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永远眷宠你》 楔子 五光十射的夜店里,夜,才正要开始。 一个颀长的男子伫立在夜店的角落,端着酒杯,静静看着店里喧嚣的一切,黑色衬衫半敞着,更显他的不驯与英气。 他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快午夜了。 男子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无趣,近来的日子总是这样,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或许,今晚早点回饭店休息吧! 这时,夜店的玻璃门开启了,一抹姣好娉婷的身影缓步走进嘈杂的混音乐声中,在吧台坐下,点了杯调酒。 严硕微微瞇了下眼,目光紧紧盯住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看来今晚并不是这么无趣。 她全身上下透露着高雅却又危险的气质,没上妆的清丽脸庞轻易胜过了那些以化妆品掩盖真实年龄的女人们。 这样的女人出现在夜店,必定会引起一阵骚动。 严硕快速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夜店里的男人一个个兴奋地摇着尾巴上前。 但奇怪的是,这些男人没一个有本事在她身旁待超过一分钟,若只是因为她冰冷的态度,这些油嘴滑舌的男人可没这么好打发。 他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吓跑那些男人的,应该是那名女子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 没错,是一股冷厉的杀气,她仅消一个眼神,便让那些男人一步步自动往后退,再也不敢多废话。 呿!真没用。 于是,他毫无迟疑地上前,打算给他们些指导,教教他们怎么让女人乖乖上钩,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混夜店。 严硕走上前去,坐在她身旁,大胆地细细审视她,满意地发现她近看比远看美多了——长长的睫毛、明亮的大眼、高挺的鼻、纤细白皙的肌肤、小巧可人的樱唇……所有从古代罗敷、西施,到现在美女的必备条件,她都有了。 就不知那张完美的皮相下,是不是像大部分的美女那般庸俗,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用确切的词语形容眼前的女人,她似乎充满着不确定性,或许,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原因。 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她左肩上一个不小的刺青——一对红艳如鲜血般开展的翅膀,像是用刀子刻出的痕迹。 那个刺青很特别,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像她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度。 她的穿著并不,没有刻意卖弄风骚,就一个上夜店的女孩而言,算保守了些,但她的一举一动却是那么娇媚、那么引人注目。 也许是察觉到严硕的靠近,那名女子终于有些反应。 其实她一进夜店时,就看到他英气逼人的高俊身影,即使他站在那么不起眼的角落。 “大多……”她慵懒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有些嘲弄地上扬。“男人都是以我这个刺青当作搭讪的发语词……你呢,先生?” 好狂妄的语气! 闻言,严硕轻笑出声。“我并不打算问,也不打算开口,因为我知道先说话的人会是妳。” 对于严硕的话,女子并不以为忤,她只是微微笑了,像白玫瑰般的傲,又像红玫瑰般的迷人,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他。 然后,她又满意地一笑。 “游戏规则?”她轻问道。 “嗯?”严硕脸上一阵疑惑。什么游戏? “我的意思是,今晚……想怎么个玩法?”她转向她,噙着模不透的笑容,请示道。 “不拥抱。”他回答,很简短的。 这是他的原则,不拥抱女人,原因很简单——他不属于任何女人,也不想拥有任何女人。 她微微一愣,又笑了。“就这样?” 这男人还真是奇怪,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却又简单明了的要求。 “对,其它的,我无所谓。”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像是达成了共识,气氛顿时暧昧莫名。 他们俩谁也没有再开口,便相偕离开夜店,向外走去。 第一章 清晨,天还是暗的,都市里大多数人正好眠的时候,严硕已梳洗完毕,站在旅馆房间的床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讶异于眼前的景象,愣在那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他看着床头上那一张张印着蓝月复鹇的蓝色钞票,上头的辨识条形码闪着光、刺痛他的眼睛,像在挑衅似的提醒他它们的真实性。 “该死!”他拨了下头发,狠狠地低咒了一声。 通常与女人一夜春宵后,翌日他大约会在六点钟起床,那时女人们仍在睡。梳洗后,他会在床头留下一笔钱,慰劳她们、展现他的大方,然后走人。 但今天…… 六点零八分,他睁开眼,昨夜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这不打紧,重点是,她竟给他留下一点纪念品——一叠钞票。 耙情她是奖励他优秀杰出的床上能力和技巧?! 容他细细地自我介绍一次—— 他,严硕,英文名字是劳尔?凯恩斯,不到三十岁,身为美国计算机业界知名企业otisan的副总裁、准下任总裁,以及现任总裁之子,黑发、褐眼、身高一百九,拥有中、英、法、日四国血统。 天底下哪个女人见到他不是快快扑上来抱紧、希望上来了就不要再下去? 尤其来到台湾,见识过这里女性同胞的“热情”,再想到昨晚那个女人的举动,实在令他感到疑惑。 他怎么连她走了都没发觉? 铃——铃—— 手机铃声突地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严硕心不在焉地接起。 “喂?爸,有事吗?” “凯恩斯,你去看过你叔叔了吗?”一声威严又不失亲昵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几天前去见过了,他们过得很好。” 严硕此行来台湾的目的,是为了帮父亲探望已多年未联络的弟弟,也就是严硕的叔叔——白虎啸。 详细情形严硕并不清楚,他只听说当年祖母带着年幼的白叔叔离家逃去台湾,还让叔叔跟着祖母姓白,虽然叔叔最后回美国和家人团聚了,但叔叔并不习惯美国的生活,待了七八年后就又回到台湾。 严硕很快就完成父亲所交代的任务,见到了叔叔,他们一家三口十分和乐。 只是没想到完成任务后,多留在台湾几天,竟让他碰上这段意外的小插曲……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那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再说吧,等我决定了,我会告诉你。” “嗯,我知道了,不要耽误到公司的事务就行了。” 和父亲寒暄几句后,严硕便切断通话,他的视线再次调回那叠刺眼的千元大钞上。 他随意点了一下,这个女人出手还挺大方的——五万?! 严硕觉得青筋在他的额边抽动,他揉了揉额际,赫然发现那女人的身影竟还在他的脑海中浮啊沉沉。 这女人做了这种缺德事,竟然还死皮赖脸地占去他的脑容量,真差劲…… 严硕揉了揉额际,对这段“邂逅”不知该做何反应。 再度望向床头,严硕怀疑自己是不是气疯了,此刻他竟然笑了出来。 他一向不是个会有明显情绪起伏的人,身边的一切人事物常被他当作是笑话,他从不特别留意,但这个小女人竟成功地令他错愕、令他尝到一丝怒火,而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难得,他会想要再见她一面…… ***bbs.***bbs.***bbs.*** 严硕连续在夜店混了好几天,都没有瞧见那名女子的身影。 中午时间,他开着车在市区随意绕、随意看,顺便找寻可以吃午餐的地方。 途中,一栋造型彷佛翅膀向上伸展的白色建筑物闪过他眼帘,他不禁多瞧了它几眼。 这翅膀的形状—— 和那女子的刺青,倒是挺像的。 或许是因为那刺青太鲜红、太显眼了,让他印象深刻,还没忆起她的容貌,先想起它…… “可恶!怎么老是想着她?”严硕低咒一声。 本来手肘靠着车门抵着头,一手控制方向盘的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猛地坐直身子…… 吱—— 他煞车一踩,将车子停在一间中式餐厅前,摘下墨镜下了车。 餐厅旁有间花店,店员背对他在门口忙着,女子秀丽乌黑的长发绑成一束,在阳光下闪着柔媚的光。 当她转过身时,严硕愣住了。 是她,错不了,就是她——那个胆敢在他的床头留下夜度资的女人! 严硕定住了脚步,在五步远的地方细细观察她,虽然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仍不禁有些吃惊。 只是……那晚如此狂放不羁的她,只是个小花店的店员?! 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她正弯腰在照料水桶里的百合花,一朵朵圣洁的白色花苞,捧着自个儿花瓣上的水珠,强调自己柔美又坚韧的清高。 他的身子挡住了她眼前的阳光,一抹黑色的影子笼罩住她。 女子终于停下手边的动作,看着眼下停驻的黑亮皮鞋,顺着抬起头,望着他,两秒后滑出一抹笑容,心中却有瞬间的怔愣。 是他?! 蓝苑曦笑弯着眼看着他,觉得有些惊讶,他们俩还真是有些过度“有缘”。 “买花吗?”她强压住心中的震撼,不愿让他识破她的惊慌。 严硕仍是望着她,一语不发。 她一抬头,手上的百合顿时失去了颜色,像枯萎的野花惹人唾弃。 她那白皙标致的脸蛋配着纯真的笑容,小巧的唇扬着甜甜的弧度,看起来竟如此纯洁。 没人会相信,这如同天使般的女孩,会踏入那满是污秽罪恶的声色场所,还证明了她是那里的佼佼者。 “不,我不是来买花的。” 严硕直直地勾着她瞧,想要挑出她眼底的一丝丝心虚或是胆怯。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甚至大方回望进他的眼睛,让他完全确定:她就是她。 她只是笑着,而那笑,让他觉得像在嘲弄他,踩着他的耐性,却又挑起他的斗志和兴趣。 看她那自信的模样,他知道她绝对记得他、记得那晚。 “那……”她将百合轻轻推到旁边,转身进花店,走到柜台旁一大盆玫瑰花前,转头瞧他。“是嫌,我给的钱太少了吗?” 一瞬间,天使消失了,恶魔倏地浮现,开始猖狂地昂首笑着,骄傲而狂妄,鄙夷四周所有人事物,因为它们仅是最卑微的仆人,只配臣服在她的脚边。 好尖锐的嘲弄!这女孩看起来这么年轻,究竟是怎样的环境让她有这般慑人的气度? 严硕没响应她的挑衅,只是继续笑着瞧她。 在这种对立的时刻回答任何一句话,或者因对方的举动而变了脸色,都会被判定为失败者。 瞧他不答话,恶魔于是拖着她美丽的身影走到他面前,端详许久,倩然一笑。“竟然找上门来了,这么想我?” “是啊,就像妳想我这般。”他微微俯首瞧着她,将她一并带入问句。 她没有否认,微微地笑了,像极抹了毒的红苹果,甜美到令人宁可一死也要尝一尝。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媚惑的眼神细细地看着,身子刻意地贴近,属于她的淡淡香味似有若无地窜入他的嗅觉中。 她轻轻踮高脚尖,樱桃般的小嘴微张,轻咬住他的唇瓣摩挲着。 她爱主动,他当然欢迎,但没有理由让她主控。 他猛地圈住她,将她整个压在胸膛,扯了下嘴角低头瞧她,她轻声抽了口气,接着低低地笑了。她顺势让身子贴着他,没了顽皮的挑逗意图,安安静静、乖顺地让他感受她柔软的娇躯。 她温驯得似乎本该如此,发间的微微香气像是掺了符咒,媚惑他全然地揽住她、接受她。 莫名,却又理所当然的相拥,令他觉得疑惑。 他的手……从不拥抱女人的…… 他扯了下嘴角,嘲讽自己竟为了她轻易打破原则。 她玩弄他及肩的头发,在他的耳下轻声呢喃。“这样吧,为了补偿你,我请你吃饭。” 她本以为眼前这名男子,绝对不会跟一夜的对象再做进一步的交流,她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出来他有这样的本钱,但出乎意料的,这看似骄傲的男子竟主动上前跟她相认?!不如…… 好,决定了,就是他了! 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跟自己打赌,她清楚自己的魅力,也知道他不会甘心收下那些钱,一定会来找她,只是,她没料到会这么快。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从一开始她便这么认为。 “请吃什么?妳的钱……够不够去隔壁的餐厅?”严硕低头瞧着她绝美的容颜,有些故意地嘲弄她。 经过那一夜,他当然知道这女人有本事拿到钱,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既然她这么有钱,干嘛在花店上班? 他并不期待她会因为被他在言语上一激,便说出什么惊人的内幕,他也不会逼她说出为什么,但他仍是好奇。 她微微嘟起嘴,像在跟情人撒娇似地。“我不喜欢隔壁那个老板,他总是色瞇瞇的。”隔壁那老板总是像个急色鬼一样,一见她来花店,就不断对着她流口水,她早就对他感到厌烦了。“除非你想见到我挖掉他的眼睛。” 这…… 现在的年轻女孩说话还真是狠! 他不以为意地扬起眉,随口问道:“哦?妳想要用什么挖呢?” “汤匙啰,随处都有。” 严硕只是跟她闹着玩,没想到她竟然答得如此顺口,他有片刻的怔忡。算了,别再跟她闹下去了。 “好吧,我不想看妳挖人家眼睛。那,妳要请什么?” “东旗饭店。”她轻盈地跳开他的怀抱,愉悦地笑着,那少女般的活泼清纯模样又冒出来了。 这女子不愧是恶魔,以各种形貌媚惑世人,变化只在眨眼之间。 “东旗饭店?妳请得起吗?还是咱们喝杯白开水就得走人?” 东旗饭店可是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饭店,里头进驻许多高价位的餐厅饭馆。 严硕清楚得很,因为那里正是他此番台湾行的下榻处。 这女孩难道有对暴发户父母,让她可以如此挥霍无度? “放心吧!我的钱够请这整条街的人吃『东旗』的日式料理了。”说完,她月兑掉工作的围裙,挽着他的手便往外走。 “哦?你开敞篷车?”她的表情十分满意,站在车子前鉴赏着。“这款车台湾没有进,你是直接从日本进口的吧?” 真识货。 严硕暗暗称许了她一声。 一个谜样的年轻女孩,像恶魔,又像天使,多变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一不注意,她又换上另一副容貌。 似乎危险,又似乎……充满了趣味。 或许是基于好奇、或许是基于好玩的心态,他开了车门,让她上车,往东旗饭店驰骋而去。 ***bbs.***bbs.***bbs.*** 沿途上,蓝苑曦轻哼着小调,拿出镜子抹了抹唇膏,又绑了条丝巾在脖子上,再戴上足以遮住她半边脸的墨镜,将手随性地搭在车门上,任风吹送着她的魅力。 严硕自认这台新型跑车已经够招摇了,这会儿又载了个美人,无疑是扰乱市内交通。 到目前为止,他不过开了三条街,算算不出四公里,已经有超过二十个男人伫足瞧她,其中有四个单纯观赏,有七个夸张地流出口水,其它十几个还猛对她吹口哨。 另外,还有好几台的机车骑士为了能一直看到她,拚命追在他们后面,也不怕分心被撞死。 不过看她的反应,显然,她钓凯子的标准挺高的,对那些小角色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安安静静的,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他敏锐地感受到她的不耐烦。 当车子在东旗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妥后,蓝苑曦松开安全带,轻轻喟叹一声。“真烦人,若换作四个月前,一定会有人帮我干掉他们。” 严硕挑了挑眉,本以为她只是外表冷酷不多话,没想到这女人的暴力因子这么显而易见,动不动就想见血。 他们俩一路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蓝苑曦一声清脆的轻唤打断他的思绪。 “哪,想要吃什么?”她问道。 “妳决定就好。” 我决定?她饶富兴味地看着他,侧着头,笑笑道:“哦?这么乖?这是宠我,还是臣服于我?” 严硕笑了声,看着她冷艳又不失俏皮的表情,情不自禁地伸手搂她入怀,扣住她的下巴,便是一记深吻。 面对他强势的吻,蓝苑曦也大胆响应着。 半晌,严硕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被吻肿的娇艳红唇,再轻咬几口后,才低语道:“妳说呢?我是宠妳还是臣服于妳?” 她笑着,滑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这个男人还真是骄傲自大! 蓝苑曦抬手抹去沾上他那性感薄唇的粉色唇膏,不认输地道:“我觉得……是后者。” 电梯门此刻“叮”地一声打开。 她抬头笑着,用眼神示意他到了,一边勾着他的手臂跨出电梯。 但电梯外突如其来的怪异画面,着实令严硕怔愣不解,顿了下脚步。 第二章 盎丽堂皇的高级西餐厅里,一名身形俐落优雅,衣着看似餐厅经理的男子,本来神气活现地在餐厅来回巡视,一见电梯里的来人,眼里突然闪烁惊异的光芒。 那原本挺直的腰杆子说弯就弯,几乎是驼着背上前迎接他们出电梯,也真苦了他那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了。 而从那名餐厅经理的视线判断,显然不是因为看到他严硕而如此卑躬曲膝,而是因为挂在他手臂上那个看似柔弱、却又像个尊贵冷艳女王的小女人。 这就奇了,她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让这间高级饭店的餐厅经理对她这般鞠躬哈腰,像个任她使唤的奴仆。 不只餐厅的服务人员,连用餐的客人也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原本杂乱的谈话声静了许多。 严硕心想,要不是自己挺拔的身型,他真要被她压下去了。 “蓝小姐,您今天想要吃什么呢?”经理像哈巴狗般地衔上菜单,还附上有些弱智的讨好笑容。 蓝苑曦没有仔细瞧,只顾着看自个儿的葱白纤指,眼帘慵懒地眨了眨,轻吐道:“一样。” “焗烤田螺,罗宋汤,茴香小羊排加上薄荷酱,甜点要义式布丁、巧克力慕斯和咖啡?” 痹乖,这经理背得可真溜! 蓝苑曦微点头,那经理竟像是小学生被老师称赞般骄傲。 “这位先生呢?” “乡村浓汤,焗海鲜,红茶。”严硕说完他要的,将菜单还给经理。 “那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呢?” “红酒。”蓝苑曦说着,对这经理殷勤的态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请两位稍坐一会,餐点马上到。”语毕,那经理像个忠心的太监般谦卑地退至vip包厢门外。 严硕开始有些担心他的腰和那八成卸不掉的谄媚微笑。 蓝苑曦瞧见他一脸疑惑的表情,笑问:“怎么,很惊讶吗?” 严硕回视着她,停了一会儿,随后笑着摇头。 虽然这样的排场的确很令他疑惑,但看着眼前这情态慑人的女子,若不是从小即接收到这般尊崇与奉承的目光,是培养不出她那尊贵的气势的。 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再怎么傲骨、怎么与众不同的人也会被这无情的现实磨掉所有的尊严。 咚、咚—— 门礼貌地敲了两声后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位神态严肃的男子。 蓝苑曦对来者微微一笑。“总经理。” “蓝小姐。”那男人原本冰冷的脸上浮出一丝温度。“龙董事长本来想亲自下来的,但不巧临时有事,走不开。”说着,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微鼓的信封,放在她面前。 “不要紧的,还麻烦你下来,真是不好意思。”她像个小女孩般淘气地笑道:“帮我跟龙董事长说声谢谢。” “我会的。” 那男人对蓝苑曦笑了下,也礼貌性地对一旁的严硕点了下头,便离去了。 她稍稍看了下信封里的东西,便将它放进皮包内。 “多少钱?”他问道。 “呵,你又知道是钱了?” “除了包养费,还有哪些可能?” 她轻松地笑道:“三十万。” 严硕略扬了下眉。这年头,当人家的情妇可真是件好赚的差事。 罢才那名男子口中的龙董事长,想必正是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他可是出了名地宠老婆,没想到竟宠到在外头养小的,而且他现在的年纪,应该都够当她爸了! 而这小的也挺嚣张,还大大方方地来“东旗”拿钱。 “东旗”这里的人对她这么恭敬,难道只因为她是董事长独一无二的情妇? 不,这有些说不通,但现在至少知道为什么她有这么多钱来奢侈了。 “一个月应该不只这三十万吧?”他又问。 一个恩客要宠爱他的情妇,应该还要帮她打点一些华服美钻什么之类的。 “还有其它人,一人都是三十万。”她眨着漂亮的眼睛,像是个清纯的少女。 严硕选择沉默。 竟然还有其它人?那她的“薪水”,恐怕在他之上。 他苦笑着点头。“难怪妳那晚……出手那么大方。” 闻言,蓝苑曦轻轻地摇头,望着他,诱人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留下钱……是因为我对你很满意。” 满意?那他是不是得谢谢她的赏赐及慧眼识人? “妳太客气了。”说着,他的手缓缓移到她的皓腕,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有意无意地来回摩挲着。 来来去去的侍者送来了餐点,在他俩眼中都成了隐形人,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暧昧流转。 他们对望着,像是缠绵又似较劲。 看着他炽人的眼神,蓝苑曦的手轻颤着,呼吸急促了些,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感受。 她果然没料错,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 严硕的动作愈加放肆,他的大掌在她的手中似有若无地按压着、搔弄着,那细女敕冰凉的皮肤因为他的触碰暖热起来,泛着薄薄一层香汗,她喉间逸出按捺不住的声音,他有些戏谑地抬眼瞧她不虚矫的反应。 待最后一个侍者出了包厢后,她转头看了看,抽回手,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门边,背抵着门板,“砰”的一声将门锁上,抬眼勾着他灼人的视线。 他撑着头欣赏此刻神情艳丽迷人的她,又瞥了下桌上的食物。“不吃吗?” “当然要吃……” 说完,她慢慢靠近他,手搭着他的肩,爬上他的大腿,先轻轻吻着他的唇,然后深深地吻住,极尽挑弄之能事。 他尝到她的唇瓣上有方才红酒的甜味。 吻他的同时,她的柔软娇躯趴伏在他身上,密得没有一丝空隙,让彼此心跳相和。 “妳显然不够饿……”他扶住她的腰,挪了个适合的姿势,抬头深吻住她。 她的轻笑溢出唇边,风情万种,断断续续地说着。 “忘了告诉你,我叫苑曦……蓝苑曦。” ***bbs.***bbs.***bbs.*** 当一阵敲门声再度响起时,蓝苑曦正搂着严硕的脖子,头抵在他颈边,柔顺地偎着他,平复纷乱的呼吸。 严硕轻搂着她,宠溺地低头瞧了她一眼。 她的衣服凌乱,美好的白皙肌肤上有他噬吻的痕迹、暧昧的印记。 激情已过,她脸上的红晕还残留了些,淡淡的,像夕阳时的满天晚霞,美得让人想要再彻底宠爱她一次,只为留下那抹醉人的红。 餐点早都来齐了,门外显然不是要上菜的,蓝苑曦不想搭理。 而外头的人没有得到里头响应,也不敢作声。半晌后,似乎想不出法子了,只得硬着头皮,迟疑地又敲了两下。 蓝苑曦像只慵懒的猫儿,抬头望了门口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轻叹了声,手离开他的颈项,开始缓缓帮他扣上扣子,像个温柔的小情人,又像是霸道的女王在赏赐她的臣民。 蓝苑曦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滑下他的腿,微微拉整了下衣服,踩着如点在水面般的轻盈步伐上前开门。 接着,蓝苑曦静静地站在门口,和门口三个身影对望着。 即使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严硕仍可想见她此刻冰冷不耐烦的眼神。 良久,蓝苑曦才开口问道:“秋呢?” “这……”外头那三个人心虚了。 看来这三个家伙没把她交代的事给办好,思及此,蓝苑曦开始感到不悦。 “滚。” “唉!鲍主大人啊……” 门外三个男人的声音交叠着无奈。 蓝苑曦不耐地转身,踱回餐桌前,优雅地拿起刀叉,享用她的小羊排,连瞥都不想瞥他们一眼。 严硕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心惊胆颤地走进来,惊愕地望着在一旁的严硕,各退了一步,似乎为他的存在感到惊讶。 怎么?干嘛这么惊讶?他这么见不得人? 他们足足愣了一分钟,然后,哭丧着脸,一人一句地对着蓝苑曦哀号—— “大小姐,这不好吧?” “您真的要照他们安排的,跟个陌生男人生完两个小孩才回家吗?” “头儿会把我们给剁了的!” “他最近心情极差,我们都躲得远远的。” “我们不反对您一个人过日子啦,但生孩子……这……” “您母亲也不会高兴的!” 严硕看着眼前相貌一模一样的三胞胎,渐渐听出他们话中的端倪。 他们似乎把他误当成她生孩子的工具了。至于为什么这小女子需要找个男人替她生孩子…… 蓝苑曦瞥了他们一眼。“吵死了,三个大男人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三胞胎献殷勤的表情出现了—— “当然是来看我们可爱的大小姐安不安好——” “漂不漂亮——” “健不健康!” 她瞪向他们,差点没把刀子叉子扔过去。“你们想要掩饰你们的办事不力就说一声,别在这里给我拍马屁。” 三胞胎脸一垮。 “大小姐……那条狗那么大一只……” “怎么带出来啊?被发现就糟了。” “而且牠跩得很,根本不听我们的。” 严硕终于听懂了。 “秋”,是只狗的名字。 苑曦抬手制止他们停不下来的连珠炮。“我不管这些,反正我在明天傍晚前一定要看到牠,否则等我回家,难保不会把你们三人的好事给抖出来……” “不——” “要——” “啊——” “滚出去!” 蓝苑曦不想再看到他们,手指了指大门,将那三个表情哀戚、岁数显然是她几倍大的男人给轰了出去。 “呜……” 他们各个垂着头、丧着气,无奈地出了门。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彷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严硕看着她,没说话,虽然心中的疑团愈来愈大,但他不会去提问所有关于她的细节。 事情好象愈来愈有趣了。 蓝苑曦轻抹了抹嘴角,抬眼对上他注视的双眸,露出一个满满的笑容,有些甜,也有些不真实。 严硕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此刻的表情,她真是美得令人屏息,像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渴望拥有? 蓝苑曦看着他沉敛又迷人的笑,不假思索地将用高脚杯盛装的巧克力慕斯堆到他面前,再度走过来,侧坐在他的腿上。 蓝苑曦虽然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但此刻她不想多说什么,她也知道他不是个会追根究柢的啰嗦男人,于是她轻轻靠在他怀里,挪动身子,寻到一个合意的姿势,舒服地偎进他怀里。 严硕一手搂着她的身子,一手吃着她推给他的巧克力慕斯,像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一样的自然流畅,还有美人在怀,挺享受的。 蓝苑曦伸手勾过她的点心,漫不经心地吃着,然后抬头轻轻吻着他的嘴唇。“我喜欢这样靠着你,你的拥抱很舒服。” 闻言,严硕低头笑了笑。这是她今天继“对他很满意”之后,对他的第二度赞美,还真是让他受宠若惊了。 “没有任何女人曾这般称赞过我严硕,因为……从来没人敢试过。” “我知道。”她把玩着他衬衫上快月兑落的一颗钮扣,那是方才一番热情缠绵下的附带结果。 这小女人还真有自信,他愈来愈为她的神秘着迷了。 “硕……”她轻声唤着,刚刚从他口中自己报上的名。 “嗯?” “跟你打个商量好吗?”蓝苑曦抬高头,笑容如巧克力般甜美。 “妳说。” “从现在算起一年四个月……我要你的半颗心。” ***bbs.***bbs.***bbs.*** “为何是半颗心?”他问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半个月前当蓝苑曦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竟轻易地点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 于是,那天午餐尚未吃完,蓝女王便对他下达第一个指令,很快的,他办好饭店的退房手续,所有行李也陆续搬进她的公寓。 这公寓虽占地不大,里头的设备却都是最高级的,看得出来曾特意精心装潢过,简直像个小小的宫殿般华美,每天还会有人在固定时段前来打扫、清理内部。 只有采买方面是蓝苑曦自己经手处理,因为她不喜欢让别人决定她得使用怎样的物品、吃怎样的食物。 而如今他住了进来,严硕在心底不禁嗤笑自己一番。 被一个被包养的女人反包养?还真有意思。 此时蓝苑曦正将刚买的蔬果放到冰箱里,听到他的问题,回过头,一抹甜笑绽放在脸上。 “因为我霸道。”她脸上那抹笑更深了。 蓝苑曦没有把事情说明,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虽然只和严硕短短相处了半个月,但她感觉得出来,他是个敏锐且危险的男人,虽然表面上这般宠她、像是个没主见的男人由着她去,但她却明显地感受到——他在底下掌控了一切。 若她只是出于有趣好玩的心态,实在不该找上这种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的心无时无刻这样提醒自己。 然而,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至少陪着她、让她这段日子可以过得快活点…… “妳为什么总是这么有自信?”严硕轻轻地问着。 难道说,她就不怕是她自己把心给丢了,从此一去不回头? 严硕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老这么顺着她、随她高兴。 而他们之间,那个不知从何时开始产生的牵绊,力量有多大、会维持多久,那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 总之,现在一半的他,属于她。 闻言,蓝苑曦笑而不答,继续做手边的事。 严硕斜卧在沙发上,抚着地上那只大狼犬的背。 秋温顺地趴着,偶尔低低地号叫几声。 “牠喜欢你。”蓝苑曦走了过来,也模了模秋,爬上沙发,在他身上依偎着。“牠很聪明、也很冷静,而牠也只听从与自己脾性相近的人的指令,比方说我爸、我妈、我……还有你。” 她幽幽地倒在他的身上,不去想未来他俩会如何,也不愿离开这片刻的舒适。 她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微妙,总是出奇的静,好似像这般相偎着,便能掌握对方的心情和思想,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且不必要的。 而严硕也不会花时间对她做什么身家调查、兴趣剖析。 他们之间的相处,或者是小憩,或者只是简短的对话,这样的模式,对于目前亟欲隐藏自己行踪的她而言,是再适合不过了。 蓝苑曦幽幽睁开眼睛,抬头回望他,明亮的眼睛闪着晶灿迷人却又神秘的光芒。 他又再次重复这半个月来时常问她的问题。“苑,我给妳我的半颗心,那么,妳打算给我什么?” 蓝苑曦将身子往上移了移,脸颊贴着他的,流露出有些惹人疼的可爱神情。“我说了,随便你,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这点,由你作主。” 他闻言,笑了。 总是这样,面对这个女王,他还有作主的机会吗? 他探手来到她背后,将她紧紧地拥住,吻着她雪白无瑕的肩。 她微微闭上眼,承受着他毫不隐藏的热情。 接近二月的寒意让她有些瑟缩,她的双颊绯红,像是刻意抹上的红妆,在傍晚时分、昏暗的两人世界里,衬托出她独有的美丽。 这样美的一个女人,任他索求。 只要他愿意,接下来的一年三个半月里,她都是他的——这样的她,的确很令人心动,而条件很“简单”,不过是要他的半颗心。 “为什么独独找上我?”他又问了。 “这重要吗?”她微笑着反问,温柔却强硬地。 严硕又自嘲地笑了。 是啊,那么多的疑问和剖析其实是多余的,因为他早已答应她了,而且重点是,他并不后悔,现在的他,很享受这样的关系。 他翻了个身,让她整个人趴伏在他身上,瀑布般的长发披泄而下。 “我要了你一半,那么……你要我多少?”蓝苑曦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轻声问道,像对君王撒娇般,期盼他的怜宠。 他搂着她,他现下的所有物,眷宠地吻了她。 “暂时……不告诉妳。” 第三章 他们奇异的同居生活已经过了半年。 他从不过问她的行踪,她也不过问他的去处。 他们只是约定星期三、五的夜晚一起过,而周末能空就空下来,若是不行,就在冰箱上留言。 但那留言板始终是空的,这段日子里,严硕也说不上为什么,即使没人提醒他,他也会自动空下周末陪着苑曦,更令他惊奇的是,他从来没感到一丝厌倦。 那些在一起的夜晚,诱惑他时的她、像个孩子般的她、只用床单包裹住身子的她、沉浸在欢爱中的她、瘫在他身上风情万种的她…… 每一个神情,都是如此令人迷惑。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大到连严硕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苑曦这会正泡在浴白里,旁边点着香氛蜡烛,淡淡的燃着清香。 严硕倚在浴室门边,淡笑着问她。“夏天泡热水澡,不嫌太闷热了吗?” 闻言,苑曦只是讥诮地反问他。“要是我真的昏过去了,你不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岂不更高兴?” 她有理。他耸耸肩,随她去。 手机铃声突地响起,严硕低头看了一下,是泰的来电。 “有事吗,泰?” 虽然这段日子他人不常在公司,但他优秀的特助,泰,会不时致电向他报告公司最近的动向,有哪些重大决议,以及什么时候需要他回去一趟。 严硕没有告诉泰有关苑曦的事,泰行事一向非常谨慎,若知道她的存在,必定会多事的将她祖宗十八代查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造成苑曦不必要的麻烦,进而破坏两人现在的关系。 “总裁有事找您。” 爸找他?“有什么事吗?” 人在美国公司的泰不疾不徐地说:“总裁提醒您,别忘了安排在台湾设分公司的事,请您有空探查一下台湾当地有力的财团组织;还有,下星期公司有个会议需要您主持,记得回来一趟。” 严硕轻应了声。“嗯,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去忙吧!”随即切断通话。 他轻轻靠回浴室门,望着迷蒙水气中,他的美人。 她正闭着眼,自在地享受着。 看着她,严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或许,让浴室里的美人儿在那些大老板耳边软言几句,还比他端着副总裁的头衔和他们商谈来得有效多了。 突地,严硕皱了皱眉,对自己刚才浮起的想法感到一丝愠怒——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大老板搂着苑曦,用“拥有者”的眼光望着她? 他对此感到厌恶,但很快便摇摇头,挥去这莫名的想法。 他开始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从没想过的问题——一个月里,她得在那些金主那待多少天?除了暖床外,还做些什么? 但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忙碌,随时都悠悠哉哉的,不像被任何事情束缚住的样子,有时他在约定以外的时间来到这里,她也几乎都在,虽有几次的例外,但也只是她刚好到花店上班,或是正巧带秋出去绕绕逛逛。 他对她的了解,仅止于一连串的“似乎”—— 她的名字、她在薪水不高的花店上班、身为东旗集团董事长和其它某些人的情妇、领包养费过着优渥的生活。 到目前为止,他从没想过进一步探究她的背景,他感觉得出来,她是刻意在隐瞒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他也不想多问,造成她的困扰。 但他现在开始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一些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情绪。 看见严硕板着一张脸走进浴室,苑曦不明所以,只能轻轻地对他笑。“要跟我一起洗吗?” 但严硕不发一语,只是拿了条浴巾,将她从浴白里捞了上来。 坐下来,他将她放在他腿上,细细擦拭着她每一吋肌肤,帮她理着微湿的头发,细心地照料着他专属的女圭女圭——限时专属的女圭女圭。 到底,是谁囚了谁? 他其实也有些分不清了。 “你怎么了……”看他从头到尾不发一语,苑曦从没看过这样的他,心里不禁一阵疑惑。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一直以他们协议的方式生活着,她真的觉得很轻松愉快,也很符合她所期望的感觉,甚至——还超越了她原先的期望…… 不!不行,说好了只是这段时间要他陪着她,她没有权力去想他们俩的未来,没有权力…… 严硕依旧不发一言,继续手边的工作。 娇小的她,在他怀中撒娇时,看起来是那么纯真无邪,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宠她,任她予取予求,包容她的一切。 有时,当他吻着她时,会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崩解了,融入那一池春水中,甘心为她倾心、为她醉。 而现在,对她的想望更是渐渐超越他意志所能掌控。 但他告诉自己,这样情绪他从未表现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说爱的。 他明白,那个禁忌的字眼一旦在两人间被点起,玉石俱焚的机率绝对比双宿双飞来得高出许多。 他将苑曦用另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包裹住,打横抱出浴室,带到床上,她一双白皙的腿露了出来,引人遐想。 “我下星期要回美国一趟。” 严硕终于说话了,但却是他要离开的话。 苑曦不能说自己对他的远行没有感到一丝失望,不过她将他先前沉默的怪异行径,自动解读为他暂时离去的愧疚之情。 她猜想,他是在乎她的,是吧? 她故意伸长一只纤白的腿,在他胸口调皮地勾来勾去。“怎么?记得要回去看老婆啦?不简单喔,终于良心发现了。” 她故意忽略自己在说这话时,内心一闪而逝的淡淡酸涩。 严硕轻笑了声:“抱歉让妳失望了,不过妳不是我包养的情妇,我也没有老婆能来这里捉奸增添妳的生活乐趣。” “真可惜……”她微嘟起嘴,慵懒地眨眨眼。 原来他没有老婆…… 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下眉头,她不喜欢自己此刻心中那种释然的感觉。 她到底怎么了?他不应该是能够影响她心情的人,让她开心或是生气都是不应该的! 想到自己又要离开一阵子,严硕的心口越来越紧,望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但他仍只是淡淡说道:“我只是回去主持公司的会议。” 不知为什么跟她解释这些,但就是很顺口地说了出来。 “哦?”她单手撑着头,侧卧在床上。“你的官阶很高吗?” “不小。” “哪家公司?” “otisan。”他不避讳地告诉她。 闻言,苑曦慧黠的眼里有一丝惊讶。“骗人!『otisan』可是间闻名全球的大公司呢!” 他不在乎她的嘲弄,只淡答道:“就算我再不成材,但谁教我父亲是『otisan』的总裁?我们最近打算往亚洲发展,正在找合作的集团,我中日文都还算流利,派我出面处理正好。” “那合作的集团找到了吗?”苑曦轻声地问道。 “不急,我们只是在物色一些财力雄厚的集团,比方说『南翔』或『j-sense』之类的大企业。”他仔细望着她的神情。 他望着她,是想知道这些集团组织她是否熟识?因为她的金主“东旗”的董事长和这些企业交情匪浅,是业界都知道的事。 听到这里,苑曦佯装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又躺回原位,玩着指甲。“喔……”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他也看向她素净的纤指,他知道,她不喜欢在身上涂涂抹抹的,所以从没擦过指甲油。 事实上,她也够美了,不需要那些无谓的陪衬品降低她与生俱来的清灵气质。 就在他以为她对这话题不感兴趣时,她突然开口了。 “如果你们打算跟『南翔』合作,恐怕还要等个几年。” “为什么?”严硕轻蹙眉。她的口气十分肯定,引起他的好奇。 “『otisan』的产品虽然耐用,也很可靠,但销售情形有些不稳定,你们的宣传手法以及在外表的美观上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毕竟,追求虚假外表的消费者比率也占了不少。” 他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这也算是消费者的意见吧?挺中肯,却不是什么十分独树一格的见解。 如果单只因为这点,便否定“otisan”近期和“南翔”合作的可能性,也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些。 苑曦脸上又出现一抹慧黠的甜笑。“但,重点是……『上官』。” 闻言,严硕的笑容僵住了,硬是收起心底的惊讶,瞧着她,不发一语。 苑曦得意地瞧着他。“你知道我的意思。” 严硕微瞇了下眼睛,审视着她。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三十多年前,当“otisan”尚未成立时,他的曾祖父曾经给予“上官”这个地下组织不小的资助,而“上官”很不巧的,正是“南翔”的死对头。 这点,南翔的现任老大清楚得很,这也是“otisan”目前与“南翔”合作最大的阻力。 “这种事情不是普通人会知道的吧?报章杂志找不到这些资料的。” 这些台面下的陈年恩怨,为什么苑曦也会知道? “所以我不是普通人呀,但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小小的小道消息,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那么紧张嘛!”苑曦轻笑着,有一种戏弄得逞的得意。 “难不成,妳也和『南翔』搭上线了?” “南翔”也是她的金主之一吗?严硕有些赞叹她的“交游广阔”,但心底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痛快地戳刺着心窝。 “不算是。”她咯咯地笑了几声,不做明确的响应。 他望着她,仍不说话。 她真的像个谜,扑着翅膀,偶然停在他的肩头,没有原因地停留,时而挑逗、时而柔顺,端着恶魔与天使的两面脸孔,随着心情互换;永不变的,是男人甘愿为她种下的痴狂。 意识到自己不一样的变化,他不禁想,会不会有一天,他终于耐性耗尽,狠狠抓住她的翅膀留下她,硬是要揭开她的谜底? 严硕解开黑衬衫的几颗扣子透透气,拉下发上的皮绳,望着那仍在他胸口作乱的莲足,笑了声,将皮绳缠在她脚趾上。 苑曦觉得一阵痒,笑着缩回脚,还报复地轻踹他几下。 “苑……”他挡下她的攻击。 “嗯?” “妳几岁了?” 他问道,也不知为何在遇见她半年后才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刚满十九。”她不甘心地再度举脚袭击他。 十九?比他想象的来得小多了。 难怪,那看似成熟惑人的举止间,仍透着些未褪去的稚气。 但他也注意到了,半年的相处下来,她正慢慢蜕变中。在他的身边,这个女孩已渐渐转变为一个完全成熟的女人。能说,她是被他教成的吗? 十个月过后,她的一举一动仍会是他所熟悉的吗? 十个月……够吗? 他径自打断了这恼人的思绪,决定让生理代替心理思考。 像逃避似的,他随即一手扣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缓缓滑进浴巾内,抚上她柔女敕年轻的肌肤。 “才十九岁?那还是小孩子呢!”他逗着她,知道她最讨厌有人瞧不起她,将她当作不成熟的小女子。 “是啊……”她竟没有否认,甜甜笑着。 苑曦随后坐起身,纤细的手臂使了点力将他按压在床上。 她缓缓解开浴巾,将它披在背上,盖住他俩,而身子更是暧昧地贴近他,双眼媚惑地望进他的眼里。 他已习惯这种眼神,却仍甘心一次次被它攻陷。 “只是个小孩子……就够让你疯狂了……” 说完,她低头吻他,轻轻吻着,蜻蜓点水般却又令人难耐,恶意地挑逗他每一根敏感又充满欲念的神经,而当他要抬首回吻她时,她又闪开。 这小妮子想报复是吧? 他又抬首,却被她的手压了下去。 她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每一次、每一次,让你觉得要不够,怎样也填不满……” 他低吼了一声,翻身压下她,猛地吻住她娇女敕的唇瓣,火热地纠缠着,像是许久未进滴水的人,饥渴地夺取那每一滴甘露。 她说的是事实,但他也绝不让自己屈居于弱势。 不餍足地离开她的唇,他望着苑曦,凝视许久,响应她的话。“妳的意思是……像海洛因一样?” “对……”她抚着他的俊挺迷人的脸,笑了。“就像海洛因一样,很遗憾的,你已经上了瘾,神仙难救。” ***bbs.***bbs.***bbs.*** 一夜温存后,苑曦微睁开眼,看见严硕近在眼前的沉睡俊脸。 她眨着明亮深遂的眸子望着他,轻轻地抬起手,从他的额头,缓缓顺着鼻梁往下,抚到他的唇。 为什么选择他? 在这半年里,她问过自己不下数十遍。 她知道自己只是想逃开束缚,呼吸自由的空气。 换作是以往,她早就离开了,一夜已经足够,哪会跟个陌生男子订下什么交往期限? 或许,是严硕那份独特的吸引力吧! 他一直很吸引她,不论是外貌、气质、谈吐,或是宠她的方式。现代社会总是提倡女权,多少女人驳斥沙文主义,可一旦像这样被一个条件上乘的大男人专宠着,也是甘于当个小女人的。多讽刺,血液中改不掉的卑微。 或许现在的她,也有这样的倾向,可又有些不一样—— 她现在真的有点希望能夺走他的心,希望他只爱她一人。 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患得患失起来,猜疑着他真正的心意,像个没有自我的女人…… 但,得到他的心以后呢?当作是战利品收藏好,得意地离开?可谁又能保证到时的他,会不会不再吸引她了? 她轻轻地凑上前,将唇贴住他的。“祝你旅途愉快……” 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为何这么急促? 明天,他又要走了。 她捂住胸口,想制止那发紧的感觉,却像是陷入泥沼中,无法自拔…… ***bbs.***bbs.***bbs.*** 两个月后美国 夜里,严硕坐在床边,面对着一大片落地窗,兀自沉思着。 黑幕中点缀着繁华的灯光点点,望着手里不断拿起又放下的话筒,他的心却怎么也亮不起来。 这一次,严硕在美国待了将近两个月。 事情太多太繁杂,他不得已必须留这么长一段时间。 案亲并不反对他在外头风流,但希望他以不荒废应该做的事为前提。 对严硕而言,该做的事,除了在办公桌前的一叠叠企划案、公文,当然还包括了床上的生理需求。 前者,这阵子他做得很认命,后者呢……不过是比公事还例行的公事,宣泄罢了。 他问自己,在这两个月里,有没有想过苑曦? 答案是无需置疑的。 但他这份狂热的情感,在她眼中,不知是不是很可笑? 或许是,但可笑又如何?他就是想霸道地紧紧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即使他不愿说出口。 他相信任何遇上她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两个月过去了,他却没有给她任何消息。 偶尔会像这样拿起话筒,但往往也是迟疑了一会便放下。他明白这是因为他不想在她的面前示弱,不想任何一点思念她的蛛丝马迹被察觉。 她现在在做什么?吃饭、遛狗,还是正在看哭得死去活来的肥皂剧当娱乐? 剧里生离死别的台词总是能逗她笑。 他曾经问她:“不觉得这种剧情太老套、很无聊吗?” 她总是笑到不停地眼泪,回道:“怎么会?这种搞笑片挺有意思的。” 有时电视剧上演出类似他们关系的剧情—— 一个谜样的美丽女人,与男主角约定好一个期限,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然而分手期限快到时,某天,或许是一罐不太对劲的药瓶子、或许是垃圾桶中的健康检查结果,总之,男主角赫然发现女主角得了无法治愈的绝症,这个打击简直晴天霹雳,两人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后,他本来自以为豁达的感情观顿时天摇地动——他不肯走了。 即使女主角哭喊着要他离开,不希望他看见她病痛丑陋的模样,男主角还是不肯离去,她的拒绝反而更加坚定他伟大的爱情,甚至娶了她,守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有时编剧更芭乐一点的,还会让女主角起死回生,比如遇到什么美国xx权威之类的。 这类的剧情,苑曦超爱看,老是拉着他陪她看。 这种所谓的催泪悲剧,在她的认知里,是搞笑片的经典类型,别人生死诀别、哭得快断气,她则是在一旁笑得快断气,女主角复活了她反而会生气。 记得有一回,好不容易女主角终于如她所愿死了,她也不想看了,关掉电视,立刻黏到他身上问:“如果你是男主角,会为她留下来吗?” “不会,我会转头就走,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何况,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约定就是约定。” 苑曦一脸好奇地问:“那……如果对方是我呢?” “妳会希望我留下来吗?” “假设我们都很没原则,我因为恐惧死亡所以希望你留下,假设你很爱我……” “假设我很爱妳啊……那避免我们两个都痛苦,我会先杀了妳,再自杀。这样好吗?” 苑曦当时开心笑了,在他的脸颊轻轻一吻。“这个我喜欢。” 想到这里,严硕又微微一笑,这阵子他总是不停地想起她的一举一动。 “打给谁?” 突地,一个丰盈的女人身躯朝严硕贴了过来,不规矩的小手附在他拿着话筒的手上,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严硕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有女人跟他这么贴近——除了苑曦。于是拨开她的手。 乔安娜妩媚的脸上一脸悻悻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黏着他,手开始在他胸口游移。“不说就不说嘛……” 这种缠人的女人,真是令人厌烦。 严硕甩开乔安娜如蛇般缠人的身躯,径自走到吧台边,倒了杯伏特加,望了一眼不着寸缕的她。“把衣服穿上。” “你不喜欢吗?”乔安娜虽然乖乖地拉了条浴巾披在身上,却又向他走过来,在他身上磨蹭着。“你刚刚明明就很卖力,人家骨头都散了……” 她说对了,他的确很卖力,但那是因为他把她当作那个他突然很想念的女人。 但显然乔安娜不够格,非常。 严硕拨了下头发,一脸的不耐烦。“穿上衣服,然后马上离开,我要休息了。” “我不要嘛,让我留下来陪你……” 他再次拉开乔安娜,黯黑的瞳眸含着愠怒盯视她。 人们说“testiny”的千金——乔安娜,像朵纯金打造的娇贵花朵,很傲很媚,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普通的男人她看不上眼,这使更多男人因此卖力地追求她。 哼,追求她?一个根本进不了他眼的女人?真可笑。 严硕嫌恶地皱眉,将她推开。 对他而言,乔安娜不过是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 现在的人,眼睛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套句苑曦说过的——挖了算了。 在前几天的会议上,乔安娜一见到严硕,顿时心花怒放,眼睛都亮起来了,直跟着他打转,里头满满的渴求,一点女性的矜持都没了。 三个小时前,乔安娜从友人口中得知他目前的住处,便几乎什么都没穿地自动送上门来。 他或许是按捺不住,或许是想到了苑曦,只想发泄欲念,去除胸怀间那股胀闷之气。 见他不理会,乔安娜更是卖力地使出浑身解数。“让我留下来嘛——” “妳滚!”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那、那明天会议上……”她迟疑地问道,这是她来的第二个目的。 “testiny”的董事长近来因为年纪大了,连整个公司落到其它股东手中操控的事都不知道,当他发现情况几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差点没中风。 而乔安娜能做什么?她自认挺能干,也非常有自信地深信集团交到她手上,必定能再创佳绩。 但一碰到商场上最常见的尔虞我诈,她便成了个别人根本瞧不上眼的生手,还没遇上奸诈的狼,就已经现出小羊的原形。 镜子传来的讯息,以及比她更低等的男人们为她流的口水,让她误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臣服在她的脚下;在严硕看来,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没见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丽。 “我想,妳应该很清楚,『otisan』并没有和你们合作的意思,从来就没有。”他顺手点了一根烟,却又放下搁在一边。 他本就不常抽烟,苑曦也不喜欢烟味,所以前一阵子几乎戒掉了。 闻言,乔安娜傻掉了,他的回答和她想象的相差甚远。“这、这怎么可以,我、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什么时候?”他冷笑。“妳该不会以为,只要来这里,把自己送给我,我就会答应你们的请求?” “我……” 他一脸讥诮地接续道:“妳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我什么时候把商场的事带到床上了?”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合、合作对你们没有什么坏处啊……为什么不答应呢?” “因为我不想。” 他回答得干脆。事实上,和“testiny”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价值,而是因为“otisan”内部,包括严硕和他父亲,都不喜欢他们的行事风格。 但若是谈到并购“testiny”,或许还有些可能。 可他就是不想,经过这晚后,只会更加深他原有的决定。 就算“testiny”自此与“otisan”为敌,也只是平添生活上的乐趣罢了,他不介意。 “我……我……” 乔安娜抓紧浴巾的手指都泛白了,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一脸冷酷的严硕,完全没料到自己这辈子竟会有这般难堪的时候。 严硕又冷笑了声。“令尊不知道妳来这的事吧?妳有那个胆子回去跟他哭诉吗?依我看,用『牺牲』这两个字来形容妳的作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妳也很渴望我吧?” 乔安娜被说得无地自容,她所有的自信一一被他否定并踩在脚下,更不明白为何严硕一点也不受诱惑,她明明就很受男人欢迎的啊?! “顺带一提,如果妳认为自己真有这么高的价值,我可以告诉妳,妳错了。妳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现在,请离开我的房间。”严硕按下一颗按钮。“看妳是要自己离开,给自己留点尊严,还是要我叫人上来请妳走,随妳。” 有人敲门,严硕应了一声让来人进来。 “您找我有事?”他的特助——泰,开门进来,完全没将目光放在乔安娜身上。 看见别人完全不避讳地闯入,乔安娜登时羞愤地抱着衣服,大声叫嚣。“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的——” 乔安娜随即狼狈地转身离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严硕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走出门外。 就是有人爱自取其辱。 ***bbs.***bbs.***bbs.*** 乔安娜离开后,泰冷冷地关上门,向严硕好意提醒道:“惹上『testiny』不是件好事,他们长期资助的地下组织很多,万一她真的挟怨报复……” 严硕闻言笑了一声。“都是一些小组织不是吗?那正好,我正想把他们逼出来,一次歼灭。” 他示意泰坐下。“现阶段要让『otisan』壮大,不靠一些外来的帮助是不行的,我希望能从日本开始,汇集一些旧有的势力,早日成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组织。” 严硕这几年表面上像女大中土到处游玩,事实上他不仅在各国置产,雇用一些人为他打点,还因此认识不少特异人士,这些人或许是曾受过他的恩惠,或许只是想找个人跟,总之,他们听命于他。 泰也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在五年前认识的,当时的泰只是那些小组织中的一员,他在法国的时候,泰偷偷在后头跟了他好几天。 后来,泰主动跑来找他,语气很冷傲,泰认为严硕有地方需要用到他,因为他有本事辅助严硕、辅助“otisan”;而泰也需要他,因为他认为严硕是个值得他追随的人,在严硕强大的羽翼下,他相信自己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当时严硕还很年轻,欣赏泰的自信与勇气,于是让泰跟在他身旁,也抱着些好玩的心态,放手让他去闯,没想到还真搞出一些名堂来。 现在这个集团虽然仍没有个系统,但里头网罗的人才也够多了,只要把他们集合起来,分配职务,让他们统领自己的小组织,不用太多时间,便可以将这个集团经营到一定的水准。 只靠“otisan”是不够的——这是这些年来,严硕在商场闯荡的深刻领悟。 他希望能藉由不一样的力量,让“otisan”的势力更壮大。 “是。您还要再去台湾吗?”泰问道。 “我要在那再待上几个月。”他瞧了瞧时间。“明晚就走。” “我知道了,马上帮您处理。”泰没有多问,那不是他应该管的。 严硕该处理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剩下的,泰会帮他打点好一切。 没法子再抛下苑了,他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想好好把握…… 第四章 严硕回到蓝苑曦的住处时,正好是星期五的夜晚,他们俩平时相约的黄金时段。 他从口袋拿出大门钥匙,不禁有点期待——她会在吗? “呜……” 开了门,首先听到的是秋的一声低吼。 严硕月兑了鞋,目光随着脚步缓缓进入屋内,最后停在沙发上的宛曦身上。 她穿著件暗褐色的罩衫,宽松随性,很符合她慵懒的气质,还绾起了头发,让那雪白的颈项暴露在严硕灼热的规线下。 他爱看她的后颈,也喜欢在那烙下他的吻。 蓝苑曦原本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严硕回来了,微微一笑,但随即掩盖住眸中乍见他时的狂喜,抬手关掉了电视。 “我回来了。”他将行李放下,走近她。 蓝苑曦没有答话,佯装没什么情绪的眨了眨遗动的大眼,待他走到她身旁时,才幽幽向他伸出双臂。 “想我吗?”他搂住似乎瘦了些的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这是她习惯的姿势,也是永远专属她的位置。 “不想。”她闭上眼,伸手抽掉了发簪,让长发直泄而下,细细感受着在他怀里的安心感觉——她念了两个月的温暖怀抱。 她将头轻轻枕在他的颈窝,这几天来一直存在的空虚感缓缓被填满,她突然觉得安心了、踏实了…… 看着她一脸舒适满足的表情,严硕笑了,他知道她只是嘴硬。 “我带了礼物给你。”严硕抚着她的长发,轻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 包正确点来说,这是他第一次送亲戚以外的女人东西。 他很好奇当苑曦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礼物时,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哦?”她微微睁眼,望了望他,有些好奇了。 礼物?两个月没回来,他送她礼物,是因为愧疚吗?他把她当成那种用物质就可以满足的女人? 想到这里,苑曦感到一丝的愠怒,避开他过度热切的视线。 他伸手将一个素雅的精美纸袋拿到地面前。“拆开来看看。” “戒指?还是饰品?”她扬了扬眉,不肯伸出手,似乎那个袋子里有令她嫌恶的东西。 “都不是。”他清楚她连只女表都懒得戴,更别说那些叮叮当当的饰品了。 尤其是戒指这种东西。 戒指,代表束缚。 他没有愚蠢到认为一只戒指就能拴住宛曦的心。 “不是饰品就好,你帮我打开吧。”她有些释怀了,但仍是抬高头指使道。 他微微一笑,将东西拿出来,连同外头的米白色包装纸一起递给他的小懒虫。 她坐起身,愣了愣。“是衣服吗?” “不然是情趣用品吗?”他打趣地问。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语气调侃地同他说笑。 “是,我记着了,下次一定奉上。”严硕将东西摊开在地面前亮了亮。“来,礼物。” 蓝苑曦愣了愣,看着眼前那条长长的……领带? 她噗哧一声笑了。“你送我领带?” “是啊,我觉得女人打领带也挺好看的,帅气。”严硕微笑着。 苑曦眯着眼睛瞧他,深感怀疑。“是这样嘛?” “是啊,不然你觉得我想怎样?” “可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想用它把你的手脚绑起来……”宛曦的笑意很深很深。 严硕微微扬眉。“你想这么做我是不介意,但我绝对没有这种念头,是你的思想太污秽了。” 他说着,将领带披挂在她的颈项,缓缓为她系上,轻轻地吻了下她。 “哼。”她嘟起嘴,枕在他肩上,耍性子不回话,没有察觉自己像个收到礼物的普通女孩般脸红心跳着。 那晚,他们没有在床上翻云覆雨一整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都没有那种渴望,空气中有种不一样的气氛,让他俩都觉得应该静静的相拥着,什么也别做,别破坏它。 于是她偎着他、他搂着她,度过一夜。 ***独家制作***bbs.*** 秋日午后,凉风徐徐,天阴阴的,房里是电风扇转动的声音,阵阵来回着,却不觉得吵,好似这金黄色的飒爽午后,便应当有这般的背景乐。 严硕轻轻地抚着怀中苑曦沉睡的粉颊,兀自陷入沉思之中。 他从美国回来后,他们俩共处的时间不知不觉又多了星期二、四。 一整个礼拜里,除了星期一以外,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之前两个月的异地相隔,他和苑曦并没有因为久别重逢而强烈的互相需索。 他想,这样也好,那样的行为反而让两人显得生疏,甚至……有些做作。 严硕不禁自嘲着,像他这种常是受欲念趋使的人,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但这似乎不是件好事。 他们之间,算算也只剩下半年时间,虽然他们从未提起,但难免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这半年多的感情,再怎么深刻,当时间一到,一切终究要归零,两人背对着迈入不同的人生轨道,谁也不识谁。 他们都不会是那种会毁约的人,因为他们都太骄傲,没有那种说摘便摘、说舍便舍的廉价自尊。 而现实不是电视剧,一旦发生了,便不能随意更改、重新来过。 他自问,分别后,他是否能容许自己对别的女人像对苑曦一样,付出同等的在乎? 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是后悔了?还是已经开始留恋不舍? 他不清楚……或者,已经清楚到不愿道出或面对。 “唔……”苑曦舒服地嘤咛一声。 怀里的宛曦慢慢转醒,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严硕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发间轻吻了下。“睡饱了?” “嗯……今天,是星期几?”宛曦伸了个懒腰。 他轻笑着。“一。” 她轻抬起他的腕表看了下时间。“啊,这么晚啦?我得出去了。”她伸手拨着有些凌乱的发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严硕整个人脸色大变。 出去?是要去那些大老板那吧? 严硕试着抑住胸怀间那股亟欲窜出的怒火,却怎么也阻挡不了。 他真不明白,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了解苑曦明明就不是那种虚荣的女人,但为何要这样自甘堕落? 但他又有什么权力约束她的行动?又不是她的谁…… 可恶…… 一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为她的行为、为他莫名的心情。 严硕没再说话,只是将苑曦推离他的怀抱,迳自走出卧室,从客厅的椅背上取下薄外套,便大步跨出公寓大门。 苑曦看着匆匆离去的严硕,悄悄屏住呼吸、不发一语,呆坐在原地。 即使严硕没有明说,但苑曦也察觉出他的不悦,可他生气时总是沉默,并没有用行动表示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故意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惹恼他,但看到他因此沉下脸的样子,她便觉得……庆幸。 是的,是庆幸,庆幸他还是在乎她的。 有些时候,她还会故意在外头喝些小酒,让全身沾染令他误会的酒精味。 她这么做,是希望激起他的占有欲吗?会不会太无聊了些?这样幼稚的事情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行为举止中。 但,想到自己或许是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女人,她便有些发慌,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幼稚行径。 她想当他心中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宛曦深深地吐了口气。为什么最近老是这般心慌意乱? 她太在意他,是希望抓住他的心,满足自己的虚荣?还是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bbs.***bbs.***bbs.*** 离开宛曦的公寓后,严硕独自一人就近找间小酒吧喝酒。 “心情不好?”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在严硕身后响起。 严硕回头,愣了一下。 泰?! “你怎么在这?” 泰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一如往常的镇定,在严硕身边坐了下来。“来见你,带来一些好消息——你先前交代的事情,最近有不小的进展。” 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他们俩便是朋友的身分,态度十分轻松。 “怎么找到我的?”他问,给泰点了一杯酒。 泰笑着回道:“硕,咱们新成立的组织,虽然刚起步,但该有的基本调查能力是很足够的,况且,你也没有刻意隐瞒行踪,我们怎么会找不到你?” “也是。”他也笑着。 “放轻松点,慢慢的你就会习惯这种方便性了,只要一个命令下去,所有的事都会办得好好的。” “这么说,你连我现在和哪些人在一起都清清楚楚了?”严硕试探地问。 泰愣了一下,皱眉。“在一起?是指女人吗?可你身边不都没有固定的对象?还是说……你终于要安定下来了?” 严硕轻摇着头。 应该是因为他不当和苑曦一同进进出出的,那栋公寓也有许多其它的住户,才没让泰发现宛曦的存在。 泰没再继续追问,迳自从手提袋拿出一些资料。“新组织的干部人员我都找好了,之前已经过严谨的筛选,他们的基本资料在这,随时任你差遣。” 严硕点头。“我知道了,总之,一切事务先交给你打点,为了避人耳目,表面上我还是得将重心放在『otisan』上,别让外面的人知道我和新组织的关系。” 严硕翻了翻泰带来的资料,这些人都是这几年他在外结识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这些人的能力。 “这当然,你在媒体前的曝光率太高,若让外界知道你是组织的幕后首领,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另外——”泰轻声补上一句。“乔安娜订婚了。” 乔安娜?哪个没长眼睛的男人娶了她? 严硕杨起眉。“和谁?” “『testiny』一个股东的儿子,威尔斯二世。” 虽然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但严硕一时想不太起来,又瞧了泰一眼。“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不成乔安娜被追走,泰觉得他会大哭一场吗?呿! 泰随即正了脸色回道:“威尔斯二世本来是……吉儿的青梅竹马。” “吉儿?”忽然听到这许久未闻的名字,严硕有片刻的怔愣。 吉儿家和严硕的家人是世交,他们两家人的感情从以前就很不错,只是随着年纪渐长,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再次听到吉儿的消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泰又接着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吉儿曾经来找过你。” “她找我有事吗?”想必应该跟威尔斯二世月兑不了关系。 “她希望能和你合作,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哦?那么……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吗?”严硕问着。 “会。” 严硕微微扬眉,泰很少如此斩钉截铁地回答这种问题,看来这件事值得他费心去处理。“那就请她梢等,我差不多再过六个月就会回去了……若她真的很急,就请她到法国找我,接下来的日子我应该会在那。” 泰瞧着他,半晌后,开口了,带着点笑意。“硕,你变了。” “是吗?何以见得?” “我很难说明白。或许应该说,那份本来就属于你的领导气质已经渐渐表现出来了,这也是我五年前看见你的第一个直觉,我一直相信我没有看错人。你比当年的『南翔』少主——朱雀翔更有这方面的潜力及财力。” 严硕抬眼瞧他。“你也调查了『南翔』的事?” “稍微,而且我们还打探到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南翔』少主一直很保护的千金已经逃家一年多了。” “哦?”“南翔”的千金逃家?那可是个大消息啊!怎么他在台湾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她叫什么名字?” “嗯,应该是朱……啧,我有点忘了,你知道那些中文名字在我脑子里都是一团糊。” 严硕轻笑了声,不再追问这项讯息。“对了,咱们这组织……得起个名吧?” “是,我正要说。” “那你有什么构想吗?” “名字,应该由你取。” 那可是件麻烦事啊!严硕想了想。“就叫『晨』吧。” “早晨的晨?” “是啊,很简单的一个字。别给人太招摇的感觉,就让外人误以为我们只是个玩票性质的组织就好。” 晨曦…… 以他的苑曦为名。 “亲爱的严先生,你好象越来越裨秘了。”泰笑着向他举起酒杯。“无妨,敬『晨』,永远忠于严硕。” 本来一脸笑意的严硕,在不经意瞥见窗外一双人影时,他定住了,脸色越来越沉重。 那是一男一女,那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女人轻轻笑着。 苑?! 他怒视着,紧握刚放下的玻璃杯,手指几乎要嵌入其中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笑得……那么令他熟悉?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不代表他想看她在外头和其它的男人胡来!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像个爱吃醋的傻子,追问她的去向,毕竟两人仅是交换条件,可没约法三章只对彼此忠诚。 但她一直都表现得像是他的唯一,他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为什么她能对他以外的男人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微弯的眼睛、媚惑的唇……那不是只有他可以拥有的吗? 她好大的胆子…… “硕?”泰察觉到严硕的不对劲,赶忙问道:“你还好吧?” 严硕此刻才拉回全副心神,他压抑住胸口燃烧的怒火,快速调移视线,不希望泰发现。 严硕抬手又点了两杯酒,佯装不在意地举杯笑着。“难得你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借酒浇愁? 不,他清楚得很,这酒淋下去,只会让他的火更旺! 第五章 蓝宛曦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却突然惊醒,因为她听见有人拿钥匙开门进来。 应该是严硕回来了…… 但就在她一阵释然地松口气后,突然一股外力压在她身上,她立刻挣扎大叫。 “啊——” 一声惊叫划破夜的宁静,但在看到来人后,苑曦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原来是硕…… 只是他怎么就这么突然压在她身上,还带着一身酒气,表情看起来也异常狰狞。不大对劲…… “硕,你怎么了?” 严硕依旧不发一语,只是微撑起身,死死的瞪着身下的她。 他回来公寓时已经是半夜了,看见她月兑在玄关的鞋子,他没有第二秒的迟疑,直接开门进房,压上看似安然熟睡的她。 很好,她在家,还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的。 他大力扯开她的衣服,再次覆上她的娇躯。 “你、你怎么回事?”苑曦微蹙着眉,不太明白为何一向待她温柔的他,现在竟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索欢。 他吻住她的唇,反复噬吻着,汲取她的气息,不让她再有任何机会开口。 现在的严硕已经愤怒得毫无理智可言。 他撞见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已经远超出他的容忍范围。 若这是她逼迫他正视自己感情的手段,他得对她说声恭喜,她彻底成功了!但若这只是她无心的举动,那很抱歉,他无法接受! 不会吼的豹子,并不代表它被踩着了尾巴不会将人撕成两半! 严硕压住她的双手,理智早被烧断,现在的他,没有心思开口向苑曦解释他的愤怒。 宛曦只是默默承受他狂暴的行径,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被吓到僵冷疲惫得像具死尸。 “怎么?累了吗?”严硕冷哼了声,仍瞪着她。 “嗯……”她疑惑地点点头。 她的眼神充满困惑,那无辜的模样让人打从心里发疼,严硕微眯着眼,强迫自己忽视它。 之前的他,因为疼惜她,所以甘愿任她自由翱翔,而他会在后头守护着她。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再任她飞翔,且必要的时候,他会直接拆了她的翅膀,即使那样会伤害她、让她伤痕累累。 而这些,是她逼他的! “是前些时候太『卖力』了吗?”严硕嘲弄道,理所当然地将她的疲倦归因于陪伴她的金主们。 “什么……”她慌乱地轻喘着,想要弄明白他所说的话,挣扎着想要坐起,不断闻到他身上袭来的阵阵酒气。“你……你喝醉了。” “我没醉。”所有喝醉的人都要说上这么一句,没想到他也成为其中之一。 但醉了又如何,不能减去他的怒气一分,也不能消除他的一毫。更何况他现在脑子清醒得很,很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 “严硕……”她的语气充满抗拒。这不是她认识的严硕,那个温柔迷人的他到底怎么了? 严硕以无情的声调冷冷地道:“宛,记得你当初曾经承诺过的吗?要你多少,都是我的自由?” 闻言,宛曦微微一愣,推拒他的手停了动作。 从他们交往到现在,他从没这么强烈地表达过他的情绪,也不曾真的要求她为他做些什么,他到底受到什么刺激? “现在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他狠狠嶝着她。“我要你的全部!甚至是流的一滴血也要经过我的许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宣示般地说完后,便不再开口,硬压下她,强势地吻她、粗蛮地要地,不管她是否愿意或能否承受。 而宛曦竟也没再挣扎,柔荑轻搭上他背脊,乖顺地应和着他。 偶尔对上严硕的双眼,苑曦似乎隐约察觉到他暴怒的原因,细细地去感受他狂暴举止下最真实的情绪……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微光落在身旁倦极的人儿身上,严硕昨夜盛怒的情绪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神伤。 你爱我…… 在他要了她一夜,就要沉沉睡去时,似乎听到苑在他耳畔这样低喃道。 他爱她吗?爱,又是怎样的东西,他从没想去了解过。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冷情的,即使她和别人赤条条地交缠在床上,也不应该是他需要干涉或在意的事。 他以为自己对苑的执着,只是因为男人可悲的需求。 但事情……似乎和他想的不同。 若只是,又怎会在乎、霸占、想着她,而非只是夜夜贪欢? 怀中的苑曦嘤咛了声,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抬首望了下靠坐着床头的严硕。 他看起来平静多了,她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但她不想再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也不想再见到昨晚的他。 苑曦挪了挪身子,抬起手勾着他的肩,身上的薄被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曲线诱人的背部在迷蒙的晨光下展现优美的弧度,让严硕想起日本传统女人的温婉、千娇百媚。 “有法国签证吗?”严硕问着,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语气跟昨晚相比己轻柔许多。 她点了点头,但一睑狐疑的看着他,不知他问这干嘛? “收拾一下,我们去法国。”本来他是要自己一个人去的,但经过昨夜,他突然兴起带她走的念头。 “今天?”她轻问着,有些惊讶地皱着眉。 “对,今天。”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把她带离台湾远远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力——在经过昨晚之后,现在她能做的,就是顺服他的霸道,虽然不可否认的,在听到他要带她去法国时,她内心有一丝窃喜。 在他面前,她总是这样违背自己的一身傲骨,甘愿当个柔弱的小女人。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弱势的时候,惊讶于自己的转变…… 在苑曦还没细思自己真正的情绪时,就听到自己从口中轻轻吐出—— “嗯,我们一起去法国吧!” ***bbs.***bbs.***bbs.*** 严硕选择了一间向窗外望去便可以看见塞纳河的饭店,靠近格禾内尔桥,虽然不是最项级的,但是景致优美,出了饭店便可以看见远处的艾菲尔铁塔。 由于母亲是法国人,所以严硕对法国的一切一直很熟悉,也很欣赏。 法国人的步调很慢,生活环境清幽,没有日本那种紧张的气息,更没有台湾的乌烟瘴气,单纯顺着塞纳河走下去,随意逛着路边的小摊位——大多是卖些画作,便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时间。 他没有告知那些表兄弟们他来法国的事,他只是来度个假,没有必要劳师动众。 除了度假,当然还有一些要事—— “testiny”的人已经注意到“晨”了,这证明“晨”的势力对他们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威胁,而他打算将势力集中在法国,以避开对方在美国的耳目。 最近要不是“testiny”的手段太肮脏,唆使那些搬不上台面的小组织搞手段,破坏“otisan”的商务和客源,他享受人生都来不及了,哪需要像现在这样疲于奔命。 他刚刚与一群来自各个国家的干部商谈完近日的因应对策,至于苑曦,他暂时交给前人的艺术来照顾了。 严硕是个重视生活品质的人,他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品味来自艺术的洗涤。那些在美术馆没有办法静下来反而嫌无聊、听着歌剧打哈欠的人,一向被他归类于拒绝往来的那一类。明不明白艺术的背景、作家倒是其次,至少,在观赏它们的时候,有无引起心灵的共鸣才是最重要的。 令他欣慰的是,苑曦主动提出要去参观奥塞美术馆,那里有全世界最丰富的印象画派艺术收藏。 待他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他搭地铁来到这曾是火车站的奥塞美术馆,在二楼的“舞蹈课”前找到她纤丽的身影。 他站在她的身后,和她一同观赏这幅画。 那是一间舞蹈教室,有许多穿著芭蕾舞衣的小女孩,各有各的姿态,有的抓背、有的抹汗,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画中人物整体的感觉是漫不经心且无聊的。 很有趣又写实的一幅画。 一抹人影缓缓自后方靠近,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宛曦察觉严硕就在身后,便幽幽的开口了。“我怀疑……像这样的老头儿能教出些什么东西?” 严硕望着画里站在中间、拄着拐杖正在指导学生的老先生,微微地笑了。“别这么说,多伤人呀,也不看看人家一把年纪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苑曦听着他的笑语,也跟着笑了声,勾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学过芭蕾吗?”他问。 “没有。” “那你父母给你学些什么才艺?” 苑曦歪着头想了下,冲着他笑了。“怎么俐落地把人的四肢扭断、如何将对方一枪毙命、怎样让对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诸如此类的。” 严硕微蹙着眉,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但也只当她是同他在开玩笑地回道:“挺特别的。” “可不是。”在她的家族里,不学这些东西,便无法自保。苑曦想到此,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明知道这问题有些可笑,但他还是问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本以为一向不谈自己身世的宛曦会笑而不答,没想到她闻言细细的侧头想了下,便点头了。 “是啊,在我四岁的时候。”说完,她贴近他,到意放软语调撒娇道:“你要帮我破碎的心疗伤吗?” “我没有当医生的潜能,请原谅我。” 苑曦又笑了。“在我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我问我爸说:『把拔,你最爱谁?』结果我爸连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我最爱的是你妈』。” 他宠溺地模了模她的头。“请节哀。” 苑曦低低笑着,靠在他身上,不再去想家里的事——她刻意逃避的事。 严硕突然感受到身旁投来一些不自然的目光,意识到他怀中的宛曦又再度成为男性同胞注目的焦点。 丙然,美丽是不分国界的,何况东方女子在外国人眼中是神秘的,就如同东方男人见着金发美女一样。 严硕不禁想到,他不在的时候,可有男人向她搭讪?法国男人一向以浪漫着称,眼前这落单的尤物该是比雷诺瓦的油画更吸引人吧? 严硕轻轻拨弄着苑曦及腰的柔软长发,让它散在自己的大掌间。“你怎么会有这般耐心留长发?” “你不喜欢?”她暧味的笑答:“我特地为你留的。” 她的话让他很愉悦,就算她只是哄哄他也罢。他揽过她,抬手将几缕乌丝理至她耳后。 “我很喜欢。”他在苑曦的耳畔低声地道,引得她轻颤了下。 看着她诚实的反应,严硕又笑了声,俯首吻了她的颈际,顺势治眼瞪向那些偷觑的男士们,无声地宣示他的主权。 “饿了吗?”他问。 一朵柔媚的花儿在她脸上绽放,她讨好地反问:“那……请问我的主人,我应该饿了吗?” 他赞许地看向她。“应该。” ***独家制作***bbs.*** 他们简单地在美术馆附近结束晚餐,正好赶上看夕阳的时间。 巴黎的夕阳很大很红,却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落了下去,让人连夕阳无限好的感慨都来不及。 严硕带着宛曦走过索乐菲丽诺桥,缓缓地沿着杜乐丽公园外围漫步,穿过骑兵凯旋门,来到罗浮爆前的广场。 夜晚的罗浮爆漾着浪漫的气息,金字塔的建筑点着淡黄色的灯光,远处有街头艺人的长笛演奏,闲适得令人心动。 他们坐了下来,身后是浅浅的水道,白色的灯光照得水面波光潋滟,他牵着宛曦的手,紧紧地扣着。 只是一个再简单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严硕觉得,这竟比什么举动都还来得亲昵。 苑曦仍是静静地不随意开口,枕在他的肩上。 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苑曦轻轻地在他颈际嗅了下,沉默了会,不太自在地抿抿唇,眨了眨在夜晚益显清澈的星眸,从身体深处窜出一股不寻常的热度。 这味道是…… 她是怎么了?早和他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为何现在还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一般,紧张得不知所惜。 严硕垂眼看着宛曦。她……脸红了吗? 难得她会有这般青涩的表现,严硕饶富兴味地笑了,手贴上她的脸蛋,发觉有些暖热。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严硕的心情大好。 他望着她有些闪躲又强装镇定的眼睛,笑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他的脸贴近她,又问道。 她别过眼,懊恼着竟让他发现自己的害迫。“没有……” 严硕扣住她的下巴,又靠近了些。“是什么味道?” 她泠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不悦了起来。“就说没有了……” 闻言,他轻轻吻住她的唇瓣,止住她的狡辩,眼睛直直地勾着她,沉声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到底……有什么味道?” 她不甘心地根着唇,不看他,为他锲而不舍的好奇心感到懊恼。“有……” “嗯?” “有……”宛曦轻咳了声,语气很轻,轻描淡写地道:“我身上的味道……” 说完,她转过头,打算让这番话不着痕迹地带过,却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严硕耳中。 严顿一愣,接着笑出声,搂过难得有如此娇羞可爱表情的宛曦,让她坐在他的怀中,狂热地吻着她小巧的唇,她来不及反应,逸出了比平常更娇羞的轻吟。 连她身上最细微的体香都给他染上身了,这种微不可察的小事可是两人亲密的证据,也难怪她发现之后会这般不自在,甚至有些脸红。 他又宠溺地吻着她,唇贴着唇,不在乎她不情愿地闪躲,开心地笑了。 第六章 “严先生,对于这项提案,您意下如何?” 会议室里,一个平板的声音从电话的扩音器中传来。 今天严硕代表的身分,不是“otisan”,而是“晨”,而他是幕后的首脑,不愿轻易露脸曝露他的真实身分。 他做事不喜欢施泥带水,一个半月以来,已经歼灭了二十三个小组织,有不少跟“testiny”有关,其中还有八个在日本,这番作为震惊了不少人。 也因为如此,许多企业注意到晨集团,更讶异于它拥有的雄厚资金,纷纷找上门谈合作的可能性,只不过,他们不一定都是值得严硕考虑的对象。 严硕原本半垂首,在听到对方的提问后,微抬起头,给一旁的泰使了个眼色。 泰严肃地颉首,明白严硕的意思,便跟对方说道:“很抱歉,到目前为止,我们仍然无法感受到贵公司的诚意,这次的工程,我方所能提供的资金恐怕无法如预期中的多……” 泰持续说着,严硕则是继续冷着一张脸,望着眼前的资料,表面上看似认真聆听对话,实际上却是再度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他在会议桌下轻轻解开了衬衫的抽扣,不自觉地扬起细微的笑容。 他的前臂靠近手腕的部分,在袖口的遮掩下,有着若隐若现的黑色油墨,那是苑今早留下来的,是她娟秀的笔迹,很漂亮。 今早,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而他,虽然知道十点半有个会要开,仍像个荒废国事、沉迷的败国君王一般,半靠着床头,温柔乡满怀。 苑曦柔柔地道:“我想出去逛逛。” “也好,我早上和下午都有事。你写个大略的行程给我,或许我忙完有空就去找你。” 她不做二想,伸长上身越过他的腿,拎了支放在床头柜的黑笔,又坐回他怀中,娇媚地倚着他,一面淘气地轻笑,一面在他的手上写了起来。 严硕笑了声,由着她玩去。 她看了他一眼,刻意将力道放轻,动作放缓,还不时在上头吹气,看似将笔迹吹干,实则想激起严硕麻惫难耐的躁动。 他察觉了她不怕死的意图,也不示弱地吻着她的颈际,顺着美妙的弧线滑下,她的身子一下子便被撩拨得火热起来。 可她的行程表尚未完成,于是她咬着唇,扭动了下,更加专注地写着,想忽略他在她身上引燃的火,但急促的吐呐却瞒不了任何人。 但宛曦果然意志惊人,不管他怎么挑逗,硬是咽下喉间的轻吟,专心一致。 毕竟是不服输的性格,一完成她的“旷世钜作”,马上将笔一抛,低嚷了声便压到他身上…… 严硕轻抿着唇,藏住笑意。 真是不敬业,竟然在开会的时候想她。 严硕又低头看了她的日程表一眼。 她去的地方可真是多呀——玛黑区的毕卡索美术馆、波布及磊阿勒区的庞毕度中心、格乐凡蜡像馆,中午到圣杰曼德佩区的双叟咖啡馆喝咖啡,然后再到香榭丽舍区逛逛…… 最后到歌剧院区的酒馆用晚餐。 那家酒馆营业到凌晨,这行程安排得真不错,他可以上那儿找她。 想到堆积成山的公事,严硕不禁一阵叹息,但想到忙完就能见着苑,他又释然地笑了。 ***bbs.***bbs.***bbs.*** 晚上十一点钟,严硕步入酒馆,目光迅速聚焦在晦暗灯光下那个有着瀑布般黑发的女人身上。 苑曦此刻坐在吧台——那是她一向喜欢的位置,背对着大门的她没有看见严硕,她一手托着腮,仍迳自无聊地抚弄着手边的空玻璃杯。 严硕向前走了几步,在她后方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着宛曦百无聊赖的枯躁模样,他却觉得兴味盎然。 他能自以为,那是因为他不在身边,所以她才会看起来如此无聊寂寞吗? 苑曦轻轻一震,微微地侧着脸看向门口,目光在木制装潢的酒馆里搜寻着,她感觉到严硕好象来了,但却不想突兀地转头,探头探脑地整场搜寻,因为那是愚蠢的小女孩才会有的举动。 也因此,她没看到站在她正后方几步远的严硕。 “嗨,等人吗?” 这句本该由他严硕道出的开场白,竟给别的男人抢先了! 严硕停住了正要向前的脚步,看着眼前这褐发的外国男子是如何觊觎别人的所有物。 那名男子不是法国人,口音不太对,但严硕感觉他应该是那种自认“电遍天下无敌手”的男人,自大到认为没有女人会拒绝他的邀请。 其它的女人他不敢断言,但很不幸的,他的宛绝对不是那男人的怀中物之一。 苑曦听着耳边响起的轻快语调,心底猜想,八成又是个寻欢猎艳的无聊分子,连瞧都不瞧那男人一眼,反正她也听不懂法文,便由着旁边疯狗乱吠,低头继续玩她的酒杯。 但那男人又靠近了些,手还不规矩地搭在苑曦的椅背上,在她耳边说着:“一个人不好玩吧?别害羞了,我今晚很闲。” 严硕一脸鄙夷地看着那男人。难道这人把苑当作那种欲拒还迎、假矜持的女人? 严硕突然对这种“敌手”感到失望,任何没有品味的人在他眼里都是缺乏挑战性的,但他仍有些好奇,苑曦会如何解决这份“桃花餐”? 那人持续靠近着,他为了挑起苑曦对他的兴趣,竟还饥渴地将手滑上苑高衩裙内的大腿。 一直在后头看着的严硕瞬间被激怒了,正打算上前终止这场闹剧,但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听见一道突兀的声响。 匡啷—— 苑曦猛然敲碎手中的玻璃酒杯,一个俐落的回身闪掉男子的侵犯,抬手就将尖锐的玻璃朝那男子的颈动脉插去—— 情急之下,严硕迅速操起一旁的托盘,往那男人脸上砸去,挡掉了利器,免了一桩杀人案件。 苑曦杏眼圆睁,愤怒的视线“刷”地射向一旁,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严硕那熟悉的脸孔,她的脸色瞬间刷白,满腔怒火顿时散尽。 糟糕!被他看见了吗?! 严硕的脸色不比她好看,他沉着脸大步上前,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被割伤,思绪极为复杂地看着她。 “啊——我的脸、我的脸——” 严硕看着一旁捂着脸哇哇乱叫的人渣,他应当庆幸只是砸了他的脸,要不是那托盘挡得好,他早挂了。 严硕心里浮上一丝不安。 他看得出来宛曦那亳不留情、真是要置人于死地的举止,完全出自于反射,没有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不可能有如此精准的俐落反应。 “怎么回事?”酒馆的负责人闻声而至,首先看到捂着满脸鼻血的男人,一阵惊惶。“威尔斯先生?!您怎么了?” 威尔斯?乔治·威尔斯二世? 严硕略皱了下眉。不会这么巧吧?那家伙就是“testiny”的驸马爷,娶了乔安娜的那个白痴? 敝不得他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他翻看过乔治·威尔斯二世的资料,虽然照片不是很清楚,但如今在脑中对照起来,的确是他没有错。 “那王八蛋想要谋杀我!”威尔斯指着严硕大声地嚷着。 没想到那负责人转个头,一看到眼前伟岸的男子,表情更惊惶了。 昂责人瞪着眼睛,颤抖着声音,只差没有下跪。“严、严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完蛋啦!这威尔斯先生谁不好招惹,偏偏招惹到严先生这大集团副总裁啊? “你来处理。”严硕冷冷地看着负责人说道。 无视于负责人一脸苦相和威尔斯二世愤怒的反应,严硕没多解释,随即揽着苑曦走出酒馆。 走出店门,看着一脸愠色的严硕,宛曦不想知道严硕有什么看法,也不愿对自己的行为多作解释,只是有点明知故问地问道:“你不高兴?” 他抓她的力道愈来愈大,霸道的气息表露无疑,让她心底升了些畏惧以及……被护着的欣喜。 “我很生气。”严硕重重地说道。 “因为他对我出手?” “对。” “那你干嘛阻挡我?” 听着她那不甘心又孩子气的气话,严硕有些突兀地笑了。“苑曦,这里毕竟是法国,一个外国人惹出事情会有很多麻烦。不过,不会再有麻烦了。” 他自信的话语让宛曦有片刻的怔愣。“为什么?” 他吻了下她的额。“我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明天,我要带你到普罗旺斯度假。” 她没有开口问他为何要带她去度假,因为她知道为什么。 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之后,两人陷入一片静默。 严硕也没有开口问她任何事情,因为没有了解的必要。只明白,他们都有太多的秘密。 “那你父母给你学些什么才艺?” “怎么俐落地把人的四肢扭断、如何将对方一枪毙命、怎样让对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诸如此类的。”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他当初以为的玩笑语,其实是真的。 这么说,那些他认为是真的,包括她的情妇身分,是否是她的障眼法…… 不,不想了,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契约上,既然只是契约,就没有坦承的必要。 严硕强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疑惑,这般告诉自己。 ***独家制作***bbs.*** 台湾 这天早晨,苑曦的房间里气氛异常诡异,空气更是冷凝得骸人。 严硕默默整理着衣物,苑曦则静静缩在藤椅上不发一语。 两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随着期限愈来愈逼近,他们的话题愈少、沉默的时间愈多,虽然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但他们心中都明了——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最后这段日子,严硕载着苑曦住进他位于尼斯的别墅,他们沿着蔚蓝海岸到处游玩。 他们真的很快乐,快乐得一点也不真实,而细节……严硕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苑曦美丽的笑容,以及他刻意遗忘的时光,仍是无情地倒数着。 他揉了揉额际,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入行李箱。 最后,他们选择回到了苑曦在台湾的小鲍寓,像是要缅怀逝去的美好时光,让这段关系有个圆满的结束。 严硕要搭下午的飞机飞往日本,有要事处理,所以必须在早上离去。 苑曦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缓缓把紧行李箱,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单纯发着愣,但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们都太骄傲,就算爱得深切,还是没人愿意先开口求对方留下。 蓝苑曦不想当一个打破原则的人,但她知道,如果他开口要求她留下,她会答应的,她在等他开口…… “蓝小姐……” 一阵生疏的轻唤惊醒了蓝苑曦。 那是严硕的叫唤。时间到了,他的心不再是她的,而她也不属于他,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他宁可选择这样生疏的称谓。 苑曦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严硕唤第二声时,她才猛然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她顿时感到一阵旁徨无助,但她很快就将这样的情绪压下。 严硕接收到她复杂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尽收他眼底。 他走向她,蹲,温柔却没有一丝温度地询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知道她也得离开了。 前几天,那三个一模一样的三胞胎找上门来,一再强调宛曦必须准时在今天晚上回到她原来的家。 “待会吧,我想再坐一会儿……”她的意识恍惚,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漂浮在空气中的薄露,探不到、也模不着。 严硕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轻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他能感受到她明显地一僵,似乎想要开口;但他也知道,此刻的他们,都没有想要挖出对方真心的兴趣或是……勇气。 严硕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门板轻轻合上的声音,让宛曦着实震了一下。 她呆愣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胸口莫名狂烈的起伏着。 他走了……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她无法接受!为什么他能放下她、放下他们之间的一切离她而去?为什么他没有像自己这般陷入挣扎? 她以为他会告诉她,他后悔了、他要拥着她一辈子,但他什么都没说,迳自走得潇哂?! 但宛曦,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一个不是依你而生、不是没有你便活不下去、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男人? 她自问着,却越觉得矛盾,胸口的那份“在乎”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她是在乎的,在乎到让她患得患失,在乎到让她无法放下一切…… 在她还没意识到任何事情前,她的脚,已将她的人带离了屋子…… ***bbs.***bbs.***bbs.*** 严硕缓步下楼,到了公寓门口,望着平日车流量并不多的街道出现一幅奇怪的景象,一股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知道左方那台黑色轿车是在等他的,可另外在前方、右方也各有一台黑色的轿车。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当严硕看见一根黑得发亮的枪管,从中间那辆车的车窗伸出时—— 有埋伏! 一道枪声突地响起。 正当严硕意识到自己已经闪避不及之际,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毫无预警地从一旁窜出,将他扑倒在地。 听见枪响,左右两台黑色轿车上的人马鱼贯而出,纷纷朝着刺客的方向又猛开几枪。 街道上一片混乱,严硕从一阵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来。 罢刚有人要暗杀他,可他除了身上碰撞的疼痛,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坐起身子,视线望着方才扑倒他、现在倒在他身旁、臂上有一片殷红的纤弱身影,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慌乱地按压住那人不断汩出鲜血的伤处,大声嘶吼。 “宛——” 此刻蓝宛曦正咬着牙,痛苦地强忍住申吟,她望着严硕,深深地皱着眉,心里有话想对他说,却没有办法开口。 苑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公寓楼下的,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她也察觉到街道上的气氛异常,等她回过神来,发现那行刺者的行动时,她脑子里只想着冲上前去,保护严硕不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你为什么要追下来?为什么…… 严硕发急地扯下袖子,想止住从她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 三个男人跑了过来,严硕认出他们,正是前几天来找宛曦的三胞胎。 他们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完全不见了,其中两人将中间那台车里已经中弹的人拖出来,在那行凶者的脚上又开了两枪,另一个人也同严硕一样跪在宛曦的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请你离开。” “硕——”此刻,泰也匆匆跑了过来,在严硕耳边轻声道:“你在台湾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对方是『testiny』的人,你得快点回去,依那位小姐的伤势,暂时不会有事,他们是『南翔』的人,让他们去处理就好。” “南翔?”严硕不敢置信地瞪着泰。“你再说一次!苑曦是『南翔』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快走!”泰再次拉着严硕。“硕!现在的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别曝露了你的身分!” 此刻的严硕既愤恨又懊悔,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他几乎是被泰用拖着拉上车的。 上了车,惊魂未定的严硕才回复心神,愤恨地质问着泰。“该死的!有人早在一旁埋伏多时,你怎么不警觉一点?!” “我以为中间那台车和『南翔』是一伙的,我一开始只知道是『南翔』的人特地来接人,显然『南翔』那边也不知道中间那台车里有埋伏,我也是直到刚才那刺客露脸行动之后,才看出他是『testiny』的人。” “testiny”的人想挟怨报复这他可以理解,但是…… 严硕在泰的这段说明中听到一个惊人的事实。“来接人?『南翔』的人是特地来接苑曦的?为什么?!”严硕惊疑地追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是愈听愈糊涂了。 “那三胞胎是『南翔』的三大干部,三大干部亲自来接的人,除了『南翔』的千金,还会有谁?听说她逃家一年多了,可外界没人知道她在哪,甚至不知道她逃家的消息。我正疑惑为什么她会和你一起出现。” “可为什么她姓蓝?她不是该和朱雀翔一样姓朱吗?!”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蓝……”泰想了下,猜道:“蓝,是她母亲的姓。她逃家,当然不会在外头用真名。” 严硕顿住,沉默不语。 原来……那对血红色的翅膀、那举止之间不凡的气度与言语、那些与她熟稔的大老板们…… 在他当时听说“南翔”的千金离家出走时,就应该联想到的,不是吗? 太多事情了,一件件震撼着他的心,他没有办法思考。 “泰,停车,我要回去陪着苑曦!” 她追下来了!她追下来就代表——她是想要他留下的!他好不容易终于让她表露自己真正的心意,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手,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泰没有依言停下车子,他看了看严硕,扳下车上的小镜子,压着他的肩说道:“硕,看清楚,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愤怒、你的疑惑都埋藏在这个表情下,没人能够看出你在想什么,只有这样的表情,能使『晨』茁壮。 『晨』不是个商业组织,以后你得更坦然面对血腥暴力,甚至视之为理所当然,很多东西你得放下,而那些你放不下的人、事、物,你得花更大的力量去保护,只有你和『晨』不断成长,才能拥有那样强大的保护力量。相对的,你能够呼风唤雨,你所想要的、想得到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现在,一切都还不是时候。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学习,现在,认真看着你脸上的表情,以后在人前,就是这副模样,你必须把多余的情感收下、必须沉稳、必须冷静、还必须让对方害怕。这就是你,『晨』的少主。” 是吗?这就是他接下来的人生? 泰的这番话回荡在他耳边,有些难以接受。 但泰说的没错,现在的他还不够强,若硬留着宛在自己身边,只会让她身陷更大的危险。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变强,他一定要让自己和“晨”变得更强大! 思绪,依旧萦绕在方才那抹浴血的蓝中…… 第七章 五年后 “少主,差不多该出门了,飞机在两小时后起飞。”房外,来人恭谨地报告。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遣退来人,严硕收起手上的文件,走向窗边,只手撑着椅背,让清晨窗外的雨滴敲打着他的思绪。 连续下了一个多礼拜的雨,或大或小,几乎没有间断过,下得人心也在这三月天里,有些微寒…… 凝视着窗上的水珠子接连滑落,严硕突然意识到—— 五年了。 他心头一惊,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一这是他这五年来常有的情绪起伏。 大多的时间,他会选择不去多想,将自己投入更多更复杂的事务,藉以掏空他脑中的空间。 但这五年,代表些什么? 他摊开左手,那上头浅白色的痕迹是前年一个企图行刺的人留下的疤痕,而那人换得的代价是自身两条血淋淋的手臂。 这五年所代表的是这个吗?令人畏惧的晨集团少主头衔? 并不知道他是晨集团首脑的父亲和祖父,说他这段日子沉稳了许多,这也是改变之一吗?他只知道他不爱笑,也不爱开口说话了,对很多原本喜爱的事物兴趣缺缺,他唯一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冷血地并吞许多小组织,无情地参与这些腥风血雨…… 这些,就是沉稳吗? 他似乎是在一夕之间褪去了年轻时的放荡轻狂、不明事理,甚至是一些过于天真的好高骛远,转变之快速,连他自己都无法体察。 他的视线不再停留在那些不可及的事物上,任何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以行动去达成,即使不择手段。 这就是权力——霸权。 那她呢?是否也改变许多?五年前,那偶尔显现的、属于十九岁的单纯气息是否褪去了?是否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 没有他的她是否依然如昔? 苑…… 微微一拧眉,他瞬间将所有的情绪埋于冷酷的外表下——他五年来贯有的表情,人们口中的沉稳与严肃。 严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什么沉稳……真是狗屁! 他笑了,笑得讽刺。 严硕瞥了下时间,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间。 ***独家制作***bbs.*** “爹地!” 罢到机场,一声惊喜稚女敕的呼唤便传来,令严硕有些无可奈何地一笑,随后接住扑向他的小女娃儿,将她抱起。 微微撇头,严硕示意身后的人们可以退下了。 “等很久了吗?”严硕拿下墨镜,亲昵地吻了下小娃儿粉女敕的脸蛋,微微笑着。 小凯拉摇头,笑得很甜,清脆的英国腔像窗边的风铃。“我和妈咪也才刚到。” 严硕笑着将小凯拉放下,目光对上了一旁孩子的母亲——吉儿。 “身子好些了吗?”严硕俯身吻了下吉儿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平静地问着前阵子身体欠安的她。 “好多了,谢谢。”她轻声答道,又对他笑了下,拿出皮包里的小梳子,搂过凯拉梳理她金黄色的头发,母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幸好凯拉长得像你。” 吉儿充满骄傲的眼神闪过一丝嘲弄。“我想,上天对我是很宽容的。它没有让我无助太久,还给凯拉找了个称职的父亲。” 严硕微微一笑,伸手模了模凯拉的脸蛋。“那是因为小凯拉很乖。” “主因,还是要演戏给媒体看吧?”吉儿笑着,不是嘲弄,只是明如故问的打趣道。 他冷笑了声。“我可没告诉他们我们俩结婚了,是他们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不是吗?” 五年前,和苑曦分别后,泰联系到当时突然消失音讯的吉儿。 她早该找上门的,但那时怀孕的她,原本小病不断的身子因此更加虚弱,身边也没什么钱,孤苦无依的独自一人住在像是贫民窟的地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找上严硕求助,情况凄苦到令人心酸。 她本来是乔治·威尔斯二世的未婚妻,父亲拥有两座农场,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却也握有不可小觑的资产。 在遇上“testiny”的乔安娜以前,威尔斯一直是个温柔体贴的好情人,更是吉儿父亲的得力助手。吉儿本身也是读商的,但因为有威尔斯在,她并不致力于显现自己的工作能力,而是打算安安分分当个称职的贤妻良母。 而事情的转变是在吉儿的父亲车祸身亡后,所有的大权自然而然落到威尔斯身上,本来大家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也认为威尔斯能将农场经营得十分完善。 但没过多久,吉儿父亲留下的所有资产,便被狐狸尾巴藏了很久的威尔斯以贱价卖给“testiny”,连他的人也被“testiny”的千金给迷走了,娶了乔安娜,做个人人称羡的驸马爷。 至于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又被未婚夫抛弃的吉儿,除了不敢置信以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的钱已所剩无几,随之而来的怀孕事实更让她几乎乱了阵脚。 但吉儿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愿坐以待毙,且老天爷也还没有放弃她,让她再次与严硕连系上。 这五年来,表面上她只是严硕不知何时娶的妻子,而私底下她代替他处理公司所有的大小事务,让他可以专心经营晨集团。 这是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严硕需要一个能力强、值得信任的助手,而吉儿则是利用他给她的所有职权,期待有一日能击垮“testiny”。 严硕常不禁嘲笑起愚蠢的威尔斯,他或许是有些本事的,否则怎能让“testiny”起死回生?可那愚蠢的男人也小看了吉儿的本事,不只因为她是个惊人的商业长才,更因为她是个爱恨分明的坚强女子。 严硕也利用她们母女俩挡掉一些缠人女子,早在五年前,他的心就不再为任何人停留了…… 这五年来,严硕封锁了所有有关自己和她们母女俩的消息,外界只能从他们偶尔在公众场合露面的照片臆测一切。 但这一切小凯拉是知道的,知道他不是她亲生父亲,是个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但知道他待她好,所以仍喊他爹地。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跟我到日本去呢?”吉儿问道。 吉儿此行去日本主要是为了洽公,而严硕身边则是一个随扈都没有,连行李也是少得可怜,虽然严硕之前说过他是要去日本度假,但吉儿总觉得怪怪的,还是不懂严硕为何要跟她及小凯拉一起去日本。 “没什么,只是觉得台湾有些闷,这时节趁机到日本赏樱不是挺好?”严硕瞥了窗外一眼,仍是绵绵的细雨。“况且,我从没带凯拉出国玩过。” “不是因为晨集团?” “不,虽然晨集团在日本也有置产,但我没有太多兴趣在日本发展,那里太多『南翔』的势力了。” 这五年,他尽量避开“南翔”,不要和他们有不必要的接触,他一向不喜欢招惹麻烦。朱雀翔身边那三胞胎兄弟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只要他们细细推敲,便会知道五年前射伤苑曦的人是冲着他来的,再多做联想,说不定就知道他是晨集团的首脑。 时机还没到,他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绝不能在人前曝光。 “你认识朱雀翔的女儿吗?” 严硕闻言震了一下,但随即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悸动,皱了皱眉问道:“为何这样问?” “前些日子我到台湾出差的时候,在东旅饭店遇到一群似乎是『南翔』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泰告诉我那是朱雀翔的女儿。”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严硕冷笑了声。“然后呢?泰有跟你说什么吗?” 吉儿摇头。“还应该说什么?泰什么也没说呀,只是当那个女人领着阵仗庞大的队伍走过我旁边的时候……” “嗯?”严硕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丝期待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他,吉儿一脸兴味地说道:“她瞪我。” 什么?“她……瞪你?”严硕一愣,随即朗笑出声。“哈、哈——” 从未见过严硕如此爽朗的模样,让一旁自个儿玩耍的小凯拉抬起头张大了眼睛。 “是啊,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却是很深很深的恨意哪。”吉儿温柔的脸上有着无辜又淘气的神情。“可是我没有得罪她呀,我连长相都没她好看。” 他仍是笑着。“别跟她计较,她还年轻。” 苑呀……看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看得出来一个女人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你让人家女孩子误会了,可别害惨我罗!” 严硕深深看着吉儿,有些疼惜地叹道:“像你这般敏锐又聪慧的女子,实在值得男人的真心对待。” 吉儿淡淡地笑了。“说归说吧,你们男人呀,喜欢的还不都是那些刺激有挑战性的女人。” 严硕只是笑,没有再回答,心头迳自想象着苑曦的表情。 多么稚气的举动啊!不过这也难怪,他和吉儿在一起也五年了,就算不出门,看着报章杂志的八卦报导,也多少会误以为吉儿是他的妻子…… 严硕又低低的笑了。他想他是了解她的。 原本打算等到晨集团与“南翔”势均力敌以后再…… 但,无妨了,他也不想再等了。 ***bbs.***bbs.***bbs.*** 吉儿到东京洽公了,严硕则带着凯拉住进大阪一家老字号的温泉旅馆,以惊人的天价换得高品质的服务以及宽敞清幽的私人空间。 当然,这只是他选择住在这里的部分原因…… 度假,对他而言,便是悠闲地过日子。 对于那种满档的旅游行程他可是敬谢不敏,平时要处理的公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在换个国度后仍是这般不得闲。 这些日子他带着小凯拉到处走走,她也真是个容易取悦的孩子,跟在他旁边漫无目的地参观神社、在古街道闲逛,也不会嚷闷,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累了吗?”严硕啜着清酒,问身旁的凯拉。 今天比平常早些回到旅馆,便直接在这享用旅馆理的怀石料理,一道道精致多变、琳琅满目的料理食材摆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再度让小女孩开心不已。 “不会!”凯拉笑着,咬了口手卷。 他没再多问什么,微微一笑,轻抚了下她的脸蛋。 突然间,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末闻人语,想必又是哪个有钱人领了一班“家丁”出门吧? 说不定是…… 严硕想到此,轻扯了下嘴角,望着窗外一株小樱花树,在微弱的昏黄灯光下缓缓落下花瓣,散尽无限柔媚…… “硕——”一声急促的呼唤随着纸门的开启,打破这等静谧。 严硕看着来人,微微笑了。还真准时啊! “怎么了?”严硕没有抬眼,只是伸手拿了个酒杯,给气急败坏的泰倒杯清酒。 “泰叔叔,坐。”凯拉指着对面的位置,又端起人见人爱的笑容。 此刻的泰已经没有心情逗凯拉玩了,但还是对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才克制地压低声音对严硕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从不招惹、尽量避开『南翔』的势力吗?可吉儿这一趟到东京,为何专找和『南翔』合作的企业洽谈、故意去招惹『南翔』?而且还是以『晨』的名义?!你是糊涂啦!怎么这般轻率?” 严硕看着难得失去贯常冷静的泰,心情特好。“你担心啊?” 他早就发现一向冷酷的泰在面对吉儿时,多了一份异常的关注,连对小凯拉也格外温和。这也难怪,像吉儿这般处境可怜却又坚强可人的女子,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的。 “我当然担心,你让吉儿这般干涉『南翔』的事,会让她陷入危险的!最近『testiny』的人已经盯上她,不需要再加上『南翔』吧?” “哦?你是认为咱们斗不过『南翔』?”他故意问道。 “这……”泰迟疑了下。“你不应该让吉儿冒险的!” “既然如此担心,那就由你代替她去谈吧。”严硕笑着看向泰。 泰愣了下,有些警戒。“什么意思?” “你去东京代替吉儿,我现在需要她到这里陪我。前者是命令,后者是请求。” 泰拧着眉,一脸不解。“请她来陪你?” “不,是『请你』答应我的请求,让她来这里陪我。”他审视着泰的神情,眼底有深深的笑意。 泰像被拆穿谎言般地不自在起来,脸色沉了,但聪明地知道别再开尊口,免得落得欲盖弥彭的后果。 “妈咪要过来吗?”凯拉轻扯了下严硕的衣服问着。 “是啊。” 凯拉轻声笑着,满意地将注意力再放回她的晚餐上。 “还有——”泰开口了,换了个话题,却仍是不满与焦虑的语气。“你出门不愿意带人就算了,为什么还用otisan集团总裁的名义订房?这么明目张胆很容易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 泰的话被一道礼貌的打扰声打断,纸门被拉了开来,一名服务生端着一瓶酒,步上榻榻米,跪坐下来,将酒摆放到严硕面前,有礼地道:“严先生,这是隔壁房间的先生要送您的。” 严硕笑着拿起酒瓶,看了一眼因为听不懂日语而表情困惑的泰,目光落在木制托盘上一张方形纸上。 那张黑色的纸上,印着一对开展的银色翅膀。 他点头,示意服务生退下。 “谁送的?”泰一脸警觉地问道。 “一个大人物。”严硕站起身,将那张纸轻放到他面前,转向一旁的凯拉。“我到隔壁去,你在这里陪泰叔叔。” “好!” “凯拉喜欢泰叔叔对不对?”他弯下腰,对她笑着,刻意瞥了泰一眼。 “对!” “你再跟爸爸说一次:为什么?” 小天使有些腼腆地笑了。“因为泰叔叔喜欢妈咪!” “哈、哈——” 严硕又朗声笑了,随即站起身,没去看泰呆愣的表情,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第八章 虽说是“隔壁”房间,实际上还得经过一条长廊。 “南翔”当家出门时习惯带大批人马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严硕走来这一路上,都是“南翔”的人。 通过走道,映入眼帘的,是仿唐的庭园造景,耳边有着清澈的流水声,四周尽点着微亮的昏黄灯光,而“菊亭”正坐落在宽广的水池边,左侧一排盛开的樱花树,飘荡在微风中,在地上铺上一层粉女敕的色彩;右侧是一排枫树,未至秋天,树叶仍是青翠的绿,也是美丽的。 春天赏樱,秋天赏枫,真好兴致。 这家旅馆是“南翔”名下的产业,主子前来,当然要住最好的房。 领路的人在纸门外轻轻通报一声,待里头一个低沉的嗓音应了后,便恭敬地将纸门拉开。 里头一名严肃的中年男子坐在正对着纸门的位置,于是在开门的瞬间,他们便对上了目光。 这是严硕第一次见到朱雀翔本尊——苑曦的父亲。 他衣着简单,黑色的浴衣上有几条银色的横纹,如同他方才送来的标志般俐落,这样的男人,在自己这年纪时,便已是一个独当一面且令人畏惧的组织首领。 严硕只是神色自然地与他对望着,而朱雀翔的眼光中还多了些审视,凌厉且不留情。五十多岁了,这个岁数对男人而言,或许已进入人生的沉淀期,但威严,却是不减一分。 但严硕的从容气度并没有因对方的气势折损半分,这让朱雀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激赏。 严硕敢如此与他对望,不怕他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朱雀翔又岂知道,严硕在他的气质中找寻着自己熟悉的苑曦…… “请坐。”朱雀朗开口了,语气中有掩饰不了的激赏。 严硕跪坐在椅垫上,眼光瞥了眼站在朱雀翔后头仍认得他、且跟他挤眉弄眼的三胞胎兄弟,不禁疑惑他们跟朱雀翔透露了多少有关自己的事?还有,依他们这种不正经的性格,是怎么在朱雀翔身边活到现在的? 最后,他看向朱雀翔身旁的女子,一名神似宛曦的美妇,一样的美丽,也同样有着吸引人的慑人气度。 “这是内人蓝屏月。”朱雀翔介绍道,即使已相伴二十多年,他望向妻子的眼神依然是充满眷恋的。 耳闻苑曦的母亲在没嫁给朱雀翔之前,是以男人的身分待在他身边,朱雀翔起先不知情,却仍被她深深吸引,完全不在乎她是男是女,就算外传他有断袖之癖他依然故我……或许,在感情方面,苑是像她父亲这般敢爱敢恨的。 “你好,我是『otisan』的总裁,严硕。”他自我介绍道。 “你好。” 蓝屏月对严硕微微一笑,又差点让他乱了思绪。 苑曦的脸上也有着这般醉人的笑容……严硕顿时陷入熟悉又遥远的记忆中。 “严先生也是白虎啸的侄子。”朱雀翔又说道。 “哦?!”朱夫人的脸上有些微讶异,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些亲切感。 严硕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对于叔叔白虎啸和朱雀翔是多年好友这件事,严硕是和宛曦分别后才知道的。也连带知道其实那些“包养”宛曦的人,他们都是和朱雀翔认识了二十几年的好兄弟,和宛曦就像是叔叔侄女一般亲近,至于他们那段时间为何要“金援”苑曦,对严硕而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其实也不太重要了…… 想起当年他因妒火而险些失去控制的傻气举止,苑曦那时是不是常因他的误会而扬起得意的笑呢? “严先生这趟来日本是洽公?”朱雀翔问道。 “不,单纯是和家人出国度假。” “啊,是了,你已有家室。真早,是因为长辈的压力?” “不,家里的长辈们很开明,并不会要求我什么。” 朱雀翔笑了,身为白虎啸的好友,他清楚阿啸的家人,他们是和善的。他话题一转。“听说,你想要和『南翔』合作?” “没错,我们目前的确有此打算。” 听见他的坦承不讳,朱雀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南翔』的干部们也没有太大的歧见,但我的女儿倒是坚决反对,她认为和贵集团对立的『testiny』比较值得投资。或许你有本事说服她,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她可是很倔强的。”语毕,意味深长地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 “她也在日本吗?”严硕问着,谨慎地不泄漏出一丝真实情绪。 “嗯,我已经派人请她过来了。”朱雀翔说着,眼中没有特别的情绪。 倒是朱雀翔身后那三胞胎对严硕比出了“赞”的手势,似乎对于两人多年后再次重逢感到兴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但朱雀翔的表情莫测高深,严硕无法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和宛之间的事。 “严先生见过宛曦吗?”朱夫人轻声问道。 “不,很遗憾的。”严硕佯装不经心地说着。“但略有耳闻,听说是位很迷人的小姐。” 一阵木屐踩在外头石阶上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谈话。 朱夫人只是淡笑道:“迷不迷人,请严先生自行判断吧!” 严硕听着那木屐声,微眯了下眼睛,滑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纸门被小心拉开,那个五年来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在四个黑衣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严硕指尖掐入大腿,努力抑住胸口那股灼热又澎湃的悸动,睑上仍维持着一贯冷然的表情。 他的视线牢牢盯着她,倒是不避讳这样不礼貌的举止。 朱雀翔是个聪明人,若他美丽的女儿无法吸引住男人的目光,那必会使他起疑。 严硕知道自己是狂喜的,然而在那狂喜中,竟又给扯出了丝丝心痛。 五年了…… 直到看见她的这一刻,他才清楚知道,这五年来对她的眷恋只是与日俱增,从未曾减少。 宛曦从头到尾低垂着头,恭谨地弯身滑进室内,轻轻拉上纸门,一身素雅白色浴衣上是靛蓝色的花纹,像月光下朦胧的水影。 她依然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但比起五年前,又多了些成熟的韵味;那向来散落在他掌中的乌黑长发,如今柔媚地盘起,露出白皙诱人的颈子。 苑曦这时才抬起眼,当对上严硕灼热的视线时,她静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苑曦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一阵痛楚却又欣喜的热流在心底最深处缓缓流过,唤醒她永难忘怀的酸甜记忆。 当年,她因受不了父亲施加在她身上的庞大家族压力,毅然负气逃家,却让她遇上这场美丽的意外。但过了这么多年,这究竟是个美丽的意外,还是沉痛的记忆,还有待商榷! 苑曦恨恨地想着,赶紧移开目光,扯断了就快牵起的段段陈年回忆,冷静的不流露任何一丝仓促或畏怯。 即使宛曦的表现如此淡默而冷静,但看着她流转的复杂眼神,严硕知道——她也和他一样从未忘过彼此。 严硕很清楚,要固执倔强的她承认对他的在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却在看见吉儿时,像个小孩子般怒视;她摆明了厌恶“testiny”的威尔斯二世,却为了跟他作对而坚持和他们合作。呵,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小曦,过来坐。”朱夫人招了下手。 苑曦依言走了过去,在母亲身旁端正跪坐着。 朱雀翔一脸笑意地招呼道:“苑曦,这位是『otisan』第五代接班人——严硕,他也是你白叔叔的侄子。” 苑曦因惊讶而倏地睁大双眼,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 “没听你说过。”她又回复原本的表情,淡淡地说着,这话她是回答给父亲听,也是说给严硕听的。 看到一旁泰然的严硕,苑曦再次别开了视线,不愿再看他。 为何他可以表现得这么从容自若,为什么自己还要对这男人这般牵肠挂肚,他已经有老婆了啊!苑曦笑自己傻,都五年了,他都不曾找过她,难不成还期待他会等她吗?思及此,一股怒气随着一抹淡淡的苦涩缓缓涌上心头。 朱雀翔闻言笑了下。“因为我很好奇你跟严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始终反对『otisan』,所以选择沉默。” 宛曦在心理冷笑了声。“连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深仇大恨?”没什么深仇大恨?哼,她跟他梁子可结大了! “小曦,不可以无礼。”朱夫人轻声警告。 严硕不在意地笑笑,望了苑一眼,觉得此刻的她真是有趣极了。 手机恰巧在这时响起,严硕看了下来电显示,心中更是舒畅无比。“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按下通话键,刻意压低了声音表示他的礼貌,语调却是温柔至极。“怎么了,亲爱的?” 亲爱的?苑曦没发现自己的脸渐渐垮了下来。 吉儿听到电话那头严硕不同于平常的温柔语气,虽然一脸狐疑,稍稍顿了下才回道:“我已经到大阪了。” “这样啊,你在机场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是怎么了?怪怪的喔。”吉儿扬起眉,一脸兴味地笑了。 “我没事,你就是爱操心,我有点事,不能跟你讲太久。” 吉儿无奈地回答:“我回去再跟你问个明白。” “好,再见。” 严硕佯装依依不舍的切断通话,他没有看宛曦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见她的反应。 看着严硕继续和父亲闲聊,始终没瞧向她,苑曦惨白着一张脸,随即又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就这样不停反复嚼着复杂的心情。 严硕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在心里低低地笑了。 呵,他不识得她,她也不认识他,却有算不完的帐。这五年来苦闷又缺乏乐趣的日子总算要终结了。 ***独家制作***bbs.*** “在想什么?” 到了翌日下午,吉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从盥洗室探出头,问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小歇的严硕。 从昨天他电话中的不正常言语,以及晚间莫名的殷勤举止,到现在她还是模不着头绪。 “没有什么。”严硕起身,抱起一旁在跟布偶玩的小凯拉。“走吧。” “去哪?” “散步,黄昏是最适合散步的时段。” 吉儿插着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也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先是要我和你同住一间房,又要装成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严硕走向前,空出一只手轻抚着吉儿的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让我帮你想起被爱的感觉如何?” “不需要。”吉儿没好气地回应着。 “反正你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严硕仍温柔地笑着,不在意让自己像个演技差透了的演员,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他们在旅馆的庭院里漫步着,任由小凯拉窜来窜去,玩些小花小草。他俩看似浓情密意,谈的却是严肃的话题。 “『testiny』那边怎么样了?”严硕一脸认真地问道。 “有些乱了阵脚。他们本想转战液晶电视的代工,以分散笔记型电脑营收过高的情况,但情况似乎不甚理想。”! “那是当然,家用液晶电视的利润太差,一定会造成接单不顺的状况,电视不比电脑,汰换率太低。” “还有听说『testiny』为了节省成本,用了品质不好的主机板,前两个月出产的那批笔记型电脑都出了问题,即使他们在这一季降价促销,仍是赤字收场。” 严硕撇撇嘴,讪笑道:“威尔斯最近是怎么了?痴呆了吗?差劲透了。”亏他之前还以为威尔斯在这方面会有所作为。 吉儿笑了,继续说道:“另外,他们资助的那些小组织近日因贩毒被大举查获,警方已经开始怀疑到『testiny』和他们的关系了。” 严硕微眯了下眼。“是k他命吧?我听说了。一公斤可以赚进八十万,还真是挺诱人的。”他冷笑接续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你买走『testiny』旗下的副品牌,他们已经将矛头指向你了。为了你的安全,泰回来后,我会让他跟着你。” 听到这里,吉儿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让『testiny』倒闭?” “又不是在玩游戏。你能够做到如此,已经很厉害了。”严硕温和地说着,不经意瞥到庭园拱门处的绿色身影,轻扯了下嘴角,楼着吉儿转身,下巴往右方的凉亭一点。“我们到那里去坐。” “你又来了。”吉儿无奈地抱怨着,但仍任由他搂着自己坐了下来。 严硕将吉儿抱到腿上,让她依偎在他怀中,低头吻着她的发,拉过她的手在掌间抚弄着。吉儿身子纤瘦,这般依偎让两人瞧起来分外亲昵,也更突显她的娇弱,像个随时都会碎了的瓷女圭女圭。 不知道拱门那道人影瞧见这番情景,是怎样的心情? “待会再跟你要非礼费。”吉儿轻声咕哝着。 “这场戏的成败得由你决定。”严硕轻声道,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 吉儿的语气仍是无奈的,但多了些许兴趣。“我需要做什么?” “自然就好。另外,你知道什么是羞怯吗?像你现在这样坐在我腿上,若被他人瞧见……” “喀滋”一声,后方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打断凉亭里两人的互动。 “啊——”吉儿很敬业地惊叫一声,跳了起来,不只表情羞怯,还自动加上惊慌的眼神,看向不知何时突然站在凉亭外的女子。 宛曦自己也不知是何时走到这里的,刚才她看见凉亨里两人亲昵的说笑着,她却无力阻止眼前刺眼的画面,也无力抵抗心中翻涌而起的酸涩,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凉亨来了。 严硕搂回吉儿,回复方才两人亲密依偎的姿势,看了苑曦一眼,口气冷硬但维持礼貌地道:“朱小姐,有什么事吗?” 听到严硕冷淡的语调,宛曦的心寒了大半,但依旧冷漠的目光里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又无法控制地扫向吉儿,赶忙拉回,就这样局促不安地在他俩相拥的身子上流转着,半晌才亳无意识地淡淡吐出:“父亲想单独邀请严先生共进晚餐,六点半。” “硕……”吉儿马上蹙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她真不禁想竖起大拇指称赞自己的临场表现。 严硕顺着吉儿的戏码继续演下去。“乖,我再补偿你和小凯拉,好不好?” 吉儿委屈地抿了下唇,还佯装不太愿意地点了点头。 他露出释然的微笑,而转向宛曦时,又故意露出严肃的表情。“不好意思还让你亲自跑这趟,我会准时赴约的。” 他是在赶她吗?闻言,宛曦面无表情地转身,却不意撞到抱着花朝严硕和吉儿跑过来的小凯拉。 “大姊姊,对不起。”小凯拉望着冷若冰霜的苑曦,有些畏怯地退了两步。 苑曦瞪向小女孩,复杂的目光来回飘移着。这是他们的孩子…… 苑曦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胸口比五年前分别时有着更深的闷疼。眼前这个五年来不曾找过她的男人,果真早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找了个柔美的女人,许给她所有的温柔与疼惜…… 那么五年前她所感受到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场美丽的误会吗? 她不愿再留在原地让自己更加难堪,凭着骄傲的性子和硬撑起的自尊,挺直腰,缓步离开。 ***bbs.***bbs.***bbs.*** 和朱雀翔用完晚餐后,严硕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突然,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可真是狠心,不把小姐逼到抓狂不罢休是不是?”三胞胎其一开口道。 “狠心?你们不也等着看好戏吗?”严硕冷冷笑道:“其实你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和你们的头儿说,不是吗?还真是不怕死。” “不会啦,想当年咱们三人隐瞒他老婆其实是个女人的事,他都没砍我们了。”他摊摊手,一脸满不在乎。“但咱们的嘴可是视情况而定,万一你处理不好,我们可会不留情面地插手的。你应该不希望造成两个组织的战争吧?” 严硕微挑起眉,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阁下『处理不好』的定义是?”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个月内,如果你不能让小姐当上晨集团的少主夫人,就表示你的能力太差,我们也没必要再为你保守任何秘密。” 对于他们知道自己是晨集团少主的事情,严硕并没有很讶异。 他早就听说这三个家伙从以前就很爱管闲事,基于好奇以及保护苑曦的心态,他们一定是想尽办法调查他,确定他不会对苑曦造成不必要的威胁。 至于保守秘密嘛…… 严硕笑了笑,没有回答,迳自离去。 ***独家制作***bbs.*** 朱雀翔对严硕的印象很好,两天以后,再度邀严硕一起吃饭,还要他把吉儿和凯拉带着。 吉儿一口流利的中文很吃香,宴席间不至于有被冷落的感觉。 “小凯拉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朱夫人淡淡地笑望着小凯拉对严硕说道。 “像我有什么好?她妈妈这么漂亮。”严硕轻笑着,望着吉儿的眼神充满浓情蜜意。 “我当初也是跟宛曦的妈这样说的。”坐在主位的朱雀朗颇有同感地附和道。 整个和室里充满温情,唯独坐在朱雀翔身旁的苑曦是僵硬且冰冷的,好象随时要扭断谁的脖子似的。 苑曦不知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难道没人感觉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空间吗?!看着眼前那欢声笑语的一对,她真的觉得快窒息了。 朱雀翔此刻也注意到女儿太过冷漠的态度。“苑曦,帮大家倒个茶吧。” 朱夫人不喜欢吃饭时间太多外人在,因此和室里并没有侍应生。 苑曦默默提起茶壶,依言缓缓站起,没让人瞧出她满月复的不愿和蒸腾的怒火,逐一为大家倒茶。 话题持续进行着—— “对了,我记得你母亲好象是法国人,那你对法国必定很熟悉了。”朱雀翔喝了口茶,对严硕说道:“苑曦好象也挺喜欢法国的,独自去过不少次。” “是吗?”他事不关己地应着。“我在尼斯有一栋小别墅,吉儿身体不好,寒暑假我们一家都住在那。” 匡啷—— 苑曦手中的茶壶撞上了吉儿的茶杯,虽然没有整个翻覆,但也溢出不少茶水,吉儿愣了下,但苑曦仍是一阵漠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美好过去,会有第三者介入……苑曦忿恨地想着。 严硕面无表情的微微抬眼,他看得出来宛曦生气了。 “没事吧?”严硕问着,语气是担心的。 苑曦的眼光茫然地朝他飘过来,但发现严硕看着的是吉儿而不是自己,她的眼神瞬间又转为灼人的愤怒。 严硕又转头看着目光凌厉的苑曦,她会愤怒是当然的。那栋别墅,是五年前他宠爱她的地方,他藏娇的金屋。 苑曦默然地移开茶壶,缓缓擦干桌上的水渍,美丽的脸庞掺了些冷硬的高傲。 “小曦,不舒服吗?你脸色好象不太好。”朱夫人一脸关心地问道。 “我叫外头的人再加点水。”苑曦没有回答,轻声说了句,便拉开纸门。 “我来吧。” 说完,严硕起身上前,接过茶壶,佯装不绝意地轻触到她滑女敕的手背,她一震,迅速抽回了手。 苑曦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不过是轻轻的碰触罢了,却怎么也抑制不了满脸的潮红。 “严先生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朱雀翔仍是坚持让女儿走一趟。 “不然让小凯拉去吧。”吉儿打圆场地开口了,模了模小凯拉的脸,说道:“你把茶壶拿给外头的阿姨,告诉她们这个茶壶需要加水,她们听得懂英文。然后就可以回来了。” “好!”凯拉听话地抹抹嘴,起身走到严硕身旁。 “要小心喔。”严硕温和地说着,弯下腰将茶壶交给她,她像提个小花篮般穿上鞋走了出去。 严硕回到座位上,瞥见随后坐下来的宛曦仍微愣地抚着手背。 若不是他确定她心脏够坚强,实在不该这般戏弄她的。 他没再看她,继续和朱雀翔交谈,有点像在叙旧,毕竟两家有些渊源,当朱雀翔想要把话题带到生意上时,便会被严硕技巧性地转移。 他并没有想要说服“南翔”同“otisan”合作的意思,甚至欢迎苑曦卯起来跟他作对。 二十分钟后,吉儿轻声在对话的空隙中插入:“严硕,我和凯拉差不多要走了,半夜的飞机。” “要回去了?”朱雀翔问道。 “对,有一点事。”吉儿笑着解释道。 严硕瞧了下腕表皱眉。“你们一定要今晚回去吗?为什么不明天跟我一块走?你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我没事的。”吉儿温柔地笑着,起身,牵着凯拉对朱雀翔夫妇微微颉首。“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他有些莫可奈何地拿起衣帽架上的簿外套被在她身上,低声道:“小心点。” “我会的。”吉儿回给他一个微笑。 他疼爱地抚着凯拉的头,再吻了下吉儿的脸蛋,用低沉的嗓音深情地吐出一句。“我爱你。” 轰隆—— 苑曦顿时脸色刷白,她的细微反应可没逃过严硕的眼睛。 苑曦睁大渐渐失神的双眼。她有没有听错?他刚刚,是说“爱”吗? 那个他从来没对她说过的字…… 第九章 半睡半醒之际,一个触碰纸门的声音惊动了浅眠的严硕。 这是间老字号的旅馆,大部分房间为了迎合客人的需求,都改装成较现代化的设备,但东厢的房间依然维持着百年来的样子,顶多重新翻修,没有改变任何摆设,连素材也都尽量不施予太大的变化。 也因此,东厢的房门是没有上锁的。 如果来人以为他没带随扈同行,就会任人宰割,那就错了! 门开了,声音很轻。 严硕缓缓模向置于枕下的枪,背对来者,维持着方才平缓的呼吸声,凝神倾听踩在榻榻米上的窸窣脚步声。 但三秒钟后,他移开了握枪的手。 来者想必是个不擅长这种偷偷模模伎俩的生手,竟然连吐息都没有忍住,甚至还透露了身分。 终于忍不住了吗? 事实上,他就是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形,才叫吉儿带凯拉先回去的。 严硕仍是静静地侧卧着,感觉到脚步声已经来到他身边时,严硕猛地翻身,将来人的一只手扣在床垫上,半撑起身子,对上了眼前那双在月光下被映照得愤怒却又惑人的美眸。 丙然是他的小美人…… 发怒中的苑曦,像一朵烈火中的红玫瑰,仍是美得教人无法移开眼。 “啊——该死的——” 突地,一股火热的刷痛瞬间爬过严硕的手臂,他冷冷地瞥向痛楚的来源处。 那把被苑曦握紧的锋利短刀闪着慑人的光芒,它成功地在他手臂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只是轻轻划过表皮,血还是汩汩地如丝流出,滴在她白底的浴衣袖子上,晕成一朵艳红的花。 “睡不着吗,朱小姐?”严硕望着她,有些冷嘲地道,不带一丝情绪。 他能如此冷静实在不简单。天晓得他多想将美丽的她搂入怀中,一次次回味那段美好的时光,纡解这段日子以来压抑的痛苦。 “放开我”宛曦瞪着他,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愤怒和复杂的情感冲得她失去了理智,虽然惊慌又不舍,但却又忍不下那口气。 “你划了我一刀,我不过是抓着你,不为过吧?” 苑曦仍狠狠地瞪着他,抿紧唇瓣,不发一语。 “这么希望我死?”严硕严厉地质问道。 “死有余辜!”没错,就是死有余辜!她咬着牙道。这五年来他无声无息,他把他的关爱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另一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的胸口燃着令她快要窒息的愤怒,这些天来,夜里她根本无法入睡,今夜她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她再也无法思考其它,支开如影随形的四名护卫,抓起短刀就来到他这里。 “是吗?”他经笑了声,将她拿刀的手腕上移,让那把利刃抵着他浴衣微敞的胸口。“那别客气,动手吧。” 苑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讶的情绪闪过心头,她是想将他碎成万段、不得好死,可是…… 她握着刀子的手加重了力道,甩开他的掌握。“你别碰我!” 严硕硬是再次扣紧了她的柔荑,语调依旧平板。“那就快点动手!接下来你想要划在哪里?脸?颈?还是胸月复?!” 她微蹙秀眉,恨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受他影响、受他摆布。“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他冷笑了声。“但这毕竟是我的身体,我有权过问我的死法吧?” “不!你没有!” “没有什么?”他咄咄逼人地反问。 “你没有决定权!你不过是我不要的东西,只能为我生、为我死,你没有资格去抱别的女人、没有资格去爱别的女人,更没有资格和她生下孩子!”苑曦终于放声吼道,像是将这几天来的怨气全数发泄。 严硕心里很明白她气的原因不只这些。 她还气她自己居然在乎一个她嘴上所谓“不想要的东西”,也气他竟待她如此冷情。 严硕就是要逼她亲口说出,他要她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他要她,而他也要她具备同他一样的感情。 从她为他挡下一枪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她早已缓缓将自己的心递了出去。 严硕静静望着苑曦,提醒自己不可以冲动,语调极为冷淡地道:“我不认为我只能为你而活,更不认为我得为你而死,而你最大的错误是——我有爱其它女人的权利。” “你没有——你根本就不爱她!”亏她当年还为这该死的男人挡下一枪,真是忘恩负义!她怎么会这么愚蠢?! “我爱她。” “胡说!” “你又懂什么?我和她在一起五年,是真情真爱,和那一年四个月的游戏是不一样的——我爱她,更爱我们的女儿。”他直视她的眼睛强调着。 听到他提及过往做为比较,听他说的“游戏”两个字,苑曦睁着那愤怒的眸子几乎要失去理智了。“鬼扯!都是鬼扯!你根本就不能没有我,只有我一个人能占据你的心——” 严硕又冷笑了声,像是嘲笑她。但事实上却讶异她在乎的程度,他刻意压抑的语调依然很轻,也很无情。“没这回事,你少自抬身价,若你想要我抵五年前的那一枪,我没有怨言,别浪费时间,快点动手吧。” “不关那一枪的事!”她咬着牙,深深地吐着气,握着刀的手因力道太紧而不住颤抖着。 “快点啊,身为南翔下一代当家的,竟然连杀个人都不敢?”他持续逼近她,要她认清自己的心情,再度将刀子往胸口移去。 “你别逼我——”她放声叫道,狠命划下的前一刻,一颗湿润的水珠从她眼中滴落,她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骄傲如她…… 看着这样的她,严硕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冰凉的刀尖触碰到他脸颊的一瞬间,他猛地扯住她,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 “匡啷”一声,刀子应声落地。 苑曦在他怀中挣扎、捶打着,但这样熟悉又渴望的感觉不断向她袭来,她渐浙失去自己,直到被他吻得昏沉,失去反抗的能力,他才离开她的唇。 待他一离开,她微喘着惊醒,死命想要推开他。“放开我——” 他不理会她的拳脚相向,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从她的头际、肩膀一路啃吻,时重时轻,就如当初他们欢爱的情景一样。 “住、住手……”苑曦因先前太紧绷而渐趋无力,根本没本事再推拒他,只能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别碰我!”她哽咽着声音否认,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轻易低头。“我不准你碰我……去抱你爱的女人,你爱她就不要碰我……” “你这倔强的女人,不逼你,你一辈子也不会承认你在乎我。”他在她耳边低语道,手忘情地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腰际,惹得她一阵瑟缩。 他知道她仍熟悉这些的。 他吻着她,温柔又霸道地。“你明明就忘不了我,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不是吗?” 苑曦闻言一愣,本已止不住的泪水如今更如断了线般跌落。 “我不爱你……”她仍嚷着,泪又不争气地滑下了。 “是吗?”他轻笑了声,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在她耳边哄劝低喃,眷恋且专注地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记—— “苑……我的宛……” “我不是你的……” “你是。” “我不是——” 他深吻住她残存的话语,不再让那些走调的声音分散她的注意力,他要她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给她的一切温存,苑曦也不再挣扎,附和着他给的柔情。 就像那段只有他俩共度的日子一样…… 空气像是凝住般,四周一片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严硕与苑曦两个人,在春樱落下的花影间,唤醒那阵阵从未退去的情潮。 ***bbs.***bbs.***bbs.*** 严硕在清晨的微光中缓缓起身,望着身旁依然沉睡的美人儿,不自觉地笑了。 何其幸运,他今生竟还有机会可以独占此美景。 幸好他比她早起床,不然不知道又是怎般吵闹的场景。 好好休息吧,苑。 他的目光顺着手滑下,从手臂上那血迹已干的伤口看向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扯了下嘴角,他将它褪下,轻悄地套在苑曦的大拇指上,满意地看了看,宠溺怜惜地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 在一切底定之前,他还有事必须去完成…… 他轻轻的拉开纸门,又望了她一眼,这才慢慢走出去并将门拉上。 他直接走到柜台结帐,背后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 “要走了?” 严硕闻言转过身,对着仍是一身黑的朱雀翔礼貌地点头。“嗯,我不知道您起得这么早。” “不多待几天?” “不了,公司里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朱雀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苑曦……在你房里?” 他早己知道答案,多此一问,只是用来表示他知情。 严硕点头,仍是不畏惧地迎上朱雀翔审视的眼光。 他很讶异,但并不认为是那三胞胎对他们主子透露了些什么。 “我并不蠢。”朱雀翔微微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我并不在乎『南翔』没有人接后。只不过……这娃儿的脾气比她爹娘都还拗,你自个儿可得小心了。” 语罢,朱雀翔便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 ***独家制作***bbs.*** 美国 “你们两个……突竟要跟到什么时候?” 刻意绕到人烟稀少处,严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像是对空气说话似的,语气充满无奈又有些可笑。 身后的人依然无声无息地隐藏着,讶异于严硕的敏锐,半晌,两人才有些迟疑地缓缓步出。 他们是“南翔”的人,在机场的洗手间遇上严硕,那时他在洗手台边包扎伤口,两人看到那伤口时,脸色都变了,然后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 要不是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他早就出手了,哪有闲情与他们这般婆妈? 严硕轻啐了声,率性地解开手臂上的绷带,将一道长长的伤口露出。“要看快些!” 两名身着黑衣的日本男子又迟疑了下,才终于上前,一前一后将他阻挡住,静静地盯着严硕这趟大阪之旅的“战绩”。 “果然……是宛小姐。”其中一个轻声道,原本便冰冷的脸显得更加凝重。 严硕对他们没太大兴趣,绷带也懒得绑回去了,不耐烦地绕过前头那人,便要离去。 真奇怪,这两人为了看一道伤口,竟跟着他这么久? 他们真以为他这么无知,被跟了好几个小时都不知道? 不过严硕在心里也暗暗感激他们,因为他们的缘故,“testiny”派出的那几个小喽罗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他。虽然他自己也可以处理掉这些小角色,但这样总是省事多了。 “这位先生,请留步。” 见他又要走,那两人急忙上前。 严硕看着两抹迅速移动到眼前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这两个家伙,还算有点本事。 “我们兄弟俩是苑小姐的护卫。”其中一个自我介绍道。 严硕闻言笑了声。“那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苑小姐现在由我们的四个妹妹护着,我们俩之前一直留在法国调查晨集团的事,回国前,妹妹告诉我们有关『otisan』总裁的事。苑小姐在他房里过夜,还割伤了他。” “南翔”那边的人都这么爱管闲事吗?严硕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说穿了,不就是对我和苑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嘛?扯那么多做什么?” “若是他人,我们得确定他对宛小姐有没有威胁。” “至于你,依你这种只身在外、不顾性命安危的行动方式,基于宛小姐对你的重视,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安全,晨少主。” “是为了监视我?”严硕冷嗤了声。消息传得还真快,现在大概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晨”的少主了! “不,您不带人出门,是嫌他们跟在您身边碍事。我们绝对不会让您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我们希望能保护你!” ***bbs.***bbs.***bbs.*** 严硕兀自坐在自己的书房理沉思。, 现下他身边多了两个随唤随来的冰山男——枫、桐。 他们兄弟俩不苟言笑的程度,让严硕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开朗健谈的阳光大男孩。 但也幸好他们总是无声无息地,否则他的日子会过得很不自在。 据他的推测,因为这两兄弟的“努力”,朱雀翔应该已知道他是晨集团少主的身分,但朱雀翔可能认为这是他和苑之间的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插手。 而苑曦近日来唯一做的,便是撤离所有在“testiny”的资金,其余的,什么也没做。 严硕本以为经过大阪那次重逢后,她会大为震怒,卯起劲和“otisan”作对,或者在知晓他另一个身分后,找晨集团的麻烦,炸掉一两栋建筑物或什么的。 但她没有,甚至还失去了行踪。 没想到那时失控的她这么快便恢复理智,找回那份始终吸引他的冷静。但,也因为如此,她的心思又再度变得难以捉模。 突然间,书房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有人大声嚷嚷着,打断严硕的思绪。 “你为什么永远对严硕这般言听计从呢?你这是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明不明白?!” 吉儿有些烦躁地大步跨进书房内,后头跟着气急败坏的泰,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沙发的严硕。 “严硕根本就没有叫我这么做,为什么最近你对他的敌意会这么强?”吉儿转过身,仍是一贯柔和的语气,只是有些微愠地道。 “因为他让你陷入危险!” 吉儿皱了下眉,一脸不高兴地回道:“我说过了,一直以来想把『testiny』搞垮的人是我。” 闻言,泰的火气更旺了。“你就只想着报仇?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忘了那一切、放过自己吗?” “我不能!”吉儿大声回道,难得的被激起火爆的情绪与泰起正面冲突。“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中国人讲的什么『以德报怨』,我做不到!我只知道『以牙还牙』才是我应该做的选择。我愿意帮助严硕,因为他让我有机会发挥——” “那我算什么?”泰吼了声,将吉儿压在书柜上。“心疼你的我又算什么?” 不等一脸征愣的吉儿回答,泰俯身便是一阵狂吻。 严硕冷冷地望着眼前真实上演的火热戏码,无言中又有些新奇。 半晌,他桃了下眉,终于滑出一抹笑,沉声道:“你当我是死人啊,泰?” “啊——”吉儿红透了脸,踢开仍压着她的泰,转过身拉整凌乱的衣服。 泰愣愣地看着严硕,有点不知所措,但仍沉着脸。 两人那份尴尬取悦了严硕,他又笑了,环起手看着泰。“我都不知道你对我如此不满啊?” “不是!我……”忠诚度被质疑的泰在第一时间做了否认,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解释。 “泰,我、我跟你说过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吉儿出声说道。 泰又静了几秒,仍牢牢注视着严硕,却已没有那么深的敌意了。“你应该要阻止她的。” “何必阻止呢?”严硕抬手制止欲开口的吉儿。“如果我阻止她,你怎么有机会跟吉儿告白?要不这样好了,我撤掉吉儿所有的随扈,只准你一个人就近保护她,怎么样?” “严硕——” 吉儿嚷了声,脸又红了,泰则是瞪大眼睛直视他。 严硕站起身,一派轻松地望着吉儿道:“你就尽量去玩吧,『南翔』已经把所有在『testiny』的资金都抽离了,许多分析师也建议投资者卖出个股,明天恐怕是一阵惨跌,重挫四五个百分点吧!” “但……也有二十几个银行分析师将『testiny』评为『买进』。”吉儿不放心地皱了下眉。 “那就等着看明天的开盘吧!他们抢回客户的唯一办法也只有降价,但即便如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严硕轻笑着,像是对这一切不怎么在意,又沉吟了几秒后,一脸严肃地转向泰。 “泰,如果我把晨集团送人,你会怎样?” 泰愣了下,被这突兀的问题震住了,但过一会便经笑出声。“凭你的能力,没几年就可以再搞个更强大的集团出来,把它送人,只是增加你的生活乐趣罢了。” “说的好。”严硕轻笑了几声,便转身走出书房,留下一脸莫名所以的泰和吉儿。 两人面面相观看着彼此—— 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第十章 一个月后,“testiny”倒闭了。 严硕看着手下呈上来的资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自嘲地想——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呀! 这一个月里,严硕虽然没有交付给泰任何任务,但如他所料的,泰果真使出浑身解数,明的暗的双管齐下,不一会的工夫便把“testiny”搞垮了。 “我觉得他是怕夜长梦多吧?”严硕合上了档案夹,交握着双手,笑笑地望了眼坐在他面前的吉儿。 “哼。”吉儿拿起茶杯就口,白了他一眼。“什么夜长梦多?” 严硕的笑意更深了。 他突然发现,旁观别人的爱情发展,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他这么快就把『testiny』解决掉,省得你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别看他平常老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其实是很专情的。” “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有点幸灾乐祸?”吉儿又瞪了他一眼,随即丧气地道:“我真的这么没用吗?为什么泰一接手,事情这么快就办成了?” “嗯……使用一些肮脏手段,应该是男人比较擅长的,而他之所以这么快便成功,其实多半也是因为你之前的努力。” 吉儿有些欲言又止,沉默了会,仍是开口了。“诶,严硕,女人……真的是弱者吗?” 严硕扬起一边眉。“为什么这样问?” “男人多半是追求的那一方,女人则是屈服的那一方。而一旦追到手了,女人也大多是委曲求全的那一方。” 严硕微挑眉回道:“你的意思是……你被他征服了?” 吉儿的眼睛顿时杏眼圆睁,微启唇,想要竭力反驳,会议室的门却突然在这时被打开了。 吉儿忙转头望向门的方向,愣了下,移开了目光。 严硕也抬眼望向来人,笑笑地起身。“泰,这里就交给你,我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独家制作***bbs.*** 严硕离开会议室以后,仍站在会议室外头没有离去,他手臂交叉在胸前,从门缝中睐向里头的两人。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突然,吉儿起身似乎打算离开,泰却拽住她的手臂往怀里带,吉儿挣扎着,而泰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后,情绪颇为激动,然后,她抬头望着他……似乎是接受了他。 渐渐的,连一丝火药味部没有了,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暧昧又宁馨…… 严硕轻扯了下嘴角,迳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两人的事情终于了结了,剩下他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她在哪吗?”一个声音突地从后头传来。 严硕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望着前方在夕阳中映出一片橙红的天空,半晌,才回问了声:“你说的是谁?” 他才刚坐下来,他们两个就不能让他清闲一些嘛?虽然说他们两人不会让他有任何行动上的不方便,是相当称职的护卫,但他还是不习惯。亏他们还保证不会干扰他的生活! 枫、桐两兄弟轻轻移步到严硕面前,一致地轻皱起眉。 枫又开口问道:“你知道她在哪,对吧?” 严硕将视线移回,正视他们,有些无奈地提点道:“枫,我没有读心术,你随便道个『她』,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再度佐茶眺望远方的夕岚。 “我们说的是宛小姐,她……又不见了。” 严硕沉默了下,才道:“可你们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宛小姐身旁有四个妹妹跟着,我们放心。” 严硕一脸莫名地又笑了。“那何必多问?” 两兄弟有些哑口无言地对望一眼,欲言又止地盯着他那难以模透的笑容。“你不会想见她吗?自你们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不是吗?” “你们会不会太关心我了?”他仍是笑着,心情挺好。 “我们只是希望小姐快乐。” 他瞥了他们一眼,有些嘲弄地。“你们又怎么确定我可以给地快乐?” “少主。” 一人突然踏入后院,两兄弟迅速地退去隐身四周,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 严硕微瞥了下来人,问着:“事情全都办好了?” 来人恭谨地答:“是的,全部都在这只黑箱里。” “你下去吧。” “是。”随后又立刻退去。 严硕连身子都还没转回来,后方那不饶人的声音又传来。 “你对宛小姐一直不闻不问是为什么?” “你们真的认为我对苑一直不闻不问吗?”严硕冷笑了声。“我们来聊聊你们的四个妹妹吧!你们俩效忠的是『南翔』,所以也对苑尽忠,但你们四个妹妹可是不甩『南翔』里任何人的,只听命于苑,为什么?” “我们只听妹妹们说过,是个对她们有恩的人所下的指示,难道那人……”两兄弟对望了一眼,半晌后,有些惊讶地问道:“难道那人是你?!怎么可能?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妹妹们都跟了宛小姐这么多年……” 严硕没再回答,滑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将手轻搭在黑箱上,沉默了几秒,对那两兄弟道:“走吧,也是时候了,我带你们『回家』吧!” ***bbs.***bbs.***bbs.*** 台湾 严硕坐在“南翔”位于台湾的主屋客厅里,望着四周的摆设,枫、桐两人则是站在他身后。 “呜……”一声动物的低吼传来。 “该死,又是那只死狗。”站在他后头的枫和桐低声啐了句。“晨少主,你小心一点。” 严硕淡淡地笑了,仍安适地坐着。“呵,紧张什么。”他垂手晃了下,然后轻唤了声:“秋。” 秋闻言缓缓走到严硕脚边,舌忝了下他的手,低低地呜咽了几声,随后温驯地趴伏在地,吓得后头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晨少主,你识得它?!” 他笑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搔弄着秋的背。 “严先生。”朱雀翔踏入客厅,看着趴在严硕脚边,连头都没有治的秋,有些会意地笑了。 严硕领首,噙着笑说道:“朱先生,不好意思突然来访,但我想这两兄弟也该回家了。” 朱雀翔稍皱了下眉。“他们给你找麻烦了?” 严硕的笑更深了,低头看了下手中绘制精美的九谷烧茶杯,才又抬头,缓缓地开口。“不,是因为我要到法国去找死,不想有任何人跟着。” 朱雀翔环起手,兴味十足地问道:“你怎么确定苑曦就在法国?” “那是个让心灵沉淀的好地方,若换作是我,也会去那里。” 说完,严硕将一路从美国带来台湾的黑箱往前挪到朱雀翔面前。 “我想,五年也够久了,该是将这一切做个了结的时候了。”严硕脸上有着释然的淡笑。 朱雀翔没有将那黑箱子打开,但根据自己这段日子来的猜测及听到的耳语,他已经大概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但仍是问:“这是什么?” 严硕随即正色,语调严肃地请求。“我要宛。这箱子里是晨集团的所有资产,作为聘金,希望朱先生能将苑许给我。” 朱雀翔挑眉。“严先生,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卖女儿?” 严硕摇头。“我只是让您明白我的心意和慎重,并不是征询您的同意。『晨』跟『南翔』交手过,您应该明白它的实力不在『南翔』之下。” 当初他让吉儿去招惹“南翔”,目的就是让“南翔”对“晨”有更深的了解。 这些年来,他努力经营这一切,虽然他达成了目标,让自己也让“otisan”更为茁壮强大,也击败商场上的种种强敌,但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让自己更有能力,去拥有还有保护他最想要的。 从头到尾,他最大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朱雀翔赞赏地笑着,仍是没开箱,只是用手轻擦过盖子,过了会,问道:“宛曦五年前离家,是同你在一起吧?” “是。” “之前我也是不知情的,直到那天晚餐你和苑曦坐在一起,我才发觉你们俩之间异样的氛围,虽然你们没有言语的交集,但感觉竟是如此契合又互相熟稔。” 严硕点了下头,有些恶意地道:“我和苑曦的事,您身旁的三胞胎兄弟是知情的。” 朱雀翔微眯了下眼睛,眼里迸射出一道凶狠的精光,但脸上倒是没有特别震惊或气愤的表现。“他们三个……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严硕站起身,离去前又道:“我找到苑以后,不会马上带她回来。” “随你吧。在日本我不是表态过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一向不干涉的。想当年,我就是干涉她太多,不让她有自己的想法,要她年纪轻轻就看遍组织里的腥风血雨,只能依着我所想的去做,才会让她负气离去……” 说到这里,朱雀翔眼中流露出一道难得的慈蔼光芒。“现在,我只是希望她一切平安,快快乐乐就好,对一个父亲来说,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闻言,严硕自信地扯出一抹微笑。“我保证,那是您最不用担心的一件事。” ***独家制作***bbs.*** 十天后法国 一抵达巴黎,严硕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机到尼斯。 他知道苑在那里,还有什么地方比他俩曾共游的蔚蓝海岸更值得留恋…… 严硕在下午时分来到他在尼斯的别墅,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便直接往二楼尽头的主卧室走去。 当他打开房门时,那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背影随即映入眼帘。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赤脚站在落地窗前的苑,她一袭无袖的白色洋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朦胧,充满地中海的气息,很适合她。 他又看了一阵子,才缓步走向她。 苑曦灵敏地一震,有些警戒地,但仍不够快,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他已俯身,由上印下他的吻。 没有挑逗,只是单纯地让两唇触碰,却是如此的温柔,苑愣住了,只是微睁着美丽的眼睛,醉心地沉溺在他怀里,脸颊浮起两朵红云。 但苑曦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掩饰的反应,她有些愤怒,“刷”的别过头去,不理他。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她早从旁人及自己调查的结果知悉这些年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但她就是不想这么轻易的原谅他,谁教他五年来装作对她一点也不在乎的不闻不问,又故意在她面前演那些让她心痛的亲热戏码…… “很好看。”严硕并不在意她的推拒,走上前,站在她身后轻搭着她的双肩,手下移到她上臂的红色刺青上,在上头印下一吻。 苑曦微微向后一瞥,又一脸愠怒地再度别过头去,仍是环手抱胸,避开他过度热切的眼神,半晌后才冷漠地开口。“你到底要什么?” “你觉得,除了你……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他反问。 苑曦瞪了油嘴滑舌的严硕一眼,微微顿了下。“你不应该这样私闯民宅。” 严硕满意地笑了。“你都知道了?” 哼!还在装。苑曦没好气地瞪着他,她这些年来,对于追查他底细这件事,并没有放大大的心思,骄傲如她不允许自己对他如此在意,直到两人再度重逢时,在日本被他惹毛之后,她才开始认真费心地查起有关他的一切。 她也意外查到,早在四年前,他便把这栋私人别墅过到她名下,只是税收一直是严硕在负责的,所以她完全不知情。 也因为这样,她直到那一刻才完全明了他的心意。原来他一直没忘记她……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但她可不想让他这么好过,吐出嘴的语调仍是冰冷。“你来做什么?” 严硕缓缓敛起笑,转头对后方沉声道:“退下。” 四个身影没有迟疑,带上了门,迅速地离去。 她们就是严硕派去保护苑的四姐妹护卫,是四胞胎。枫、桐也是双胞胎。这是特殊嗜好?或者“南翔”的人有特殊的磁场,专吸引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前来? 他伸手将苑转过身,面对他,语调既轻且柔。“我若不来,你受得了吗?” 苑曦冷哼了声。“再一个五年又如何?” 看来他的小泵娘还在记仇啊!“那时我们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他望进她的眼,静静地回答。 “这五年来,你不曾找过我。”苑曦忿恨地想。 “你还小,连学业都还没完成。更何况……”他眷宠地抚上她的脸蛋,平静地解释。他没有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习惯,但如果她想知道,他便说。“要得到『南翔』的千金,我至少得端出些势均力敌的东西来吧?” “不是忙着照顾妻小吗?”苑曦明知故问地冷笑道。 严硕不在意地淡笑,感受着她那已昭然若揭的醋意。“你既然知道这栋别墅已在你名下,必然也知道了其它,怎么还会问我这种问题?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有归宿了。” 苑曦闻言终于有了些不自在,满脸的羞窘。“那、那又与我何干?” 他望了眼她空无一物的指间,四处梭巡了下,伸手探进她的衣襟,勾出一条黑色的皮绳,上头系着一只闪亮的银饰——那是他离别前给她的戒指。 苑曦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一脸困窘地直视前方。 没对上她不自在的眼神,严硕仅是笑笑地摩挲着戒指,便将它放回去,然后轻声道:“我只是希望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少来了,你从来不解释这些的。”她仍是不领情,语调有些不满的急促。 严硕挽起她一缕秀发端详着,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下。“只要能证明我对你的真情,再世俗的做法我也会去做。” “然后呢?”她直现他,语调是不变的嘲弄。“你希望我会因此而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投入你的怀抱吗?” 严硕皱眉。“这是你最近在看的连续剧吗?别看了,有碍健康。” 苑曦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想起他们过去的种种,她愣了下,竟放声笑了。 看来,她终究逃不过这男人的柔情攻势…… 严硕见她态度终于有些软化,赶忙将她楼进怀里继续安抚。“你笑了,这样很好,我不想看你痛哭流涕的模样。” “硕……”苑曦一脸释然地枕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为什么要拐个这么大的弯、费这么大的心思呢?这些我都不在乎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严硕幽幽的道出这些年来的心事。“但我想变得更强,想要有足够保护你的力量,我才能放心将你留在身边。就算我五年前真的强将你留下,你确定会接受我的请求跟我走吗?如果不是经过这五年的沉淀,五年前的你会有同现在这般强烈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听着严硕句句发自内心的真诚告白,一股热流在宛曦的心里打转,流向全身,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令她不禁觉得一阵鼻酸。 她想,她是真的遇上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男人了…… 苑曦轻轻喟叹了声。“这样的结局……表示我输了?” “不,输的是我。”严硕深情的俯首吻了她。“这般在意、这般挂怀,只因为你,也是因为你,我甘愿任自己的心沦陷。” 宛曦此刻脸上愁云尽散,满脸笑意的将手轻搭在他的胸口。“不过我……可能不会是个贤喜良母。” “那种无聊的观念,跟我们无关。”严硕脸上的笑容加大,搂紧她,明白她话中的允诺。 他……终于得到她了。 抓住了她飘荡的心,真真实实地握在手里。 他们是否能够长长久久?他不知道,但他只明了——现在,他们拥有彼此。 而相依的此刻,即是永恒。 全书完 编注: 1.想知道苑曦的父母亲——朱雀翔和蓝屏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纯爱761《我说了算之一》——“好想早点遇见你”! 2.想知道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和柳欢儿轻松俏皮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纯爱763《我说了算之二》——“好想和你谈恋爱”! 3.想知道柳欢儿的妹妹——柳乐儿和武玄和活泼揪心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纯爱767《我说了算之三》——“好想将你娶回家”! 4.想知道严硕的叔叔——白虎啸和秦若雪青梅竹马的凑美故事吗?请看纯爱770《我说了算之四》——“好想把你吞下去”! 5.敬请期待佟月最新力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