 这下子,她快速移动的脚步只能无奈地停下来。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啊?脸皮不是普通的厚! “干什么?”等人一走近,李晓诗劈头就问,语气不善。 “干嘛那么凶?我又没惹你。” “你在图书馆里大声喧哗还不够丢脸吗?你自己丢脸就算了,干嘛要把我拖下水?”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跟你是好朋友!” “对了,下礼拜的篮球赛,我们系上跟外系打球,你要来看喔。” “也许。” “不行,是一定要。这是系上的活动,你若不来,就表示你没有向心力,没有认同感,而且……” 李晓诗受不了他的长篇大论,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答不答应有差吗?你天天缠着我,我还能不去吗?” “嘿嘿,说得也是,那就到时见罗。” 什么到时见,难道这家伙说完这句话就会离开吗?不,他会一路“护送”她回家,隔天再一路跟着她上学、上课、吃饭、放学。 他根本紧迫盯人,跟她说再见有什么意义? 谢佑均浑然不觉自己话中的语病,像往常一样跟在李晓诗身后,伴着她一路回家。 虽然不再被欺负,但是这种无时无刻受人监视的感觉仍让李晓诗头皮发麻。 他究竟想要如何?她苦苦思量,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独家制作***bbs.*** 球赛是男生可以尽情要帅的时候。在球场上逞凶斗狠,比力气,比技巧,还有比谁会耍花招,更是吸引许多女生的目光。 中文系的男生不像理工科系的男生随便抓就一大把,要从中再挑出有运动细胞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大一新生中多了些优秀的人才,加上学长们凑合着用,在篮球赛中竟然一路过关斩将,破天荒的晋级,挤进全校前八强,全系因而欢欣鼓舞,好不热闹。 为了挤进前四强,眼前这场比赛更显得重要。 谢佑均是球场上的灵魂人物,他满场飞舞,将对方要得团团转。 旁观的啦啦队齐声喝采,不过,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一个定点上。 最近,他的一言一行似乎受到一块大磁铁影响,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块磁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长发飘逸的美人,就是他视线聚焦的所在。 她一身浅色衣裙,在热烘烘的球场旁,宛如一帖降火清凉剂,让人热气全消。 谢佑均每投进一球,或完成一记妙传,总会无意识地朝那美女看一眼,愈看精神愈好,战斗力愈高。 飞身上篮,谢佑均又为队上得了一分,他得意地往李晓诗的方向望,想看看她有没有看到他的英姿。 咦,怎么有个混血儿长相,高大的男生向她走去? 等一下,怎么开始聊起天来? 她笑得真开心啊!平常却对他摆出一副臭脸,不公平! 那臭家伙有什么好?不过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二张嘴,跟他有什么不一样? 哎呀,边说话还还边笑,有那么好笑吗? 他在这里卖命地打球,她怎么可以跟别人聊天,一点也不专心! 球场边的这一对男女可不管球场上厮杀得多激烈,正开心的聊着天。 站在李晓诗身旁的男生名叫云熙天,是研究所一年级的新鲜人。 他是个中美混血儿,四肢像西方人那般修长,五官也十分深邃。即使有着西方人的外表,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因为他从小就在台湾受教育。 他是财经所的高材生,虽然还没有步入社会,但已经学以致用,利用所学得的知识投资赚钱,目前已小有积蓄,过着与一般学生不一样的阔绰生活。 在校日内,他当然是个引人注目的焦点,不过,这名帅哥也不禁拜倒在李晓诗的石榴裙下。 那天在图书馆里,他目睹了谢佑均大吵大闹的那一幕,同时也没有漏看坐在一旁的那个美女。 这一看,让他惊为天人,深深被李晓诗吸引,于是悄悄地用照相手机将她的倩影拍下。 虽然谢佑均像个吸盘粘着李晓诗不放,但是就他的观察,他们应该不是情吕。 窈窕淑女,君子好遂,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他当然可以追求她。 凭着手机上的照片,云熙天在校园中四处查访,终于问到美女的芳名与所读的科系,可是在谢佑均的紧紧看守之下,他完全无法接近她。 终于,全校的球赛让他等到这个难得的空档,那名“护花使者”正忙着在球场上攻城掠地,无暇顾及场边的美人。 而那天图书馆里的插曲,成了他与李晓诗攀谈的话题。 “原来那天你也在图书馆啊?被你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李晓诗回想起那一幕,也觉得好笑,脸上不禁绽开笑靥。 “所以我觉得你很面熟,才大胆地走来问你,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 “不会的,学长你太客气了。” “那你跟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呢?像你条件这么好的女生,怎么会选择这样爱捣乱的男朋友?” “唉,学长你误会了,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就想,你的眼光应该没有那么差。” 云熙天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又把李晓诗逗笑了。 “不过,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你们怎么会天天在一起呢?” “他要跟着我,我也没有办法。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让我困扰的事情,就只是跟着,我能用什么理由赶他走呢?” 云熙天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是这小子一相情愿的追求,那么,他的胜算又更大了。 于是,他大胆地提出要求,说:“既然这样,你一定很渴望自由吧?要不要趁现在暂时离开,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 李晓诗有些踌躇。彷佛一只长久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失去了飞翔的能力,突然降临的自由反而证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她犹豫着。 “走吧。现在是大白天,我也不是坏人,你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是啊,给自己一个机会,挣月兑监视的机会。 这句话给了她一股力量,李晓诗因此决定跟着云熙天离开球场。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么一走,当天的球赛中文系竟然惨败,因为系上的主将突然脾气一来,把球一丢,就这么跑了。 主将谢佑均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跑走,也没有人清楚。 今天,中文系在篮球比赛中创造了有史以来的佳绩,只可惜因为一点意外而没能更上层楼。 只不过,缔造佳绩的谢佑均并不把这个成就看在眼里,因为他心急如焚,心念着失去踪影的佳人,其它的事根本完全不重要。 第四章 时序虽然已入冬,午后的阳光仍然灿烂,让人睁不开眼睛。 罢从明亮的室外进入这间小小的咖啡厅,李晓诗的眼睛有点不适应。 但是,门一关上,便把外头的车水马龙隔绝,店内显得静谧。 小小的圆桌铺上格子花纹的桌布,显得十分小巧可爱。每张桌子上均放了店主人精心挑选的迷你盆栽,妆点得生气盎然。 咖啡的香味弥漫着,从咖啡机传来呼噜噜的运转声,预示着一杯杯好喝的咖啡即将出炉。 还有一股浓郁的味道从烤箱传出来,是手工的饼干的味道,也是一股幸福的味道。 在这方小天地里,李晓诗的心情是高亢的,因为她很久没有这么自由了。 她点了一壶薄荷茶,让清新的茶香冲淡饼干的甜味。 他们坐在靠窗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前栽种的花草,以及路过的行人。 云熙天坐在李晓诗的对面,优闲地啜饮着咖啡欧蕾。能跟心仪的美女单独相处,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 李晓诗开口说话,他立即洗耳恭听。 “这家咖啡厅布置得很典雅,而且好安静,我竟然不知道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有这家店。” “我看你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应该是上完课就直接回家,当然不会知道了。” “说得也是,我想我还是不要跟学长出来好了,以免被带坏二李晓诗假装认真地说。 “哎呀,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云熙天赶紧陪不是。 “没有啦,我才要谢谢你。其实这家店很温馨,而且茶很好喝,手工饼干也很好吃。” “看你说得,我都不知道这家店更有这么好。” “呵,也许我太兴奋了吧。”因为她难得这么自由。 “真的吗?是因为我的缘故吗?”云熙天眼睛一亮。 “呃,学长,我不想说谎,其实不是的,不过也是有那幺一点啦。”李晓诗有点尴尬地笑道。 “有一点也总比没有好,这样我就安心了。” 李晓诗微微一笑,以此回应他。 她十分享受这种舒适惬意的感觉,完全没有压力。整天被谢佑均盯着,现在这种终于逃离压迫的感觉简直就像置身于天堂一般。 而跟一名成熟稳重的男子单独在一起!对她而言还是头一遭,她其实有点紧张,心中模糊地想,难道这就是约会吗? 李晓诗对男生的印象,不是调皮鬼,就是捣蛋鬼,要不就是系上一些举止怪怪的男同学,除了家中的男性成员之外,她还没有遇过像云熙天这样温文儒雅的男生。 他对女生的态度温柔有礼,十分尊重对方,也很有幽默感,让李晓诗与他相处起来非常自在。 这是一个理想的男友形象啊!这个念头突如其来的闪入她的脑海。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好大一跳。看着眼前的学长,她心中不禁慢慢地产生一种陌生的情愫,让她的心突然小鹿乱撞。 云熙天并未看出李晓诗心中所思,只是生怕动作太急会吓着她。 看着她巧笑倩兮,白里透红的脸庞,他告诉自己别冲动地做出逾矩的事,要保持绅士风度才行。 “今天这样一个优闲的下午,还算不错吧?” “嗯,谢谢学长。” “这样看来,我有通过考验吗?” “什么考验?我没有给学长考试啊?” “没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你对今天的安排满意。” “其实学长会来跟我说话,我感到很意外。我总觉得念财金的人很忙才对,应该没有空优闲的享受午后。而且,今天是学长请客,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那真是太好了。”云熙天鼓起勇气,说出具有暗示性的问题,“以后我可以再请你喝茶吗?” 李晓诗眨着大眼睛看着云熙天。 她怎会不知道这是一种试探的邀约呢? 傍自己一个机会吧!这句话又在她脑海里回绕,这正是云熙天带着她离开球场时所说的话。 她应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那谢佑均怎么办? 忽然间,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啊!她竟然担心那只猴子、缠人精?.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他,现在竟然对他十分牵挂,她是吃错药了吗? 李晓诗决定抛开这古怪的想法,专心于眼前的状况。 未曾尝过爱情滋味的少女,终于决心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点点头,轻快地说:“好啊。” 这句话,让两张相对而视的脸同时扬起笑容。 一颗小小的情苗就此在李晓诗心中发芽,等待着开花结果。 ***独家制作***bbs.***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但是,这句话似乎不适用于李晓诗刚萌芽的恋情。 自从那天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云熙天。 她很纳闷,也很受伤。 明明是很愉快的约会,他们不是还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信箱吗?为什么他一通电话、一点消息也没有? 原来他只是说说而已。 那天只是他心血来潮,随口提出的邀约罢了。 云熙天毕竟是研究生,年龄与她有一段差距,不把她这个充满稚气的大学生当一回事吧。李晓诗只能这么想。 而她也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若对方摆明了就是不联络,她的积极也只会是白忙一场。 回想当天脑中浮现的念头,她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她以为的好感,在对方眼中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一段可能的恋情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让她有些患得患失,毕竟花样年华的少女还是希望谈一场浪漫的恋爱。 包恼人的是,不见了英俊温柔的学长,原先的粘人精反而变本加厉。 以前,谢佑均只会默默跟着她,不会走到她旁边跟她说话,现在他则肆无忌惮—要干嘛就干嘛,一点也不在乎侵犯了她的个人空间。 “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 “不要。” “那,一起吃晚饭?” “谢了,我喜欢在家里吃。”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你家吃吗?” “当然不行。”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啊! “为什么?我也好久没有见过李妈妈了,她一定也很想念我,你不要当破坏我们感情的凶手。” “你少臭美了,我妈才不会想念你,平常她连提都没提过你。”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去。” “你闹够了没?”李晓诗试着克制情绪,要自己千万别生气。 “我问你,你为什么”直这样对我?对我冷淡,对我凶,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天啊,这种没有自省能力的人,她还要跟他罗唆吗?“你如果不觉得你过去有错,我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所以你要跟我说啊。” “唉!”李晓诗觉得有理说不清。“我很怕你,行了吧?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天天跟着我,让我活在恐惧中呢?” “我让你恐惧?我是你的护花使者,多少坏人都被我吓跑了,你……你恩将仇报!” “我恩将仇报?你小时候怎么欺负我的,你说我恩将仇报?” “我有欺负你吗?我真的不记得了。” “什么?”李晓诗快气炸了,“你天天玩弄我的头发,把我当成你的玩具,每次都害我大哭,你也被你爸爸揍,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我吗?”谢佑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的头发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却害得我必须把头发剪掉,这样还不够可恶吗?不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有吗?都说出来吧。” “你没事就扯我的头发,我绑起辫子,你把我的辫子当玩具;我把头发盘起来,你拿蚂蚁放到我头上;你用口香糖黏在我的头发上,拔我的头发,我一哭你就溜走,一点也不负责任。我已经说过,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却还要一天到晚跟在我身边,到底想要怎样?” 空气中一阵沉默。 “看,说不出话来了吧?这就叫理亏。”李晓诗补了一句。 突然间,谢佑均迈开步伐向她逼近,在李晓诗淬不及防下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只能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两人如此贴近,让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泛红。 一种陌生的感觉袭来,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动就有不可预期的事情发生。 正当她就快要承受不了这份紧张,谢佑均忽然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我要赎罪。”他认真的说。 这句话让李晓诗一愣。 “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那你是疯了。她心里这么想。 他似乎不想离开,反而有更加逼近她的趋势。 她可以清楚闻到他气息,那属于男生的阳刚气息…… “晓诗?”两人耳边响起一声惊讶的呼喊。 秋雅兰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看到女儿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妈……”李晓诗回过神来,赶忙推开面前的谢佑均,躲到母亲身边去。 真是的,她怎么又一路走回家了呢?她明明想要摆月兑他,却每次都让他得逞,送她到家门外。 “李妈妈好,我是谢佑均。”谢佑均倒是很大方,马上向长辈问好。 就会装好孩子。李晓诗在心里不肩地想。 “你是佑均?好久不见,你长得这么高,我都认不出来了。”秋雅兰睁大了眼。 “对啊,突然长高的,家人以前还很担心我长不高。” “今天怎么会来这里?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便饭吧!”秋雅兰热心地提议道。 “妈,不要!”李晓诗突兀地打断母亲的话。 “怎么了?” “他……不方便,有事。”李晓诗低着头说。 “这样啊,真可惜。”秋雅兰看着谢佑均,语带惋惜。 李晓诗也看向他,看到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狡诈的笑。糟了,她该怎么阻止这个讨厌鬼? 丙不期然,谢佑均开口了。“李妈妈,我本来是有点事,但是这么多年没见到您,难得见面,我决定留下来吃饭。” “真的吗?那太好了!”秋雅兰喜上眉梢,连忙把谢佑均拉进屋里,好象生怕他会逃跑一样。“你是我好朋友的儿子,当然要好好招待,来,今天我烧几道拿手菜给你吃。” “谢谢李妈妈。我妈说您手艺超凡,今天我要好好尝尝。”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来,先在客厅里坐着,我马上准备晚饭。” 眼看着秋雅兰与谢佑均感情好得像母子一样,并肩进屋,李晓诗当场傻在一旁。 怎么会这样?她费了多少力气想摆月兑谢佑均的纠缠,妈妈竟然胳臂向外弯,把恶魔往家里拉。 为什么?她注定要被这恶魔玩弄吗?为什么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晓诗,你还在外面干嘛?快进来招待客人啊。” “喔。”李晓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谢佑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让李晓诗必须极为忍耐,才能压下满腔的愤怒。 之前那片刻间产生的暧昧情愫,已在这样的心情下烟消云散。 ***独家制作***bbs.*** 在秋雅兰的默许之下,谢佑均俨然成为李晓诗钦定的护花使者,带着李家所赐的尚方宝剑,左斩仰慕者,右劈痴情汉。 他一路消灭敌人无数,甚至堂而皇之的出入李家,获得保护者家人的称许,唯独那个他所保护的人一点也不感激他,完全不给他好脸色。 “李晓诗。” 又来了。虽然每天都会听到这个声音,但她一直不习惯,每一次听到,她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每次叫你,你都装没听见?”谢佑均的声音里带着微怒。 “什么事?”她轻描淡写,一副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 “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要。” 谢佑均一阵沉默。 没有预期中的回应,这倒是很反常,李晓诗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过去就算我对不起你,你的气也该消了吧,有必要一直摆脸色给我看吗?” 终于忍不住了吧,就看他可以撑到什么时候。李晓诗很好奇,这阵子从没给他好脸色,他却没有跑走,还在她身旁待着,怎么这么有耐心? “我了解你想道歉的心意,我也可以接受,但是,朋友是强迫不来的。你硬要跟前眼后,好象我们有多熟,这样让我很困扰。” “我们不熟吗?” “不熟。”没错,她必须继续坚持下去!李晓诗替自己打气。 “奇怪,我却觉得跟你很熟。” “那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对,加油,立场坚定,她今天一定要摆月兑他。 “你跟我不熟,会签下结婚证书吗?” “你又旧事重提!我再告诉你一次,那根本不算数。” “也许吧,不过,我现在还拿到更好的东西。你看。” 谢佑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了许多东西。 “那天去你家,我拿了许多战利品。” 李晓诗定睛一看,几乎昏倒。“你……你是小偷!” 那是她小时候的相本和日记!这简直太过分了,妈妈根本是引狼入室! “你这个人有没有羞耻心?明明不应该偷看别人的东西,现在竟然在这里示威!” “我也没有给别人看啊,纯粹自己欣赏。是你妈妈说,希望我们赶快恢复友谊,我才拿走这些东西,想更了解你啊。” “这些东西是我的,还给我!” “不要。”谢佑均好整以暇地说,一边打开相簿,“啧啧,还有照耶,真是赚到了!” “什么?”李晓诗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准看,教你不准看听到了没?” 谢佑均带着笑意抬起头来,慢慢地把相本合上。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李晓诗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了以后,你就会把东西还给我吗?” “去了就知道。” 狡猾的家伙,不给正面的答案。 但是,他握有她的弱点,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最好说话算话!” “放心啦,不会害你的。”计谋得逞后,谢佑均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样子。 ***独家制作***bbs.*** 冬日的阳光消失得特别快,才五点多天色就暗了。 两人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但是只见某角落热气蒸腾,人声鼎沸,一群人不知道围着什么东西,正热闹着。 “到了。”谢佑均朝前方一指,表示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怎么回事?”李晓诗满脸不解。 “我有荣幸请你吃一碗甜不辣吗?” “什么?”这家伙用尽心机,威逼利诱,只是要请她吃一碗甜不辣? “这是我发现的好地方,快来吧。”谢佑均不待李晓诗反应,拉着她就往人群里挤。 这里人很多,大家都在排队等座位。 “我已经听你的话到这里来了,东西可以还我了吧?” “快过来。”谢佑均没空回答她的问题,一便占去两个刚空出来的位子,不顾旁人的抗议。“老板,两碗甜不辣。” 老板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制止。 “喂,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怎么可以插队?”李晓诗责备道。 “你这样站着不是更显眼吗?” 说得也是,有位子的人都坐着,只有李晓诗一个人站在谢佑均的旁边,让她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小声地抱怨道。 “我已经坐下了,你也快坐吧,不要扭扭捏捏。我们赶快吃完赶快走,就不会让人家等了。”谢佑均毫不在乎地说。 “你……”李晓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红着脸默默坐下。 幸好许多客人正好都吃完东西,陆陆续续起身,那些排队的客人都有了位子,老板也松了一口气,陪着笑安抚刚刚被插队的客人们。 李晓诗见情况已不再尴尬,于是旧事重提。“你什幺时候要把东西还我?” “哇,冷死了,先吃东西吧。这家甜不辣真的很好吃。快吃、快吃。” 眼前落下一大碗淋上调味料的甜不辣,香气扑鼻。 “可是……”李晓诗迟疑着。 “快吃,先吃再说。”不由分说,谢佑均拿起筷子,塞了一块甜不辣到李晓诗的口中。 “唔……”这下子,李晓诗不得不先将口中的食物咀嚼一番。 嗯,好q的甜不辣! 算了,就先吃吧,反正看样子这无赖绝对不会轻易把柬西还给她的。 她的小时候的日记、照片,这些最私密的东西竟然毫无保留地摊在那个讨厌鬼眼前,想来就害羞。 到底有哪些照片放在那本相本里?又到底有哪些秘密写在日记里?李晓诗试着回想,心里忐忑不安。 现在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她更难逃离他的控制了。 但是,这热腾腾的甜不辣还真是好吃。 她决定暂且抛开烦人的困扰,大快朵颐一番。 专心吃东西的李晓诗并没有注意到,谢佑均炽热的眼神正注视着她。 他知道她的童年,知道她的现在,如今,他要成为她将来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有何魔力,让他有一步步坠入无底的深渊的感觉。 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每一天所想的,就是如何与她接近。 那深渊并不会因为黑暗幽深而吓着了他,反而激起他冒险犯难的本能,要他勇往直前。 皱眉、臭脸、抱怨、厌恶,那些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他一个也没有漏掉,这些都是他的挑战,都是他要铲除的目标。 他相信,只要他继续努力,她那些负面的表情一定会消失,他最终必定能得到佳人的笑容和柔情。 谢佑均这么想着,吞下一块热烫的萝卜,象征着他义无反顾的决心。 第五章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晓诗对谢佑均仍是不假辞色,但是,班上的闲言闲语却开始改变。 之前,有许多人认为谢佑均配不上李晓诗,一个痞子怎能与仙女在一起呢?可是目睹谢佑均对李晓诗的无微不至,那些人纷纷认为李晓诗应该接受他的追求,不应该再冷淡地回应他的心立忌了,若是再这么跩,反而不识好歹。 因此,愈来愈多人自告奋勇成为谢佑均的啦啦队,帮他出主意,替他通风报信。 “谢佑均,情人节要记得送礼物喔。”班上的广播电台潘爱蒂提醒道。 “知道啦,还用得着你说。” “哼,好心没好报!” “谢谢啦,大姊,班上没有你还真是不行啊。” “知道就好,我可是常常帮你美言几句耶。” “是是是。” 不过,事后证明,潘爱蒂的美言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李晓诗完全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不理就是不理,谢佑均送的巧克力,她统统分给其它同学,自己一颗也不吃。 谢佑均急得跳脚,但是礼物既然送出,收礼的人怎么做,他也管不着,只恨自己白忙一场。 一天,李晓诗正在与白韵璇聊天,有位同学匆匆奔进教室里。 “晓诗,谢佑均打球扭伤了脚!” “关我什么事?”李晓诗轻轻地回了一句。 “你去看他一下嘛,他人躺在保健室里,很痛苦的样子。” “既然你那么关心他,你去就好了。” “我去?我哪能跟你比啊!”那名同学有点不高兴了。 “不然我们一起去看他吧。”白韵璇在一旁打圆场。 李晓诗不吭声。 “真搞不懂,骄傲什么啊,谢佑均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还这么绝情,他真是不值得。”同学忍不住责备道. “你喜欢他,你就去追啊,干嘛对晓诗大小声?”白韵璇立刻挺身替李晓诗说话。 “我是同情他,追一个人追得那么辛苦,却一点回报也没有。” “我们没说不去,等一下再去不行吗?”白韵璇只好这么说。 “最好这样。若不喜欢人家就趁早说清楚,免得浪费他的时间。”那名同学看了李晓诗一眼,转身离开。 “晓诗,我先去看看他,你如果要去,等一下自己过来喔。”白韵璇体贴地说。 李晓诗神情黯然,原本与白韵璇开开心心的谈天就此中断。 最后,她还是没有去看谢佑均。 她心中愈来愈迷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应该接受这样的追求吗?前嫌尽释,敞开心胸吗? 她喜欢他吗?讨厌他吗? 她是从来没有说过是否接纳他,可是难道他不会知难而退吗?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是应该让对方感到舒服吗?她怎么会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 这样跟前跟后的一个人,如果有一天真的消失了,她会难过吗?她不知道…… ***独家制作***bbs.*** 终于,另一个重要的日子来临了。 李晓诗的生日是追求者们摩拳擦掌,欲大展身手的时候,可惜的是,她的生日只与家人过。 这天刚好是假日,她一整天没有出门。 傍晚,秋雅兰从外头回来后,便对着她的房门大喊:“晓诗,你看看谁来了?” 李晓诗好奇地探头出,又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妈,不是说好生日就跟家人过,你带他来干什么?” “我没有带他来呀,人家在我们家外头等着,总该请人家进来喝杯茶吧?” “嗨,晓诗。”谢佑均对她露出笑脸。 “当然,寿星最大罗,你不要让他留下来,我就请他喝完茶就回去,怎么样?“秋雅兰刻意这幺说。 “妈,你就让他留下吧,这点礼貌我还懂得。”李晓诗沉着脸道。 谢佑均满脸笑意。“真的吗?我可以留下来吗?哇,看样子寿星心情真好!” “不要说了。”李晓诗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谢谢。”她伸手接过,但是没有打开的意思。 “你打开来看嘛。” “不要。” “好吧,随便你。晚一点一定要打开喔,而且不可以送人。”谢佑均不勉强,但是谆谆叮咛。 一会儿后,秋雅兰便准备好晚餐。 李家全员到齐,加上不速之客谢佑均,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用餐,李晓诗也暂时放开心,与家人同乐。 “女儿,祝你生日快乐!”李照白喝了好几杯酒,满脸红通通,高兴地举杯祝贺。 “谢谢爸爸,不过我看是我生日你快乐吧,难得可以喝这么多酒。”李晓诗打趣地说。 “哎呀,说破就不好玩了。来来来,大家都讲两句祝贺的话。” “姊姊,祝你长命百岁。”李御风说。 “那是对老人家说的吧?”李晓诗差点失笑,瞪了他一眼。 “那我也说,我也来说。”谢佑均自告奋勇,不顾李晓诗扫过来的大白眼,说道:“希望晓诗每天都能对我笑。” “是你生日还是我生日啊,”明明是你的愿望吧?”李晓诗低声咕哝。 “好好好,我就顺着佑均的话,希望晓诗天天笑口常开,没有烦恼。”秋雅兰赶紧接腔。 这顿晚餐总算在堪称和乐的气氛下结束。 晚餐后,秋雅兰刻意让两个年轻人独处,把丈夫跟儿子都赶进房间里,自己也借口要洗衣服,跑到屋后去了。 这时,李晓诗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对谢佑均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什么?我才刚吃饱,让我休息一下吧。” “吃饱了一直窝在沙发上才不好。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吧。” 两人于是离开家门,在昏暗的路灯下缓缓走着。 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后,李晓诗终于打破沉默。 “我想,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有人一直跟着我。” “那我以后离你两百公尺远,可以吗?” “不是这个问题,跟距离没关系。”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是你的行为会造成我的困扰。” “什么困扰?” “班上的人都闲言闲语。”李晓诗羞赧地说。 “谁?是谁吃饱了没事干,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告诉我,我去找她算帐。”谢佑均的反应十分激烈。 “不是别人的问题,大家说的也是事实。” “到底是谁?被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应该好好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而不是整天跟在我身边。” “这就是那些八婆说的话?” 李晓诗默认。 “你也这么认为?” 她仍没有回答。 “你到现在还是很讨厌我?” “我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看我的吗?” “怎么看你?” “你嘴里对我的评论,都是负面的。你就是用不认同的眼光批判我,认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找你麻烦,是吗?” “我……”李晓诗迟疑了。她真的这样看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回答,就表示是真的,我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人。”谢佑均有些感慨的说。 “其实我没有批判你,我只是觉得……嗯,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她试着以温和的语句说出实话,不希望太伤人。“你并不知道你在我的童年扮演了多么恐怖的角色,现在,你却突然以一种保护者的形象出现,要跟我重修旧好?不过,你也从来没有说清楚你的目的。”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以前的阴影还没消失,再次出现的你又不停地想以各种方法吸引我的注意。也许你的用意是好的,但是我感受到的,可能不是你想要给我的。也许我对你一直很凶,这我很抱歉,可是,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不知道对方到底要什么,也许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是吗?”谢佑均不是很相信。“难道我做了这么多,还是没办法让你对我有好感?” “我想,你只欠我一个道歉,其它的,我其实不需要。” “就这样?那我现在跟你说对不起。”谢佑均马上立正站好,对她深深一鞠躬,说:“李晓诗,对不起。” “喔,没关系。”她吓了一跳,有些受宠若惊。 “你原谅我了吗?” “嗯。”李晓诗点点头。终于与他一笑泯恩仇,她的心中充满感动。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了,因为谢佑均的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 “那,从今天起,我跟着你的时候,你不许摆臭脸,不许不理人。” “什么?”有没有搞错?扮猪吃老虎啊?李晓诗的感动马上结冻,冷冷地说:“对不起,你的道歉我没办法接受了。” “你说话不算话,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搞?”谢佑均生气了。 “你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完全是因为另有目的才说出口的,这样教人怎么愿意真正原谅你?” “哼,总而言之你就是讨厌我,是不是?” 这个朽木!李晓诗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哼,我告诉你,现在要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以,除了说对不起之外,还有三个条件,第一、把那张烂结婚证书撕掉;第二、把从我家偷来的日记跟相本还给我;第三、发誓说你以后不会靠近我身边三百公尺。” “你说什么?”谢佑均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说,你刚刚的道歉我不接受,现在,你要完成我说的三个条件才可以。” “你……你太过分了!我这么低姿态,你还不满意,你到底要作践我到什么时候?”他真的发怒了。 “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吧?你现在要现出坏人的原形了吗?”李晓诗立持镇定地道。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谢佑均突然冲向前抓住她的肩膀。 “天啊,你干什么?”李晓诗完全没有防备,试着举起手想拨开他。 但那股箝制她的力量是那么巨大,她拚了命的挣扎还是无法逃月兑。 她想要放声尖叫,结果,嘴唇忽地被吻住。 时间彷佛静止了。 原本谢佑均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被李晓诗嫌恶,快要气疯的他,本能地想要发泄满腔的郁闷。 但是,当他的手触及她时,却无法克制地想要更多,他的手想要滑过她的肩,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当他正想着的时候,也的确这么做了。他将她紧紧按在胸口,同时也灵巧地找寻着她的唇。 这仿佛是某种凶猛猎豹的侵略本能,令人摔不及防。 当他的唇碰触到那柔软的唇瓣,一切愤怒的火焰似乎平息了。 这是他难以想象的甜美滋味。 他可以清楚感受着她略薄的上唇以及丰润的下唇,这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他所喜欢的女生的味道,是他梦中想象了千百回的味道。他像个贪婪的孩子,止不住好奇地探索着。 “够了……停止……”在他的拥抱之下,李晓诗发出微弱的抗议,但是她的抗议声很快被吞进他的嘴里。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脸颊通红。她被固定在他的怀抱里,无法施力,进退两难。 她的心也陷入两难,不知该继续享受这初吻的滋味,还是该遵循自己的原则,奋力挣扎。 最后,李晓诗还是下了决定,一记清脆的巴掌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谢佑均这才放开她,捂着脸颊,一副受伤的表情。 “你就是不接纳我,是不是?” 李晓诗红着脸,并不看他。 “我到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要避开我?” “你这种霸王硬上弓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我追了这么久的女孩子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我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说要让你追。”李晓诗掩藏住自己的情感,嘴硬地回答。这就叫追求吗?过去那些恼人、烦人的举止都是追求吗?那也太让人感觉不到了吧! “可是你刚才的反应还满热烈的。” “你无耻!”听出言外之意,李晓诗的脸又满是潮红。 “我只是想要待在你的身边,连这样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吗?”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有个人陪伴着,天天保护你,尽避你不是那么喜欢我,会比起你孤单一人,身边没有人保护来得好吗?” “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不,他现在充满诚意,刚刚的吻也……让人印象深刻,她其实说不出必须拒绝他的理由。 这就是教她困惑的地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李晓诗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佑均,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的选择?”谢佑均忍住气,平静地问。 “是,这是我的选择。” “即使你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宁可单身。” 谢佑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这次,他应该真的死心了吧。李晓诗这么想着。 但是,她心里为什么会有一种郁闷的感觉? 她慢慢地走回家,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生日当天被迫献出自己的初吻,让她很懊恼吧。她如此说服自己。 回到家里,进入房间,她默默地拆开谢佑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块有着奇怪花纹的石头,除了两个浮刻的字体,表面十分光洁平滑。 盒子里还有一封短笺,上头写着: 李晓诗,送给你。一看到那两个字,我就会想起你。祝你生日快乐。 谢佑均 那两个刻在石头上面的字是“甜的”。 李晓诗突然流下泪来。 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被触动了,这是她无法控制,诚实的眼泪。 有些事情,即使她口头上不承认,却瞒不了自己的心。 一种苦涩的感觉在她心里漾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濡湿了心中刚刚冒出芽的纤细情苗。 第六章 傍晚七点,市区车水马龙,道路上满是下班的车潮。 星星已浮现天际,但是在车灯、霓虹灯等人造灯光的掩映下,略显黯淡无光。 许多办公大楼还是灯火通明,表示一些不幸的人们要在周五晚间留下来,持续奋战。 这是一间大型的出版社,正为了明天要送印的稿件而加班。 李晓诗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吁了一口气。 欧阳紫、王若熏还有潘爱蒂都下班了,因为她们有“要事”,不得延误。要事,说穿了,就是与男友约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够耽搁呢? 李晓诗知道,除了她这个无牵无挂的单身女子,那些已经有“家累”的同事没有人会愿意留下,把工作完成。 一毕业,她就与几个同学一起考进这间出版社。当初一同进来了十个人,过了一年,走了五个,只有她升为副主编,其它人还是责任编辑。 堡作努力,老板还是看得到的,不过,对那些让爱情冲昏头的同事来说,工作上的升迁可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虽然名义上李晓诗已是上司了,但是她并不想以上司的身分强迫同事留下来,因此,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这样也好,李晓诗想着。其实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再过半小时就可以完成,若是其它人一起留下加班,个个心不在焉,只怕会犯更多的错,要留到更晚才行。 这一年来,她已经逐渐习惯做这间办公室里最后离开的人。她不知道其它部门的情形,但是这里,单身无男友的女性要担最多的责任。 李晓诗专注地进行最后的校对工作。藏在眼镜后的双眼略显疲惫,但还是炯炯有神。脸上的淡妆经过一天的忙碌,有些月兑妆了,仍无法掩去她的年轻与美丽。 轻按键盘,敲下输入键,她终于及时送出稿件。这时,她的精神才完全放松。 她伸了伸懒腰,让自己久坐的身躯活动一下。 绑了一天的包头,头皮真是辛苦了。她顺手把头发放下,重现原本的妩媚风情。 才出社会一年,为了在工作上更有权威感,取信于客户,她总是作成熟打扮,将年轻的锋芒掩盖。 她的生活很忙碌,最大的成就感,往往是出现在这种加班的夜晚,独立完成工作的时候。 但讽刺的是,往往在这种充实感过后,总会马上产生一股孤独感。 当她喝完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后没多久,就丧气地摊在办公桌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似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一个人加班的原因,若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摊在同事眼前,实在是太难堪了。 她现在可说是个职场女强人,不是只把自己的事情完成就好,她手下还有几个编辑需要她指导,这对甫出社会才一年的新鲜人而言,是项值得骄傲的成就。 虽然这一年来专注于工作,当个拚命三郎,是过得很充实,但是,她却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漫长,一天比一天灰暗。 别人称赞她的成就,夸奖她能干,她原先每听到后必然欣喜的情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敷衍的笑容。她想要发自内心感谢主管,感谢上司,却往往知道这是欺骗自己的心。 这并不是说工作再也不能带给她成就感了,直到现在,每每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她的成就感还是掩藏不住的,只是,那种高昂的喜悦总是消失得愈来愈快。 如同现在,她把头埋在办公桌上,心中十分空虚。 她要追求的是什么?她这样像个火车头勇往直前,为的是什么?每当见到同事们与男友双双对对,她真的一点都不羡慕吗? 如果成就感没有适当的人分享,滋味是不是就打了折? 斑处不胜寒,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可笑的是,这还不是她职场生涯的高处,更高的位子还在前方,现在就这么没有斗志了,以后呢? 李晓诗试着振作,站起身,努力丢开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她月兑下高跟鞋,舒缓紧绷了一天的双脚,接着,她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做起简单的柔软操。 “嘿咻!嘿咻!” 这是她的小秘密。每当加班到很晚,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利用空旷的办公室做点运动。 就算穿著短裙,抬腿的动作她也照做,反正没人嘛,这是她最自由的时候,也是最享受的时候。 “哇!中午不要再吃那家咖哩饭了,热量好高,裙子都有点紧了。”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一边伸展着大腿。 她想,若是此时有人从隔壁大楼看到这间办公室的这个女人,应该以为她在发疯吧。 “好,现在换跳跃。跳个一百下吧!” 当她正忘情地运动时,电话铃声让她吓了一跳。 有谁会在这个时间找她?她急忙在背包里翻找,找出手机。 没有显示号码,李晓诗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接。 正犹豫的时候,铃声停了。 她吁了一口气,没想到铃声马上又响起,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对方仍然没有显示号码,但是她一时情急,所以便按下通话键。 “喂?” “是我。” 是他。李晓诗陷入沉默。 “喂,你在听吗?” “是,我在听。” 自从多年前她生日那一晚后,她就真的没再见过谢佑均了。他忽然间离开学校,让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休学、转学,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被退学。 总之,中文系球队的明日之星从此消失不见了,直到李晓诗毕业前,系上的球队从未在任何一场比赛中晋级,这也让谢佑均的名字在每场比赛过后被提及一次。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这号人物逐渐被班上遗忘,只有少数被他“钦点”的几个同学有幸获得他的消息。 李晓诗是其中之一。 在他消失整整一年后,她收到了他的消息。那是一封未经邮差投递到她家的信,她把它收起来,并没有看。 之后,她接到了他的电话,直接打到她的新手机,让她惊讶于他的神通广大。 因为不定期,相隔的时间又很久,李晓诗也就平心接受,不把他的来电视为一种骚扰了。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声音有点喘?” “没什么。”刚刚在做运动这件事,她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在办公室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他的语气带有调侃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李晓诗有些吃惊。 “我猜的。你是个工作狂,最适合你的地方就是办公室了。” 还真被他说中了。“我热爱我的工作,在办公室里又如何?不用你管吧?” “一个人不寂寞?” “我说过,不用你管。”这句话让她怒气上升,语气也急促了起来,“你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 “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谢佑均阻止她,“你答应我下楼一趟。” “我工作完毕,一定会下楼回家的。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吧。”李晓诗撒了个谎。 “是吗?”谢佑均的声音里并没有明显的波动。“那两个小时后记得下楼向警卫拿个东西,就这样了。”说完,没等她回答,他便挂断电话。 “好,我知道。”明知对方已挂断,她还是这么说。之后,她颓然地靠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她叹了一口气,将电脑重新打开,开始随意地在网路上乱逛。打发一下时间吧,两个小时也不会那么难熬。 她就是害怕楼下那个等待着她的“东西”。 结果,她撑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决定要回家了。 楼下等着她的是一个中型的盒子。 当她询问警卫,是谁把这东西拿来的,警卫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是快递公司的小伙子。我帮你签收了,这是收据。”警卫一边说,一边把收据拿给她。 李晓诗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没有亲自过来。 她应该庆幸,这是应该失望?也许她应该直接问他,就不用在办公室里耗那么久了。 回到住处后,她将礼物拆开,发现那是一个类似象牙一般圆润细致的少女雕刻,少女的面目依稀与她神似。 这几年,李晓诗每隔一阵子便会收到从不知名的地方交到她手上的礼物,寄件人只有一个,就是谢佑均,而礼物则是大大小小、主题不同的雕刻。 现在,她的房间里已经摆了许许多多的雕刻,不同材质、不同大小,没有秩序的陈列着。 李晓诗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忘掉谢佑均。从童年开始,他的身影就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始终没有离去。 多年前那个突兀的吻,似乎就像个封印将她禁锢,让她永远逃不开他的属地。 那个吻与她日后遇过的其它的吻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吻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乱纷纷的思绪。 即使他离开了,也以各种象征的事物驻进她的生活。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雕像仿佛无时无刻的提醒她,宣示着他的分量。 奇异地是,她并没有窒息的感觉。在那次谈判破裂,彼此避不见面之后,谢佑均这种意外的、偶尔出现的讯息,反而让她有点……嗯,想他。 一年联络一、两次,应该十分疏远,但是,当这些问候经过时间的累积,也会成为一种习惯,成为一种让人有所期待的东西。 李晓诗似乎不知不觉地期盼着一些意外的电话,无预警的礼物,以及规律生活中的一点惊喜。 她轻轻地抚着雕像,仿佛欢迎着它,沉思许久后才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独家制作***bbs.*** 日子在没有谢佑均的监控下,也过了好几年。 真的没有他的监控了吗?偶然想起,李晓诗总觉得那一双窥探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过,她认为那是自己神经过敏。一个已经不再出现的人,怎么可能还影响她的生活呢? 只是她知道,她心里某个角落永远有他的位置,那是一种掺杂了爱恨的回忆. 她的心仿佛被下了咒,每隔一阵子就书想起他,然后一边咒骂自己没用,一边压下这份思念。 生活还是要过的。 李晓诗天生丽质,若说没有追求者,那是骗人的,只是学生时代定性不够,因此她与几个男友交往的时间都不长。 毕业后,她开始认真的考虑找个伴,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出社会之后遇到的对象,往往约会一、两次之后就没了下文。 “晓诗,周六晚上有没有空?我男友要帮你介绍好对象。”王若熏下班前来到李晓诗身旁道。 “是有空啊,不过,你男友公司的人我都快得罪光了,我很怕他被迁怒,影响升迁耶。” “不会啦,那些同事都没有怨言,说看过美女,没交往也值得,没人怪他,也没人怪你啦!他们配不上你,自己也知道。” “真的吗?我实在很不好意思。每次我都有意愿继续交往,可是约会一两次后,他们就不打电话来了。” “他们自惭形秽啊。” “你别这么说啦,好象我眼光多高似的。唉,也许都是我的问题也说不定。” “没有的事,我们女人宁可眼光高一点,也不要屈就,自己的心最重要。” “我知道,但是要找到像你男朋友这么好的人很难啊。” “说得也是。”王若熏一脸得意的笑。她的男友不但事业有成,还对她百依百顺,的确是个好男人。“不过,当初我们也是经过一番波折的。别灰心,你一定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希望罗。”李晓诗苦笑道。 “那到时我先去找你,我们一起去跟我男友碰面。” “好。” 李晓诗刻意不询问相亲对象的背景。 在各方好友热心的安排下,她参加这种名为聚餐实为相亲的活动已经许多次了。 也许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最后就不会太失望。这是她多次参加相亲之后的感想。 她始终搞不懂,自己明明表现得宜,对人亲切有礼,对方条件差一点,也愿意给人机会,为什么每次都无法更进一步交往? 对方总是没有说什么,就不再与她约会,即使她透过双方的介绍人想探究原因,男方也是支支吾吾,不肯给一个说明。 难道她渴望谈恋爱的心思太过明显,吓着对方了吗? 这些男子也不见得真的配不上她,他们都有不错的经济能力,言谈有物,举止得宜,况且他们都是朋友替她精挑细选饼的,怎么她相了这么多次亲,还没有一个成功的呢? 也许真的就是缘分未到吧。李晓诗除了这么自我安慰之外,实在也找不出其它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因此,她不再多问对方的底细,也不在事前有过多的期待。 终于,星期六无声无息地来到。 虽说李晓诗并没有太大的期待,但她还是略施脂粉,稍作打扮。 当她正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时,门铃响了。 王若熏准时到达,她因为待会要跟男友见面,所以装扮得花枝招展。 “哇,我就说你也想开点吧,把头发放下来多美,干嘛天天盘着头发,显得那么老气。” “我是去上班,不是去卖弄风情的。” “是,您是主管,不可以太过女性化。又要讲这一套,但是打扮是让o自己开心的啊,管别人怎么看你?” “我可不想让那些色老头客户吃我豆腐。” “唉,你看看,这模样多美,男人怎么会不来追你呢?” “好了,不说我了,都还没夸你呢,瞧你今天的打扮,赵先生会很骄傲喔。” “才不是穿给他看的!”王若熏羞红了脸。“对了,我听说今天要介绍的人不是他的同事,好象是他的一个老朋友,也很优秀。” “是同事还是老朋友都好,见了面再说。好了,我们出门吧。”李晓诗故作轻松地道,并把王若熏往门外推。 “瞧你,急成这个样子,放心啦,人不会跑掉。”王若熏开玩笑地说。 “胡说,谁着急?” “还有谁?” 两人就这么笑闹着前往约定的地点。 这次的会面,会有什幺样的结果呢?表面上开开心心的李晓诗,内心仍有些许不安。 ***独家制作***bbs.*** “李晓诗?” “云学长?” “你们认识?” 众人的惊叫互相重迭,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之后,李晓诗和云熙天花了些时间向两位目瞪口呆的介绍人解释他们两人的关系。 “你们竟然大学就认识了,那为什么没有继续联络?”王若熏追问道。 “好了、好了,让他们好好叙叙旧,我们别在这里当电灯泡吧。”她的男友赵星皓笑着说。 “可是怎么会有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别问了,你和李小姐是同事,改天再问她就好了,干嘛一定要现在就知道?” “天啊,这真是太神奇了……” 王若熏被男友半推半拉,终于离开餐厅,一边走还一边频频回首,直呼不可思议。 之后,李晓诗和云熙天也因为重逢的尴尬,匆匆结束会面。 但是,接下来他们会有许多时间补回错过的记忆,李晓诗有信心。 第七章 后来,李晓诗果真开始与云熙天约会。 坐在咖啡厅里,她啜饮了一口女乃茶,思索着命运的奇妙。 她回想着他们重逢的那一幕,以及那时介绍人睁大的双眼及夸张的表情,不禁又微笑了。 “你在想什么?”云熙天看到她脸上浅浅的笑意,不禁倾身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命运多么奇妙。” “是啊。”他感性地说,“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嗯。”李晓诗朝他”笑,“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现在总算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巧合这件事。” “我也是。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你事前不知道见面的对象是我?” “不知道,我太忙了,而且星皓是告诉我你的英文名字,我根本不知道会是你。” “所以你常常相亲?” 他避开这个问题。“你不也是?我听说你同事已经帮你物色超过十个人了。” “你取笑我?” “不不不,我心怀感激。就是因为你的不屈不挠,才能让我们再次相遇。” “别以为我会这样就算了。”李晓诗微撅着嘴道。 “那,这次还是算我的,跟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 她又笑了。不可否认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云熙天,曾经短暂出现在李晓诗生命中的过客,如今又重回她身边。 从学生时期,他就崭露理财投资的天分,过着十分优渥的生活。 研究所毕业后,他便从事金融业,目前任职于某间外商银行。 他混血儿的外貌,高大魁梧的身材,十分引人注目。多金、帅气、事业有成,让他的周围从不缺乏女伴。 他深知自己的条件,也十分引以为傲,因此,他不轻易追求女性,但是有姿色不错的女生投怀送抱,他也不会拒绝。 这些年下来,他可说是阅人无数,但是,他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安定下来的港湾。 他是花心吗?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只是当看到更好的猎物,他便会甩掉正在交往的女人,选择更好的那一个。 但是那些被他抛弃的女性,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虽然不见得每段感情都好聚好散,那些女人在自讨没趣之后,也只能无奈离去。 而抱持着这个信念,他也过得优游自在,至少,陪伴在他身边的人虽然随时替换,却也都是一时之选。 对于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他没有特别的感觉,那些都是为了衬托他的成功而存在的。 残酷的说,那些女人只是一种配件,随时可以丢弃,想要打动他的心,真正进入他的世界,可能难上加难。 毕竟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是不会摆低姿态追求女人的,若没有特殊的理由或诱因,他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不过,在他近乎完美的人生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缺憾。 而这个小小的遗憾,在他与学生时代的梦中情人重逢后逐渐消除。 因为他终于可以弥补当初被迫退场的失败了。 当时,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就锻羽而归,这几年来,他仍时常想起这段没能发展的关系。 如今得以前缘再续,怎不教他满心狂喜?他心中燃烧着斗志,暗自下决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掳获这个女孩的芳心。 李晓诗不晓得他的心思,只是惊叹着上天奇妙的安排。 而且难得的是,她已经连续几个周末都跟同一个男人约会了,这是过去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她对学生时代的那一段过去耿耿于怀,也正想找个机会问他。 “学长,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嗯,也许你不记得了,是很久以前的事。” “没关系,你说吧,我们共同的记忆也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好。我想问你,为什幺那时你明明说要打电话给我,最后却没有打呢?” “唉,这说来话长,你愿意听吗?” “愿意啊!” “其实我是想要打电话给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诚意。”云熙天诚恳地说。“但是,我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李晓诗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我一直记得我们第一次喝咖啡的那家店,那时的一景一幕,我都深深记得。只是,不幸就发生在我们分开之后。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有个一直缠着你的男孩子。” 什么!李晓诗心里惊呼一声。阴魂不散的谢佑均!为什么她生命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摆月兑不掉他的阴影? 她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听着云熙天的解释。 “那个可恶的小毛头。”云熙天难得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明明年纪比我小,气焰却很高,口气非常不友善。” 接着,云熙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以比较和善的表情对李晓诗说话。 “他可能跟踪我们到了那里,一直等我们分开之后,他就挡住我的去路,开口威胁我。” “威胁你?他说了什么?”李晓诗有点激动。这个谢佑均到底在她背后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你是属于他的,教我离你远一点之类的话。” “这倒挺像他会做的事,只会用那张嘴唬人。” “是吗?那么他接下来对我做的事就不寻常了。” “还有?” “是的。在我拒绝他之后,也许他恼羞成怒了吧,朝我挥了一拳。” “什么?他动手?” “是啊,还好我问得快,没有被打到鼻梁,接着,我们就扭打了起来。” “学长,你真的不应该跟他一般见识。” “唉,那时血气方刚,有人挑衅,我忍不下这口气。要不是路人把我们拉开,我们应该还会继续打下去。”云熙天停下来,朝李晓诗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又是谢佑均。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也许……也许她早就与学长结婚了也说不定。 李晓诗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不禁有些突然。 难道这真是一段失而复得的感情吗?现在既然重新开始,是不是代表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不过,”李晓诗一想,还是有问题。“你就算受伤了,休养个几天,还是可以跟我联络啊,你难道被打成了重伤?” “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云熙天叹了一口气。 “难道他还继续威胁你?” “不是,比这个更惨。”云熙天苦笑着说,“那天跟那臭小子打完架,我整个人头昏眼花,很不舒服,但是我还是努力的站起来,想走回家去。也许真的伤得不轻,后来,我就被车撞了。” “天啊!”李晓诗眼中满是怜惜。学长实在太惨了! “等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腿断了,于是我必须休学,后来我干脆考进离我家比较近的学校,以便家人照顾,并做复建,所以我才没有再回去找你。” 他没有说的是,到了新环境之后,他马上被一群新的女同学包围,无暇顾及之前感兴趣的对象了。 不可否认,他是喜欢李晓诗的,但是,有谢佑均从中作梗,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追上她,而且他并没有喜欢她到不顾一切的程度,因此他放弃了。 云熙天说完,便以诚挚的眼神看着李晓诗。他伸出手覆住她的手,说:“晓诗,你肯原谅我吗?” “你别这么说,这并不是你的错,我怎么能怪你?我很高兴我们经过这番波折后还可以再相遇。” 李晓诗被这一刻感动了。她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多亏了他,她总算认清了人性的邪恶,而她也深信,她与云熙天经过这番波折后再重聚,必定是上天的安排,所以,她再也不能让这机会溜走了。 但是,她忘了问自己,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所要的吗?他们真的适合吗? 此刻,她并没有多想,只感受着云熙天的手心传来微温的热度。 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厚实,她很*局兴自己似乎找到了真正的依靠。 ***独家制作***bbs.*** 黄昏,正是下班尖峰时间。 空气中充满着肮脏的灰尘和汽车的废气,连行道树似乎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我说过,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西装笔挺的云熙天站在路边,正眉头紧皱,对手机那端不耐烦地道。 “我们之间?我并没有给你承诺,当初你也愿意,这是我们说好的游戏规则,不是吗?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反悔了。” 虽然他刻意压低声音,仍这掩不住那怒气冲冲的语气。 “好了,不要说了!我告诉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不会再接。别逼我换号码!”说完,他立刻结束通话。 他凝视着手机,陷入深思。 这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通常,他甩掉的女人,只要说好分手,就会干干脆脆不再联络,再难缠一点的,分手后即使不甘心,想要继续纠缠,他一、两个星期不接电话,不联络,不接触,她们也都会放弃,毕竟他从未给过她们承诺。 只是这次,他似乎遇到对手了。 这女人竟然神通广大,查到他公事专用的手机号码,让他无法过滤末显示号码的电话。 云熙天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坚持,不肯放手。 他对待她,并没有比对别的女人多些温柔,甚至有点近乎残忍的回应她的热情。 他瞧不起主动示爱的女人,他是抱着怜悯的心情施舍她一点爱,她懂不懂?她凭什么以为自己有立场可以支配他的生活?凭什么以为自己拿到了许可证,可以登堂入室? 人车依然嘈杂,然而云熙天周遭的空气却彷佛冻结。他要想个办法把这件事作个了断。 突然间,背后有人轻拍他的肩。 “怎么了?在发呆?”一道轻快的女声打破沉默。 一张甜美温柔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接着是她那纤细婀娜的身材,以及套装裙摆下的一双侬纤合度的小腿。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缺点的女子,他不禁在心里赞叹着,并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信奉功利主义的云熙天,已认定眼前的李晓诗是他的终身伴侣。她有才学、容貌、家世与女性的贤慧,唯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他匹配。 “没什么,正在等你下班。”云熙天说着,并顺手把手机调成振动,放入口袋中。 李晓诗微微一笑。 自从开始约会后,李晓诗愈来愈少加班了,常常下班时间一到,她就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此外,她的穿著也愈来愈女性化,梳包头不再是唯一的选择,黑色也不再是她身上唯一的颜色。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似乎也因为她小小的改变而有些不一样了。 她,似乎正沉浸在恋爱中,或者该说,她自认为沉浸在恋爱中。 也因为这样自我催眠,这几个星期以来,她的心情一直不错。 “我的车停在那里。”云熙天指着路旁那部豪华轿车。“待会要去哪里吃饭?” “嗯,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工作没做完,吃完饭后还要回去处理,我们在附近随便吃一吃就好了,好吗?”李晓诗有点抱歉地说。 虽然已经将工作量降低,毕竟是主管,可不能像其它人一样说不加班就不加班。 “好啊,没问题。想吃什么?” “附近的餐厅和小吃店我都去过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吃什么……” “你跟同事们平常一定舍不得吃好的,所以我们去吃那个吧。” 云熙天所说的,是李晓诗公司附近新开的高级义大利餐厅。 一排长长的落地窗沿着人行道延伸,顾客可以看着街景优闲地用餐。那儿白天十分明亮,到了夜晚,在烛光下用餐却十分浪漫。据说中午一个人的消费是两千元起跳,晚上的消费应该更高。 自从办公室里的包打听潘爱蒂告诉大家这项消息后,大家纷纷打消了去尝鲜的念头。 李晓诗虽然不是个吝啬的人,但是她也不想过太挥霍。 “这家餐厅很贵耶。”她试着阻止他。 “有什么关系,难得嘛,况且是我请客。”为了赢得佳人的芳心,云熙天出手毫不吝啬。 “可是我顶多一个小时就要回去工作了,要吃那么豪华的晚餐吗?” “人生苦短,该及时尽欢,你就别想太多了,我的公主。” 就这样,李晓诗半推半就地跟着云熙天进入这间高级义大利餐厅。 意大利的步调原本就是懒懒的,一道菜一道菜慢慢地上,尽避李晓诗已经尽量快速地用餐,这顿晚餐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吃完。 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加上云熙天在用餐时频频离座讲电话,似乎有重要的公事要解决,因此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可惜了,这顿丰富的晚餐和那瓶陈年香醇的葡萄酒。 这是第一次,李晓诗稍微从迷迷糊糊的热恋中回过神来。 ***独家制作***bbs.*** 夜更深了。 拖着一身的疲惫,李晓诗缓缓地朝家门走去。 因为常常加班,加上通车不便,她在外头租了一间套房,一个人住。 这间套房并不大,加上大大小小的雕刻作品散布各处,让小套房显得更拥挤。 其实有些雕刻是可以放在家里的,当初她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把它们统统带来了。 人的想法真的很奇妙。 现在,她在家中必须轻手轻脚,免得不小心碰撞那些作品。 因为她要加班,晚饭过后,云熙天就离开了,而且之后也没有送她回家。 楼下的管理员看她一个人回家,好奇地问她,“咦,今天男朋友呢?” 面对亲切却多事的关心,李晓诗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而她实在太累了,脑子没有空间去想一个合宜的答案。 平常,即使她没有说,云熙天总会打电话询问她何时下班,然后体贴地开车送她回家。 今天,因为等不到他的电话,她打给他好几次,却都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眼看时间愈来愈晚,她只好不再等待,自己回家。 在回家的途中,突然间,似乎心中所有的不安统统爆发。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云熙天。 这阵子她太过幸福,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生活以及他的朋友圈,她只知道自己正在恋爱,这样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试着安抚自己,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情侣交往的过程中哪有完全顺遂的呢?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有吵架的时候,更何况是刚交往的情侣呢? 她不愿将矛头指向对方。一定是自已的问题,她不够成熟,仅凭一点小事件就怀疑对方。 只是,内心的翻搅超乎她想象的严重。她的心无法平静,也无法决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段关系。 这似乎是她与云熙天开始交往后的第一个危机。 “铃……”电话铃响了。 “喂?”她快速地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你在等电话吗?这么快就接起来了。” “没有。”不是她所等待的那个人。李晓诗的精神顿时委靡。这个时候,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接到这个人的电话。 “你在做什么?”谢佑均问道。 “你打电话来没头没脑就问我在干嘛?你这个人无不无聊?”李晓诗积压心中的焦躁郁闷都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怎么这么凶?我是善意的问候,不想回答就算了。” “你……”李晓诗自知理亏,于是叹口气,道:“唉,算了,有什么事吗?” “只是例行的问候。”距离他上次打电话给她,已经又过了好几个月。 “那我很好,谢谢关心。” “你快乐吗?”冷不防地,谢佑均抛下一个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李晓诗顿时充满防备。 “我只是想知道。” “谢佑均,你管太多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你知道吗?”她胸中莫名燃起一把火。正牌的男友不闻不问,倒是一个管家公问东问西。 “所以呢?”谢佑均的声音听不出变化,一如往常般冷静。“我问的是,你现在快乐吗?” “你真的很烦,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想顾左右而言他,逃避问题。 但是他不让她逃避,仍逼问她,“你不快乐?所以你不想回答?” 李晓诗很想直接把电话挂了,但仍忍着没这么做。 “为什么不回答?” “我、我不知道上终于,李晓诗吐出一个不情愿的答案。 李晓诗在诚实与说谎间挣扎,她突然惊觉,这段时间,她以为自己很快乐,其实好象是催眠自己进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是吗?”他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 “对不起,我今天加班,精神不好,连带影响心情,刚刚对你不太礼貌。你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 “你对这次的礼物期待吗?” “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喜欢问一些让人模不着头绪的问题? “我的雕刻。” 这真希罕,过去他从来没有提过他送的雕刻。 罢开始时,李晓诗觉得十分不自在,因为无法回礼,也无法退还,白白收受别人的好意不是她的风格,但是,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加上谢佑均从来不曾主动提过他给她的那些东西,因此他这个举动似乎已经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潜意识里期待的一件事了。 “嗯,既然你提到,我应该要好好谢谢你。这些年来,我平白无故收了你这么多礼物,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些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为什么?” “所以你期待吗?”他又没头没脑地问。 “是。现在那个东西在哪里?”李晓诗不禁对他跳跃式的询问摇摇头,带着笑意回答。 “原来你期待。”谢佑均的声音似乎很满意,彷佛老师嘉许学生的语气。“但是不是现在,我会找个时间给你的。” “什么?”是在耍她吗? “好了,我知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他迳自挂上电话。 李晓诗望着手中的话筒,哑然失笑。 为什么男人都不会等女人挂上电话之后再挂上电话呢?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又干嘛?”她接起来,语气不佳地道。 “哇,姊,是我啊!”李御风被她的口气吓着。 “是你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说完一通电话。有什么事吗?” “妈要我提醒你别忘了她的生日,到时记得回家吃饭。” “天啊,这么早就开始提醒了!我什么时候忘记过,真是的。” “哎呀,你也知道,她就是这样。还有,她要你把现在这个男朋友一起带去。”李御风不怀好意地说。 “这才是重点吧?”李晓诗无奈地道。 “哼,谁教你不选她中意的人当男友,自己的选择啊。”全家都知道谁是妈妈中意的女婿人选。 “你少贫嘴,管好你自己就好。我那天会回家去的,你就跟妈这么说。”这么多年了,妈妈对好友夏清清的儿子仍旧念念不忘,她也没办法。 姊弟俩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上电话。 这下子,李晓诗真的累瘫了,睡神已经召唤她好久,她很快的抛开所有的思绪,转眼间便进入梦乡。 第八章 两性专家都说,爱情不会永远炽热,过了热恋期之后,就会进入稳定期,这个时候,若耐不住平淡,看不惯对方的缺点,就很可能陷入争吵与分手的危机中。 自从上次的晚餐约会后,李晓诗与云熙天的关系似乎就走入了稳定期。 至少,李晓诗对他们之间突然出现的话不投机是这么解释的。她宁愿这么解释,也不愿承认这段关系跟她以往的关系一样,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他们照常约会,照常通电话,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有时候忙一点,两人会比较少见面,如此而此。 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们之间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充满喜悦,云熙天对她的体贴依旧,却仿佛少了一点真心。 她说不上怪在哪里,只觉得那有些神奇的、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消失了,他们不再是眼中只有彼此的热恋男女,现在,他们跟走在路上一对对的情侣一样,显得那么平凡。 她把这种落差归因于热恋期已过去。 因为不再把对方看得那么完美,不再忽略对方的缺点,同时对对方有更多的要求,多了实际的期待,因此,他们之间产生了距离。 好吧,这表示他们可以稳定地走下去。李晓诗乐观地认为。 稳定的反面其实就是热情的消失,理性的重新回头。 表面上,他们一如往常,云熙天会接她下班,有时一起吃晚餐,假日的时候两人也常约会,但是她总觉得,这一切的安排似乎都在他的行程表中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而他,似乎对她有所隐瞒。 当两人的关系变成例行公事时,似乎就失去了浪漫,失去了爱情应有的甜蜜。 重点是,她却没有醋意,有时反而觉得他的缺席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样对吗?对男友的占有欲那么薄弱,这样正常吗?而且云熙天对她似乎也是如此。 两个相敬如宾,没有火花,没有太多肢体接触的人,算是情侣吗? 然而,李晓诗心里真实的感觉被外人的言谈掩盖了。 大家都说他们郎才女貌,男的会赚钱,女的有能力,是天生一对。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两人若不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可惜? 因此,在大家一致看好下,李晓诗甩掉那些恼人的不安,还是决定带云熙天回家去让妈妈看看。 秋雅兰的生日即将到来,由于她早已吩咐女儿一定要带这个新交的男友回家,于是李晓诗向云熙天提了这件事。 “好啊,你妈妈过生日,我当然要表示一下心意。” “那你十二号的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在家里吃吗?”云熙天有点诧异,“要不要我来为她庆生?找个好一点的餐厅吧,你妈妈爱吃什么?” “不,这样不好,我妈妈最喜欢做菜,我们在家里吃才是帮她庆祝。” “喔,我知道了,那我们该怎么约呢?大概要多久的时间?”云熙天说着,拿出pda,打算记下详细的时间和地点。 就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李晓诗很感冒。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吃饭最重要的是吃得尽性,没有人算时间。”李晓诗的语气带着些许埋怨。 “好,那就先空出三小时吧。” 听到他这么说,李晓诗心里也只能无奈的一叹。 ***独家制作***bbs.*** 秋雅兰生日当天,云熙天依约来到李晓诗家,并且买了一套德国进口的高级厨具作为礼物,送给秋雅兰。 这套要价不菲,还经过厨师公会的认证的厨具甚至包含了各种刀具,看得大伙眼花撩乱。 “哎呀,你来吃饭,还破费带礼物来,这么客气,怎么好意思呢。”秋雅兰接过礼物,客气地说。 “今天是您生日,还要麻烦您亲自下厨,晚辈当然要带礼物来,表示一点心意。” “这组合看起来挺贵的,平常我们也用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啦。” “伯母,听晓诗说您很会做菜,希望这可以让您做起菜来更得心应手,以后我们就更有口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呵呵!” “伯母,我开开玩笑,希望您别介意。” “不会、不会,我是真的很谢谢你。” 不过,李晓诗看得出来,这份礼物并没有打动妈妈的心。 妈妈只是客客气气地招呼这位初次见面的客人,十分有礼,可是她知道,妈妈并没有敞开心房,真心接纳云熙天。 李晓诗心中不禁迷惘。 此刻,她却仿佛一个局外人,对于男友不被母亲接受的状况无动于衷。 她怎么不积极一点?她对这份感情似乎不再百分之百的确定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酒足饭饱后,众人移往客厅,准备轻松一下。 不过,才转移阵地不久,云熙天就歉然地起身,说明他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离去。 “再坐一会儿嘛,真的那么急?”李照白出声挽留道。 “伯父,实在很不好意思,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希望下次如果有机会可以待久一点。” “没问题,我们一定欢迎。真的不再待一下?晓诗也一起离开吗?” “爸,不用了,他有事就让他走吧。”李晓诗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好象巴不得云熙天赶快走似的,于是赶忙补了句,“我今天睡家里,不回去了。我送他到路口。” 伴着云熙天走出家门,李晓诗原本洋溢着笑意的脸已然敛起。 她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已经无法忽视了,决定就在今晚与他将一切谈清楚。 ***独家制作***bbs.*** 入夜后,这个社区更加安静了。 此刻,黑暗中,有个人影悄悄地出现在角落。 他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他的双眼盯着前方,那两道向前走来的人影让他只能暂时待在原处,动弹不得。 只是,那两个人正交谈着,浑然不觉此处还有他人。 “你最近怪怪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云与天停下脚步。 “没什么,只是有这种感觉。” “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对李晓诗的看重,让他马上警觉到可能的危机。 “不,该做的你都做了,也很体贴,只是……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熙天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你是真心跟我交往吗?” “是的,我是抱持着跟你结婚的打算与你交往的。”这是实话,无可否认。 “真的?”结婚?李晓诗不是没幻想过两人的未来,只是听到这句话突然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感觉很奇怪。 “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很快乐。难道每一次的约会,你都不快乐吗?”云熙天有技巧地把问题转回她身上。 “不,我也很快乐,只是,最近我突然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不了解我?你跟我在一起,我的一言一行都毫无矫饰,难道你认为我在演戏吗?” “不是的……”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你妈妈不喜欢我?” “不。”李晓诗说谎了,她知道妈妈的感觉,但是她觉得不应该在这时说出来。 “我知道我最近有些忙,但如果我不努力工作,我们就没有办法有美好的未来,你明白吗?”有些事情不需要对方知道,就不必让她知道,这是他明哲保身的办法。 “我……”是这样吗?她误会他了吗?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跟我,所以,我也许有些忽略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是吗?”李晓诗动摇了,已被他所说服。 “你不要像一般女人那样胡思乱想,我只想要娶你,没有别的人,所以答应我,开心点,好吗?” “讨厌,”她不禁脸红,“没人说要嫁给你。” “你终于笑了,那,我们之间没问题了吧?” 李晓诗笑着摇摇头。 “那就好,我最喜欢看到你的笑容了。” “胡说什么!”她羞怯的低下头。 “我是说真的,不生气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你太忙的关系,我才觉得有点奇怪。你应该要多花点时间陪我。” “是,从明天开始,你会天天看到我,到时候你想赶也赶不走我了。” “我才不相信呢!” “那就明天看看是不是真的罗。” 两人走到云熙天的停车处后停下脚步。 “亲爱的公主,明天见。”说着,云熙天做了一个夸张的行礼动作,惹得李晓诗失笑。 “晚安,明天见,小心开车。” 云熙天上了车,朝窗外挥挥手,接着扬长而去。 李晓诗并没有看到他瞬间敛起的神色。 罢才与她的谈话,提醒了他事情的优先顺序。 他要得到李晓诗的心是确定的,只是,现下还有一些棘手的问题等着他,那牵涉到另一个女人。 女友的抱怨让他感受到压力,但这厢给了承诺,那厢该如何解决呢?他的难题似乎仍然无解。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在心里暗暗骂着,接着,方向盘一转,他往与他住处相反的方向驶去。 李晓诗看着云熙天开车离去,但是,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开往不对的方向,她只是站在原处,思索着刚刚的谈话。 所以,他们之间是没有问题的罗,一切都是她多想了吗? 她选择相信他的解释,因此,此时她的心思已被误会冰释的喜悦所占满。 路旁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更修长。 一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闪耀着莹然的光泽,让她看来如同月光下的仙子。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总是如此优雅,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旁躲在草丛中的男子,正以热切的目光盯着李晓诗。 也许是夜色太过美好,她迟迟未离去,一直站在那儿。 在确定那个已经离开的人不会回来后,男子决定露面。 他轻轻地走出草丛,朝着目标接近。 夜风吹来,天上的云遮蔽了明月;也带来一阵寒意。 李晓诗打了个哆嗦,才惊觉自己应该回家去了。 她正准备转身,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的背后似乎有人。她全身僵直,原本要转身的动作也暂停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李晓诗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的静观其变。 那道黑影似乎看出了她的警觉,也停止动作。 李晓诗立即趁这个空档拔足狂奔。她拚了命地往前跑,希望跑到人多的地方,摆月兑那个跟踪者。 但是,那个人急起直追,紧紧跟着她,不肯轻易放弃。 “救命啊!”她放声大喊,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等一下!”她身后的男子也大喊一声,并不在乎自己的身分是否有暴露的危险。 天啊!不要过来!李晓诗不敢往后看,只是拚命往前冲。 她脚上穿著一双轻便的凉鞋,没办法跑得快,害怕自己会被追上。 她满心慌乱,已分不清方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逃乱窜。 突然间,她的眼前出现一片白光,一部汽车飞快的朝她驶来。 “啊!” 接下来,她失去了意识,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独家制作***bbs.*** 这场车祸出乎谢佑均的预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晓诗被一部车子撞上。 闯祸的驾驶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下车查看情况。 谢佑均奔上前去,表示他是李晓诗的男朋友,把那名驾驶的资料以及车号留下后,他便抱起她匆匆离开。 谢佑均将她放进自己的汽车后座,然后打了几通电话联络几位医生,因此,当他一将她送到目的地,所有相关的人员已经准备就绪。 这里是谢佑均的祖父谢两金所兴建的私人诊疗所,由知名的医生前来看诊,让他在诊疗时不会受到外界打扰。 这间占地广大的私人诊疗所原本只是建来供他平时检查身体、养生之用,但是由于积极的院长不断地游说他投资设备并进行医学研究,现在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诊疗所,可说是间私人医院,可以进行各种医疗和精密的手术。 替李晓诗做过检查后,医生们立即处理她的伤势。 医生向谢佑均表示,她应该并无大碍,不过也许是受到惊吓,她一直昏迷不醒,而且似乎作着恶梦,不断落泪。 之后,谢佑均一直守在她身旁,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凝望着正在睡梦中挣扎的她。 她受伤了,但还是那么美。 她在哭泣,但还是那么美。 她的心里似乎有着别人,但还是那么美。 他多希望能进入她的梦里,替她消除那些痛苦,让她不再哭泣,但是,他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帮不上一点忙。 谢佑均握住她的手,深深地叹息。 ***独家制作***bbs.*** 浓雾中,李晓诗看不清前方的路。 仿佛置身在一大片森林里,奇异的树枝盘根错节,气须垂挂着,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显得鬼魅阴森。 她跌跌撞撞,蹒跚而行,身后好似有一股力量逼得她不得不向前走。 她想停下来,却无法停止;她想往后看,却无法回头,只能不停地向前。 她的手脚酸痛,麻木的苦楚朝她袭来,于是,她似乎晕了过去。 当她又恢复知觉,四周已经不一样了。 她好象被带到海边。 夜晚的海边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她仍然可以分辨白色的浪花、黑色的海面以及浅色的沙滩。天上的云朵幻化为各种形状,一条条如岩石般的纹路让她轻微地晕眩。 她躺在沙滩上,感受着微凉而潮湿的沙滩。这应该十分惬意才是,但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身上有种难以忍受的痛楚? 她想要大叫,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捂住,发不出声音,而且她正渐渐陷入沙里,无法动弹。 细小的沙粒窜入她的口鼻,让她感到难受极了。 她是那么的无助,只能发出无声的申吟,眼泪不住滑落。 然后,她感到一股温热的触感正缓缓地轻抚她的脸,给予她安慰,于是她渐渐不再那么难受了。 现实中,一只手轻轻抚过李晓诗的脸庞,为她拭去流下的眼泪。 谢佑均愁眉深锁。 为什么她还不醒来? 虽然医生说她没有大碍,但是这是真的吗? 他要自己静下心来,避免往坏处想。 他深深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李晓诗。 只能等待了。他已经等待了这么久,当然愿意再等下去。 一切都等她醒过来后再说。 ***独家制作***bbs.*** 清晨,电话铃声忽然划破李家的寂静。 电话很快的被接起。 “晓诗,你……” “李妈妈,我是谢佑均。” “佑均,是你啊。”因为不是女儿打回来的电话,秋雅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晓诗。她整晚没回家,也没有交代是不是跟那个……我很担心啊。” “李妈妈,请您等一会儿。” 接着,话筒那端的人换成了李晓诗。 “妈,是我。” “晓诗?你怎么会跟佑均在一起?这……真是太好了!”秋雅兰彷佛从地狱飞上天堂,女儿跟自己中意的女婿人选相处一整晚,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妈,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没事,你在哪里?怎么会跟佑均在一起?该不会……” “我昨晚出车祸了。都怪他,没事装什么变态,躲在暗处,害我为了逃跑,被车撞了。” “什么,你出了车祸?” “别担心,因为那部计程车速度不算太快,所以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你跟爸爸赶快来接我,我回家休养就可以了。你先帮我跟公司请病假,说我明天就去上班。” “胡说,不准你回来。谁说你明天可以上班?我先帮你请一个礼拜的假好了。你给我好好躺着,等我去看过你,再决定你是不是可以回家。车祸可不是小事,要先观察,看看有没有后遗症,总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哪有妈妈不让女儿回家的!况且昨天的……客人……”因为谢佑均在旁边,李晓诗不好意思说出云熙天的名字,她希望妈妈知道她要问什么。 “昨天的客人?那位云先生啊,怎么样?” “你要赶快把我的情况通知他。” “不要,我又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你自己打。” “可是我的手机摆在家里啊,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你,好不好?” “我说,你就好好养伤,别想些有的没的。他想知道你的情况,不会打到你公司去问啊,不用我鸡婆。” “妈,你太过分了!为什么对他这么坏?再说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就算要做检查,也该把我转到有名一点的医院吧!” “我来处理,你给我乖乖躺好,把电话给佑均,我来问他。” “问他?就是他害得你女儿出车祸,你还要跟他说话?” “乖,别闹了,快点把电话给他。” “哼,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李晓诗恨恨地说,十分不情愿地把手机还给谢佑均。 “佑均,还好你打了电话来,我们都快急死了。”秋雅兰说。 “没有及早通知您,真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想确定晓诗没事了再通知我们,是不是?” “是。” “没关系、没关系。知道晓诗没有大碍,我们就放心了。对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这里是我爷爷的私人医院,安全和医疗品质您可以放心。” “这样啊。你的家人都好吗?爷爷的身体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谢谢您。” “那么你把地址给我,我和晓诗的爸爸好去看她。” “好。”谢佑均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她,接着道:“您要再跟晓诗说话吗?” “不用了,那丫头现在八成还在生气,我也不想跟她多说。” “这样好吗?” “没关系的。”秋雅兰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佑均,要把握机会和晓诗好好相处啊,别让李妈妈失望,她现在的男朋友我不喜欢,知道吗?” “我知道。”谢佑均不禁莞尔。 “那就好。” 与秋雅兰结束通话后,谢佑均静静地把手机收好,并没有要与李晓诗对谈的意思。 难道他心中有愧,所以不敢面对她?李晓诗这么想着,但是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谢佑均会有的想法。 “我妈怎么说?”她只好先开口。 “她说她会过来看你。” “然后呢?什么时候?” “她没有说。” “什么?她就这样挂断,不打算再跟我说话?” “她说你可能在生她的气,所以不想多说什么。” 算了,妈妈胳臂向外弯,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刚刚你说,这是你爷爷的私人医院,是不是?”李晓诗刻意语气不善地问。 “没错。” “这里由你爷爷做主吗?” “不是,他只有健康检查或疗养的时候才过来,平常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天啊,羊入虎口!李晓诗觉得自己的处境太危险了。 “我警告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虽然我现在在你的地盘上,可不表示我会任你摆布。”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凶一点。 “我知道。” 李晓诗理直气壮,刻意大声的宣示,却没有得到他的反弹,让她有点下不了台。 这是怎么回事?以前那个易怒、霸道的男人怎么不见了?她的这番话竟然没有激怒他。 他是假扮的谢佑均吗?个性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难道她真的可以安心?没有诡计?没有整人的游戏?这场车祸真的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说完,谢佑均转身打算走出病房。 “等一下。”李晓诗立即出声阻止。 “还有什么事吗?” “你……”她有些迟疑,不晓得该不该问,但是,最后她还是把话说出口。“你昨天为什么到我家去?” “嗯,是有一些事,不过,等你好一点我再告诉你,现在,我希望你安心养伤。”他定定地看着她,话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坚持。 这几年来,他不在她身边,并不表示他不在意她,不关心她,相反的,他正准备以全新的自己面对她。 见他如此坚持,李晓诗只好让他离开。 在她仍有些纷乱的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缓缓地升起。 那么多年不见,谢佑均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在那熟悉的外表下,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似乎变成熟了,他经历过的岁月刻划在脸上。 那不是老态,而是一种思索过人生的印记。 不过,更她惊讶的是自己的视线竟然近乎贪婪的不断梭巡着他的面容。 她真的这么想再见到他吗?为何见到了他,双眼就如同被强力接着剂粘住一样,再也离不开他? 现在的他,与那个在她记忆深处的他真的不一样了。 但是,除了这些眼睛可以看见的变化,还有一些别的。 只是她始终无法清楚说出那是什么。 而那个她形容不出的东西,让她的心湖起了一阵涟漪。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愿意深究。 不可否认的,这几年来,他们虽然不曾见面,却没有断了联络,他不时以奇特的方式勾起她对他的记忆。 也许童年的阴影已逐渐淡去,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大学时那短短一年的相处,以及那个吻…… 李晓诗的头忽然一阵昏眩。 必于那个吻的记忆,每每想到,都让她仿佛触电一般悸颤,而逃避往往是她一贯的处理方式,这次也不例外。 她要休息,别再想了,意外、重逢、心悸、回忆,种种思绪都远离吧,好好地睡一觉,也许醒来之后所有的事就会不同了。李晓诗如此告诉自己。 第九章 “老婆,你这样对吗?” “你懂什么?我有我的打算。” “但是,你那样对别人不太好吧?” “我不喜欢的人,我就不想对他有礼貌。你不会不知道我的脾气吧?” “我当然清楚,可是说谎总是不好的。”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我说谎?” “看,自己都承认在说谎。” “我不管,你少说两句,就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远处,李晓诗正坐在医院庭园的湖边。 案母来探望她,照理说应该开心才是,但是她的心情低落,因为父母没有带给她好消息,反而让她得知一项坏消息。 云熙天竟然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点也不焦急,一点也不在乎找不到她吗? 出车祸的前一天,两人不是才约好隔天要见面,当他找不到她,怎么会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 那他有没有打到她公司去呢? 问她母亲,是问不出什么详情的,她只是含糊带过,“有啊,我有打到你公司去帮你请假,是一位王小姐接的电话。” “那她有没有说有人找我?” “我哪还问那么多,请完假我就挂电话啦。她是有嘱咐你要好好养伤。” “还有呢?” “我说,暂时先替你请一个星期的假,也许需要休假一个月。” “天啊!我哪有伤得这么重?妈,我手上有好多案子,你这样不是害我直接被老板开除吗?” “什么话,我是帮女儿争福利耶!你就是平时绷太紧,才会没有姻缘!我帮你争取一点休假有什么不好?” “妈,你扯到哪里去了。” 李晓诗坐在湖边,生着闷气,回想着刚刚与母亲的谈话。 她无意识地拔着草,一根一根,仿佛每拔下一根,就能让她多出一口怨气。 都是那个害人精,与学长好好的一段关系被他打乱了。 湖面吹来一阵凉风,让人顿觉清凉,但是李晓诗可没有心情享受。她愈想愈气,脸色愈来愈难看。 秋雅兰远远地瞧着女儿,然后朝丈夫使使眼色。 “老公,你去把佑均叫来,我们回家去吧。” “什么?我们才刚来没多久,现在就要走了?” “晓诗又没什么事,检查的结果都很正常啊,有什么好操心的?” “我们只待这么一会儿就要走,我怕女儿会生气啊!而且你刚刚才跟她说要她休养一个月。” “哎哟,跟我们两个老的对看,有什么意思?要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嘛。” “年轻人?谁?” “唉,说你笨还不信,当教授的人还这么迟钝!算了、算了,你去把佑均叫来就是了。” “好好好,我去叫他。” 饼了一会儿,谢佑均跟在李照白的身后出现。 只见三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秋雅兰与李照白便转身离去。 李晓诗看到这一幕,以为父母只是暂时离开一下。接着,她看见谢佑钧向她走来。由于还在气头上,她并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 “你还好吧?” “不用你管。你只要赶快把我的病历交给我爸妈,让他们今天帮我办转院就好了。” “今天?我看不太可能。” “为什么?难道你敢刁难他们?” “我?不,我不敢刁难他们,是他们自己说要回去了。” “什么?他们就这样子离开?” “似乎正是如此。”他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可恶?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李晓诗简直快气疯了。哪有爸妈来看出车祸住院的女儿不到一个小时就借故遁走,难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看她彷佛受到打击,谢佑均有些不忍地安慰道:“放心在这里休养吧。” “放心?”李晓诗冷笑着说,“我不晓得你给我妈下了什么蛊,让她这么支持你,还放心把我丢在这里,不过,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不要乱来。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我不会毫无反抗的让你欺负。” 听到李晓诗这么说,谢佑均的心里飘过一片乌云。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些旧事还是她让念念不忘,心里有着阴影吗? “也许以前让你有许多误会,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已经不会那样做了。” 李晓诗原本要说些什么,但谢佑均那中规中矩的模样让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骂下去。 见她的态度突然收敛,谢佑均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去你家?” 谢佑均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晓诗很不自在。从他身上传来的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魅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对。”她开口回答,喉头有些紧绷。 他刻意想锁住她的目光,以示诚恳,不过,李晓诗偏偏不肯迎向他,头一直低垂着。 “其实,这几年我常常就这样跑到你们社区去,随意晃晃。”看到李晓诗惊讶地抬起头来,他随即道:“这很像变态,对吗?” 她呆呆的点点头。 他会心地一笑,继续说道:“那也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啊。我不清楚为什么要到那里去,只是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催促我、诱惑我。但是,会遇见你真的是个意外,我知道你已经不住在家里了,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去那里害你的。” “就算是如此,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只要遇见你,我就会遭遇不幸?”李晓诗的语气已经缓和,但她还是无奈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要是知道,也许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会在那里。”谢佑均指了指天。 “怎么说?” “我要不是个神仙,要不就是个落入凡尘,厉害的算命仙吧!” 李晓诗知道他是想逗她笑,可是她不想这么快就饶了他,于是刻意忍住笑意,不过,脸上那浅浅的笑痕并没有逃过谢佑均的眼睛。 “也许小时侯我真的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这个嫌隙一直延续到今天。你可以原谅我吗?”他乘机这么说。 “我考虑考虑。”李晓诗终于做出让步。 “那这样吧,天色也暗了,我送你回房,当作我们和解了,好吗?”谢佑均敏捷地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同时伸出手。 李晓诗略微迟疑,终于坦然地接受,伸出手让他将她从草地上拉起。 当两人的手指紧握,他们四目相对,互相微笑。 也许两人的心思并不相同,但是,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独家制作***bbs.*** 无所事事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正确地说,在无聊的当下,总觉得时间彷佛停滞一般,但是,往往在蓦然回首时才发现日子转瞬间就过去了。 虽然心中茫然,李晓诗也知道这段日子是她难得能放松的时刻。 从每天上班、加班、熬夜的生活型态突然跳月兑出来,她顿时觉得自己过去是多么不可思议,那地狱般的生活她还能甘之如饴。 时间突然大把的空出来,她可以看电视看到头昏,也可以一整天不出房间,等着三餐送进房里来就好。 总之,她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安心养伤即可,就连在自己家里恐怕都没有这么享受,真正的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里唯一的坏处是房间里没有电话,要跟外界联络,必须到医院的办公室去才行,非常没有隐私。 加上她的男朋友似乎一点也不焦急,因此,她也就好整以暇,完全不跟任何人联络。 只是,李晓诗有时心里会十分焦躁,而她焦躁的原因正是她一直以来从没有什么好印象的谢佑均。 虽然两人象征性地合好了,但是这段期间,谢佑均只来看过她两次。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原以为他会整天跟前眼后,缠着她不放,没想到她现在位于他的地盘上,倒是不常见到他。 她很纳闷,这个男人到底在忙些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她很无聊吗? 咦,这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在意起他来。 李晓诗发觉自己的思绪有时候莫名其妙就转到他身上去了,往往发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自己满脑子是他。 这实在太可怕了!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被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想的都是他?是因为他是现在她唯一接触的熟人吗? 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来看她? 傻瓜,他已经基于道义让她在这间私人医院里养伤,人家为什么没事要来探访她? 他也是人,难道他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社交圈,不能交女朋友吗? 女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很难再驱除了。 谢佑均可能有女朋友这件事就像紧箍咒一样,紧紧缠住了李晓诗。 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一方面,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由交友的权利,她不也是有个男朋友吗?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可能性就是让她十分不舒服,好象某种属于她的权利被侵犯了一样。 笑死人了!李晓诗嘲笑着自己。 她又不喜欢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像他这种人,女朋友一定得有三头六臂才能制得住他,不然也是像她以前一样天天被他欺负吧。 李晓诗坐在病床上,感到脸上有凉凉的液体。 奇怪,眼泪竟然不知不觉的流下来,怎么回事? 都怪他,一切都是他的错! 李晓诗一直拒绝承认,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成不变的休养生活中,谢佑均的探访已成为她每日的期盼。 他的来与不来,左右了她的心情,控制了她的情绪。 每天早晨起床之后,她的情绪会开始攀升,到下午两、三点左右达到最高峰,因为那是访客最有可能出现的时间。 三点之后,随着天色渐渐暗去,她的心情也一路跌到谷底。 等待、期盼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但是,若是她所期盼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呢? 她真的能大方承认一些特殊的情愫吗? 饼去两次谢佑均探访,她似乎也没有给她好脸色,不是吗?她现在又怎么能怪人家不来呢?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好好睡一觉再说。 ***独家制作***bbs.*** 早晨,李晓诗忽然被床边的嘈杂声吵醒。 “谁啊?”她睡眼惺忪,还没有完全清醒。 “是我,你快醒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谢佑均兴奋的脸孔忽然映入李晓诗的眼帘。 “啊!你很没礼貌耶!进来怎么不先敲门?”这里既然是私人医院,安全应该无虞,李晓诗认为没有锁门的必要,没想到她睡着的模样竟被他看到。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到外面去等你,你梳洗好后我再进来。”说完,谢佑均就退出房门,顺手把门带上。 这下子,李晓诗整个人完全清醒了。 她深深后悔刚才跟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太骄纵了。 昨天还埋怨他不来看她,现在人出现了,却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李晓诗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为什么她准备好的时候不来,毫无准备的时候,人又偏偏出现呢?她衣衫如此不整,头发凌乱,多么羞人啊! 哎呀,人家还在外面等着!想到这一点,她赶紧加快梳洗的动作。 换好衣服之后,她帮谢佑均开了门,请他进来。 “你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李晓诗觉得自己怎么说话怎么怪,实在尴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睡。我只是太兴奋,因为刚刚完成一件作品,想让你看看。” “是吗?什么样的作品?” “现在说了就没有意思了。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她是想去,但是,她对他还是有所顾虑。 “我知道你怕我又会想什么花招整你,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谢佑均说得诚恳,脸上毫无任何虚伪。 就这样盯着他几秒,李晓诗不知不觉地脸红了。 “好吧,我跟你去。”她赶忙答应,怕再这样下去,脸就要熟透了。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看着他时竟然会脸红?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路上,谢佑均在前头领路,李晓诗在后头跟着。 两人默默无语,但是李晓诗的内心有如演奏着激烈的交响曲。 她不愿承认,但是,谢佑均似乎已经造成她生命中无可否认的巨大波澜。 喜欢?不喜欢?她愈来愈混乱。 这时,谢佑均忽然回过头来对她一笑。“我可以请你将眼睛闭上,直到我说可以张开为止吗?” “那我要怎么走路?” “就这样。”谢佑均绕到李晓诗身后,”手遮着她的眼睛,一手扶着她的肩,引导她往前走。 李晓诗根本来不及拒绝。这样的姿势让她离他好近,她紧张得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被动地往前走。 闭着眼睛,她无法看到周遭的景物,但是,因为看不见,其它的感觉就变敏锐了。 她完全无法忽略身后那个发出热度的男子,无法忽略那种若即若离、若有似无的气息,让她颈后的寒毛为之战栗。 李晓诗试着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稳些,忍住肌肤上那令人难受的骚动。 她要专心,不能受到影响,但这真的需要好大的意志力! 包可恶的是,谢佑均似乎刻意逗弄她似的,离她愈来愈近。 她只得更加专心,希望赶紧月兑离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状况。 “到了。” 终于听到他这么说,李晓诗如释重负。 然而,就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止不住心中的惊讶。 她看到了一座与人一般高的雕像。 那应该是她吧,神韵与她十分相似,但是,比起本人又多了一分艺术的美感。 她不确定,自己在谢佑均的眼中真的那么完美,那么吸引人? 李晓诗看着雕像,心中深深感动。 她没有发觉,雕像的作者正注视着她。 他们的视线虽然没有交集,却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让两人的心意更加接近。 ***独家制作***bbs.*** 这间小小的屋子位于医院的角落,外观看起来像间仓库,里面则是设备完善的个人工作室。 房子隔成两部分,工作室里堆满了谢佑均的雕刻作品,后面则有另一个小房间,放置了一张床与简单的桌椅和柜子,供他休息。 李晓诗看着那座雕刻作品,许久后才开口。 “这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不……”李晓诗有点不自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是个雕刻家。你看看这屋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作品。” “你送给我的那些,也都是你自己雕的吗?” “是的。” “为什么?” “这些年来,你是我灵感的来源。” 李晓诗心头震了一下,刚刚才消褪的骚动似乎又在体内蔓延开来。 “当我熟悉基本的雕刻技法之后,试着刻出一些主题,老师告诉我,可以从我最渴望、最向往的事物着手,因为热情会影响作品的呈现。但是,这倒是难倒我了,天底下实在没有什么事物可以激起我的热情,从小我要什么有什么,应该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不过,遇到你,倒是让我踢到铁板了。”谢佑均笑着对她说。 一时之间,过往的回忆统统涌来。小时后被欺负的画面,以及大学时他纠缠不休的情景,还有那出乎意料的亲密接触,以及这几年间不定时的联络,全都涌进李晓诗的脑海。 她想到那碗热呼呼的甜不辣,想到自己任性地不去探望受伤的他,想到曾经对他那么嫌恶…… 当时不识爱情滋味,辜负对方的好意,真是情何以堪。 她并不是不常想起他,在与云熙天交往之前,他的形象的确常常出现在脑海中。 年轻的岁月,在时间的冲刷下,尖锐的冲突被磨蚀了,留下的只有美好的追忆。是的,她对谢佑均的记忆似乎愈来愈正面,愈来愈没有当年的厌恶感。 还有什么人,在连续碰壁无数次之后,仍然愿意付出,仍然不放弃?坚持的动力除了真心的关怀,还有什么? 看着雕像,回想着过去收到的礼物,李晓诗的心里充满着柔情。 “对不起,你在我身上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可是我都不知感激。你一定很气馁吧?” “若不是这样,你怎能激起我这么多的灵感?” “我以前对你很坏吧?” “也说不上什么坏不坏。现在想想,大学那一年的学生生活还真教人怀念。” “什么?你没有念完大学吗?” “大学没什么意思,我当初是为了你才去念的,既然你不要我,大学也没什么好留恋了。” “你不后悔?”李晓诗有点愧疚地说。 “后悔?学校对我这种人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当大家都奉承你,不敢得罪你的时候,你就会开始得意忘形。从小到大,我碰过的老师几乎都是势利眼,一开始我调皮捣蛋,都对我非常凶,一旦知道我家财大业大,就对我谄媚至极,或礼让三分。在这种环境下,人能不骄纵吗?只有社会才是训练一个人的场所,而我,也发现了我真正有兴趣的东西。” 谢佑均侃侃而谈,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李晓诗惊讶于他的改变。 “所以,雕刻就是你目前的重心罗?” “是啊。因为想着你,我完成了好多作品,几乎处处都有你的影子。” “你变得很不一样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空气中突然有种暧昧的气氛,李晓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她突然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谢佑均近在咫尺,整个人彷佛放大了一般,刚刚在路途中那令人酥软的阳刚气息又紧紧地掳获她。 “你可以回答我吗?”谢佑均低声地问道。 那声音彷佛近在耳边,低沉,但是清楚,字字深入她的心坎里。 “我……”李晓诗犹豫着应该回答什么,只是她思绪已经纷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应对。 她应该拒绝他的接近,她是有男友的人啊!这样的暧昧充满了犯罪的气味。 是啊,一个漠不关心的男友,一个愈发没有共呜的男友!心里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否定了她的想法。 一丝欲冒险的念头钻进她的心里,让她犹疑着。 这稍一迟疑,被那虎视眈眈的侵略者解释为默认,当下温柔地展开包围的动作。 “晓诗。”一声呼唤之下,她被轻轻地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那温厚的胸膛,结实的臂膀,让她恍若置身于甜美的梦境。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让身体跟着感觉走。 一路来到这间工作室,她的身体彷佛一个小火炖煮的陶锅,逐渐升温,缓慢沸腾,到了这一刻,已再也按捺不住。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她的身体被点燃了,只有他能浇熄。 于是,她主动靠向他,密密实实地贴住他的胸口。她感到他突然一震,并叹息了一声。 接下来,不用言语,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两人浓重的呼吸,泄漏了彼此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那尘封已久的初吻记忆召唤、诱惑着他们,两人的胸口都紧得十分难受,彼此的唇瓣不确定地碰触着,引发激越的情潮。 终于,谢佑均采取饱势,将那不确定的暧昧变为事实。他吻上她,饥渴地、蛮横地宣示自己的领域。 谢佑均惊讶于她的柔软。梦寐以求的女子就在他的怀中,没有强迫,没有挣扎,只有完全的依赖与信服。 他忍不住将双手在那美丽的身躯上游移,彷佛如此才能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 此刻,只有这强健的躯体能带给李晓诗安全与安慰。感受到他温暖的双手是那样的迫切与渴慕,她放下了矜持,大胆地回应,挺起身子让他更贴近她,紧紧地攀附着这安全的堡垒。 谢佑均的唇逐渐往下移,从她的双唇滑过她白晰的下巴,顺着颈部的曲线来到锁骨上。 他细细地吻着,仿佛她是一道难得的珍馐,值得一口一口慢慢地品尝。 再也止不住引燃的激情,他忽地抱起她,移动脚步。 闭着眼睛,李晓诗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炽热得几乎不能呼吸,她不能分辨自己撞到了什么,踢到了什么,只听到周围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肢体的疼痛只是轻微的,对于被狂喜淹没的她而言,其它的感觉已经无足轻重。 他们就这么跌跌撞撞,来到后头的房间里。 那张小小的床承载了两名男女久别重逢后的激情,满室的情爱不住蔓延,久久不止。 ***独家制作***bbs.*** “你醒了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李晓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双结实的臂膀紧贴着她,带来温暖。 倏地,她完全清醒了。 她想起昨天那恍若梦境一样狂野的激情。她跟谢佑均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这实在太羞人了! 他们从小就是不对盘的两个人啊!小时候被他欺负,现在还要被他欺负,她的命运会不会太悲惨了? 谢佑均当然是罪魁祸首,引诱她犯罪,但是,她自己意志不坚,人家一诱惑就昏了头,不也有错吗?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早安,美女。”谢佑均亲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双手也顺势搂上她的腰。 “等一下。”李晓诗慌忙地挣月兑他。 “怎么了,你不喜欢?”谢佑均可不管这么多,马上又要抱她。 “我喜欢……不,我、我是说,我们要讨论正事,先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 “什么正事?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得够多了。”谢佑均使坏,朝着她眨眼。 “我就是要谈昨天的那件事。” “怎么,我做得不够好?次数不够多,花招不够多吗?小姐,有什么不满就说吧,我可是对自己的表现还满有信心的。” 李晓诗想起昨天的画面,脸不禁红透了。“谁要说这个,你不要岔开话题好不好?” “这么说,你很满意罗?”谢佑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再次一把抱住她,“哇,我太高兴了!” “好了、好了,放开我。” 李晓诗试着让他平静下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对吧?” “不对,是我预谋已久的。”谢佑均语出惊人。 “什么?你设计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知道我爱慕你已久,既然昨天灯光美,气氛佳,我就顺水推舟,来个水到渠成罗,说设计太严重了。” 李晓诗力持镇定,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真是的,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咳!好吧,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也不要追究责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一夜也不用太认真,你说是吧?” 她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现在拜谢佑均之赐,倒成了浪女了。 虽然昨天的感觉是不错啦,但是,当理智回到她的脑子里时,她只想赶紧摆月兑他,忘掉发生过的一切。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晓诗,你放心,我可不是吃完后拍拍就走的人,我一定会负责的。” 李晓诗的脸色更是难看。天啊,她就是不要他负责啊!只怪他们相逢恨晚,她已经有了云学长,根本不该劈腿的。 “其实不用了,你真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行,我们签过结婚证书,现在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你别担心,我马上跟你爸妈……” “千万不要!” “为什么?” “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李晓诗终于硬着头皮说出心里的顾虑。 “所以?”谢佑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懂吗?你的道德观也太薄弱了吧?我跟你是背着我男友偷吃,这样做是错的。”李晓诗大声地说,彷佛如此就能消除一些罪恶感。 “也许吧,可是你的男朋友又不爱你。” “什么?”李晓诗气得几乎顶上冒烟。这个猪头什么都不懂,只会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 “我不管,我跟你是签了结婚证书的,他有吗?当然是我有资格待在你身边,教他一旁排队去。”谢佑均轻蔑地说。“顺便告诉他,你身边的这个位子我是死占着不会走的,教他等个一万年吧。” “你不要闹了行不行?”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若是把你拱手让给别人,我还是男人吗?” “你……” “我跟你一起去跟他说清楚,这样够意思了吧?” “不是这个问题!唉,跟你怎么解释不清呢?”李晓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算了,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插手,你现在只要什么事都别做就行了。” “谢谢你喔,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想做耶。” “反正不要管我跟我男朋友,你爱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这可是你说的喔!” “怎么?”李晓诗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她正想要开口纠正自己的口误,但谢佑均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冷不妨地抓住她,埋头猛亲。“这就是我想做的事!”他含糊地说着,直接攻城掠地。 这下子,连话也不用说,李晓诗直接被攻陷了。 唉,她该怎么跟云熙天开口呢?她心里苦恼着。 但是,她不太能专心的想这件事,因为有人正在她身上燃起火苗。 “不,喂,啊……”瞧她这般忙碌,云熙天的事,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考虑吧。 现在,她必须百分之百的专注,才能对抗这个诡计多端的大恶魔谢佑均! 第十章 清晨,太阳洒下金光,仿佛为万物覆上一层绚烂的外衣。 私人医院占地广大的庭园里最吸引人注目的,是草地上所散布的许多大小形状不一的雕刻之作。 这些,都是谢佑均这几年的作品。 然而此刻,园子里的两人并无心欣赏那些创作。 “要走了?” “嗯。” “想好要怎么做了?” “嗯。” “你作决定的时候,考虑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吗?” “嗯。” “你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嗯。” 李晓诗如同机器女圭女圭一般,只发出单音,听不出她心中有何盘算。 只是,谢佑均自信满满,没有察觉出她声音里的紧张。 赌局中,摊牌就意味着结束,谁输谁赢,就在底牌亮出的那一刻见真章。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需要多说什么,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男女之间的追求也是一场尔虞我诈的赌局,但不同的是,谢佑均早早就亮出了底牌。 他喜欢她,他要她,任谁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而且他知道他一定赢,牌局向他一面倒,岂有不赢的道理? 看看他的胜算就知道了。 首先,他相貌堂堂,身形挺拔,如此出众的外貌,让多少女人不顾矜持主动追求,这是大大的加分。 再来,长辈默许,私相授受,这是技术性的放水,被允许的作弊。 还有,两人与世隔绝,朝夕相处,他天天悉心呵护,发挥缠功,加上夜晚的缠绵,任凭几打的追求者应该都无法望其项背了吧。 总之,谢佑均自认他根本是满手王牌,绝对万无一失。 于是,他不疾不徐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你可不可以透露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我想你最好不要知道。” 咦,这是什么回答?这不是他预期的答案! 他应该听到四个字,那就是“我只要你”,不是吗? 这几天他们天天形影不离,打得火热,突然间都不算数了吗?这女人真懂得翻脸无情! “我最好不要知道?我当然要知道,因为我也是半个当事人,不是吗?”谢佑均的脾气又来了。 “嗯。” “你不要再只说『嗯』这个字好不好?说点具体的吧?” “什么具体的?” “就直截了当地说,你要我还是要他。” 李晓诗没有说话。 谢佑均不禁瞪视着她。 天啊,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 难道这几天他们的缠绵都是假的吗?那么情投意合,到了抉择的时候竟然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难以决定吗? 一个活生生,铁铮铮的热血青年就站在眼前,随时有温暖的怀抱和不间断的热情,与一个音讯全无的男朋友相比,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他!白痴都选得出来吧! “我到底哪一点让你迟疑?只有瞎子才作不出决定!” “我想,不会是由我作决定。”李晓诗幽幽地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这样子很不对。我跟他谈,是要跟他坦白,我要把一切发生的事都告诉他,由他来作决定。”李晓诗口中的他,正是那个始终不见人影的云熙天。 “你是白痴吗?你出轨了,跟我上床了,他是男人就不会再要你的!你何苦呢?” “我没有办法瞒着他继续跟你……” “他这几天对你不闻不问,还有什么好替他操心的?” “不,我知道妈妈刻意封锁消息,也许他一直很担心,只是联络不到我。” “你人真好,都这个时候了,还处处替他着想。” “没什么啦。”李晓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我这是讽刺你,别以为我在夸你!”看着这位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姐,谢佑均真想一掌打醒她的胡涂脑袋。 “喔。”李晓诗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来说去,你心里就是还想着他,忘不了他,是不是?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真正对你好。” “不是的,我……” “要是他要你留下,你会留下?” “这……”会吗?他还会要她?一个背叛的情人他还要吗? “你其实还是在意他,就承认了吧。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比不上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不是的……” “好了,不要说了。你已经康复,可以出院了。你走吧,我不送了。”谢佑均寒着一张脸,不打算再多说。 李晓诗知道气氛弄僵了,但是她也无计可施。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与谢佑均之间的变化瞒不了人,但是,她真的可以将自己交付给他吗?更何况她还有个男友。 她其实也不太懂自己究竟矜持什么。其实,这几天她的表现早就不能用矜持来形容了,只是,每当冷静下来,让理智归位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充满不安。 这世上真有真爱吗?那会是什么样子?是让人稳定、心安,还是像搭云霄飞车一般,每天都惊险万分,不知道下一步会被带到哪里去? 她想要跟随自己的感觉走,却总是有另一股力量牵制着她,让她无法完全放开心。 “对不起,这就是我,遇到感情的事情,就是优柔寡断。”她开口道歉,希望获得谅解。 不过,气呼呼的谢佑均并没有回应。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也许……”她可以回到谢佑均身边吗?云熙天会放她走吗?在一切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于是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你要是就这么走掉,也不用回来了。”谢佑均仿佛下了决心般,终于这么说。 李晓诗听了,不禁愣了愣。 这么快就宣告她出局了? 她强自镇定,看着他没有商量馀地的神情,一颗心跌落谷底。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我想,我也不用告诉你这件事情处理的结果了吧。” 谢佑均还是没有回应。 她想,就当作是一场梦吧,今后,两人真的再也没有瓜葛了。 造成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她自己的决定,怨不得别人,只是,事实的打击真的让她心里好痛。 话已说出口,她现在已经没有脸回过头去求他,只是,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就这样扼杀了,实在很可惜。 “那,再见了。”讽刺的是,他们也许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告别的话,李晓诗准备离去。 然而,当她将转身之际,她抿了抿唇,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我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说完,她深深的看他最后一眼,彷佛为了将他的形象深印在心底,才转身离去。 谢佑均的怒火瞬间熄灭了。这算什么?为何他的心突然发热,体温突然上升?但是身为男人,为了尊严,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是的,要冷静,千万要克制冲上前去拥抱住她的想法。 她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吗?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难道她是故意在临走前撩拨他的思绪,她不想要两边落空,所以先给他点甜头? 或者,她是在意他的,是喜欢他的,她心里早已有了决定,只是需要先清除路上的障碍? 到底是哪一个?他还要不要等她?他刚刚所说的气话算不算数? 佳人已远去,谢佑均还楞在原地,苦苦想着答案。 最后,他只能甩甩头,宣告放弃。 他无法了解这个女人,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无法了解这个女人。 ***独家制作***bbs.*** 李晓诗没有告诉父母,她已悄悄离开谢家的私人医院。这是她与谢佑均协议的结果,唯有如此,她才能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前去向云熙天认错。 她搭计程车来到云熙天居住的社区外,然后向他的住处走去。 此刻,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通知一声便来找他,他会在家吗?他正等着她吗? 李晓诗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但是人已经到了这里,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了,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 一路走,李晓诗不住思索着待会碰面时应该说些什么。这真是难以开口,她要如何坦白?她要怎么做,才能将可能的伤害降到最低? 有时候,坦白只是消除自己的罪恶感,对方并不见得会感激她的坦白,他要的,也许是她一开始就该谨守的忠实。 她与云熙天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不久前他们不是才通过一个考验,言归于好了?他还说要娶她,保证会更加关心她,更加体贴她,怎么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让一切万劫不复了呢? 追根究柢,还是要怪谢佑均,若不是他从中搅局,她会那么容易就弃守?不过,她必须承认,与谢佑均在一起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这才是她甘愿沉沦的主因。 谢佑均,她命中摆月兑不了的煞星,从小到大就一直在她身边盘桓,像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如今,谢佑均已经说了不要她了,也许,她什么都别跟云熙天说,当作没发生过任何事,那么他们俩还是可以继续交往吧? 不!李晓诗惊讶于自己的不知羞耻。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不坦白,她又何必怀着忐忑的心来到这里? 待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云熙天住处的门口。 这个地方她来过几次,景物依旧,只是此刻,她的心情已大不相同。 李晓诗深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缓缓地朝门铃的按钮移去。 就在此刻,她听到屋内有人声。是云熙天的声音。 于是,李晓诗仿佛僵住一般,不敢有所动作。 “你知道我的心意吗?我知道过去的我彻彻底底错了,你愿意接受这个不完美的我,原谅这个罪该万死的我,和这个卑微无能的我重新开始吗?” 李晓诗讶异极了。天啊!难道他正在门孔后窥视,看到了她的来访? 他竟然这么大方,不计前嫌,说出这段如此感人的话! 他就在门后,也许穿著家居服,脸上也许有着胡碴,不变的也许是他深情的眼睛,不带一丝批判,不带一丝责备。 想象着门后的那双眼睛,李晓诗害羞了。 这样一个男人,教她如何面对?他这么包容她,在她什么都还没说之前就全都接纳她,她除了投降,还能怎么办? 于是,她清清喉咙,准备回答。 “我愿意!”一道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惊天动地,伴随着而来的是女子的嚎啕大哭。 奇怪,她什么也没说啊,怎么会有哭声呢? 李晓诗狐疑地看着那扇门,似乎希望门后的人能够替她解答。 倒是门内传出云熙天温柔的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错的是我,为什么哭的反倒是你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再迟疑,李晓诗的手指按下门铃,并在门上猛敲了两下。 门打开后,云熙天一脸惊讶。“晓诗?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经过……呃,你不方便啊?”李晓诗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情况,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呃,你好久没跟我联络了。”云熙天的神情十分不自在。 “你不知道我出车祸了吗?”她讶异地问。 “是有听你公司的同事提起,不过因为她说你会跟我联络,感觉上像是个借口,所以……” “像是借口?什么借口?” “就是……要把我甩掉的借口。” “什么?” 云熙天这时才明白两人之间似乎有着误会,“你……” 这时,李晓诗住屋里望去,看见有个女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那是一个比她年轻的女孩子,稚气未月兑,清秀的脸上有着泪痕,身上穿著宽大的男装,看样子是在这间屋子里过夜。 这么快,她的地位就被取代了,而刚刚他们这对新人也才说出他们爱的宣示,不是吗? 李晓诗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 云熙天自知理亏,刻意忽略她向屋内望的视线。“晓诗,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一切都很清楚了。”李晓诗对他的闪避心知肚明,其实,她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样子。” “我没有想成什么样子,事实就在眼前,你有了另一个女人,而你刚刚也说了要跟她重新开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云熙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时间只想急急否认,然而当他发现李晓诗比他所预期的冷静得多,他也逐渐恢复冷静,选择先不回应。 “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李晓诗问道。 “你的意思呢?”云熙天仍旧模棱两可。 李晓诗此刻彷佛忽然清醒,她跳月兑出云熙天女友的角色,重新检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及眼前的情况。 “你可不可以抛开你投机客的语气,好好的跟我说实话?我的意思重要吗?当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意思吗?现在再来问我,根本是推卸责任。” “我是尊重你的看法。你知道,你一直是第一优先的。我不想伤害你,既然被你看到这个情况,我承认,但我希望能用对大家都好的方式解决。” “对大家都好?云熙天,你才刚刚给了屋内那位小姐承诺,才不过几分钟,我就成为第一优先?那你刚刚对她说的都是假话吗?” “不是,我……”他知道屋内的人将两人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因此显得有些窘迫。 李晓诗明白了他的想法,以及他精打细算的商人本色。 “学长,我不怪你喜欢上别人,也许理智上你觉得跟我比较适合,但是感情的归属是骗不了自己的。重点是,感情不是投资,你不能守着一支好股票不卖,同时又加码另一支绩优股。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就要说出来,跟我摊牌,说你选择了她,必须放弃我。请相信我,我会了解的。” 李晓诗看着云熙天,那曾经让她倾心的外表,如今仿佛褪色一般,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涟漪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学长,我们分手吧。请你好好珍惜她,祝福你们。” 说完,李晓诗急急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 往后,她不会再与云熙天相见了吧。一天之中连续跟两个男人演出告别的戏码,她还真是有些负荷不了。 如同来时孤独一人,尽避泪流不止,但一切总算结束了。李晓诗如此想着。 ***独家制作***bbs.*** 休息了大半个月后,李晓诗终于回到工作岗位上。 由于之前她工作效率高,她的暂时离开造成公司内鸡飞狗跳,如今终于回来,老板高兴得几乎痛哭流涕。 而因为这段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李晓诗已身心俱疲,不想再谈感情了。她更加投入工作,更拚,更卖力,希望借着工作转移注意力。 她恢复了严肃女主管的装扮,以一成不变的黑色作为每日上班的服装基调。跟同事相处,也不常开玩笑,一切以公事为重,每天即使不用加班,她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同事们见她如此,对她更加敬而远之,少数几个与她较有交情,知道内情的同事,也不知如何帮助她度过这人生的低潮。 下班后,王若熏试探地问:“晓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男朋友他……” “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男朋友,但是我暂时不会再参加这种饭局了。”李晓诗立刻推拒。 “不是啦,我是说,我男朋友要出差一个星期,没人陪我吃晚饭,想要请你陪我,好吗?” 潘爱蒂与欧阳紫忽然从一旁冒出来,附合着王若熏的话。 “对啦、对啦,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吃喝喝了,你最近连中午都没有休息,晚上一起来吧?” “晓诗,怎么样?”王若熏期待地问道。 原来是她误会,以为又要相亲了。李晓诗在心里苦笑着。“嗯,今天可能不行,晚上我要跟美国的客户联络一下,改天吧。” “不要啦,今天难得大家都有空,一起去嘛!” “你今天已经不孤单了,若熏,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我们改天再约吧,真的,我一定不会失约,好吗——” “这样啊。”王若熏看着她,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她没空,我们今天陪你。”欧阳紫眼看势不可为,开口打圆场。“晓诗,那我们先跟你约周五晚上,你那天没事吧?” “应该没有。” “那就说定罗,周五晚上,我们四个去吃好的,要是你再用加班作借口,就太不上道罗!” “我没有用加班当借口,我是真的需要加班。”李晓诗抗议道。 “好啦,算我们今天约得太赶,记得,周五晚上一定要空出来。” “是,遵命,一定留给你们,这样行了吗?” “这还差不多。好了,姊妹们,我们走吧,” 于是三人结伴一块离去。 李晓诗岂会不知她们的心意呢?只是,安慰的话语总会带来泪水,那些眼泪,她自己默默独尝就好,她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这是她的底限。 好吧,这个周五就当作给自己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吧。 ***独家制作***bbs.*** 时间很快的过去,辛苦工作一周,总算可以在周末前夕喘口气。 王若熏等人选择的是一间义大利餐厅。这间餐厅就在公司附近,只是价格昂贵,她们平常可是舍不得来这里消费。 其实,这间餐厅李晓诗曾经来过。她与云熙天仍是男女朋友时,他曾经带她来此处用餐,如人事全非,令人不胜唏吁。 李晓诗心里不禁有些感伤。唉,这些往事就留在她心里吧,她并不打算说出d口己已经来过的事实,免得朋友们尴尬。 “晓诗,你要点什么?今天你不用付帐,随便点什么都可以。”王若熏的询问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好,你们真要请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尽避点吧。”潘爱蒂抢着回答。 “喔,那我要香煎鹅肝、小羊排、原味舒芙蕾……” “哇,你还真敢点。”潘爱蒂故作惊讶状。 “是你说尽量点没关系的。”李晓诗笑着对她眨眨眼。 “算了、算了,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们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王若熏拍拍李晓诗的肩,疼惜地说, “谢谢你们。”李晓诗感动的低下头,害怕眼泪就这么流下。为了她刚刚那一刹那的开怀,这几位朋友费心了。 “哎哟,搞得这么煽情做什么?我们可是来这大吃一顿的,哭哭啼啼可就饱了!快点餐,反正也不是我们付钱。” “什么?不是你们付钱?”李晓诗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没有啦。”说溜嘴的欧阳紫赶忙补充,“我是想用公司的名义报公帐啦,现在被主管知道,可能就没办法了。” “当然,我是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就别当主管,大吃一顿,什么烦恼都忘了吧。” “嗯。” 随着美食一道道送上桌,四个女人惊叹连连,除了赞叹厨师精心设计的菜肴精致的外观,那诱人美味也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她们还叫了酒,一边浅尝一边谈天说地,同时享受着美食,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这难忘的美食体验让她对这间餐厅有了新的观感。 是啊,在高级的餐厅用餐就是要有时间享受才对,她几乎不记得上次她与云熙天来这里吃了些什么东西,那似乎不是个值得留恋的回忆。 李晓诗看着身边这几位朋友们,衷心地感谢她们的陪伴。 “晓诗,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喔。”潘爱蒂已微醺,有些怯懦地道。 “什么事?”她啜了口红酒,不甚专心地问。 “其实,我是个卧底的。” “你说什么?你是警察?我们出版社有什么好查的?你醉啦?” “不是。我是私人的。” “卧底还有私人的?潘,你真的醉了。” “不,趁着我有酒胆,先跟你坦白吧,免得你待会儿气疯了。” “干什么?你有事情瞒着我?” “对。”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什么?你们统统是卧底?” “潘是真的,我跟若熏是最近才知道的。” “只有我不知道你们的秘密?” “反正你今天就会知道了,别这么计较吧?” “说来说去,你们说的卧底,到底目的是什么?” “就是你!”三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道。 “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李晓诗愈听愈是一头雾水。 “就让我来解释吧。”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四人的对话。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他正笑盈盈地捧着一个托盘站在桌旁。 他,正是谢佑均。 ***独家制作***bbs.*** 餐厅里,所有的客人都已经离去,只有一桌还坐着两个人。 桌上的烛光还亮着,对坐的两个人已经许久不发一语,这僵局似乎一时半刻还无法解除。 至于原本同桌的另外三人,已经在解释完她们所做的工作之后溜之大吉。 其实,潘爱蒂正是受谢佑均所托,安排在李晓诗身边的耳目。 这段日子,潘爱蒂的工作便是打听李晓诗约会的对象,然后再向谢佑均报告。 谢佑均在收到情报之后,便派个人向那个男子稍微说明一下情况,让他知难而退。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每回相亲后总是无法顺利的与对方交往。李晓诗终于恍然大悟。 至于云熙天没有收到“警告”,是因为他的出现正好成为谢佑均对她的小小测验,他要看看当年被吓退的敌人对她的意义到底为何。 现在证明云熙天也出局了,所以,他这个藏镜人终于可以现身了。 于是潘爱蒂将前因后果告诉王若熏与欧阳紫,安排了这场饭局。 餐厅当然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因为谢家正是这间餐厅的大股东,安排来这里再适当不过。 哼,真是精采,真是天衣无缝,她就像只白老鼠,被大家耍着玩!李晓诗气呼呼地想。 最可恶的是,谢佑均出场的样子真是让人想踹他两脚。 因此,在李晓诗终于弄清楚真相,其它闲杂人等都离开之后,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再次见到我,不高兴吗?”谢佑均捺不住性子,终于开口问道。 “我只是你的玩具,我的想法重要吗?”她当然想过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又成为他玩弄的对象,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你的想法当然重要。我希望你快乐。” “所以你就安排一个人在我身边监视我?这样我就会快乐吗?” “我知道这样不好,不过,我当时实在想不出一个不靠近你,又能知道你消息的方法。” “可是这是不对的。”寡廉鲜耻莫若是,李晓诗在心里暗骂。 “晓诗,我没有教她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我只是必须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如此而已。当我决心再度追回你时,我承认我是真的不择手段,希望你能原谅我。” “难道我大学时所谈的恋爱也是你破坏的?” “不,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是从你毕业之后才开始的。” “总之你这样做就是不对!” “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担心,就不需要做这些不光彩的事了。” “你也知道这不光彩?” 李晓诗真的无语问苍天。天底下这么多的男人,为什么她必须跟这样一个怪人纠缠不清呢? 他总是做出一些不可思议,让人又气又怕的事,而她,却永远逃不开,躲不掉一次又一次的惊讶与震撼。 “晓诗,你现在已经没有男朋友,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谢佑均诚恳地问。 “我……”李晓诗垂下了脸。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在她身边的还是这个人,甩都甩不掉,可是,要是他真的永远不再出现,她又该怎么办呢?唉!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他穷追不舍地问。 李晓诗满脸无奈的摇头。“谢佑均,你到底懂不懂女人想什么、要什么?你以为追求是那么简单的事吗?你才刚问我要不要接受你的追求,就以为我会马上愿意当你的女朋友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所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如果还要我告诉你答案,你就是白痴!我真是会被你气死!”她只能认了,没错,她就是必须跟这个少根筋的男生纠缠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没有这么说,我要看你未来的表现才能决定。” “什么表现?喔,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别担心。”谢佑均一脸暧昧的笑了。 “拜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要看你的整体表现,是否够资格做我的男朋友!” “什么整体表现?” “就是你有没有达到我的标准,我说的话你有没有重视,我的需要你有没有关心,总之,就是你有没有用心对待我。” “那简单啊,我以前就做得很好,是某个人自己怪怪的。” “才怪!反正我还没答应你。” “好,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晓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定能让你开心。” 他的话让李晓诗挑起眉。他还能有什么把戏? 只见谢佑均从那摆放在一旁的托盘上拿起一张纸。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把这张结婚证书撕掉,以后绝不要胁你,我要你心甘情愿跟我签下一份新的结婚证书,这样可以吗?” 说完,他把手中那张发黄的证书撕个粉碎。 “你……”李晓诗看着这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心里涨满了某种情绪,难道那是幸福的感觉吗?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被说服。”她仍旧死鸭子嘴硬。 “好好好,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会天天向你报到,时时关心你,让你开心,这样可不可以?” “在这之前,你还得先做一件事。”她忽然这么道。 “什么事?” “你明天就会知道了。”也许做完这件事,她心里的疙瘩才会真正消失巴。 ***独家制作***bbs.*** “哎哟,你轻一点。” “好、好,就快好了。” “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还真巧啊,我也永远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喂,你专心点,不要碰到不该碰的部位!” “吵死了!苞你比起来,我的动作可是温柔一百倍。” “你……算了,好男不与女斗。” “好了,就这样吧,你可以出门了。” “是吗?”谢佑均站起身,转过头对着镜子欲端详一番。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差点昏过去。 “李晓诗,你是不是变态啊,把我弄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很可爱啊,那些颜色配在一起多么醒目,多么耀眼啊。行了,你就这样走吧。” 谢佑均的头发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发夹,顿时让他的头比原先大了一倍。 昨晚,李晓诗要他今天来找她,她会要他完成一件事,再考虑两人交往的可能性,于是谢佑均抱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今天一早就来到李晓诗的住处。 没想到她二话不说便将他按压在椅子上,开始在他头上作怪。 她要他以这种奇怪的造型出门游街,摆明了是要恶整他嘛! “这算什么条件,你喜欢人妖啊?你希望你的男友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你办到了,我就考虑跟你交往。” “所以你就把我打扮成这样?” “不这样做,我童年的伤痕一定难以消除,这疙瘩会一直存在,愈变愈大,到时候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所以为了我,你一定要这么做。”李晓诗故作正经地道。 “你想得还真远!!”谢佑均没好气地道,知道她心里一定正在偷笑。 “那当然。好,你就这样走回家,这个条件就算完成了。” “那你呢?” “我?我怎么样?” “你不跟着我走回去吗?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一出门就把这头东西拆掉?” “说得也是。”李晓诗想了想,“好吧,我跟你一起出门,不过别以为我会跟你走在一起,我会在你后方默默观察你的。” “行啊。”谢佑均脸上有着奸计得逞的笑。 于是,他们两人一块出门,谢佑均顶着一头彩色的发夹,李晓诗则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牢牢盯着他。 李晓诗其实满佩服自己想出这么一个好点子,既能报仇,消除她内心长久以来的郁闷,又能给谢佑均一个下马威,告诉他谁才是老大。 她不是因为知道他的心意而刻意摆高姿态,只是,女人嘛,如果一开始就被男生吃得死死的,未来还能作威作福吗? 满头都是发夹只是小意思,跟满头的口香糖比起来一点都不算什么。 这时,李晓诗突然发现,她所盯着的那个人不见了。 “奇怪,被他跑了吗?” 天啊!她竟然连看着一个人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她匆匆地往前跑,突然间与从前方转角走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她的右手被紧紧地抓住。 “你……”李晓诗定眼一看,那人正是谢佑均。“你干嘛路不好好走,躲起来吓人?”她边说边想要挣月兑他。 “不躲起来,怎么能抓到你?”谢佑均边说,边拖着她往前走。 “你又想耍赖!” “没有啊,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好无聊喔,若是你在旁边陪我,我就有个伴了。” “你放开啦!你现在像个疯子一样,跟你走在一起太丢脸了。” “你也知道你把我弄得像个疯子啊?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你现在在我旁边,大家不但会注意我,还会注意那个跟疯子走在一起的人,呵呵!” “可恶!”李晓诗发现自己又被将了一军。她就是斗不过这个古灵精怪的谢佑均。 “哈哈,让我们手牵手,一起去我家吧。去了我家再玩亲亲,多美妙!”谢佑均紧紧握住李晓诗的手,不忘轻薄一番。 “闹够了没有?放开啦!” “亲爱的晓诗,你真的舍得我放开吗?” 谢佑均深情的眼睛带着超强的电力,让李晓诗的气势顿时弱了许多。 她不再说话了。 其实,这样被他牵着走,感觉还不错啦。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早就遗落在他身上。她希望这么和他手牵手一直走下去,虽然一抬眼就看到他那颗丑丑的头,不过,他的手暖烘烘的,实在让人舍不得放开。 谢佑均小心地不露出笑意。终于,这个女子不再抗拒他了,他费了多大的工夫才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拉着她的手,他决定永远不再放开她。 他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李晓诗,发觉她也刚好注视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明白彼此的意思。 街上的行人看见他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高大的人妖与小鸟依人的美女在一块,真是人人各有所好啊。 只是此刻沉浸在幸福里的两个人早已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心里的感觉已超越了一切。 他们要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