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把你吞下去》 楔子 炙热的阳光烧烤着,金黄色、亮闪闪的阳光自大楼的玻璃窗反射而出,扎得路人眼睛都睁不开。 中午十二点的大街上,没有庇荫的地方,人人像在逃命似的,没人敢多待一秒钟,承受如此的酷刑。 占了树荫的蝉儿们,得了便宜还卖乖,聒噪地抗议着,为自己仅存的生命哀悼。 然后,想不开的,“咚”地一声,落地死翘翘。 路边的饮料店大排长龙,每个人的面容都极有默契的呈现呆滞状态,猛力挥动手边任何可以充当扇子的物品,只希望能搧去一些热气。 这,就是台湾的特有产物—— 秋老虎发威。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过饮料店,随即在人们眼前出现一抹清爽的蓝。 这蓝色身影穿过饮料店时,留下了一股薄荷般的气息。那是个高的女子,有着穿什么都好看的标准衣架子身材,淡蓝色的无袖上衣配上牛仔裤,不是特别出色的服饰搭配,却已令人移不开目光。而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经过的地方,竟奇迹的消散了暑气。 或许是她欣喜的笑容、轻快的脚步,也或许是那标致的脸孔,让人一望便忘了身在炙热中。 但毕竟还是太热了,在她渐去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众人又开始用力挥动手中的扇子替代品。真的是太热了,可能只有变态才会在这种恶心天气露出快乐的笑容吧! 而令人感慨的是,变态,总是无所不在—— 秦若雪始终笑着,即使是停下脚步、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她拢了拢有些松开的发髻,望向前方似乎要冒烟的柏油路,没有一滴汗珠的发丝微微飘扬着。 她的丈夫从以前就老说她是雪女,在这种天气也不会出汗,现在想来的确是如此。 她手边的行李箱装着她简单的家当,嘴边挂的仍是那抹收不起来的笑,耀眼得和高挂在上头的太阳先生有得拚。 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再度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吸着熟悉的空气,她内心充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毕竟这里是她生长多年的环境,国外再怎么奢华享受的生活,也比不上自家的粗茶淡饭。再者,这里放眼望去,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们,更是令她倍感亲切温馨。 飞机一降落在中正机场,她便有一股想要跳起来尖叫的冲动,这个计划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 她成功逃家,逃月兑了那段婚姻!嗯……说“逃月兑”似乎不太恰当,她又不是家暴妇女,不过是给自己放个假,不久她就会回去,离去前也留下字条解释一切了。 她还年轻,怎能将一生葬送在婚姻中呢?就算要葬送,她才二十四岁,至少要等她玩个够本以后再说! 不不不,她绝对绝对没有和她的新婚丈夫有任何的口角,他们感情一向很好的,也没有受什么委屈,更没有婆媳问题,她夫家的家人对她甚至比她的亲生父母对她还要好,她心知肚明也很感激。 她真的没有想要以这种行动来抱怨什么、抗议什么,她只是对自己成为一个大企业的媳妇有些迷惘、有些不知所措,而几个月下来,她终于下定决心,决定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谁敢说她错了? 不过秦若雪在心底对她的新婚丈夫就有些抱歉—— 就让她任性一回吧!她想好好地待在台湾,一面过着没有沉重头衔的生活,一面回忆着他尚未成为她夫婿之前、那段酸甜的回忆。 或许她仍无法找到她想要的答案,那么沉浸在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时光,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第一章 早修时间,刚开完会,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走在校园中,哀叹着自己悲苦的命运。 所谓的“开会”,其实也只是翘着脚、听同是学生会的干部们报告无聊的例行公事、学校近期要办的哪些活动,他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让干部们崇拜一下,诸如此类的内容。 总之,就是两个字——无聊。 白虎啸拨了拨因流汗而有些湿的头发,浓眉下的褐色眼睛没有目的地看向四周,那锐利的眼神有着不驯的气息。或许是年轻仍不解世事,也可能是其优秀的因子所引发。 这会儿他帅气的脸挂满了无奈,心想,真的不应该担任学生会会长……一切都是无可奈何,虽然他已经快要卸任了,却仍是哀叹不已。 暑期辅导可说是全世界最无聊的东西,他本来是一概不参加的,他要玩要赚钱,哪可能将四个星期的假期都浪费在教室里?他可是很懂得规画人生的!反正他的成绩够优异,学校也不反对他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 然而去年有些同学竟不知死活地瞒着他,在暑期辅导期间将他提名参选学生会长?! 同学们提名他的原因,一半是好玩,一半是风光,因为知道白虎啸稳当选。 白虎啸人长得帅、十项全能、会玩又会读书,是男生的偶像、女生的梦想,从国中开始他就如同领袖般的被人推崇。看见他一百九十八公分的身形站起来,谁不是抬头瞻仰?像这样天生具有领导魅力的人,没提名出去岂不是暴殄天物、违反了孙中山先生所说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丙然,“白虎啸”三个字一端出去,其它九个班的候选人自动弃权。因此,去年他大爷在国外游山玩水、享受人生之际,就莫名其妙当上了学生会会长。 这种事,既然发生了就推不掉,不能像打电动,随时可以切掉重来。 但,他有发怒的权利吧? 斑一下学期时,提名他当班长的俗仔,“白虎啸”三个字都还没讲完,就被他用一条超大橡皮筋修理得哀爸叫妈。而当他回国得知自己被出卖当选学生会长时,手边没有橡皮筋,只有一个排球,他本来是想要用那颗球砸人的,没想到出手太猛,球还没扔出去,就被他给捏爆了。 他这么做,把全班同学都吓坏了,只差没有全体下跪,可这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他真的不想当会长啊!害他暑假还要来参加无聊的会议…… 唉!当会长有什么好?又没有薪水可以领,制服上衣还得扎进去,连一点衣服的角角都不能露出来。开什么玩笑!他是谁?他是帅劲的白虎啸耶!扎衣服?多娘娘腔啊,真是见鬼了,还赔掉自己高中二年级的黄金时光。 真是满月复的悲哀无处诉,他拿起手中的校周报又瞧了瞧,转换一下心情。 校周报的头条是“生研社创社以来第一位女社长”,这位社长正是白虎啸的朋友——秦若雪。 冗长的文字旁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笑得甜美的小不点秦若雪,正在吃便当。 白虎啸满意地点点头,扬起好看的笑容,身上那股年轻无虑的气息展露无遗。 嗯……小秦这张照片照得还挺不错的!真该好好夸夸周报社。 提起他和秦若雪初次相遇的情景,其实和隔壁班的阿毛在路上捡到一只饥饿的小黑狗回家差不多…… 那天,中午时间,白虎啸刚从蒸饭箱拿他的超大型便当出来,经过福利社的时候,眼睛便被一个奇妙的景象给定住了—— 一个矮小的女孩摇摇晃晃好像快昏倒似的,由好几个女生搀扶着,她的嘴巴微张,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他只听得出那些扶着她的女孩们对娇小的她说:“若若啊,妳撑着点,福利社马上就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近,那女孩似乎已进入弥留状态,只差没口吐白沫。 而这个奇怪的队形经过白虎啸身旁时,那女孩突然定住了,翻着白眼四处嗅着,然后望向他的方向,又嗅了嗅,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立刻从背后死抓着他不放! “好、好、好香啊……”她死命地抓住白虎啸的衣角,翻着白眼,利用潜意识搜寻便当的确切位置。 “若若,别这样,那是人家的便当啊!”几个女孩看她竟招惹到受人崇敬的会长大人,简直吓坏了,急着想要将她从他身上拔下来,可她却越攀越紧,目标是那个让她两眼发直、进入疯狂状态的超大型便当。 “给、给我……”她已经几乎爬到他头上去了,从他背后伸出手,死命地捞啊捞,意志坚定到令人佩服的地步。 白虎啸静静地转头瞥了一眼吊在他身上的女孩,手向后一递,爽快地将便当连同餐具都给了她。 他看不太清楚,可是他知道那女孩还骑在他身上,而且为了方便用餐,她双脚紧紧地夹着他,便当抵着他的后脑,就这样叭啦叭啦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询问了她的同学,事情是这样的:她叫做秦若雪,是个食量超大、大得吓死人的女孩,每天书包里绝对有三个以上的便当或面包之类的粮食。 那天上午第二、三节是体育课,上完课,几个同学肚子饿了,翻遍其它人的书包袋子,然后在秦若雪袋里发现成堆的食物,他们不知事情轻重,想说秦若雪待人一向不错,不会在意这一点吃的东西,所以十分钟内就把她的粮食几乎全瓜分掉了。 若雪回到位子上,发现她的便当没了,的确没有在意,啃了个残存的小面包暂时充饥。但她的大脑不在意,可不代表她的胃有如此好脾气。 第四节课越上越不对劲,她开始恍惚、左右摇晃、喃喃自语,打下课钟的瞬间,她也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大家都是订学校便当,那天抬便当的又回来得比较慢,一时间哪有东西给她吃?如果有东西吃,也就不会去抢她的啦!同学们本来想叫个跑得快的男生去福利社买便当,没想到,她像中邪一般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往福利社移动,谁也拦不了,只好扶着她去。 谁知饥饿的她竟然还会攻击路人…… “我的便当量很多,她应该要吃一阵子,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再把她带回去你们班。”他这样跟她几个同学说道。 担心旁人注意到他们奇怪的举止,传出去恐怕不太好,于是他带着她到操场旁的小凉亭,坐下来让她好好吃。 白虎啸一着地,秦若雪便不自觉地放开他、缩在一旁,不顾形象,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 他细细地看着她,她有一张细致的脸蛋,两条小辫子贴在颊边,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她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很活泼的女孩,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了阿毛与他的小黑,当时,阿毛开了个罐头给小黑吃,然后模模牠的头,小黑吃饱后,打了个嗝,然后就跟他走了。 他也好想模模她的头,而且她好“小只”,缩在椅子上的样子好可爱…… 蓦地,他拉回思绪,微微扬眉。他神经啦!把人当宠物?!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又回来时,她已经把他的便当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渣儿都不剩。 “来点饮料?”他将红茶放在她面前。 她抬头瞧他,捧着手里的便当,大大的眼中泛着感动的泪水,闪闪发着光。“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脸上浮出笑容,近看她,真是越看越可爱。“不敢当。便当好吃吗?” 她用力地点头,非常肯定的说:“超好吃!” “那就好。”他大方的微笑,不自觉地伸手模了模她的头。 从此以后,他们就变成了好朋友。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白虎啸变成秦若雪众多哥儿们中的一员。 秦若雪的人缘很好,交友范围几乎遍及整个校园。男孩子喜欢找她,因为她爽朗直率,做事够干脆,不像普通女生一样心事满月复,猜都猜不透,有时心情不好,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嘟着嘴等人来哄。 男生们当然知道她是女的,但他们从没有把她当作女孩子看过,总是勾肩搭背地抓着她一起去打球。 女孩子也喜欢她,因为她虽然娇小,却很有大姐头的风范,有事找她,她绝对是最好最温和的听众,永远乐于帮人排除困难,她的个性像男孩子一般帅气,却比男孩子细腻温柔。 一般在学校里,那种会引起男生注意的女孩子,大都会被其它女同学排挤,但若雪不会,当她和一大群男生在哈啦的时候,她们会觉得:若雪在跟她的兄弟们聊天。 甚至,若是女孩们喜欢的男生跟秦若雪相处甚欢,她们还高兴得很呢!因为她们可以从秦若雪那边得知一些心上人的消息,多好! 于是,因为秦若雪的存在,在校园里牵起了一条条的红线。 总之,若雪在学校里可说是如鱼得水。所以当大家发现白虎啸与秦若雪热络得很时,大家也一致认为:想跟会长大人牵关系的同胞们有望了。 白虎啸嘴角有一丝丝的上扬。她真的很有趣,光想到她,心情就会很好。 突地,一个俊美的男子唤了一声,打断白虎啸飘远的思绪。“喂!美术老师说,你至少要交三份作业,否则她会把你当掉。”身兼白虎啸的好友和秦若雪的表哥,程楷华被美术老师委托传话,将空白的画纸放在白虎啸面前。 “管他的,一学分而已,跩什么跩?”白虎啸不在意地翘着腿等秦若雪来。他今天没有载她上学,所以还没有拿早餐给她。 美术老师那个死老太婆,老是要他们画一些鬼里鬼气的东西。 “还有——”程楷华提起手上的纸袋,将里头的书本笔记簿全倒了出来。“物理两学分,每章有十个习题;化学两学分,要你交份实验报告;国文四学分,要三篇作文;英文四学分,五份练习卷;数学……” “停!”白虎啸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为什么突然蹦出这么多作业?” “本来还有更多,但念在你是学生会会长,为同学劳心劳力的份上,师长们体谅你,减为一半,而且只要你有交作业,铁定及格。” 程楷华不太在意地解释完,便不再理会白虎啸,径自从上衣口袋拿出小圆镜打量自个儿帅气的尊容。唉,最近看上了一个可爱的学弟,得随时注意自己的仪容。 “大爷我成绩好成这样,平时成绩挂零也会及格。”白虎啸高傲地回道,顺势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跟秦若雪混在一起的时间比这性向特殊的家伙长,外界八成会以为他也跟程楷华一样,喜欢诱拐学弟…… “但问题是这学期的段考太难,全校普遍成绩都很难看,所以老师们决定把平时成绩提高为百分之七十五,而作业占其中的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即使白虎啸段考全部满分,也不可能会及格。 白虎啸不爽地沉下脸。“什么时候要交?” “这礼拜五中午。” “今天不就是礼拜五吗?!”白虎啸不爽地瞪着他。 程楷华英俊的脸上滑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是啊。” “狗屎!”他抽了一本数学习题开始飙,顺手丢了英文卷子给程楷华。“不会帮忙写啊?” “你的字那么豪放,我学不来。”程楷华放下手上的小圆镜,懒懒地望着白虎啸,摆明了看好戏。 “程楷华!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虎牙咬得紧紧的,白虎啸死命的瞪他。 “没啊,只是觉得你悠哉惯了,好像应该紧张一下,我没看过你急的表情,有点好奇……”而且白虎啸每天闲闲地晃来晃去,成绩顶尖、功课又少,程楷华看了就不爽。白虎啸长得这么高大强壮,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整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他不会心疼的。 “信不信我会掐死你!”虎掌停在程楷华脖子前,恨不得就这样给他扭下去让他领伤残津贴。 程楷华闪了闪。“呵,别这样,你对我们家若若这么好,身为若雪的表哥,我衷心祝福你这次能够allpass!” “你——” 突然,一个小不点跑了进来,一边抹着红扑扑脸蛋上的汗,一边凑到白虎啸身边翻着他的东西。“阿啸阿啸,便当便当……” 白虎啸两眼望着掏东掏西的秦若雪,又看看自己的作业,虎眼微微一瞇,想到了个主意。他伸手探进手提袋里,拿出便当,站起身,将它举得高高的,像在逗弄猫咪一样地上下移动。“在这里喔!” “给我给我……”若雪的基因可能和猫有些渊源,马上爬到他的桌子上,但仍差便当好大一截,她跳啊跳,想办法要勾到那个好高的便当宝贝。“吼!你神经喔,快点给我,我没时间跟你玩啦——”她为了生研社的事情忙毙了,现在肚子超饿。早餐可是一天活力的主要来源耶! “要吃便当就得先付出代价。”白虎啸指了指桌上的作业。 “那是什么?”跳跳雪停止了动作,瞧了瞧脚边一大堆的簿本。 “作业。” “你很逊耶,连个作业都交不出来。”她“哼”地一声挖苦他,又继续跳。 白虎啸很不满意她的挑衅。“妳不想吃便当了是不是?这是炒面喔。” “唔……”虽然还在跳跳跳,但秦若雪开始挣扎了。 程楷华在一旁悠闲地擦着护手霜,一边拉拢表妹。“亲爱的,妳不用理他没有关系,表哥给妳钱去买东西吃。” “可、可是我……”若雪很犹豫,她只想吃阿啸煮的东西,别的她不想要。 “快点决定喔。”白虎啸说着,眼里有着必胜的自信,他知道他把她的嘴养刁了。上瘾了是吧?那就随他利用啦。 “好嘛,我写就是了……”嘟起嘴,很不悦的。“便当给我。” 白虎啸将便当给她,加上图画纸。“先从美术作业开始。” “美术才一学分,有啥好理的?当就当呗。”若雪从口袋里拿出汤匙,开始狂吃。 难怪这两人合得来,连讲的话都一样!程楷华站在一旁,看看这里没他的事了,便挥挥手自己转身离去。 “我不希望我的成绩单上有任何一科不及格。”白虎啸故意地说道。 “呿。”她瞪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簿本敲他的头出气。“坐过去一点啦,猪头!” 白虎啸望着跟他分椅子坐的小不点,心情特好。唉,他的大男人心态在作祟了。小秦如果只属于他一个人,那该有多好?他心里暗自想起一些事…… 若雪的老爸老妈感情非常好,老是把这个意外生下的女儿当作电灯泡。仗着有大把大把的遗产可以花用,他们常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两人手牵手一起环游全世界。 秦若雪被抛弃惯了,也独立惯了,并不以为意。 白虎啸的母亲更夸张,当他还是个连爬都不会爬的巨婴时,她就带着他离家出走,还让他从了母姓。心想反正给夫家生了两个儿子,自己带走一个,一来不会思念儿子过度,二来不会让夫家无后。 白虎啸自小就对生父没有什么探究,倒是好奇为何天天无所事事的老妈可以让他过安稳的日子。 原来,白虎啸的母亲年轻时因为商业联姻,嫁给了美国otisan企业的少东伊恩.凯恩斯,也就是白虎啸的生父。当年离家时,母亲更带了不少的私房钱,够他们母子俩一辈子花用。 多年后,约莫在白虎啸国三时,他亲生父亲找上门,摆明了旧情难忘,希望再续前缘,希望他母亲重新考虑。他本来一直以为他父亲是那种标准市侩的生意人,但出乎他意料地,父亲专情又温柔,是个标准的新好男人。 而事实也证明是他母亲当年思想叛逆,因为不满年纪轻轻就被迫嫁入豪门,才在嫁进去后三年便逃之夭夭,还拖了无辜的他当陪葬品。 终于,父亲说服了母亲回去共享天伦,当个闲闲没事、数钞票度日的少女乃女乃。 可白虎啸一点都不想去美国,对当个少爷也没啥兴趣,而对于自己将接收“艾柏特.凯恩斯”这个新身分更是反感,他坚决留在台湾,死都不走。因此,在他一双父母以及哥哥布莱德的说服无效后,他的单身汉生活便早早开始。 综合以上这几点,白虎啸是非常高兴,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他可以随时拐骗若雪到他家。若雪吃进肚子的一切东西,从早餐到消夜,全给他包办了。反正他老爸身为大企业的老板,有钱有势,每个月寄给他的零用钱本来就不少,再加上因为不能就近照顾他的愧疚感,他的零用钱时时调涨。 所以不论秦若雪再怎么会吃,这一点伙食费根本不算什么。 也因为如此,他和若雪两人几乎下课时间都黏在一起,她一到学校就会去找他拿早餐,上午第二节下课、中午午餐时间、下午第二节下课各要一个便当。如果有体育课等消耗能量的课,那就得再追加点心,放学后就把她拖回家吃饭,做功课、读书、打电动,十一点半再帮她打包个消夜载她回家……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不住在他家。 寒假,农历年到了,白虎啸的父兄和娘亲硬是抓他到美国度假,一起共享天伦之乐。他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除非他希望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架到飞机上,否则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但这让他非常的不满意,因为他知道秦若雪的父母最近已经玩到奥地利了,完全忘记家乡有过年这档事,也忘记有个女儿,就算他们赶回来也赶不上大年初一,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 要是他的家人不来阻挠,这个寒假他可以有非常多的时间跟秦若雪一起培养感情,但悲哀的是,后者对于没有跟他混在一起或许根本无所谓,只伤心她的伙食来源没了。他这样的父母和她那样的父母,真应该抓起来、剁一剁,然后丢到果汁机里头搅一搅,混合一下比较正常。 他临行前,还帮她的家贴春联、大扫除,希望她也有些过年的感觉,只差没有除夕那天也留下来拜天公。除此之外,怕她饿死,他还做了一堆萝卜糕给她,做到他觉得自己跟乡下的老妈子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百般不愿地上了飞机,与他的家人团聚去。 何谓度日如年,就是他待在美国“享受”当少爷的那段日子。人生地不熟的,一堆人抢着要伺候他,父兄又老是用感动万分的眼神看着他,哥哥布莱德还拖着他在他们的大宅子里乱逛,跟他解释墙上那个晚上见了会以为是鬼的老太婆画像,是凯恩斯家几百年前的祖先。 痛苦……他只能这般形容。 他盼呀盼,一直盼着开学。原本他和家人说好开学前五天会让他回来,调个时差、休息一下。 但他早该料到三人是没有诚信的家伙,也该料到“三人成虎”的情况——那三只有权有势又因为是地主而占上风的老虎,跟他这只有志不能伸的老虎……胜负应该很明显了吧! 虎落平阳都会被犬欺了,何况他落到的是america。 结果他亲情泛滥的父母、老哥竟然偷偷地把他的机票延后延后再延后,开学都过了两个礼拜还一直跟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他是不在乎开学,可是他还有一点责任心啊,怎么可以丢下学生会不管?而且重点是他很想看看他的小秦…… 到最后,他几乎要死给他们看了,一手将菜刀架在脖子上,一手要他们交出机票行李和护照,好不容易才逃回台湾。 回到台湾的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来不及去找他可爱的小秦。 于是,他打电话给她,两人愉快地闲扯一些五四三,她听到他回来很开心,但他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而当他告诉她第二天早上他会载她上学时,那个小不点竟然给他迟疑了三秒钟,然后才婆婆妈妈的说了一声:“好、好啦……” 呿!放眼望去,多少女人想要坐他的车,她竟然还给他迟疑!怎么?过了个年又两个礼拜,她就变得扭捏起来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一半是因为兴奋,一半是因为若雪家离他家有一段距离,而且跟去学校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骑啊骑,远远的他便看到他的小秦……皱了眉头,是视差吗?他怎么觉得她有点……长?!直到停在她面前,他才确定他所看到的,也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他的眼皮随即不自觉跳个不停,嘴角也不停抽搐。 这……这个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的女人是谁?他那可爱的小不点上哪去了?那个只到他胸的高度、跟他讲话不时跳啊跳的小秦上哪去了?那个他垂下手正好可以搂到她的肩的小秦……到底,给他妈的上哪去了?! 谁啊,告诉他!有人六个礼拜会暴增十几公分的吗?啊?! “你、你那是什么表情?”若雪被观赏得有些不悦,本来还有些尴尬,现在变成恼羞成怒,咬着唇,骂了一声,抄起手中的篮球砸向他。 “妳……”他反应快地接住球,无法抚平心里的怒气,低声吼道:“妳在过年期间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吉贝素?” “白痴!那是植物的生长激素,对动物没用!你生物烂就闭嘴啦!” “那妳到底是吃了什么?”白虎啸不爽自己被鄙视,越吼越大声。 “我每天都吃你做的萝卜糕啊!天天吃、天天吃,我才要问你咧!你是在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若雪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除了愤怒,还包括这一个月来自己也饱受的惊吓,声音微微颤抖着,她几乎要抱着一旁的榕树号啕大哭起来。 这白虎啸到底是不是朋友?没有安慰她就算了,还怪她,真、真是王八蛋! 其实在白虎啸回来前她也不敢去上学,所以她连带地多放了两个礼拜的假,这样大的变化害她根本不敢出去见人,也不敢跟任何人讲,因为实在太丢脸又太吓人了。她的身材可以说是从头到尾全变了样,她甚至还很恐惧,会不会哪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脸不见了或是手脚颠倒了。 她竟然还对镜子产生恐惧!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衣服都穿不下了。两个礼拜前,眼看就要开学,她只好勉强套上她妈的衣服上街去买新制服,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全都买大一号的,要不然今天就没办法见人了。 她满心期盼他能够回来,给她一点主意,就算是递张面纸安慰她也好。结果他竟然这样对她,还恶人先告状!她乖乖吃萝卜糕有什么错了?她只是寒假才过了一半,就把它们通通吃光光而已呀!有错吗? “妳……哼!”白虎啸望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肚子莫名的不爽,更不知道要怎么宣泄,只能盯着她,良久良久才吐了口闷气。拿出安全帽递给她,没好气地说了句:“上车啦!” 她变成这样,真是、真是什么都不对劲了!他完全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在哪。 “你哼个什么劲!”她依言上车,却发现怎么搂他都不对。以往,小不点的她,就只有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背上的份。可如今,她已经可以搭上他的肩膀了,她的视野宽广起来,看得清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粗壮的臂膀……还是搂腰好了,这家伙飙起车来像开战斗机一样,还是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一点。 白虎啸满腔怒火,正要开口叫身后的女人搂紧点,冷不防,一对不熟悉的柔软物体贴上他的背,他不禁全身一僵。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这秦若雪,竟然还给他前凸后翘起来,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了—— 他载了个美人到学校,肯定要扬起一场大风波,要怎么把关、把所有靠近她的人赶走,定是件苦差事啊! 秦若雪持续长高中,直到一百七十八公分,差不多和她表哥程楷华一般高时才骤然停止,这让程楷华非常庆幸,因为他最见不得女人比他高。 而不出白虎啸所料,那天载若雪到学校,当同学们看到他的后座竟有个美人时,一半的同学下巴月兑臼,再定睛一看,发现那长腿妹妹竟然是人称“小雪球”的秦若雪,另一半的同学眼睛月兑窗。 因为护士阿姨太丑而一向乏人问津的保健室,首度出现大爆满的情形。 或许应该感谢学校把关得当,硬是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要不然各国媒体必定会将学校重重包围、电视台二十四小时转播有关秦若雪长高的消息,还有许多的药厂会前来找她代言。说不定哪天放学时,她还会被绑架抓去外国做实验。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七月指考的生物科中会有以她为内容的考题。 若雪本来就是校内名气不小的人物,如今又因为“基因突变”而成为全校师生的焦点,连主任、校长对这件事情也都好奇极了,推着老花眼镜在她脚边观赏着、啧啧称奇。 若雪的拥护者瞬间变更多了,不少学妹下课时间手牵手到球场上看她打球的帅气模样,边看边尖叫。女孩子都如此了,那些对她“新造型”十分满意的男孩们更不用说。 “变身后”的秦若雪可是个腿长、腰细、有胸有臀、曲线好到不能再好的美人,连她原本的小圆脸也因为身高拉长而变成瓜子脸,从头到脚无从挑剔,再加上她亲和力极高的个性,是男人都会对她满意。 白虎啸也是满意的,但他不满意那些觊觎若雪的王八蛋们,只要有人有意思想要染指他的小秦,他便会变得异常火爆。所以大多数的同学在第一时刻便闪边去,不敢在这个火药库旁徘徊,但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人开始打秦若雪的主意。 不过这些仍流着口水、向若雪伸出狼爪的家伙们马上尝到校园暴力的可怕,他们还没引起她的注意,便先引来一对不知从哪来的虎眼怒视,顿时冷汗如雨下,然后吓得一个个打退堂鼓,也站到旁边去,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白虎啸对秦若雪的心意,而这些人也很识相地往墙脚缩去,甘愿当个不相干的路人甲,以免惨遭横祸。 丙然不出所料,横祸一下就来了。首先遭殃的是周报社。 校周报最新的问卷调查标题是“你/妳最希望跟哪个同学挑灯夜读”。 毫无疑问的,新一期的周报头版上,斗大的字眼恭喜秦若雪同学高票当选,她得到的票数多出白虎啸两百票。这份报纸一传到白虎啸的班上,大家便很有默契地将它藏好。但尽避班上同学严加控管,它还是不幸落到了白虎啸的手中。 当他拿到报纸时,周围倏地瞬间净空,没有人敢待在教室里,全往外头窜,只敢从窗口探出一颗颗脑袋,冒着冷汗,看着他的反应。只见他死着一张脸,瞪着上头的字眼,缓缓地从书包拿出打火机,“扑咻”一声,烧了。 然后下一刻,周报社的社长已获得消息,跪在白虎啸面前请求原谅。 而白虎啸所在的学生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总务组组长因为多看秦若雪一眼,赞了几声,期初预算审核会议的提案被打回三次,还得到白虎啸一个“烂”字;一年一度的校园歌唱大赛,康乐组组长邀秦若雪当串场人物,白虎啸坐在台下,一张脸难看到爆。没等他开口,组长便自动拿着水桶在学生会办公室外罚站。 白虎啸一直处于警戒的火爆状态,最可怜的莫过于他的同班同学和任课老师,上课时打瞌睡的同学都挺直了腰、不敢乱动,连和旁边的同学说话都还得瞧瞧他有没有发现,深怕后头随时有人会发飙,举起课桌椅往前扔。 任课老师中,最胆小娇弱的英文老师甚至因为前一节课被白虎啸看了一眼而不敢再去他们班。上课时间都过了大半,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被班导师半劝半哄地拖进教室。 而秦若雪前前后后完全没有发现白虎啸哪里不对劲。事实上,当大家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时,也不太敢有太多妄想。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速配率百分之两百,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万丈光芒射出,周围金光强强滚。 所谓“天作之合”,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连妄想都不行,只能用看的…… 第二章 白虎啸正要出门时,被电话声给拦下了脚步,他皱了下眉,转身接起。 而在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心底哀叹一声—— “老爸,你怎么还不死心呢?我说过我想在台湾升学的嘛……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真的知道啦,可是这是两码子事……” 五分钟后,仍是无奈地叹气。“哥,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身为『otisan』副总裁,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不要帮爸干这种无聊事……我待在这里很好……你干嘛跟你老子讲同一种话?我当然知道我们是亲兄弟……” 再五分钟后,已是超无奈地叹气,开始不耐烦地跺脚。“老妈,妳有时间不去逛街做脸,打电话来吵我干什么啊?我说过我不回去的……妳妳妳,妳不要给我哭喔……”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依然不住地叹息。 每次都是这样,三个人像在玩接力赛似的跟他讲电话,一直怂恿他回美国。回去干嘛?没有小秦的日子多无聊。 转眼间,他和秦若雪在一起日子已经迈入第三年,高二的生涯在玩乐中一下便过去了,即将升上高三的他们,升学压力从天而降,大家进入备战状态,整天紧张兮兮。导师、任课老师、学长姐们也一再呼吁正确的读书方式、如何善用零碎的时间……将自己失败的经验拿出来当借镜,把学弟妹们搞得更紧张。 但秦若雪倒是挺自在,完全把那些古人痛苦的经验当作马耳东风,吹过便算了,完全不当一回事。 “零碎时间要善加利用”?开玩笑,零碎时间当然是要用来吃便当的啊,吃都没时间了,还读书? 考个大学也紧张成这样,夸张!她又不是不读书,她一向挺认真的,名次也很前面,这样就好啦!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像神经病一样,平常心嘛,平常心最重要。 于是,有了如此的认知,秉着“玩乐是为了走更长的路”,暑假的两个月时间,那段所有人都一再强调要把握不可虚度的时光,她和白虎啸手牵手,一起大玩特玩去也。白虎啸以升学压力大、想要跳楼来威胁在美国的家人,因此逃过了一劫,这次暑假不用回美国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就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模拟考中,若雪尝到了有生以来第一个不在五名内的名次,正式被“升学压力”四个字砸得头破血流。于是大梦初醒的她,意识到原来不努力真的不行,压着喷血的头壳,开始挑灯夜战。 白虎啸依然悠悠哉哉,社会组本就比较重记忆,白虎啸记性一流,几乎可说是过目不忘,在读书方面,他一向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便可以坐稳第一名宝座。所以当他看到黑眼圈深到不行的若雪,一边抱着他爱的便当、一边打瞌睡时,实在无法理解。而为了避免小秦香消玉殒、早早见阎王去,白虎啸决定当个烦人的闹钟,催她上床睡觉。 但不久后,他便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谁叫他和小秦的感情太好了,虽然在学校已经相处好几个小时,放学后还去他家吃饭,但每晚他打电话给她、要她去睡觉时,不知不觉便同她哈啦起来。啦呀啦的便忘了时间,一小时过去了,他才赫然发现他原本的目的是要催她上床。 于是,他决定改行,改叫她起床。但这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因为恶性循环,若雪几乎是天天迟到,白虎啸于是在她的房间里摆了八个有闹铃功能的电子产品:手机、手表、翻译机、音响、还有四个闹钟。每天一早,这八种声音一起响起,吵闹的程度足以将一个人从床上震得跳起来,撞到上头的天花板,然后慌慌张张地在房间里转圈圈。 的确,前三天,秦若雪完全按照这样的反应进行起床仪式,但接下来三天,她已经能半睡半醒地逛房间一圈,把所有的噪音来源按掉,然后回床上继续睡。第七天开始,她连起来都嫌懒,管她房间里的八部合音唱得多高昂,她照睡。 白虎啸在楼下等得不太对劲,掏了掏拷贝钥匙,决定上头瞧瞧。还没进门,便听到屋内像是警报器的吵闹。他叹了口气,进了她房间,看到那个缩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儿,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喂!起床了啦!”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拉拉扯扯。小秦的脸像麻糬一样可以任意掐揉,好玩得很。 “唔……扑鲁……”若雪仍在美好的梦境里恣意打呼着,嘴角还扬起笑容。 “喂喂喂!”白虎啸伸手搓揉她的脸颊,原本美美的脸被他搞得像猪脸。 “哦呵呵呵呵……”若雪似乎不在乎被蹂躏,仍开心地笑着。 白虎啸不悦地扬起眉,拿过摆在一旁的抱枕往她脸上一盖,大掌压在上头。 “啊唔——”几秒后,她的叫声闷闷地在他手下响起,伴随着四肢挥舞。 白虎啸将抱枕拿开,满意地看着若雪涨红的脸和愤怒的瞪视。“醒了吗?” “你谋杀啊?为什么不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她对他吼道。 精神不错嘛!白虎啸强忍住笑。“秦小姐,跟您报告一声,现在是七点十五分,也就是说,妳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刷牙洗脸换衣服……” “什么?!这么晚了!”若雪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冲来冲去,只差没有扬起一片尘埃。 白虎啸无奈地摇摇头,将她房间各个角落的八部合音成员一一消音。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若雪一边刷牙,一边抱怨道。 白虎啸瞪着虎眼,正要回嘴,就被她推了出去。 “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白虎啸磨着虎牙。不早点叫她?这种话亏她说得出口!“抱枕窒息法”实在太便宜她了,下次他一定要直接捏住她的鼻子,让她无法呼吸。如果她改用嘴巴呼吸的话……哼哼,那又怎样?他也有嘴啊,以嘴治嘴嘛! 嗯……这个提议不错。 秋天,正是季节转换之际,感冒的人瞬间暴增,走到哪都可以听到各式各样的打喷嚏声以突显个人特色。 “哈……哈……哈噗!”这是秦若雪的打喷嚏声,挺独特的,不是吗? “要不要面纸啊?”白虎啸环着手,温和地对着靠坐在墙边的若雪微笑,眼底尽是看好戏的情绪。 若雪眼睛泛着泪光,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瞪向他,张着嘴正恶狠狠地在骂人,气势很足,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只能依稀从她的嘴型看出一句——吃大便啦! 她一向是个健康宝宝,鲜少生病,又有白虎啸天天帮她料理三餐,六大类食物餐餐不少,抵抗力应该很好。但升上高三因为常熬夜,免疫系统抗议她的无情,趁着季节转换的时候跟她作对,先是让她喷嚏连连,接着又让她喉咙痛到烧声,连骂人都没办法。 “啊?妳说什么?”白虎啸看出她的肮脏言语,故意地将耳朵凑近她。“大声一点啊,我听不清楚耶。” 这个笨蛋小秦,活该感冒!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读书,昨天放学,按往常惯例载她到他家吃晚餐,这个女人竟然问他可不可以让她打包带回家,因为她想专心写完参考书的习题?! “参考书”有什么了不起,他“白虎啸”也是三个字啊,笔划还比它多出一划,竟然敢跟他说要打包?她当他家是餐馆啊? 他心甘情愿天天洗手做羹汤、努力研究食谱是为了谁?她以为他天生爱做?那可是他满满的爱耶!现在病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真是报应。 秦若雪踹了他一脚,满脸狰狞地瞪他。 白虎啸笑着站直身,模了模她的头,环顾一下安静的四周,满意地微笑点点头。他们俩现在是全校的焦点人物,每天中午总会有许多假借各种名义的同学埋伏在他们四周,偷偷观察他们,顺便做记录。 对于被监视,秦若雪没有啥感觉,他却快被烦死了。为了不让他们打扰他和小秦的独处时间,今天他硬是把她拖出来,在后操场边的树下午餐。 把她带到这种学校的隐密处是对的,看,多有情调啊! 思及此,他又满意地笑笑,将视线转回她身上,发现她仍是瞪着自己,微微扬起眉。“不吃吗?今天有卤牛肉喔。” 若雪一手打开饭盒,利落地吃起来,眼睛仍是瞪着他。 白虎啸又模了模她的头,也开始自己的午餐。“亲爱的,我知道妳很爱我,但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嘛,吃饭重要。” 去死吧你! “妳想要殉情?这样不好吧?我们会被登上社会版头条的。” 你这王八蛋! “啊?妳说啥?”重施故技,白虎啸真是玩上瘾了,再度把耳朵凑到她几乎吐不出声音的嘴边。哼哼哼,有本事大声一点啊,不是想吵架吗? 倏地,他身体一僵,站直身子敛起笑,不可置信地模了模颈际,再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得意的神情。“妳……咬我?” 怎么样? “妳这泼妇可真野蛮。”他模着伤处,啧,上头的齿痕一定很明显。哼哼,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吻痕竟然是这样来的!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秦若雪见自己占了上风,好不得意,尾巴翘得老高,左摇右晃地挑衅着。 “『怎么样』……不怎么样啊……”白虎啸嘴角上扬,看向她,满脸的不怀好意。“咬回来不就好了。” 秦若雪脸色一变,求生本能使她开始往后退。 有退就有进,白虎啸将便当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开始向她靠近。 你、你要做什么? “怕了吗?”白虎啸持续前进着,将她逼向墙脚,再无可退之路。 谁、谁怕你啊? “哼哼,是吗?”白虎啸端着她的脸,带着微笑,细细打量着,似乎在研究从哪下口比较好吃。 你、你别过来喔…… 唉,算她怕他了行不行?她认输嘛,他的眼神好可怕,别再靠近了啦…… “唔——”这是秦若雪烧声以来,继喷嚏声后发出来的第二个声音。 因为一个吻,一个他硬贴上的吻。 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是如何?一向胆大包天、不知紧张为何物的秦若雪总算知道、也体会到了。 当那两片唇贴上她的那瞬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变成了木乃伊,身上似乎被层层的白色绷带捆绑住,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 但接下来,当他的吻渐渐加深,她好像又被松绑,四肢软软的。 她闻到她所熟悉的气息,她感受到他的温度,她觉得酥软、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心跳似乎要跟着急促的呼吸一起窜出,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颤抖着紧紧抱住手中的便当盒。 许久,他离开了她的唇,用深邃的眼睛与她对望,她注意到他一样不稳的呼吸,心中有小小的庆幸。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他刚侵犯了她的事实,又看到他噙着笑的表情,不禁怒火中烧。 然后抬手,给他一拳! “不必这样吧!”回家的路上,白虎啸停下车,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小秦。 哼! “刚刚都乖乖让妳打了,妳也该消气了吧?”指了指脸上的红色圆印,凑到她面前,让她看个清楚。 哼哼! 她别过头不理他。她没料到他竟然没有闪躲,硬生生地让她打……可恶,她愧疚个什么劲啊?吃亏的可是她呀!她的初吻啊!虽然她没有决定要给的对象,但他也不可以这样硬抢吧?真是土匪! “那也是我的初吻耶,妳也没什么损失啊!”似乎看出她在气什么,他轻声地劝哄着,将她抱下车,牵着她走进屋内。 哼哼哼! 她甩开他的手,还一副很嫌恶地拍着他触碰过的地方。那是他的初吻?呿!她才不信咧,他明明熟练得很,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妳肚子不饿啊?我昨天晚上做了葱油饼喔。”白虎啸看着死站在玄关、不肯进来的小秦,转移话题地说着。 若雪的眼睛倏地瞇了起来,看得出她内心正在煎熬。自尊与肚子,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呢? “不吃啊?妳想要饿昏在这里吗?” 我宁愿死翘翘! 若雪抬高头,手在脖子前比出割喉的手势以表示不满与决心。 “哦?是希望我帮妳做人工呼吸吗?”他看着她的脸,笑笑地说着。 去死! 若雪愤怒地往他膝盖踹去,假装没听到他闷哼了一声,大步地走进厨房,将冰箱内的葱油饼拿出来加热,脸上浮现的,是藏不住的粉女敕红晕。 他为什么吻她? 这个问题,连续两个礼拜不停地在秦若雪的脑袋里环绕着,一圈又一圈,将她逼到快要跳楼。她不敢问他,也不敢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能像个孬种一样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没有再吻她,也没再开那种厚脸皮的玩笑。为什么他吻了她以后,仍可以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自在?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心儿扑通扑通跳?凭什么他可以扰乱她的心情?凭什么他可以害她读不下书?书本上的数字、句子像是打了结,扭曲成一团,就像她的脑筋一样。凭什么他可以让她的成绩往下掉?本来她都是拿第一的,这次竟然落到十三?!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她的食欲,一样是好得惊人。本来决定不要再依赖他的饮食赞助,要认真读书,别再跟他混在一起,可是他只需拿着便当在她的面前晃一晃,她就像中邪一样地跟他走了。 “可恶!”秦若雪将桌上依然维持在同一个页数的化学讲义扔进书包,火大地出门,骑着脚踏车往白虎啸的家飙去。 “小秦?”在秦若雪按了好几声门铃后,白虎啸开了门,肩上披着毛巾、额前微湿的头发滴着水,很明显地才刚洗完澡。 懊死的!为什么看到他这种帅劲迷人的样子,她竟还脸红心跳了起来?她愤怒地甩甩头,希望甩掉莫名的想法,直接走进屋去,开始在厨房翻箱倒柜。 白虎啸不在意地擦着头发,关上了门,望向在厨房忙碌的她。 嗯?这么快就肚子饿了吗?她今天晚餐吃得明明不少,跟平时一样是三人的份量……算了,能吃就是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发疯般地乱转。 是因为太饿而忘记冰箱在哪里了吗?读书真辛苦啊。 “找什么?”他好心地问道,悠悠哉哉的。 “人砍!”她吼着回答。 “人砍?”白虎啸扬起眉,细细思索着。这……不像哪个食物的名字,也不是哪道菜的谐音啊……至少他没煮过这种东西。 “刷牙的叫做牙刷、挡书的叫做书挡、砍人的……”她“刷”地抽起一旁刚磨好的菜刀。“当然叫做『人砍』!” “亲爱的,那是双人牌菜刀。”白虎啸像是在看戏一般,还好心地帮她纠正台词。 “别敷衍我!”若雪怒吼道,握着菜刀向他冲过来。 “哇靠,妳来真的啊?”白虎啸利落地往旁边一闪,强健的手臂拦下她,顺势往自己怀里带。他抽起她手中的菜刀,啧啧数落道:“妳妈妈难道没教妳,小孩子不要玩刀子吗?” “放开我,你这王八蛋快放开我!”她死命推着他抱她的手,双脚乱踢。 “我这个王八蛋还想活命呢!”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背对着他、不停挣扎乱踢的小秦。“妳在气什么啊?”奇怪了,刚才吃晚餐的时候,她明明就很正常啊。 “放开我!”她更火爆地怒吼道:“小心我咬你!”秦若雪持续挣扎着。 她气什么?他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敢问她在气什么! “又咬人?”白虎啸挑眉,突然意会到什么似的笑了一声。“喔——我知道了。”他将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她,满脸的柔情。“妳是在怪我最近都没有吻妳,是吧?” “什、什么?!”若雪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她说的明明就是人话呀,为什么会被他曲解成这样? “亲爱的,这种事情明说就好了,何必跑到这里找菜刀呢?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妳知道的,我一向粗线条,不太能够了解妳们这种复杂的少女心,别气了,都是我的错。”他一手搂着她的腰靠向自己,一手在她的唇瓣轻轻擦着,笑意更深了。 “我、我才没有!”她红着脸,推拒着他。 “咦?没有吗?”他的唇在她前方停下。 “没有!一点也没有!”她大声地强调,为了捍卫自己,原本推拒他的手现在紧紧捂着嘴。 “哦?”他恍然大悟地应了声,将她扶正。“原来我会错意啦。”之后,很干脆的放开她,径自坐了下来。 秦若雪涨红了脸。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她会觉得好失望?她一定是中邪了!她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 白虎啸无奈地摊了摊手问道:“小秦小姐,您到底在气啥啊?我今天煮的东西太难吃吗?” 若雪颤抖着唇,像是要破口大骂,却不知如何开口。气什么?她要怎么跟他说?况且,她现在到底是气他让她心神不宁,还是……恼他刚刚没有吻她?她已经分不清,真的快要疯了! “啊啊啊——”若雪像个爆炸的手榴弹一样大吼起来。“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啦!” “是,都是我。”白虎啸好脾气地接下罪名。“但妳也该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读不下书,害我成绩一直掉!” “哦?我做了什么?”他仍是温和地问道,完全没有否认,却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好人。 秦若雪宁愿他跟她斗嘴,让她把内心所有的不爽情绪一次爆发出来,他这副模样像是什么也没做似的,好像是她乱在他身上冠罪名。 “啊啊啊——”她自暴自弃地缩在地上,哀怨到了极点。“我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到美国去念书了!” 黑色的虎眸闪过亮光,白虎啸微微瞇起眼,三秒钟后,缓缓地开口问道:“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缩成一团,在地上画着圈圈。“我爸妈想移民到美国去,房子都找好了,要我去那边读书……但我想留着,除非是像阿佛、噎鲁、otisan之类的大学录取我,否则我才不要到美国去咧!可是如果我没有考好,也是没有借口留在台湾的……” “哦?”突然听到一个令他熟悉的名字,白虎啸轻轻地应道,没有泄漏激动的情绪。 自暴自弃的秦若雪揉着头发,从地上跳起来。“我要回家了!”再待下去她一定会发疯,还是趁早走得好。 “我送妳?”他站起身。 “不用!我自己有骑脚踏车!”她不理会他的好意,态度仍是恶劣。 “好,那妳自己要小心喔。”他一派温和地伸手帮她开门。“晚安。” 若雪又瞪了他一眼,掩饰心中狂冒起的失望泡泡,“哼”地一声,跨上脚踏车走了。 白虎啸目送她消失在路口,笑容缓缓地扬起,转身进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了电话。“喂?爸……”咳了声让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可奈何。“咳、咳,我改变主意了……对,我会去美国……但是等一下,听我说,我有个条件……”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星期天,秦若雪瞥了陪她上图书馆读书的白虎啸一眼,心中突然扬起了阴谋论——他这么好心、这么体贴,一定是为了让她更读不下书! 可是,怎么能说他是故意的呢?他可是牺牲假日陪她温书,他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读书的,但为了她,他还是来了。这么够义气的朋友上哪找去? 她再这样怀疑他,绝对会遭天谴,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最近因为情绪不稳,常常跟他闹脾气,可是他却包容她,还好声好气地安抚她、哄她,做各种好吃的食物讨好她……她怎么可以将人家的一番好意当作狡诈呢? 不过,她的成绩一落千丈这也是事实。上一次模拟考后,她不断地被导师以及各科老师轮流召见,他们没有责备她,只是满满的忧心。 或许因为她是学校未来招生的招牌之一,也或许是她一直很认真,师长们不敢刺激她。他们对她说的话除了关心,为了她的健康晓以大义、鼓励她别因一、两次挫败而失去信心以外,她总觉得每个老师都在琢磨该不该说:或许老师太古板了点,但我还是觉得学生应该以读书为重,不要交男女朋友比较好…… 思及此,秦若雪又瞥了他一眼。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 自从他吻了她以后,她突然意识到大家好像都是这么认为。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也疑惑他是怎么想的,这样的问题浮现后,又再度困扰她许久。 于是,这次段考成绩出来,一样地凄惨无比。除了她的能科国文英文和生物以外,其它的几乎是降到最低点。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被辅导室约谈了! 皑导室!她秦若雪竟然被辅导室约谈?!在午休时间来到有着温柔典雅布置的辅导室,和说话轻声细语的辅导老师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倾吐心事,接过辅导老师递过来擦眼泪的面纸……这像是她的作风吗? 她不多愁善感、不钻牛角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是不是不喜欢她、被老爸老妈抛弃了也没啥感觉,她有感受到压力,但不是没有办法承受……这些女孩子的普遍问题,套在她身上,一个都没有啊,而她……竟然被拖到辅导室? 她知道她周围的人都很关心她,她也很感激,可是她只不过是心情有些乱而已,花点时间理一理就没事了嘛,干嘛这样紧张兮兮呢? 对,只要花点时间就好了,她一定能够让心中的感觉烟消云散的! 三度瞥向坐在隔壁的白虎啸,望着他低头看书的侧面,他那专注的眼神让她想起每次他看自己的表情;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散落,他抬手拨去…… 天啊,好、好帅喔…… “唉!”秦若雪叹了一声,别过头去,克制住自己乱蹦的心跳,为了自己的肤浅而自责不已。 “怎么了?”白虎啸听到她的叹息,转过头,搭上她的肩,轻声问道,眼中充满关心。 若雪摇摇头,陪上一抹笑,却不太敢对上他的眼睛。 可恶,她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不敢直视他的这项毛病了! “是不是肚子饿?十一点半了,我们去外面草地吃饭好不好?待会再读。” 秦若雪很孬的顺从点头,她发现自己最不能抗拒的,一是食物,二是轻声细语、温柔体贴的白虎啸。顿时,自我厌恶的情绪再度油然而生…… 白虎啸搭着她的肩,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寿司,往门口走去,脸上扬着一抹不为外人察觉的笑。 他当然知道小秦是被他搞得心绪不宁,也非常乐意搞得更乱一些。乱,是好事。要是她粗线条到连被他吻了以后,都不会去审视他们俩的关系,那才是大大的问题。 就让她慢慢去想,慢慢去调适吧!即使她还不能体会他喜欢她的心情,至少,会乖乖的让他牵个手、搂个腰,这样也不错。 他不急,反正时间还很长。 至于她的升学问题嘛,他已经获得通知,那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件事。 第三章 “可不可以……请您再说一遍?” 导师办公室内,面对着欣喜若狂、脸上皱纹像在跳舞一样的班导师,秦若雪的耳边似乎只有小蜜蜂成群结队地在围绕。 “唉呀,若雪呀,妳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跟我说妳有申请美国otisan大学的事情,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妳的成绩为什么会突然往下掉,原来是要准备审核资料的缘故啊!” 嗡……嗡……嗡…… 秦若雪望着老师塞到她手里的录取通知,头脑仍然维持盘古开天辟地以前的浑沌状态。 导师继续眉开眼笑地滔滔不绝。“这真是学校的光荣啊,像美国的这种明星大学,可不好申请吶。我当初看到妳优异的托福成绩和生物奥林匹亚金牌,就想叫妳去申请生物科技之类的科系,没想到妳志向这么远大,竟然直接申请otisan大学。虽然上的是文学院,不过我相信妳也是很高兴的吧?” 嗡……嗡……嗡…… “咦?可是申请外国学校不是都需要老师的推荐函吗?为什么我都没有听到哪个任课老师帮妳写推荐函的事情呢?啊算了,那不是重点,我得催促学校快点贴红榜,明天一定要登报,这可是学校的光荣啊!” 秦若雪仍是一脸的呆滞。 类似的对话也在隔壁桌响起。只见癸班的老师拍着白虎啸的肩膀,用宏亮的声音哈哈大笑着。“干得好啊,白同学,今年学校有你和丙班的秦若雪,可真是占尽锋头!学期开始便有这样好的表现,相信其它的同学也会受到你们的鼓励,在七月十九日发榜时,有亮丽的成绩。老师真是与有荣焉,沾你的光呀。otisan商学院耶,真是太了不起了!” 白虎啸的脸上倒是没有像她一样的痴呆表情,一副谦虚的模样。“老师您太客气了。” “唉呀,是你太谦虚了。”说着转向秦若雪的导师,伸出手用力握着。“陈老师啊,真是恭喜恭喜。” “就是啊!”然后,两班老师像是要结为亲家般,热情地拥抱起来,只差没有流下感动的泪水。 秦若雪对上白虎啸含笑的眼神,脑中仍是一片茫然,伸手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办公室外拖。 “阿啸……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结结巴巴地晃着手上的通知书,满脸惊恐,希望这是一场梦,又不希望这是一场梦。 “妳被otisan大学录取啦,妳不高兴吗?”他模了模她的头。嗯,她的头发留长了,扎起辫子一定很可爱。 “怎么可能?”开玩笑,哪有可能不高兴?是名满中外学界的otisan大学耶,这种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竟然实现了,这才是她恐惧的原因。 “那就好啦。”他非常爽快地说着。 “好是好……可、可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提出申请,也没有那种胆子申请,而、而且看我们导、导师那种惊喜的样子,八成也不是他帮忙弄的,难道是我爸妈?可、可是他们不可能有我的数据,也不可能这么热心啊!”她发急了,手冒着冷汗颤抖着。 “是我帮妳申请的。”白虎啸温和地笑着,伸手模她吓白的脸蛋。 “啊?”她愣住,呆呆地望着他,良久,才又开口问道:“那为什么不跟我说?”这……这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啰…… “因为我不希望影响妳读书的情绪。”看!多么善解人意!“因为妳的备审数据很丰富了,加上我的老爸是otisan大学的校董事长,所以给了点方便,不需要推荐函。” 原本被兴奋占据的脸蛋闻言又垮了下来。“你?你爸爸是——等等,那我是靠你父亲的关系才……” “不是。”他打断她。“我爸能做的只有让我们不需要推荐函,他不能左右教授们的决策,我也不会让他做这种事情。”提出申请,实在算是个赌注性的决定,他之前还有些担心要是他们俩都没录取或是只有录取一人,那就糟糕了。 但这种事情让他来担心就好,他怕她承受不了,幸好最后一切顺利。 “喔……”她呆呆地点头,他的话进入她的耳朵,经过一番波折才到达脑神经,现在正在做处理。 他搭着她的肩,强调地说道:“妳和我,都是靠真本事进去的。” “喔……”又是长时间的痴呆,她抬头再度确定地问道:“所以……所以我是真的是被otisan大学录取了?” 白虎啸笑着抽起她手中那张快要被她手汗浸湿的通知书,放在她面前。“呵呵!otisan大学文学院,千真万确。” “不会错吧?” “不会错的,我们一起被otisan大学录取了。” “哇!”若雪兴奋地笑着跳起来,像无尾熊一样攀住白虎啸。“otisan大学耶!好棒喔!” 白虎啸抱着她,一样开心地笑着。 办公室门口探出两颗头,秦若雪的导师轻声地对白虎啸的导师说道:“还好还好,总算笑了,刚才看到她那个样子,还以为她乐疯了咧。要是『范进中举』真实上演,那可就糟了。” “阿啸,你看你看,这是我在美国的新家耶,很漂亮吧?”秦若雪兴奋地将之前老爸老妈传真过来的数据亮给白虎啸看。 白虎啸看着传真上的图片,瞇起眼细细研究着,三秒钟后他一脸疑惑地开口了。“这……好像是我家耶……” 咦? 秦若雪以为他在开玩笑,不予理会地继续递上第二张纸。“那,看看这个,和蔼可亲的邻居一号先生,我爸妈说他人很好喔。” 白虎啸仍旧瞇着眼,皱起眉头,盯着上头的男人。“那……是我爸,那栋房子的主人。” 这……死白虎啸,到底要耍我多久? “那、那,这个,邻居二号……哇,长得挺帅的嘛,好像是混血儿耶。”递上第三张纸。 “啥?”因为称赞别的男人所以k了她一下,他不屑地瞥过,却愣住了。“那是我哥。”他似乎明白一些事情了。 还玩啊? “那这个!邻居三号太太,听说已经三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好年轻喔。” 叹了口气,这种形容,不用看也知道,白虎啸怜悯地模了模她的头。“那是我妈。” “我不相信。” 午后的客厅里,满脸悲苦的秦若雪拖着下颚,望着将桌上一堆数据理好、放入数据夹的白虎啸。 “亲爱的,我有骗过妳吗?”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真的全部都是我家的明细啊。除了之前那几张我家人的数据,接下来妳爸妈传真过来的,从园丁避家到二十三个仆人,还有那附近的景致、购物商圈,都是我家的资料嘛。妳爸妈才是欺骗妳的人。” 小秦的爸妈这么做,是想要她住进他家吗?这可奇了,他们两对夫妻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他虽然跟父亲提过小秦的事,家人应该也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但可从来没提过要让她住进家里的事情呀!虽然他有想过,却没有提过,因为小秦对于凯恩斯家而言,毕竟是个外人,他怎么好意思要爸妈平白无故地让小秦住进去?而小秦的爸妈又会怎么想? “可、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呢?”她泄气地缩在沙发上。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即使被背叛成这副德行,她还是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认事实。 白虎啸再度为她的悲惨命运感到同情。“我也很想知道,根本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我又没有跟他们串通。”他笑笑地说着。 不过提到串通嘛……凭他在美国的家人们,应该无法把这件事处理得如此完善,除非…… “那……”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问句,若雪百般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妳不开门吗?”白虎啸望向始终没有动静的她,问道。 若雪这才“喔”了一声站起身,满月复疑惑地向门口走去。 敝了,会是谁呢?自从她老爸老妈环游世界后,除了白虎啸,没有人上门过呀,她几乎都要忘了她家门铃的声音。 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俗气西装、满脸笑容的男人,以及两位看起来应该是夫妻的中年男女。 “呃……请问……”面对这些不速之客,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询问。 “您是秦小姐吧?”西装男说话了。 “呃……是……” “您好您好,我是房屋中介公司的人。”他满脸的商业式微笑都在跟她sayhello,并递上一张名片。 中介公司?若雪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头标明:某某房屋中介。 “不知道您有没有在忙呢?”中介人又问道。 “没……”她觉得自己始终在状况外。 “喔——那真是太好了,刘先生、刘夫人,请进。”还来不及反应,中介人已二话不说地将两人带进屋,将若雪当作是空气般地穿越过去。 若雪不敢置信地瞪着这诡异的情况,不爽地甩上门,对着站在客厅的白虎啸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喂喂喂!这些人是怎样?这里是她家,又不是观光胜地,他们怎么可以说进来就进来?还有,他们难道没有看到白虎啸吗?哼!他可是有一百九十八公分,一个人可以撂倒十个人喔!识相的话快闪! 白虎啸站到若雪旁边,疑惑地轻声问道:“他们是谁?来做什么的?” “我哪知!那家伙说自己是房屋中介,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若雪咬牙切齿地以同样音量回答,重重地吐了几口气。“喂,阿啸,你有没有把握三分钟内把他们都干掉?” 白虎啸轻声笑着。“不急,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中介人瞥眼瞧见白虎啸,只是“哦”了一声。“啊,您有客人啊,不要紧不要紧,你们继续聊,我带他们四处逛逛,一下子就好了。” 秦若雪火大地扬起眉,指着中介人的背影对着白虎啸无声地做出“让他死”的手势。是怎样?什么叫做“不要紧”?她应该要感谢他的善解人意是不是? 白虎啸把快要喷火的她带到一旁,对整件事倒是感到挺有趣的。 中介人开始跟夫妇两人介绍起来,若雪的脸也越来越难看,白虎啸模模她的头,起身走进厨房将菜刀藏好,又坐回原位。他可不希望发生什么杀人命案呀! 若雪瞪着那三人,咬着牙轻声道:“阿啸,你家……会不会像这样,突然有人进来介绍房子?” “不会。” “那……”她吸了口气稳住情绪。“这些人,应该不会莫名其妙认为我要卖房子吧?” “嗯,据我了解,不会。”白虎啸突然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但因为怕她抓狂所以强忍住。这小秦,真是被她爸妈出卖到底了,竟然连住的地方都被卖了! 只见中介人指着餐厅柱子跟夫妇两人说道:“两位请看,这个可不是普通的柱子,这些都是高级的原木,有近百年的历史,还有这间和室也是……其实这栋房子您不需要多做整修,这些家具也都是极具价值的艺术品……” “喂,小秦。”白虎啸轻撞了她一下。“妳家有这么高级喔?” “听他在扯。”若雪依然瞪着那三人,不爽地回道。她的祖父很有钱没错,但那些钱都被她爸妈拿去旅行了。这里只是装潢得比较典雅一点,没啥特别的。 好不容易,三人从主卧室出来,显然是参观完毕,那刘先生还挺满意地点头表示赞赏。 “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中介人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哪里。”秦若雪咬着笑容,帮他们打开门,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空再来啊,我拿刀子伺候! “那就预祝小姐您旅途愉快了,您是三天后要离开是吧?” 中介人满脸笑容的话正式将秦若雪的怒火逼到临界点。甩上门之后,她愤怒地转身进客厅,抄起机座的电话,以惊人的速度拨号,一接通便像机关枪一样开始扫射——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当我是死人吗?什么都不说就要把房子卖了,你们要我住哪?红灯区是吗?……你们还敢跟我提那些传真的事情,那都是别人家的数据,别以为我有那么蠢!” 白虎啸望着她,站起身绕到厨房倒了杯水,又回到客厅,温柔地放在她的另一只手上,再回到原位坐好,继续观赏头顶正冒烟的她。 呵呵,哪里找得到像他的小秦一样,发火还是一样可爱的女孩呢? 若雪迅速地将玻璃杯的水一饮而尽,动作之顺手,完全没有影响她的怒吼。“你们这是为人父母应该有的样子吗?你们也不想想你们多久没有回家了啊?我真怀疑哪天在路上遇到你们,还认不认得我……” 她擦擦鼻头,压了压鼻梁,继续骂道:“废话我当然会去美国读书,那是我靠真本事得到的……我可以住宿舍!为什么你们脸皮这么厚,随便就把女儿丢给别人?……有钱?人家有钱就活该被你们敲诈吗?还有凭什么叫我三天内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什么?你不要给我来这套喔!喂?喂?!”她不可置信地瞪向话筒,又看向白虎啸。“他竟然呼拢我说收讯不良,然后就给我挂断了!” 白虎啸微笑着走向她,抽起她手中快要烧焦的话筒,挂好,扶她坐了下来。“乖,别气。” “三天!三天怎么把东西整理好?” “没有的东西到美国还可以买,但是三天真的是太短了,有很多手续都还没办,这几天妳可以先住我家。” 又引爆另一条线。“对了!他们还要我到美国的时候去住你父母家?!” 他依旧温和地安慰着。“也好啊,妳可以来陪我,我家大到见鬼,我超不习惯的,妳来了正好。” “可、可是你爸妈……” “他们超好客的,一定会很欢迎妳,我待会再跟他们提一下,要他们帮妳准备一间房。”想到要跟她住在一起,他不禁兴奋起来。 秦若雪的脸仍是臭不拉叽的。“说不定他们和我爸妈早就已经串通好,知道我要去的事情了,而且……我爸妈根本没有要移民,竟然骗我!” “这倒是挺有可能。”心情超好的白虎啸搂着她,在她发间轻轻留下一吻。“但我可以和妳在一起啊,这样不好吗?” “唔……也不是啦……”她似乎也有些被打动了。 “那就好。”白虎啸深深地瞇了下眼。当初他向父亲提出“小秦和我一起上otisan大学,我才回美国”时,他曾为了自己的威胁话语有些后悔。但是照如今的情势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 先是知晓了小秦的存在,更知道这位姑娘能够左右他,再进一步掌握了小秦爸妈环游世界的行踪,接着打动小秦的爸妈,让他们跟小秦提出移民的事情。再让一切“很意外”地从小秦的嘴里传入他的耳里,让他动了跟她一起去美国的念头…… 太不可思议了,凭老爸老妈的智商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这样步步为营,实在太聪明了,八成是得到“某位高人”的指点。 真可怕。 出了玻璃门,面对“如云”的接机人群,秦若雪的目光很直接地落在一排身着西装的人身上,阵仗大到让看到的人一律吓得自动退后三步。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已整齐划一地向她和白虎啸鞠躬,然后迅速地上前拿行李。 喔——原来是白虎啸他家的家丁们呀!有钱人真可怕,连接机的人数都像是包游览车来的观光客一样多。 “啊!这个我自己拿就好。”秦若雪抱着手提包,有礼貌地对他们说着,然后目光随即被一个突然扬起的高分贝尖叫声吸引过去—— 一个美艳的妇人尖叫着冲上前来,兴奋地抱住满脸无奈的白虎啸,要不是仍有些女性的矜持在,可能已经跳到他身上去了。 “妈,别这样,大庭广众的,很丢脸。”白虎啸盯着矮自己一大截的母亲,缓缓地道。 “有什么关系,这里可是美国耶!”凯恩斯夫人理直气壮地拉下儿子,用力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白虎啸叹了口气,压下抬手擦掉脸上的唇印,怕他幼稚的老妈不悦,再多印下十几个做惩罚。“妈,有话回家再说好吗?小秦很饿了。” 秦若雪瞪向他。干嘛拿她当挡箭牌呀?她是很饿没错,因为根本吃不惯飞机上的餐点,即使她坐的是头等舱。 要不是白虎啸帮她准备了不少干粮,她八成要死在天上了……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这样出卖她啊! 凯恩斯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看向一旁的秦若雪,亲切地牵起她的手打量着,模样像极了见到自家的媳妇。“妳就是若雪啊,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秦若雪有些被凯恩斯夫人的热情吓到了,只能陪着温驯的笑,心中却不忘忿忿地咒骂起她的父母。 照片?对方竟然还有她照片!老爸老妈是想相亲是不是?“托孤”就算了,竟然还把她的相片给凯恩斯夫妇!而且老爸老妈怎么可能有她现在的照片?他们给的八成是她国小时、他们抛下她不管那年代的照片吧! “妳父母一直放心不下让妳留在我们家。我们跟妳父母再三保证会把妳照顾得很好,才终于说服他们往西班牙去。” “是吗?”秦若雪仍是笑笑的,一面在心里追加咒骂的内容—— 混帐爸妈!竟敢装出一副很担忧、很爱她的样子诓骗社会、欺瞒善良市民! “妳很饿了吧?走走走,车子在外头等着。”凯恩斯夫人在前头带路,像是小学生要去远足一般地兴奋。 白虎啸搂着他的小秦,知道她对于她的父母有满月复的无言以及苦水,对于他的家人有些不可思议的震撼,抚着她的背做为安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家人很热情,就请妳多多担待了。” “至少比我的好吧?”她没好气地应道。任何人跟她的父母比起来,都成功太多了。 他笑了声。“还有啊,我不喜欢被人家抢先,所以有句话我得先跟妳说。” “啥?” 他笑着轻轻吻了她的脸颊。“欢迎来到凯恩斯家,小秦。” “秦小姐,您还用吗?”仆佣有礼的问句在身旁响起。 “啊……不用了,谢谢。”若雪将银制的汤匙放到白瓷碗旁边,拿起餐巾擦嘴,偷偷地觑着“只”喝了九成五的南瓜浓汤被收走。好、好可惜啊…… 她又望了眼坐在对面始终低着头、肢解自己盘内菲力牛排的白虎啸,心中无助地淌着血。一顿晚饭下来,她已经看了他十几次了,为什么他都一直在意自己的餐点,不稍微理会她一下呢? “若雪,不用客气,多吃一点啊。”凯恩斯先生温和地说着。 “啊……谢谢,我已经很饱了。”她甜甜地笑着,婉拒了。 她也想要多吃一点啊!可是面对三个陌生人,她实在不敢放开胃口去吃,怕吓坏他们,因此所有的餐点她只敢“略略”碰过,没敢像只有她和阿啸在时的场合一样大开杀戒。 凯恩斯一家真的很热情,一直说她太瘦了,阿啸只是在一旁无言地点头。他们不停地劝菜,而餐点也是一道接着一道。以常理而言,这么多的食物,就算吃个七八成,对一个食量大的人而言,应该也是很足够的了。 可问题是,她的食量不是大,是很大很大!而且她还刚从飞机那种可怕的东西里下来,她所需要的食物量应该是普通时候的两倍呀!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节制,她得运用自制力和自己的肠胃奋战。如果哪天阿啸的家人发现她的食量比阿啸大,肯定眼珠子会掉出来,悬在半空中一上一下地晃动,除了惊讶以外一定还会觉得很恐惧,说不定会重新考虑收留她的事。 没有地方住不是重点,可若是没有得吃,那对她而言实在是件很糟糕很糟糕的悲剧!当初嘴硬跟老爸老妈说她可以住宿舍,如今她得承认如果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自力更生,不出半个月定会饿死兼穷死。 而且美国都是那些汉堡薯条的,要她天天吃还真吃不惯。 唉!她好想念阿啸的各种中式料理喔,就算是普通的阳春面都让她怀念不已。 还有他亲手做的甜点,更是让她要流下口水。唉…… 第四章 阿啸,你为什么都不看看我,我好委屈啊…… 在餐桌上,秦若雪持续发着悲情电波,希望一向心有灵犀的白虎啸在对面能够接收到,给她一点眼神上的安慰。 但后者仍是低着头吃着自个儿的晚餐,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她难过地玩着桌巾垂下的流苏,望着上头精美的绣功,再环视四周,不禁升起崇敬之心。 阿啸没有盖她,凯恩斯家真的是大得见鬼。 她曾经听他提过,他好几代以前的祖先是英国贵族,过去一直受到皇室器重。而后他的祖父举家搬到美国,在晚年成立otisan企业,但otisan大学却是早它好几十年,由他的曾祖父成立的。 otisan是美国计算机业界的龙头,凯恩斯家拥有的庞大资产的确不容小觑。 晚餐结束后,知道她快饿死了,白虎啸很有良心地没有带她到处参观,只是陪她回到她的卧室,但房间之大,让她光想到从书桌走进浴室都觉得懒。 她的衣柜里挂着成堆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样式、喜欢的颜色,连size都刚刚好!她不禁有些惊讶她老爸老妈如此能干,几百年没见过女儿了,竟然还知道她的喜好,真是不可思议的厉害。 “若雪,衣服妳还喜欢吗?”开口的是白虎啸的哥哥,布莱德.凯恩靳。他笑着走进房里,站到白虎啸的身旁。 若雪望着那张笑起来和阿啸有些相似的帅气脸孔,竟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仍是笑笑地。“嗯,我很喜欢,谢谢。” “那都是艾柏特的功劳。”布莱德指了指白虎啸,轻声道:“艾柏特把妳所有的喜好和适合穿的款式都e-mail给我,还一直打电话来确认我有没有将妳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一天打好几通呢!” 秦若雪愣了下.然后再度彻底无言。也是啦,她爹娘玩都没时间了,哪有可能知道她的事情?她对他们的期望实在太大了些…… 但阿啸竟然如此了解她,连她文具的惯用品牌都知道,让她本来有点可悲到想要跳楼的情绪,转为有些小小的惊讶与感动。 而凯恩斯夫人见面时提到的照片,原来是白虎啸寄给他们的。那是高二运动会时两人的合照。她人还未到,照片就已被慎重地装了框、放在起居室的壁炉上,比她更早成为凯恩斯家的一分子。 这样的待遇,真让她觉得挺感动的,一群素未谋面的人们,只因为她是他们儿子的……呃,朋友,就如此款待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向认为,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她好,尤其无奈地看到自己抛家弃女的父母以后,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 或许是老天爷可怜她,才让她很幸运地遇到凯恩斯一家子。 可是她还是好饿啊!若雪模着肚子,千叮咛万嘱咐它别叫出声,免得丢脸。 听人家说胃有伸缩性,说不定她习惯吃少一些,久而久之,食量就不会那么大了。 对,没错,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bbs.***bbs.***bbs.*** 习惯就好,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若雪一整个晚上持续自我催眠着,毅力之坚强,忍功之厉害,让她一直坚持到晚上十一点多。 十一点了,呜……平常这个时候,她都有阿啸亲手煮的消夜可以吃的! 她委屈地在房间转圈圈,没想却更饿了。 “我受不了啦……”她宣告投降,蹑手蹑脚地!其实是因为饿到走不动了,去敲白虎啸的房门。 “阿啸……”她像小狈一样用指甲刮着他的房门,带着哭腔轻声喊着。虽然住在三楼的只有他们俩,但夜深入静,为了避免吵醒他人,还是小声点比较好。 “快点进来。”白虎啸将门开了个缝,一看见是她,便伸手将她拖进去。 他房里环绕着熟悉的香味,若雪望着墙角正滚着的小兵子。 “这是什么?” 白虎啸拿着汤匙蹲下来,试了试汤头,招呼她坐下来。 “这些都是刚刚从厨房里拿的材料,但我不敢在那里煮,怕会吵醒大家。幸好我有带这种旅行用的小兵子,只要通电就好了。” 秦若雪挨着他坐了下来,望着浓浓白烟在她面前缓缓上升,一种幸福的感受在心中暖暖地散开。 白虎啸望了她一眼。“妳还真能忍。” “嗯?什么?” “妳应该饿很久了吧?我看妳一直没来,还担心妳是不是昏倒在房里了。” “你知道我很饿?”他明明吃晚餐的时候都没有看她啊! 白虎啸盛了碗面给她,笑着。 “当然知道啊,我有眼睛。”小秦这么单纯,瞥一眼也知道她怎么了,和一群多事的家人同桌,他没必要持续眉目传情引发话题,何况当时的他无法帮她什么忙,所以还是别看她比较好,免得心疼。 因为怕惊动别人,他也只能利用大家都睡了的时候潜入厨房,所以拖到现在才能喂她。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若雪感动万分地捧着碗,唏哩呼噜地吃着,几乎要流下泪了。 “我是这种人吗?”他不在意地轻笑着,也给自己倒了点汤喝。 照顾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得理所当然,他很喜欢她需要自己,而自己能够帮助她、有能力给她快乐的感觉很踏实。 虽然他知道他家人很好客,也知道若雪很讨人喜欢,但看到那三人对她如此亲切,完全没有把她当外人,他内心才舒坦不少。 即使这屋子里的人都明白他倾心于她,他仍很避免在人群前同她卿卿我我地调笑,他对那种事挺反感的。感情的培养在于两人的互相珍惜,而不是在他人面前做秀,赢得大伙儿起哄的欢呼声。 他对她,绝对不是那般草率的感情,他也没有那种表演欲。 抓着她一起到美国,他已有心理准备得走几年从商这条路,毕竟身为otisan的一员,他得为自己的家族尽一些心力。虽然他对法商学院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能跟她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或许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若雪仍有些懵懵懂懂,但他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她有着跟他一样的归属感,他也无须她表现出其它女人在恋爱时,所具有的柔情和过度的依赖。那样的表现往往只是短时间的假象,很少能禁得起时间的考验。 他跟她要走的,是一辈子,任何虚伪的行为都是不需要的! 若雪吸着面条,偷偷抬眼望向白虎啸;他上半身只穿了件汗衫,强壮的体魄展露无疑,那臂膀是她所熟悉的,她曾被紧紧拥着过,深知他所能给予她的温暖。 他佣懒地半曲着长腿,单手撑着上半身,好像在想些什么…… 是因为浓雾吗?为什么眼前的他看起来……好成熟?来到美国后,他似乎变了些,让她感受到更多的关心以及跟他在一起的安全感。 他一直是这样吗?了解她的每一丝想法、每一个感受,暗自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好好的,当她需要他时,还没开口,他的手已经在她面前,等着她握住。 在这世上,他应该是最懂她的人了。 甜甜的滋味在她心里洋溢着,她很高兴!斑兴他是那个最懂她的人。 晚餐时间,在这段虽然已经过了半年、但秦若雪仍不能适应的时间里,她始终十分淑女地像小鸟般啄食着,还有越吃越少的趋势。 不过她也不在意吃得少,反正晚上阿啸会帮她准备吃的!当然是越准备越多,等晚餐时间过了就好。 幸运的是,今天的晚餐时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她有时间成功多吞下一块法国面包。 前后动作之迅速,没有人发现,只有正好抬头的白虎啸瞧见了,并且跟她交换一个有默契的眼神。 但那个小插曲是冲着阿啸来的—— “二少爷,红树山庄的主人命人送信来给您。”管家面色凝重地端着一封信进餐厅。 “红树山庄?”凯恩斯先生首先提出疑问。 “是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将它递给白虎啸。 凯恩斯先生望着正在拆信的儿子,神色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红树山庄是前头那座枫树林里的别墅。”布莱德主动替秦若雪解答,伴随着几乎没有停过的微笑。 “红树山庄拥有整座山头,而拥有者是台湾一个叫『南翔』的黑道组织老大,富可敌国,势力扩及整个国家。凯恩斯家和他们已经三十几年没有来往了,唯一的交集,是约在三十几年前,我祖父曾经短期赞助另一个组织,而那个组织现在是『南翔』的死对头。若他们真如此记仇,那么我们凯恩斯家应该算是他们的仇人。” “喔……”若雪有些不自在地点头应着布莱德,将目光放在白虎啸身上。 她不是没听到布莱德说话,也知道像这样不看着布莱德的眼睛有些不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布莱德一直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她总觉得布莱德看自己的目光太过浓烈,眼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光芒,常常不经意转头,便会发现他在瞧自己。 她有这么令人好奇吗?为何布莱德的目光要随着她打转?虽然他本来就是个温和的人,但每每同她说话时,更是分外地温柔,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喜欢除了阿啸以外的男人用这般眼光看她、这般同她说话。 白虎啸看完了内容,将信折好放在桌上,对上若雪的目光,难得地在餐桌上露出笑容。 “红树山庄的主人邀请我们明天晚上共进晚餐。” “我们?”凯恩斯夫人问道。 白虎啸看了母亲一眼。“我们,我和小秦。” “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回房后,若雪疑惑地看向躺在她床上的白虎啸。 “有人邀请我们,是件好事。”白虎啸躺在床上倒看着衣柜,指了指左方。“拿那边那件白衬衫。” “不要敷衍我。”若雪嘴上虽这么说着,仍是乖乖照他的话做,一边继续刚刚的对话。“说不定他们要找你寻仇耶!” “不会的。”他手往右下一指。 “我喜欢看妳穿那件苏格兰裙。” “为什么?”若雪把衬衫和裙子放在身前比了比,看他点了个头,便放到一旁去。“对方是黑道,说不定真的要寻仇。” 白虎啸轻笑着,将邀请函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放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妳看看上头的字迹。”说完,翻了个身,搂住靠近床边的她。 若雪看了几行后,倏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这……这是程楷华的笔迹?” “嗯哼。”白虎啸点头。这正是他一点也不担心的原因。 “我之前有听说程楷华要来美国,可是……他怎么会在红树山庄?” “他是个难以捉模的怪人嘛!”他仍盯着她的衣柜瞧。里头一个橘红色的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某名牌首饰的包装盒,他好奇的问道:“妳买首饰?” 他知道她是不会花钱在饰品上的. 丙然,若雪摇头,但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是布莱德送我的。” 这般贵重的礼物就算是出自阿啸之手,她也会迟疑要不要收下,更何况是布莱德?她不懂为何他要送她礼物,她不愿意平白接受,但拒绝了却又不好意思。 白虎啸不动声色地微扬了下眉。他哥很少买礼物讨好女孩子的…… “我觉得它实在太贵重了……喂,你的手在干嘛?”她瞪向他越抱越上面的手臂。 “抱一下。” 秦若雪推拒着他的手。“你皮在痒喔?” “是啊,超痒的。”白虎啸说着,倏地将她抱上床,开始枕头棉被大战。 “啊!不公平!”被白虎啸一双长腿压住的若雪哇哇大叫着。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虎啸笑着看了眼身下的她,抛着手中的熊玩偶,又望向她的衣柜,沉吟了几秒。“嗯,改天得带妳去买件礼服。” “礼服?干嘛用的?”若雪挣扎着起身,拿了抱枕扔他。 “布莱德的订婚宴上要穿的。” “哦?什么时候?”她有些惊讶。布莱德要订婚了?那……她认为他对她有意思只是错觉啰?唉呀!也是,人家布莱德是外国人嘛,因为她是他兄弟的朋友所以爱屋及乌地待她好,并不是她自以为的那种喜欢。 好险没有跟阿啸提起这件事,这样自作多情好丢脸喔! “再三个月吧。”他瞥了她复杂的神情一眼。 “怎么,大帅哥已经名草有主了,妳觉得很失望?” 若雪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花痴,见到帅哥就爱,何况,如果我喜欢他,某人可要吃醋啰,呵……”她呵呵笑着,自认为开了他一个玩笑。 白虎啸没有如她预期中的回嘴,只是叹道:“唉,凯恩斯家已经累积到三个血统了,现在布莱德又娶了个法国人,凯恩斯家快要变成联合国了。” “三个血统?我以为只有中英两个血统咧。”她突然想起什么地笑着。 “对喔,你也是混血儿耶,奇怪,混血儿不是应该都很帅的吗?怎么你长成这副德行啊?只有身高比较有看头。” 白虎啸将她压在床上,从上俯视着她,手指顺着她因为刚刚激烈打斗而散乱的头发,一脸正经地说道:“帅不帅无所谓,你喜欢就好了。” “啥……你说啥?”她瞪大眼睛。他说什么?她、她喜欢他?她才没有……呃,没有吗?呃……她竟然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 白虎啸仍然轻声细语地问道:“不是这样吗?我喜欢妳,所以妳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喜欢我啊。” “你、你喜欢我?” 他说他喜欢她?虽然她也一直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暧昧,可听他亲口告白,仍让她震惊不已。 白虎啸轻皱眉,一脸疑惑。 “嗯?妳不是知道吗?妳刚才明明还说我会吃醋的啊……”他的手开始在她的脸上游移。 “我……那……那只是逗你的……”她几乎吓坏了,动弹不得:心儿噗通噗通地跳。 “不……”他的手来到她的唇上,用指月复来回摩挲着,在她耳边低喃。 “我是真的喜欢妳。” 而后,趁她发愣之际,他轻轻吻上她的唇。 ***独家制作***bbs.*** 白虎啸和秦若雪依约定时间来到红树山庄。 那是一栋坐落在枫树林中的古堡,它没有华丽的外表,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不可侵犯。 就在他们依着仆佣的指示来到古堡前时,程楷华出现在大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呼他们。“唉呀,欢迎欢迎。” “真的是你啊?”秦若雪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走进古堡,感兴趣地抬头望着四周的装潢。 “是啊。你们有认出我的字啊?真是不简单。” “普天之下,能够写出那么丑的字的,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人。”白虎啸在一旁解释道。 程楷华瞪向他,本要回嘴,却像是发现什么宝物似地“唷”了一声,偏了偏头端详白虎啸的脸颊—— “唉呀,白先生,您的脸怎么被叉子寡到了呢?还有您的黑眼圈……啧啧,看来伤得不轻呢!” 白虎啸不在意地耸耸肩,下巴往秦若雪的方向一点。“偷香的结果。” 小秦的反应总是如此激烈,他的膝盖还有一个瘀青,也是昨天晚上那个缠吻附加的战利品。 “这样你也甘愿?”程楷华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白虎啸仍是笑着,一点也不在意程楷华嘲笑般的表情。“当然。做这种事情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嘛,而且我也没有损失太多。”况且,当她缩着身子,用愧疚的眼神瞪他、骂他活该的时候,那模样真是太有趣了。 白虎啸突然想起。“对了!是不是你……和我爸妈说有关小秦的事?” 程楷华点着头,大方地承认。“是啊,我的计谋很棒吧!我先亮出我和你的关系,然后大力推销我家若雪,让他们知道她是你很爱很爱的小泵娘,对她留下好印象,然后再鼓吹他们去找当时正在纽约的若雪爹娘,说服他们让若若住在你家。我很厉害吧?快点称赞我一下,这可是大功一件……” 白虎啸冷冷地打断他。“你收了多少钱?”白虎啸心想,程楷华这个势利鬼不可能这么好心做牵线红娘,一定趁机跟他那对想绑他回美国的爸妈a了不少。 程楷华抬手呵呵地笑着。 “唉呀,别提钱嘛,那多伤感情啊,我只不过是让0tisan和我家的企业合作,促进景气循环而已。”他得意地笑着。 “别说了!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程楷华领着他们走进起居室,里头有个男人坐在黑色沙发上看书,英俊的脸孔布满阴骛的气息,见他们进入,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有着锐利的审视。 面对这般锐利的眼神,程楷华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语气仍是轻松。 “阿翔啊,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白虎啸,还有我的表妹秦若雪……”然后转向他们。“这位是『南翔』的少主,朱雀翔。” 朱雀翔看着白虎啸,不客气地端详着,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听说,白先生的厨艺很不错?” “还好。”白虎啸微微一笑。 “岂止还好……”一旁的秦若雪咕哝着,冷不防对上朱雀翔审视的视线,不在意地和他四目相对。 “我还有点事要办,先失陪了。在红树山庄就当在自家一样,别拘束。”朱雀翔站起身,离去之前,对白虎啸留下一句。“你的眼光不错!” 白虎啸听出来朱雀翔指的是秦若雪,会意地笑了,模模身旁一脸疑惑的她的头发。 “别在意,那家伙就是这样死气沉沉的,说不定又要出去杀几个人吧。”程楷华将他们带出房,往餐厅走去。“走吧,吃饭。” “南翔……就是那个黑道组织?”白虎啸问道。 “是啊,是个不小的组织喔,朱雀翔这男人可是拥有令人无法想象的权力。怎么,你想要加入吗?我看得出来他挺欣赏你的,要不然他一定会直接赶人。你可以考虑看看喔!” “开什么玩笑!”早就往餐桌扑去的若雪咬着两只炸虾,口齿不清地反驳表哥的话。“阿啸以后是要当点心师傅的,怎么可能进入那种组织混黑道?” 太好了,好久没像这样不用在意别人眼光,尽情吃喝了!喔耶!活着真好! 但……她还是很想念由阿啸掌厨、负责她正餐的日子,思…… 阿啸手艺这般好,真应该去开家蛋糕店,做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大家吃!尤其是她,这样大家一定很开心,然后心情就会跟她一样好,这个世界就会充满和平,这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对,当点心师傅最适合了,点心是他的强项。 “妳才在开玩笑咧。”程楷华优雅地坐了下来,喝着现榨的葡萄柚汁,笑望着像难民般的表妹表演大胃王秀。 “凯恩斯先生怎么可能让阿啸这种优秀人才去当厨师?他可是未来辅佐otisan企业的重要人选呢!” “咦?”若雪望向白虎啸,眼神中充满疑问。 但白虎啸只是笑着,没有做任何表示。 第五章 “妳心情不好?”白虎啸望着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若雪,问道。 她真是挨饿太久了,难得可以大吃一顿,她大大方方地放开了胃,将满桌的食物扫进肚子,结果撑到走不动。 程楷华于是建议他们留在红树山庄住一晚再回去,帮他们安顿好后,他自己便上gayba“去玩了。 “没啊。”秦若雪懒洋洋地应着。 白虎啸哼了几声,戳破她的谎言。“小秦啊,妳知不知道当妳说谎的时候,会有抠指甲的坏习惯?” “咦?”若雪闻言抬起手,望着被枢得乱七八糟的指甲,有些惊讶地说:“我、我不知道耶。” 白虎啸上了床,坐到她旁边,拉过她的手密实的握着,又问道:“真的没有心情不好?”. “没有啊,难得能够吃这么多,我心情好得很。”她翻了个身,趴在他盘起的腿上,吁了一大口气。 “为什么我们最近老在床上对话?”白虎啸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去嘴硬,抚模着她长长的头发,笑了声。 “因为我太饱了。”她艰难地再度翻身,躺回原位。良久,似乎真的忍不住了,问道:“喂,你……真的要去otisan上班?” “嗯,或许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却牢牢地注视着她的表情。 秦若雪抿了抿唇。“你希望?” “嗯……那是个薪水稳定的工作,有钱有势的,谁不喜欢?”他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希望吗?”若雪不满意他的回答,不禁提高了音量、问着同样的问题。 白虎啸微笑着,他了解她的心情。 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他没有回话,只是缓缓收紧了双臂,让她与他靠拢,目光从她的眼睛下滑到她的唇,他俯首,轻轻啃吻着她的唇办。 “唔……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若雪想要拒绝,却被他加深的吻所打断。他不曾这般激烈地吻过她,极尽挑逗,让她没了主意、思绪全空,她一只手在胸前推拒着他,另一只手却搂着他的脖子希望他别离去。 “我希望与否不是重点。”似乎经过大半世纪,他不舍地离开她的唇,额抵着额、眼对着眼,轻声地说道:“重点是,妳希望吗?” 五年后 宽敞的起居室内,两人正对弈着。 “checkmate!” “不公平!我没有看到,妳一定是作弊。” 一头长发的帅气男子耍赖嚷道,不知道有风度是美德。 “我哪有作弊?这叫做高招。”秦若雪得意地卷着长发,哦呵呵地笑着。 “玄和,你输几次啦?今天好像还没有赢过喔。”站在长发男子身后观看的斯文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管我!”武玄和不悦地瞪了旁观者龙青旗一眼,撤了棋盘。 秦若雪吸着饮料,靠着椅背瘫坐着,享受红树山庄的午后时光。 转眼间,来到美国已经五年了,她仍然住在凯恩斯家,虽然他们热情慷慨地表示愿意养她一辈子,但毕业后她便找了个翻译的工作,算是开始自力更生。 她一向不喜欢依赖阿啸以外的人。 闲暇的时候,她便来到红树山庄晃晃,身为主人的朱雀翔常常不在家,她的表哥也因为太爱玩没有时间理她,但后来住进这里的另外两个食客——龙青旗和武玄和,倒是闲得很,也跟她相处得很好。 他们都是以留学生的身分来到美国,而将来回国后,自家的产业将等着他们继承。龙青旗是饭店业“东脐集团”的少东,而武玄和则是“北和医院”的下任院长。 相较于凯恩斯家,她到觉得红树山庄比较像自己的家。在这里她十分自在轻松,龙青旗和武玄和都像她的哥儿们一样,很谈得来,连很少露脸的朱雀翔也待她不错。 而最棒的一点就是他们根本不在意她惊人的食量,初次见识到时虽然吃惊,但之后大家很快就习惯了。 白虎啸也因此常在红树山庄大显厨艺,让她吃个够。 在红树山庄,她和阿啸都是自由的。 “啊,时间不早了!我只是来拿冰箱里之前阿啸做的巧克力慕斯,没想到玩到这么晚了。”若雪瘫在椅子上说着,却压根没有想动的意思。 “对了,今天妳不是要和凯恩斯一家参加晚宴吗?怎么不快点回去准备?”龙青旗一派斯文地收拾桌上的书本,抬头问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那种场合,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跟阿啸噜了快一个月了。”若雪没好气地说着。 从0tisan商学院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后,白虎啸马上跟在父亲身边,不到一年便获得公司董事会的提名,接任otisan总经理的位置,正式开始了他的商场生侄。 他在商场上的表现就如同他在学校时一样优秀,天赋异秉的他,有着独特的眼光、令人慑服的果断力,凯恩斯先生对他满意极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便成了商业界名人,报纸媒体忙着报导他的新闻,提高他的知名度,他帅气的照片常常在报章杂志上出现,也因为如此,他不愿意她跟着他出入正式场合,怕她被媒体骚扰。 但这次的晚宴似乎是私人的小众会,所以他才要她跟着,也是难得的坚持。 “他那么忙,妳还这样跟他闹?这不像是妳的作风唷。”武玄和自恋地甩着长发调侃道。像他们这般体恤对方的情侣已经不多见了,但难免会因为这样常有委屈自己以成全对方的情形出现吧? 他武大爷一介公子对于这种相处方式实在不太赞同,不过秦若雪难得会这样跟白虎啸闹情绪。 秦若雪哼了声,不予置评。 她知道她不该再给白虎啸找麻烦,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而且始终很宠她,温和得让她觉得有些罪恶感,可是……她真的不喜欢到那种场合去嘛!即使他一直跟她强调主人宾客都是和凯恩斯家深交的朋友,但她还是觉得会看到许多虚伪的嘴脸。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希望有任何人用“配不配得上”来评断他们之间的感情。 对于白虎啸从商这件事,她没有表达任何意见,因为她知道他有他的考虑。 她不喜欢对白虎啸闹脾气,而武玄和总是觉得她这种委屈自己、成全阿啸的行为很蠢,还说像她这样是资助沙文主义泛滥的举动……啐,武玄和自己才是大男人主义的奉行者吧! 她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她只是全然地尊重阿啸。而且说到委屈,阿啸才真的是迁就的那方吧?他总是好脾气地哄她,哪里像个不讲理又专横的大男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他的情人,若是,那就撒娇和甜言蜜语这部分打个分数,她应该是不及格的。 他曾问过她,有关他进otisan的事。 妳希望吗? 她希望吗?她当然不希望啊!那是她完全不想去参与的世界,正因如此,她甚至觉得牠与他之间,越来越遥远。 可是她怎能因为这样而霸占他呢?他有光明的前途,她不应该这样一直依赖着他。 至于他说他喜欢她……她会将这句话摆在心底,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的…… 若雪一愣。她是怎么了?竟有这般懦弱的想法。 但……未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bbs.***bbs.***bbs.*** “别板着一张脸嘛。”晚宴上,一个低沉的嗓声在秦若雪耳边响起。 若雪斜睨了一眼白虎啸,不领情地“哼”一声,脸色难看地拍掉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我才没有板着脸。” 她才不要看他,今天的他像个商业巨子,着西装、打领带,衣冠楚楚的,仍像以往一般帅气不减…… 哼,她才不要夸他,他是坏人,硬要她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那就等着看她的冰山脸吧! “怎么啦?”他拉过她的手,搔弄把玩她的手指,反正他们站在宴会角落不显眼的地方,今晚的主角也不是他,正好可以调调情。 秦若雪瞪向白虎啸,扯出一个假笑。“何必在这里照应我,您不是很忙,得和许多人交际吗?凯恩斯.艾柏特先生?” 白虎啸愣了下,接着很感兴趣地笑出声,眼睛有些闪亮。“哦?小秦,妳是在跟我的工作吃醋吗?是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还没见妳吃醋过,很想见识见识那模样。” 若雪无言地皱眉。“谁吃醋了?我只是不想来,非常非常不想来。” 白虎啸温和地笑着,在她的雪肩上烙下一个吻。 “宝贝,我只是希望妳能来陪陪我……”但他有些后侮了,小秦穿这件礼服好美,将她完美的身形完全显现出来,还好她站在这不起眼的地方,否则会场不知有多少男士要上前献殷勤。 “艾柏特。”布莱德走了过来,给了秦若雪一个和白虎啸相像的温和笑容,才又看向白虎啸。“爸要你过去一趟。” 白虎啸不悦地扬起眉。“又要把我介绍给那些老头?” 布莱德仍是笑着,安抚道:“这是必经的时期嘛。”接着对若雪伸出手。“我可以邀你的女伴跳支舞吗?” 白虎啸扣住秦若雪的手顿了下,下意识地收紧,却又马上松开,将她交给布莱德。 他怜爱地看了他的小秦一眼后,再嘲弄地对布莱德说道:“这是你自找的,小秦很笨,你可不要被她踩得哇哇叫……”话没说完,他便接收到秦若雪的一记重踩,见识到她的脚力。 秦若雪仍是皮笑肉不笑地抬高下巴,走到布莱德身边,充满悲怜地回望白虎啸。 “你就别操烦了,快点招呼你的客户们吧,我们会玩得很尽兴的。” 白虎啸不在乎地笑着,转身离开时,原本佣懒的神色瞬间锐利了起来,微瞇了下眼。 “珍娜今晚怎么没有过来?”秦若雪问布莱德。 珍娜是布莱德的未婚妻,近日就要完婚,不过拖得也真够久了,她记得当她这样告诉白虎啸时,他笑着回她一句“我们没有资格说人家”。 布莱德回道:“珍娜还在忙博士论文,下个月才会到美国来,毕竟是嫁到别的国家,有很多事情是得处理的。” “这样啊……”她没有特别在意的应着。 “妳舞跳得很好耶。”一曲奏毕,布莱德赞赏着说道。 “呵,阿啸教我的。”若雪轻轻笑着。 布莱德凝望着她,温和的笑容从未褪去,一会又道:“他告诉我……妳不喜欢这种场合?” “是呀。”若雪委屈地嘟了嘟嘴。 “都是些政商名流,有什么好来的?我不是自我贬低什么,只不过我没有那种参与上流社会的气质和交际手腕。” “可妳和他在一起,一同出席各种宴会的机会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即使你们两人都不喜欢,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毕竟,艾柏特算是这个圈子里的重要人物,也是大家目光的焦点,他不可能把妳藏起来一辈子。” 她知道布莱德说这番话是为了安慰她,但却道中了她的心事。 是啊,他是名人,是众人的焦点。 那么她呢? 晚宴结束,一踏进家门,秦若雪的肚子便非常准时地响起,白虎啸二话不说牵起她的手往自个儿房里走去,打算给她好好补一下。 但秦若雪却像没有食欲一般,仅望着一盘凉面发愣。 “妳不吃吗?” 白虎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雪微微一震,抬头望他。 “怎么了?在发呆呀?”他笑着,将她搂入怀。 “很累了吗?”今天的她真有些奇怪,在方才的宴会上不多话也就算了,连回到家也是这副恍神的模样。 他知道宴会的餐点不合她胃口,所以一回家就把她拖到房间里给她补一补。 “或许吧,我真的不喜欢那种场合。”若雪轻声说着,抬手抽掉了头上一根根的发夹,盘起来的头发缓缓地滑落。 白虎啸微扯了下嘴角,没有回应她的话,也帮她顺着长发。 强迫她参加,他知道那是出于自己的任性!既然凯恩斯一家要一同赴宴,那么她也应该去,不是吗?他当她是家里的一分子。 她和他之间,只差个仪式而已,他们和对方的父母也都相处得极为融洽。 但,是他多心了吗?为何他觉得她有一丝迟疑,甚至是在矛盾着? 他知道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甜蜜言语,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们熟知对方。但若雪的情绪感染了他,让他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有时竟产生了可笑的不确定。 白虎啸望着正在吃日式凉面的秦若雪,深深地思虑着有些复杂的情绪。 长时间的相伴、相知、相惜,不就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小秦到底为什么无法很这然地表达她对他的情感呢? “我吃饱了。”若雪抹了抹嘴,站起身,将碗盘拿进浴室清洗,再折回收拾后,抬头看了始终盯着她的白虎啸一眼,脸微微一红,别过眼想逃开,轻声道:“我回房了,晚安。” 她太熟知他那种热切的眼神了!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温柔却又霸道,她常被他这般看得心慌。 秦若雪几乎是逃跑般地开门离去,却倏地被火烫的箝制给止住了行动,她心底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已被带入他怀中。 “做、做什么?”又再度对上了那柔情却难测的眼眸,她慌忙地别开眼睛,不愿看他。他低沉、直震心魂的好听声音在她耳边来回搔弄着,狂敲她的心鼓。 “我好久没有吻妳了。” “胡说!”若雪瞪他,有些羞窘。 “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才、才……” “那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了。”他霸道地说着,收紧手臂,将她的身子完全贴合自己,侧首轻轻吻着她细致的颈子,顺着差丽的弧线温柔地吻着,缓缓来到她的唇边,微微睁眼看她的模样,然后就着她的唇办轻声笑了。 “怎、怎么了?”秦若雪愣愣地问着,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环着他的颈项,搂得好紧好紧。 白虎啸没有回答她,仍是轻柔地吻着,未做进一步的挑逗和探索,却是无比的温柔和疼惜。 这小秦啊,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最老实,完全不会抗拒,配合得很,这是感情深厚的情侣才会有的情形!即使是没有蕴含的亲吻,也是双方珍惜的宝贝。 他吻她,是因为爱她,而不是为了挑起生理的渴望。 若雪也会轻轻的、含蓄的回吻他。 他喜欢她吻他的方式,很专情、很痴情,像是藉由这个吻宣示了自己一辈子的承诺:愿意爱他、容忍他、不离不弃…… 他和若雪之间,当然会有,但他不会让它变成两人在一起的主因。虽然他身处开放的美国,但他一直很克制,因为他很重视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从来不会怀疑小秦对自己的感情是否深刻,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若不是已认定他,她不会让他这般吻她。 不过,他承认他们之间某方面的沟通太少了,他希望她能够多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算是抱怨也好。 对于感情,小秦太含蓄了些,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爱他!陪伴、专情、偶尔任他缠昵,她的喜怒难以隐藏,但遇到感情时,却是“沉默是金”的最佳信仰者,也因此他总是不太知道她对感情的真正想法。 她再怎么开朗终究是个女孩子,在感情上难免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他也不是每次都能猜中她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希望她能再主动一些,跟他闹、偶尔要要脾气,让他知道她的心情。 或许她还要再磨练一段时日吧?他轻声叹着。 至少现在两人在一起,就是属于彼此的,而且他们的感情基础打得深,岂是不相干的外人能随意介入的? 白虎啸是何等机警的人物,虽然他早看出布莱德从小秦一进入凯恩斯家开始,看她的目光就不大对劲!太温柔了。不过反正布莱德也快结婚了,他会懂得分寸的。 说不挂心是不可能,毕竟没有男人会乐见自己不在的时候,别的男人觊觎他所爱的女人。所以每每在他有事不在家时,都会交代红树山庄那边的朋友们把小秦照顾好,让她在那里多待一些时日。 小秦是他一个人的,他不会让别人有觊觎她的机会。 白虎啸又吻了她,温暖直沁心魂。 他半睁的眼眸注视着她微红的脸颊,满足地笑了。 第六章 红树山庄 “唉!”秦若雪缩在沙发上叹气。 武玄和的目光从杂志上飘向她。 “妳是不是应该要回家去了?” “今天晚上不是布莱德.凯恩斯的结婚晚宴吗?妳怎么还在这里混?”龙青旗也一脸疑惑地问道。 若雪伸了个懒腰,大声叹了一口气。 “唉呀!我真的讨厌死那种场合了,即使是快快乐乐的结婚,也搞得像是商业场合,有够做作的,我实在不想参加。而且也不知道阿啸会不会回来,他如果不回来,那可真是无聊毙了。” 最近因为布莱德准备婚礼,白虎啸得接下布莱德在公司的部分工作,变得更忙了,还常常到各国出差,很少在家见到他的人。 对于白虎啸的忙禄,虽然秦若雪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但他似乎觉得抛下她是件罪过,更是卯起劲,利用回来的空闲时间研究各种点心哄她开心。 若她仍是高中时代那个脑子只有吃的小女孩,或许她会非常高兴。但是和他相处这么久了,她已经渐渐明白他一举一动所代表的意义,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受他的每一分温柔。 平常他们仍是感情甚好地窝在一起,但当有时候,他对她过分宠溺时,她便有一种想要往后退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懦弱得不敢面对!面对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他会赶回来吧?这是他哥哥的婚礼耶,而且他不是要从法国帮妳带礼服回来?”龙青旗问道。 “礼服早就送回来了,所以他回来的希望可说是十分渺茫、机率非常低。”若雪玩着吸管,漫不经心地说道。 武玄和笑了一声。“你们的恋情可真是坎坷。” 秦若雪瞪了他一眼。哼一声。“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恋情可言?” 龙青旗与武玄和交换一个微笑的眼神,只当她在闹脾气,好言好语的哄着她道:“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之间已经升华为家人的关系,对方的家长也这样认为吧?” 秦若雪皱起眉,不耐烦地吐了一口气,像是询问又像不高兴。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们是一对?” 武玄和闻言愣住了,瞪大双眼,撑着桌子逼近她,满脸的惊恐。“妳……妳有其它喜欢的人?” 秦若雪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脸蛋微红。 “我……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连一向内敛稳重的龙青旗也有些紧张地确认道:“妳应该信得过我们吧?要是有,拜托妳一定要说。” 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白虎啸和南翔少主朱雀翔可是好朋友,要是白虎啸一个不爽,决定把情敌干掉,朱雀翔可是很乐意出借杀手和武器的。 任谁都看得出来阿啸对若雪用心很深,十分疼惜、宝贝她,若雪应该没有呆到舍弃条件这么优又待她这么好的男人,投向别人的怀抱吧? 要真是有,为了那人好,他们一定要密谋先收买那家伙,叫他搬得远远的,一辈子别回来。不然要是让白虎啸知道,那人下场一定很惨。 “真的没有啦!”眼看两个人的眼睛已经爆出杀机,秦若雪大声否认,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大叉,无奈地叹气,为自己辩护。“拜托,我是那种人吗?” 她活了二十三年,只被白虎啸这个男人搂过、抱过、吻过,要说她傻也真是傻,竟然就这么认定他是那个“唯一”,没想要再寻找别的对象做比较。 她当然知道他是最好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但像他那种黄金单身汉应该是很炙手可热吧?有家世、有地位、外型更是无可挑剔,据她了解,成群的千金小姐想尽办法要跟他搭上关系,尤其当布莱德结婚的消息传出后,人数转移的结果,仰慕者又多了一倍。 像这样的他,若是搭配某个千金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布莱德不就做了这样的选择吗? 她不是自卑,也不是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好,只不过不想锁住他————而且她有没有本事锁住他,还是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会不会有一天,阿啸遇到了别的女人,然后赫然发现他们的情感根本只是像兄妹一样,并不是他的真爱…… 会不会呢?或许她最怕的就是这样,所以她不希望看到他只待在她旁边哄她开心,不希望每次在宴会场合他只同她跳舞,和其它女人谈话时,还刻意保持距离;不希望他像她一般傻傻地认定她就是他的一辈子,这样会让她越来越想抓住这美梦不放……万一有一天梦醒了,她会痛苦,他也会难过…… 他们都是这样珍惜对方,但毕竟他们都还年轻,未来的变量又有谁能够掌握的?她宁可别抱太大的希望,宁可放手将他往外推。 如果三五年后,他仍确定只要她,那她便点头…… 会有这么一天吗?还是,某天她发现自己爱上另一个人…… 不,不可能,有白虎啸就已经足够了。 “既然没有红杏出墙的打算,那就没啥好担心的。”武玄和安心地坐下。 “妳啊,闲闲没事跟阿啸多撒撒娇,叫他别一天到晚出差,多陪陪妳,让他知道妳很在乎他不在妳身边,这样他一定会很高兴!”肉麻,可是爱情的调味料呢!这两个人就是太缺少这种肉麻的元素了,总是一本正经地相依偎着。 再怎么了解一个人,程度毕竟有限,若是没有适时将自己的心情让对方知道,永远都在猜测的交往是很辛苦的。不然干嘛要发明下我爱你”三个字?不就是要说给对方听! “他去办的是正事,又不是去玩,怎么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取消?我也不是那种任性使性子的小女人。”哇,武玄和这公子懂什么爱情,还教人咧! “唉,那是两码子事。”武玄和翘起脚,一副爱情顾问的样子。 “妳呀,就是太矜持了,偶尔也应该要让他知道妳很孤单、很寂寞、很想他呀,他不在妳都没关系吗?” “我没差。”秦若雪很直截了当地否认。 “有。差很多。”始终当听众的龙青旗开口。 “妳嘴是这么说,但是妳都没有注意到吗?当阿啸不在的时候,妳很明显地心情落寞许多,变得急躁、浮动,发呆的次数也变多了……” “而且食量也变小了。”武玄和插入一句,指着餐桌上的剩菜说道。 “我……有吗?” “跟你相处这么久了,你情绪有什么变化我们当然知道,妳很想念他,有些怨他不能陪妳,可心里又明白他非走不可,老是这么矛盾。”武玄和一副看透她似地说着。 “妳根本无法没有他。”龙青旗为这段谈话做了总结。. ***bbs.***bbs.***bbs.*** 真的是这样吗? 秦若雪回到凯恩斯家,穿过了正在布置婚礼的大厅,进入自己的房间,站在更衣室的大镜子前望着自己的样子发愣。 明明就没啥变,哇! “若雪?”一阵敲门声温和地响起。 “请进。”她应道,从更衣室走出来,对上布莱德的笑容。 “我拿妳的配饰来,搭配今晚的礼服用的,艾柏特很会算时间,寄来的时间刚刚好。”布莱德说着,将手上的纸盒放到一旁的桌上。 “谢谢,你那么忙还让你亲自送来,真是不好意思。”秦若雪笑着,将纸盒打开,微微瞥了一眼。 阿啸的眼光很好,只要是他挑的东西,她没有不喜欢的。 “我才不好意思,让艾柏特接下我的工作,忙东忙西的,没有时间陪妳。”布莱德始终是那温和的微笑。 “我又不是三岁娃儿,还需要人家陪?倒是你,和珍娜拖了这么久,总算要结婚了。五年耶,把大家都急死了。” 布莱德闻言一愣,静静地望着秦若雪,慎重地道! “因为我很珍惜珍娜,所以五年前的我,不愿意因一时冲动,将短暂的恋情马上化为一辈子的相守,那对她是不公平的。因为那时的我突然发现我对她的感情不是那么坚贞,所以建议双方退一步,冷静一下,让彼此更了解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呃……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秦若雪有些好奇道。 他沉吟了半晌。“五年前,那时我和珍娜仍在热恋中,天真地以为彼此都是对方的最佳伴侣,但事实证明不是如此,因为那时我被其它的女孩吸引了。” 秦若雪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一听他这么说,她愣愣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意有所指的眼睛。 他……是那个意思啊? 自从五年前她听到布莱德要订婚之后,便将心底那些对他的奇怪猜测全部归类为错觉,她本来就不是个对感情太敏感的人,即使偶尔那些错觉还是会出现,她总是轻易将它忽略掉。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 布莱德微微一笑。 “但其实只花一个星期,我就知道我永远无法介入妳和艾柏特之间,你们的感情太强烈、埋得太深,不是任何空间时间可以改变的。因此我便不再妄想,认真去经营我和珍娜之间的感情。” 但感情的事终究难以控制,布莱德并不否认到现在对眼前的这个女孩仍存有眷恋,才会将和珍娜的婚事拖了五年。 秦若雪微微笑着,有些尴尬。 “我想,你和珍娜两人应该比较相配,我没什么教养,很难伺候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很会吃。 布莱德没说话,缓缓走近她,轻搭着她的肩,侧首在她的脸颊上慎重地印下一吻,便自己离开了房间。 这、这是什么状况? 独自一人在房内的秦若雪,呆傻地坐在床沿,抚着脸颊,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没办法反应。 布莱德吻她做啥?他或许不知道,他因此荣登了吻过她的第二个男人,真是可喜可贺…… 不对,她在想什么呀!她又抚了抚脸颊,细细感受这个吻。 他的吻只是令她感到错愕,没有一丝心跳加速的迹象。她以为只要被帅哥吻了,应该都会小鹿乱撞一下的啊,但是没有—— 他和阿啸不一样,阿啸只需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的唇,她便满脸潮红、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包遑论每次他吻她时,都让她的呼吸像是梗在喉咙、乱了序…… 上次,她和白虎啸闲聊至深夜,当她发现时候不早要回房时,他突然下床拉住她,将她抵在他的房门口,整个人几乎黏在她身上了,靠得好近好近,不旦让她的人动弹不得,也把她的心给箝制住了。 然后,白虎啸深深地瞧她,嘴边噙着那抹让她心慌的笑容,气息吐在她的脸上;他的唇抵在她的唇瓣上,良久后,用他那好听的声音轻轻地问道:“想要我吻妳吗?” 她别开头,不敢直视他,却又被白虎啸扣著抓回来。 他用唇摩挲着她的,重复问了几遍,语气很轻很柔,但他的霸道却没有减少一分,惹得她红了脸,有股冲动想一拳把他揍昏,然后冲回房间把房门锁好…… 但她却紧张地无法动弹。 她知道不回答他,他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僵持到最后的结果,她终于让步,顺着自己的心意闭上眼快速地一点头,然后,他的吻便如赤铁般炽热地烙下,那么急、那么强烈,缝绝纠缠,让她反应不及,只能由着他将她带入一圈圈情感的漩涡中,深深地喘息。 从他的吻中,她似乎能感受到他低声地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嚷着他要地。 秦若雪轻咬着唇,思绪回到现实,脸颊不由自主又红了起来。 是的,她……想要他的吻,也想念他的吻、想念他……她只要他。 她真的喜欢他,否则不会轻易地被他唤起热情,不会只对他有感觉,她一再迟疑的原因看似复杂,其实仅有一个! 她不喜欢他从商,不喜欢那个自己不愿意踏入的世界。就因为这个原因,让她的心情混杂起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接踵而至。 为什么突然有些哀怨起来了呢?若雪自嘲地笑了笑,将饰品一样样从纸盒中拿了出来,脑中环绕着一幅幅混乱的景象。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最底下的一个白色物体,她才赫然回过神。 “这是什么……”她愣愣地将它摊开,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忘记呼吸了。 是新娘头纱…… 珍娜的婚纱早就订制好了,所以这不可能是布莱德叫他寄回来的,那么……这是要做什么的? 她有些失措地将它拿起,而盒底有还有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上头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小秦: 抱歉,我恐怕没有办法赶回去了,帮我向布莱德和珍娜致歉。还有…… 我们结婚吧。 ***独家制作***bbs.*** 美国的星星和台湾是不同的,不需要到野外也可以看到各色的星星。 白虎啸瞧了眼满天星斗,想起前几天小秦吃着七色冰淇淋的嘴角,那副可爱的模样…… “二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迎了出来,指示身边的人将车上的行李箱拿到白虎啸的房间去。 “嗯。”白虎啸不在意地任笑意在嘴边扯开。好久没看到她了,他的小秦。 “若雪呢?”他问道。 “夫人和小姐去购物商场变逛了。” 白虎啸的笑意更深了。和?是“拖”吧!小秦完全对了他这老妈的胃口,老妈喜欢得不得了,老是抓着她到处跑,再加上相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简直就像是母女了。没办法,谁叫他的小秦这般讨人喜欢,亲和力超高。 最近身边的人都在催着他赶快把婚事办一办,反正都是一家人,老爸老妈已经听“小姐”两个字听得烦了,想要换个“二少夫人”听听看。 起初,刚从大学毕业时,他真的一点也不急,二十二岁而已,急什么呢?小秦不可能跑掉的,怕她仍是呆呆愣愣地,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早就不是凯恩斯家的外人,别太快提这事,免得她吓坏了。 但今年有些不同了,他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不够忙碌,为何有时候,他会对他们之间深笃的感情产生那么一丁点……不确定感? 他甚至会失去控制、狂野地吻她,看着她只在他怀中迷眩的模样以满足心中的空虚。他一直都很自信,和小秦在一起也这么久了,怎么还像个甫接触情爱的小伙子一样? 明明知道小秦不是那种会耍小性子、将情爱老挂在嘴边的女人,但他仍希望她说些甜言蜜语。他甚至开始怨她为何从来没说过想他、没有撒娇,要他别那么常出差、要他多陪陪她…… 他这次去法国,除了和客户洽谈合约,也顺便陪着去帮忙看婚纱,因为客户的妹妹要结婚了。不过是相陪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得顺便帮小秦挑一件喜宴的礼服——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一看到那个客户相貌平平的妹妹一试穿白纱礼服的柔媚样,他着实很震撼地愣住了. 这白纱,有这么大的魔力吗?为何将女人衬托得如此娇艳?不知道小秦穿上它会变成如何?她是个标准的衣架子……这样的形容词不知道套用在婚纱礼服上是不是还有效? 然后,就在疼爱妹妹的客户大大地称赞了自家妹子后,他开始护己地想着:唉,开什么玩笑?这要是我家小秦来穿,铁定比你妹子好看个千百倍。 他发现这样的念头一直在他脑中玩着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甚至大方地接受客户的邀请,全程参加了婚礼。 看着一对璧人在神父面前、亲友的见证下结为连理,他心中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喧嚣着,直冲脑际,让他完全是一股冲动地挑了头纱,寄回来给小秦。 她一定吓到了吧?白纱,还有那样的字句。 以往出差时,他习惯从国外寄些东西给她,大多是一些照片,照些不正经的东西,尤其是从欧洲这个奇妙的国度! 有他在蔚蓝海岸边看到成群老果女做日光浴的可怕场景;瑞士路边咖啡厅贵得吓人的价码;威尼斯一间坑人的中国餐厅做的柠檬鸭,那片鸭几乎只有皮,带着些许油脂,就是不见肉在哪,逼着他在杂货店买了些火腿,回饭店用他万能的旅行用电饭锅自己煮。 当然,除了照片,他也寄过其它的东西,像上回,他寄了套黑色蕾丝性感内衣裤,想当然耳,回国后,他换来两大块的瘀青!她的一双无影脚。 而这次,他又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削下一层皮?呵,她必定是吓坏了吧?然后,认为他在闹着她玩。 玩玩而已…… 他本来也是这样调侃自己,但经过接下来几天的冷静,他发现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想到她能够在自己的臂弯里沉睡,成为只属于他的女人、他的妻,他心中便被满足感给填满。 她到底会怎么反应呢?会不会答应他?说不定还是用她那爽朗的声音说着:“好啊,有何不可?” 他发现自己很期待她的答案,但,即使她拒绝…… 他也要定她了! ***独家制作***bbs.*** 秦若雪跟着白虎啸的母亲一进大门,马上就有人冲出来报告,说二少爷回来了。 他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上次他回来的时候,也就是送她头纱、留下字条后的某天,她顾不得凯恩斯夫人一脸错愕,马上逃到红树山庄避风头。 朱雀翔和龙青旅、武玄和皆用有趣的表情看她,然后大大方方让她住下来。 想要看戏嘛!留下女主角,不就可以引来男主角了吗?这必定是场令人期待的戏码。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白虎啸并没有追过来,只差人送来若雪最喜欢的点心,不知道是真不介意她在躲他,抑或是想一消佳人瞋怨。 饼不久,他又出差去了。若雪经过一番思量以后,决定回到凯恩斯家。 红树山庄都是男人,虽然她惯于在男人圈中混来模去,可……思,不妥,这些人都是以后要娶妻的。 而且,据说白虎啸要再过两个星期才会回来,她暂时安全无恙,所以便回到了凯恩斯家。结果…… 呋!什么据说两星期?好个“据说”,她一定要宰了这个误传讯息的家伙,白虎啸出去根本没有五天! 她有些茫茫然地走上三楼,瞥一眼他的房门!是关着的。他累了吧? 也好,省得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应对。 他一定疯了,寄了那样的东西给她!他是认为这样的游戏挺别出心裁、很有趣吗? 若雪微微惊讶鲜少生气的自己,竟然真的动怒了。以前会有愤怒的情绪,多半是因为他的欺侮而跺脚,但总含着些笑闹的成分。而这次,她真是生气了。 但,气什么呢?是为了他的不正经,还是为了他闹着她玩、以这种……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秦若雪站在白虎啸的房门前,重重地吐了口气,哼了声。 先让他睡上一觉,明天等他有精神跟她打架的时候再跟他算帐!她现在没有多余地体力,刚才又被凯恩斯夫人拖出去逛东逛西,也真是够辛苦的了。 她真的有那么讨人喜欢吗?觊恩斯夫人几乎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阿啸的妈妈也是出身名门,仍是有大小姐脾气,能让夫人这般喜欢也真该深感荣幸了。 秦若雪走回自己的房间,开灯,然后无法克制地“嗄”了一声,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个躺在她床上的白虎啸身上。 这、这是什么状况?她和他的房间完全不像啊,方向也不一样,为何他会躺在她这里,连衣服都还没有换? “喂!”她推了推他,没有反应。 “喂!下去啦。”秦若雪用力地踹了床垫一脚,有些报复心态,也希望借力使力将他震下床。 但他似乎真是累坏了,伊伊唔唔应了一阵,又沉沉睡去。 他占据了她的床,那她要睡哪?睡沙发吗?开玩笑,床可是她的,该下去的是他,怎么会是身为房间主人的她? 秦若雪不做二想,她也觉得累了,梳洗后,“咚”地一声向床上倒去。幸好他没有将整个床都占去,不然她可真的要睡地板了。 透过书桌旁小台灯的微弱灯光,她转过身子,细细看着他的睡颜。 好久不见,他依然是那样深具魅力,这样的男人端出去卖,一定可以卖到很高的价钱吧? 可是……唉,自己留着好了,能把他留在身边多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有些不明的紧张情绪浮现出来。 从床单发出的沙沙声,她知道他挪了一子,然后……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为什么他翻个身,手臂会好死不死地搂紧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右手手掌更十分准确地放在她胸前的某个位置?! 剁了它、剁了它…… 秦若雪咬着牙,想要逼下晃荡在心头的轰轰声。 不行,别跟睡着的人计较,听他平稳的呼吸,他一定睡得很熟,她还是不要动比较好…… 可他动了!这是一个睡着的人该有的表现吗?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胸、月复,但他的动作之迟缓,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故意的,可、可她却被他撩起一身灼热,被他搂紧的腰侧是酥麻得可怕。 老天,她是荡妇吗?给他搂着就变成这副德性……不行,再怎么样她也得给他一脚,把他踢下床。 对,踢他! 唉有此想法,她修长的双腿便被他的脚所制住,他的“睡品”竟然如此不好! 耙情是把她当作抱枕吗?竟然缠上来了! 唔……他竟然还用他那留有微微胡渣的下巴磨赠她的颈子……呃……他、他的手在干嘛?别、别这样…… “我受够了……”秦若雪的怒火缓缓冒起,一辈子没这般脸红过的她,咬着牙,决定要中止这种假寐调戏。“再任你闹下去我就跟你姓白!” “当真?” “那是当然……咦?” 听着身后那个中气十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她愣住了。 第七章 他醒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虎啸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床里压去,而他则撑着上半身俯视身下吓傻的人儿。 他当然是醒着的,这女人躲他太久了,实在应该惩罚一下,他半开玩笑地装睡非礼她,没想到还没点火,他自己就烧起来了。 是太想念她了吗?无妨,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他不想住手。她那么没情义,活该被他吃干抹净。 “你!”秦若雪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喜欢我停下来?”他笑着,侧首噬吻起她细致的颈子,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像是午后的绵绵细雨。 “你、你别……”她挣扎着,可手脚都被他给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别紧张。”他又笑了,将她的拒绝视为少女的矜持,咬着她肩上的衣袖,连同胸衣的肩带一并褪下,雪白的肩也点上了他的印子。 “你、你做什么……我、我生气了喔……”她踢他踹他,却好像使不上力。 他单单用右手便制住她的双手,而他的左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放肆游移,月兑她的衣服! 天……她脑中一片空白!算了算了,随他去吧,她的头脑已经像搅乱的豆腐,顾不了这么多了。 “小秦……”他在她耳边低喃,反复地吻着她的唇。 “嗯?”她破破碎碎地应着,忙于回应他的吻,将腿缠上他的腰。是这样做的吧?电视上是这样演的……不管了,跟着直觉走就对了 “我很想妳……” 她抬眼望着他,醉人的眼眸染上深浓的,贴在心头化不开。 就说她傻吧,他一句话就让她甘愿沦陷。 在他真情的告白后,两人的关系终于更往前迈进了一步。 ***独家制作***bbs.*** 大半夜的,跟只老虎玩瞪眼的游戏,实在不太好玩…… 但她很努力地瞪他、瞪到她的眼睛快要月兑窗了,他仍是那副悠悠哉哉,吃饱餍足的模样。 废话,他当然满足了,也不瞧瞧他要了她几次?现在都几点钟了,还不打算睡! 还看!还看!看什么看?秦若雪拉高身上的棉被,又瞪向一旁侧躺着、冲着她笑的白虎啸。她和他有太多的帐没算,旧恨已经累积够多了,现在又多了夺走她清白的新仇! 若雪瞥眼瞧瞧自己的手臂,真不象话!他竟然连她的手也咬,一点一点红红的怎么办?手都如此了,那她的肩呀,颈呀,不就变成红萝卜了? 可恶!罪加一等! “怎么?我做了什么吗?”床的另一头,凉凉地传来这句话。白虎啸拨了拨头发,主动领罪了。 臭阿啸……好,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开骂! “你从法国寄那鬼东西回来……” “那是头纱。”他矫正她的措辞,然后开始邀功。“很漂亮吧,我找了好几家才满意的。” “哦?真的吗……不、不对,你干嘛插嘴呀?”她更火大了。 “你是有毛病吗?寄那种东西回来干什么?” “我想娶妳啊。”他无辜地说道,就像个纯情处男初谈恋爱遇上大恶女一般地委屈。 “娶、娶我干嘛?”她差点给口水呛死,这家伙竟然说得这么溜。 “娶来当老婆、当白太太啊!”他更加理所当然地答道。 “再顺便生几个像妳又像我的小孩,多好!” “你……”他说得这么自然,她怒火更旺,却不知道要回些什么。“外头那么多条件好的女人你不要,老赖在我这理做什么?” 白虎啸闻言扬眉,语气超冷,也瞪起她来了,半响后,沉声问道:“我要她们干啥?” “门当户对呀!”她似乎只能想出这种烂理由。 “对个头。”他伸手k她的头一记,转瞬一想,脸又更沉了,坐了起来。 “妳怀疑我在外头偷吃?还是哪个浑帐在捏造谣言?” “偷吃?干嘛用这种字眼?你在外头做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哪有理由干涉?你那么帅,那也是正常的啊。”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掩饰心虚。 其实她很明白的,若他在外头有了其它心仪的人,回来还对她这般亲热,她恐怕是第一个拿菜刀的人。 “是,妳就什么都不在乎。”他愤怒的语气中加了些嘲讽。“反正我离开妳多久,妳也不觉得怎样,对妳多好,妳也不会有感觉。” “我没感觉?”她咬牙、瞪眼,跟他杠上了!“我没感觉什么了?” “我出门在外这么久,每每听到同行的下属在电话里跟妻小聊天,说着『爸爸也想你』、『很快就回去了』、『小心安全』之类的话,就闷得快要内伤。他们的感情有我们好吗?为什么我从来都不觉得妳会因为我不在而寂寞难过?”亏他还拖长每次出差的时间,就是想逼出她那句“我好想你”。 “你、你又不是不回来,我是那种一天到晚娇弱柔媚、嗲着声音撒娇的女人吗?如果希望我是,那阁下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一些,我的个性一向如此,你不是应该最了解的吗?”瞧他生气,她也有些发急了,理亏又好面子的心态让她将这争吵持续下去。 “我应该最了解妳?为什么我应该?是因为我和妳最亲近?那妳应该也要最了解我才是啊!” “我……”她是啊……她不是吗? 白虎啸很直接地当她承认了,继续接话:“既然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最爱的是妳、能让我这般挂心的只有妳、我唯一要的也只有妳,其它女人我都不要。妳怎么会认为外头那些只注重金钱外貌的千金会适合我?还有哪对情侣看起来比我们登对?妳说啊!什么门当户对的狗屁,妳瞧我对狗屁在意过吗?啊?妈的,我爱妳有错吗?啊?!” “我……”秦若雪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真是,他已经气到连早就戒掉的脏话都飙了出来。唉,好像真是她的错…… 糟糕!下不了台了,她要真的是那种娟弱柔媚的女人就好了,只要委屈地哭出两行眼泪、再嗲声撒个娇,对方说不定就会消了气…… “我就从来没怀疑过妳爱我的事实!”白虎啸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顿住了。“妳在干嘛?” 秦若雪像是在玩自己鼻子似的模模鼻头,压了压鼻梁,望着他,一脸纯真。“听训啊。” “妳!”白虎啸气不过,索性转过身不看她。 “算了,跟妳吵架不可能赢的,还没分出高下我就气死了。” “唉……”哇,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她伸出手,尴尬地戳了戳他的背,因为他强烈的表白而有些脸红,他口水喷得她好……感动。 “别、别生气嘛,你不是赢了吗……” 哇,她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哄人耶……以前的她,遇到这种事可是直接跟他杠上的。 “哼!”被哄的男人显然不甚领情。 “都、都给你看光光了,就不能扯个平吗?”思……哄人哄到底,就抱他一下好了,反正他的肩膀这么宽,靠在上头很舒服的,她也没吃亏。 白虎啸斜睨了她一眼,从下看到上,却因为她用棉被裹得好妤的而没什么养眼镜头,让他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看光光有什么用?妳说过的话会兑现吗?” “什、什么话?” 这女人还真是没慧根。他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有人说要跟我姓白的。” 她脸又红了。“我……”这……这是逼婚嘛!嫁给他,当个白太太…… “嗯?”白虎啸扫过来的视线里,警告意味浓厚,十分霸道,绝对不容许拒绝。“妳不想嫁给我?” “嫁……嫁就嫁嘛!”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应该吧…… 他低低地笑了,侧过身将她搂入怀中,吻了她的前额。“说话要算话,明儿个咱们就到法院去把手续办了,然后就度蜜月去吧。” “这、这么快?我觉得你太急了。”可是她觉得好开心,胸口暖暖的。 他思索了下。“有个方法可以让我不用操之过急。” “嗯?”他将她往床上推,手抵在她身侧。“你配合些,让我明天累到爬不起来就好了。” “你——” 他仍坏坏的笑着,温柔地抚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说妳爱我。” “啊?”她愣愣的望着他。 他的声音像是麻药般迷人。 “我想听。说说看,说妳爱我,像我爱妳一样,这并不难。”然后轻轻地噬吻着她细致的颈子。 “嗯……我、我爱你……”她口中轻轻逸出低吟。她的心狂烈地震动着,似乎与自己的话产生共鸣,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表白,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真心话。 白虎啸听到她真诚的话语,满足地笑了,拉起棉被,和他尚未过门的小新娘度过甜美的一夜…… 不久后,外传凯恩斯家的二少输人不输阵,娶了神秘的青梅竹马,所有的媒体都希望能够买到一丝丝的内幕,却什么也没得到。 在秦若雪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幸福有如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将她紧紧包围,她应该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幸运儿了。 但是,满满的幸福背后,她咀嚼着别人所不能了解的不适应感。 她喜欢当他的妻,她也为此深深感到幸福,但对于“二少夫人”的头衔却无法接受。 她努力过,虽然她知道凯恩斯家的人并不在意她不拘小节的行为,但她仍努力收起自己粗枝大叶的一面。 她是凯恩斯家二少的妻,阿啸再怎么保护她,终究也得让她在镜头前露面,她不能让他丢脸。 于是,她努力勉强自己成为那个自己不熟悉的女人。 三个月后,她累了,选择悄悄离开。 离开那个金鸟笼。 ***独家制作***bbs.*** 两个月后 台湾 “学姊!吃饭了!”下午六点整,一暗柔美的女声喊着。 “喔……来了。”脚步声缓缓地接近,不似往常电光般的迅速,一个高瘦的身影拖着脚步走进小小的饭厅,坐了下来,望着堪称满汉全席的餐桌发愣。 “学姊,妳怎么啦?”柳乐儿一面盛饭,一面转身看着不太正常的秦学姊。 “没啊……”秦若雪懒懒地应道。 两个月前,秦若雪从美国回到台湾没多久,便在大街上遇到柳乐儿。柳乐儿是秦若雪国中时代的小学妹。 说“遇到”,其实是两人撞在一起,秦若雪没有怎样,反而是她拿着的红茶全都泼在乐儿身上。她望着小学妹,除了抱歉,还有一些感叹。 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衰。 总之,两人的相撞也是一种机缘,于是她们坐下来话从前,也谈近况,她又恰巧得知乐儿想从家里搬出来,于是她便以保护她为由,和她合租房子住在一起。 但她并没有跟乐儿说她已为人妻的事,否则这个道德操守很高的乖宝宝,一定会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劝她回到丈夫身边,那多烦人啊! 呵呵呵,柳乐儿绝对不会知道,她是看上了乐儿那不错的厨艺。 乐儿还憨憨地以为秦若雪真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和她住在一起。 秦若雪的胃被白虎啸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娇惯了,不是普通的食物可以接受的。乐儿的手艺虽然没他厉害,也算得上不错了。 啧,怎么又想起他了呢?她逃家,就是要把他抛在脑后,好好玩一玩的。吃饭吧!可是…… “学姊,妳真的没事吗?妳看起来怪怪的耶。”乐儿看着始终拿着筷子,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展露蝗虫本事、呆呆坐着的秦若雪。 “我……吃不下。” 匡啷—— 乐儿的筷子落地,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惊世奇闻。 她是秦若雪耶,只可能吃多不可能吃少的秦若雪耶!如果听到她说胃口不好都觉得不可思议了,何况她说的是“吃不下”,天呀…… 乐儿好不容易才挤出话。“这些都是妳平常爱吃的耶。” “我……我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发烧?头痛?”善良的柳乐儿姑娘追问着。 秦若雪摇摇头.她一辈子没头痛过,身体好得很。 “还是生理期来了?我帮妳煎龙眼干加蛋好不好?” 秦若雪还是摇头,然后突然一愣,深深地皱起眉,因为乐儿问的事情,让她的眼神有些变了。 “不要紧,我先出去一下。”说着,秦若雪便拿起皮夹出门去,留下乐儿疑惑地瞪着一桌饭菜。 要买验孕剂很简单,便利商店就有卖,虽然离她住的地方隔了几条街,但她很愿意用走的去,让起伏的心冷静一下也好。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 他一定会很高兴吧?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小孩,她也是一样。想到以前看他逗着别人家小孩的模样,她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 一个小生命将会在她的体内成形、渐渐成长,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啊,一个像她又似他的小娃儿……想到这儿,她便觉得心情像沐浴在春日的和煦阳光下,有优美的旋律从心口流过。 但,如果有了孩子,她势必得提前回去了,一想到她不想过的生活,她又有些心冷…… 为什么要回台湾? 想回到久违的台湾玩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其实她想要一个人晃一晃、静一静。 前一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情,突然当上他的妻子,她已经有些茫然了,被一堆人叫着少夫人,更让她失措。 当人家的妻子要做什么?她幻想过,一个小康的家庭,一个贤慧的家庭主妇,生活没有大波大浪,一切平顺简单而幸福…… 这是她在脑中描绘的家,没同任何人提过。 在家事方面,长年独自一人生活的她,表现并不逊色,她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打点好一切,当个贤内助。 但身为美国大企业凯恩斯家的媳妇,她是不用做事情的,婆婆因为喜欢她,硬是要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只要当个少女乃女乃享福就行了。 而他,则是努力地为凯恩斯家的事业打拚,扩展更大的版图。 但她发现自己……并不喜欧这样的生活。好像一切都已经定型,没有期待、没有改变,更像是没有未来。 然后她又会责备自己的不知足,有这样出色的丈夫、天天让人伺候的日子,她还抱怨什么?他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感情又这般好,已是人人称羡的伴侣了。 偏偏新婚不到三个月,她只有想逃的冲动。 她曾月兑口问他喜欢从商吗?他只是审视地望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为什么用那种严肃的眼光看她?他在防备什么?是怕她要他放弃前程似锦的事业? 是,她很希望他能够放弃,但她不敢做出那种自私的决定。她怎敢告诉他,她喜欢以前两个人单纯在一起的快乐,她不需要这般优渥的物质生活、她并不希望成为众星拱月的二少女乃女乃。她怎么能够毁了他的前途,叫一个雄心壮志的男人放弃自己的理想野心和她做对小夫妻? 一肚子的心事无法诉说,红树山庄的朋友们也因为有自己的事业,而纷纷回台湾,闷到她快要内伤了。她干脆留个字条,趁白虎啸出差时飞回台湾,踏上这片她熟悉且怀念的土地。 并不是赌气,她纯粹想要舒缓一下心情。她知道她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她会回去的,再让她自由的过些时日就好。 到底……她是不是怀孕了呢? 算了,会这般犹疑就不像她了,秦若雪低着头步上便利商店门前的台阶。 “快回来!别这样没规矩地跑来跑去!像什么话!” 一个听起来很凶悍的妇人声音从收银台的方向传来,声音之宏亮吓人,像是在骂她……秦若雪有些心惊,不禁闪了神。 而下一秒,在她完全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伴着淘气的笑声从店里窜出,狠狠地撞上了她。 她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像个瓷女圭女圭一般硬生生地向后倒去,踩空台阶,摔在地上。 好像,什么东西碎了。痛…… 一股惊人的刺痛迅速地席卷全身。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妳没事吧?” 好痛……从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方才的妇人跑了过来,蹲在她身边,满脸的紧张神色。 肮部的疼痛已倏地离去,只剩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凉意,甚至比不上她摔着的地方疼,但她没有这般无助害怕过,头脑觉得昏沉,直觉地想要抓住蚌人,救救她,谁都好…… 老天,她真的怀孕了吗……这孩子会不会在这时离开她? “叫救护车!” 四周慌乱起来,声音轰后轰后的,她分不清他们是在问她话、安抚她,还是紧张地叫人帮忙。而她能做的,仅是抚着月复部,持续地恐惧着…… ***独家制作***bbs.*** 秦若雪小姐,很遗憾,妳月复中的胎儿,我们没办法保住…… 若雪忘了是谁跟她说这句话,是医生还是扶她坐起的护士?这几个字似乎被重复了好几次,不停地在她的脑中反复刺激着,和她心中的“不可能”三个字抗衡。 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会好好地爱这个孩子、这孩子会很幸福的……为什么老天爷这般残忍,要将他带走? 这不公平啊! 那个小小的灵魂从她身上离去了。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要不是她的自私、要不是她贪玩、要不是她执意偷跑回台湾,她不会失去她和他的孩子。 对不起,阿啸……对不起…… ***独家制作***bbs.***> 秦若雪选择在清晨尽快的离开医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 她像个破碎的女圭女圭般倒在房间床上,希望自己只是个没有办法思想的空壳,不会明白任何痛苦,不会意识到怎样的悲惨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呆愣地望着天花板,缓缓止住了呼吸吐纳,这似乎是让头脑一片空白的方法。她会不会,待会就这样断了气? 可不可以仁慈些,就这样让她断了气? “学姊,妳还好吗?”有人进了她的房间,一只冰凉凉的小手探上她的额,是乐儿充满担忧的声音。她听见了学姊回来的声响,因此下床过来看看。 若雪虚弱的睁开眼,勉强地开口:“我没事……只是……累了。” “妳气色好差,先睡一觉再说吧,醒了就会好多了。” 她艰难地点了下头,转过头回避乐儿,不让她瞧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醒了就会好多了? 不,她知道不会的……不会好的…… 然后,精疲力竭的她终于如死亡般深沉地睡去,她渴望梦,渴望在梦里,回到那段纯纯的时光,正是凤凰花尚未落尽的初秋,他们之间的开始……然后,永远不要醒。 第八章 四个月后清晨,窗外仍是暗灰色的迷蒙,仍未熄去的街灯,淡淡照着房内单人床上皱着眉的人儿。 她正难受的申吟着。 “若雪,妳就住到凯恩斯家吧,我和妳妈有空会去看妳。” “妳就是若雪啊,嗯,比照片上漂亮。” “妈的,我爱妳有错吗?啊?” “凯恩斯先生怎么可能放任阿啸这种优秀的人才去当个厨师?他可是未来辅佐otisan企业的重要人选呢。” “我们结婚吧。” “秦若雪小姐,很遗憾,妳月复中的胎儿,我们没办法保住……” “小秦……小秦……” 倏地,她睁着眼睛,醒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很真实,叙述着她脑海中美好的时光,她这几个月常常梦到,可却都没有像昨晚的梦那般清晰完整。 从他们的相识到她的逃离,完整到似乎告诉她!是该醒来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是的,她在台湾,她已经从美国回来约半年了,离“那件事”……也快四个月了。 从那天起,她几乎不记得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似乎是活在半睡半醒之际,耳边环绕的总是婴儿无助的哭声,既真实又虚幻,足以将人逼人疯狂的边缘。 梦中她一次次地哭喊,希望那声音能够停住,能离她远去,但它仍是徘徊在她的左右。 但她醒了,也决定要醒了,被方才他唤她小秦的声音…… 日子,总是要过的。 她又顺了下呼吸,吐出一口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精神抖擞地下了床。 不下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有这种停止呼吸的习惯,或许是发现这样可以让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和不愉快离去吧? 她没有不愉快!什么都没有! 她是秦若雪,天生快乐的女人,粗线条是她的表征,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她感到烦闷的,除了吃不到好料以外。 她挥了挥拳,活动活动筋骨。她是秦若雪,静下来会死翘翘的女人,她全身上下都是活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她一直丧志的。 她将脚踢呀踢。她是秦若雪……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她很乐观、eq很高,不会随便被打倒! 顿住了呼吸,她扯着嘴角笑着。她要笑,她要忘掉一切,一定要! “学姊,妳醒了吗?”柳乐儿的声音从门缝传了进来。 “我醒了!”她大声地应着,异常地像是要掩饰些什么,拉开门,对着厨房喊道:“乐儿,我要吃鲔鱼蛋饼唷!” “好呀。”乐儿声音甜甜的,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声音。“学姊妳今天精神很好喔。” “我一直是这样啊。”若雪笑着帮忙准备餐具。 乐儿笑而不答。学姊这几个月来一直怪怪的,不是埋首工作、就是常常茫然的望着远方,眼睛里是探不着的空洞,像是吓着了一般,看得乐儿觉得好心疼,却又不敢问些什么。 好不容易学姊终于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 “对了,学姊妳打算什么时候要回美国?”不一会,乐儿端出三个蛋饼放在秦若雪的面前,还有花生厚片、女乃油、培根、水煮蛋一个、优格一罐和一大杯米浆。 “不知道耶,说不定就留在这里,不回去了。”秦若雪狼吞虎咽地吃着,回答乐儿的声音却也不含糊。她半年前回台湾时就接了几个翻译的案子,钱的花用对她并不成问题。 “那很好啊。”乐儿仍是笑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眉。“对了,学姊,我跟你说,我最近遇到我们学校以前一个资优生,他莫名其妙一直缠着我,好奇怪喔!” “妳讨厌他啊?”有人追是好事,越多越好,像她被某人拐走后便注定是他的了,真是超没天理。 “不是,只是像他那种有脸蛋、却没有节操的男人不应该找上我,我是安分守己的乖乖牌,不好玩的。” “那就让他追得辛苦一点,反正妳上任男朋友不是刚跟妳提出分手吗?正好补足妳心灵的空虚。”若雪拿着叉子比呀划的,说得头头是道。 “什么空虚?”乐儿愣愣的。 秦若雪叹了口气,她这个身为国小老师的小学妹真是太单纯了,实在颇难提点。“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我的意思是,反正是个帅哥,给他追一下真的没啥关系。” “可我怕他呀……”乐儿一脸委屈。 “啧……这个嘛……”虽说自己比乐儿多活了两年,其实男朋友也没她交的多,说到爱情也没什么本事教人。 “学姊,如果他哪天找上门来,妳一定要帮我把他丢出去喔,妳国中的时候是柔道社社长嘛。我还记得那时候妳好帅气,把一个高妳两个头的大个子摔出去耶!” “唉呀!那么古早的事情我都忘了。”秦若雪笑着。 “可是我记得啊,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崇拜妳的!” 这般言语从纯真的柳乐儿口中说出,倍感真诚。 “没问题,我会帮妳搞定他的!”秦若雪一副大姐头的样子。 柳乐儿放心了。“那我去学校啰。对了,冰箱里面有我昨天买的起司蛋糕,妳一定、一定要吃喔!那家蛋糕店的点心真的非常好吃,我排队排好久才买到的耶,特地留一个给妳。” “好,路上小心。” 送走了乐儿,若雪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打开冰箱,一盒上头有雪一般白色点点的深蓝色盒子映入眼帘。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是苍凉的叹息吗?她必定是听错了。 起司蛋糕…… 她半年不肯碰甜食了,因为在这个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像阿啸一般,做出令她满意的甜食。 她这个人有着诡异的“认定感”! 而在这认定感的圈圈里,能够做点心给她吃的,只有白虎啸,也只有他做的点心她会认为好吃…… 快要二十五岁了,她还是一般傻,是不? 不不要想! 她什么都不要想!不能想他,不能让自己有一丝丝的脆弱! 停止呼吸,对,不要让那件事进入她的脑子……一点也不行。 ***独家制作***bbs.***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秦若雪认为自己一天比一天过得充实快乐。 可不是?她一向是个自得其乐的人。 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留在家里帮忙照顾乐儿养的那只笨兔子,或是整理家务也不错。 说到柳乐儿,她的运气一向背得出奇,唯一不会发生意外的地点就是厨房了吧?她从来没有被烫伤或是割伤过,也许是老天爷认为煮饭给她秦若雪吃是件神圣下可打扰的事? 但乐儿在其它的地点做家事时,实在是……惨不忍睹。 她晾衣服的时候,衣服会飞走:她拖地的时候,会滑倒在地……为了避免她发生更多别人不会发生的意外,若雪非常赞成所有的家事由自己接手。 然后,闲闲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看看电视,让日子继续一天一天过。 这里就是她的家,所以她不会想家,一点也不……她谁也不想……她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而且能做的事情渐渐多起来了。 不久前,她还回到以前的家,开门的正是当初去看房子的刘氏夫妇,他们还真的听信中介人的话,一样家具都没有换,真是太好了。然后他们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走进来,将沙发的椅垫拿起来,将两张当年她遗忘的cd拿走。 她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她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想任何其它的事情,她活得很快乐,光是观赏乐儿每天回到家、像是被鬼盯上的模样,就够有趣、够快乐的了—— “怎么啦,乐儿?和新男友玩的不愉快吗?”坐在电视机前面的秦若雪咧着嘴,看着狂奔进门、三魂七魄掉了一半的乐儿。 “呜……学姊……”奔呀奔,乐儿扑倒在她身上,泫然欲泣。 “怎么啦?”秦若雪安抚地模模她的头,眼光放在电视机上。 啧,看了就讨厌,转台。 怎么又是这个广告?转台! “咦?”注意到她一再转台的乐儿难得地停下哭泣的动作,望了望她,然后转头望向电视机,正好瞥到了那个广告。 “学姊,妳不喜欢这女乃粉广告啊?那个小婴儿很可爱耶。” “我讨厌小孩。”她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咦?”被转移了注意力,乐儿的眼泪神奇地吸回去了,一脸疑惑。“可是学姊,妳国中时明明就很喜欢老师们带来的小孩啊,他们也很喜欢给妳抱啊?” “我不喜欢了,不行啊?”秦若雪超霸道地摆出学姊架子,顺便关掉电视。“算了,不谈我了,妳刚说那个男人做了些什么事?” 记忆被唤起,乐儿梨花带雨的面容再度出现。“呜……学姊……他、他、他一天到晚往学校跑,我的同事们都以为他好专情,然后想办法把我往他身上推,没天理啊!呜……”然后把秦若雪的大腿当作枕头,眼泪鼻涕当装饰的抹了上去。 “真是糟糕……”若雪看了一眼腿上的灾情,不知道是在安慰乐儿还是感慨自己的裤子。 “呜……他一定没安好心啦……” “嗯,我想也是,妳放心,如果他真的有胆来,我一定直接把他揍下去,让他连电梯都不用搭!”说得煞有介事,一副道上大姐头的样子,超有义气地安慰她。 有人追啊……阿啸倒是没有这样追过她,他们俩是莫名其妙兜在一块儿的,莫名其妙从朋友变成夫妻…… 不!不可以想他! “妳是说真的?”乐儿抬起鼻涕小脸。 “嗯,我也好久没揍人了,手乱痒的。”秦若雪将刚刚的思绪抛到脑后,对乐儿露出微笑,还把手折得喀哩喀哩响,非常努力想要说服腿上的小学妹,以救救自己灾情惨重的裤子。 天真的柳乐儿果然好说服,又因为是她信任的学姊,没有道理不相信,很快地便破涕为笑。 太好了,学姊会站在她这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独家制作***bbs.*** 连续好几天,类似的对话在她们之间维持了很久! “学姊,要帮我打跑他唷!” “没问题!” 然后,柳乐儿便十分坚信她所信赖的学姊能够替她守住居家安危,为她抵挡住那个有着英俊面孔的危险大恶宽。 秦若雪在给予学妹自信心的同时,又找到一个让她闲不下来的事情。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事情填满自己的思绪,不要让那些她想要逃避的事情趁虚而人!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空壳,有着笑容的空壳。她掩饰得很好,没有人注意到她欢欣情绪背后的空洞。 对,她在逃避,这点她完全不否认。她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只是一种变相的崩溃方式,将人逼疯的一种慢性毒药,但她宁可如此,困在虚幻的牢笼中,不看真实世界一眼。 这样的她比几个月以前的行尸走肉更加凄惨,因为她完全的逃避现实。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但她根本拿不出一丝的勇气。而即使她有勇气,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一笑置之? 不,她做不到! 所以她选择忽视它,将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事物上,说服自己去期待有一天乐儿惧怕的那个男子会找上门来让她痛殴一顿。她需要一点调剂。 然而不久后,如她期待的,调剂来了—— “好饿……乐儿在干什么啊?”秦若雪啃着苏打饼干,碎碎念道。 她知道乐儿的车子送修,改搭公交车会比较慢,但她实在很饿,脑子里很难会存在“体谅”这两个字。 突地,她听到门口响起乐儿的声音,蟋蟋蟀蟀的,虽听不清楚,但她知道那是乐儿,赶忙擦桌子、摆餐具。 但等一切就绪后,仍只听见蟋蟋蟀蟀的声音,完全没有看见她进门! 秦若雪有些火大了,大步走向门口,“唰”的一声用力拉开门,大声骂道:“乐儿啊!妳在做什么?到家了也不进来,在外头干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她中气十足的惊人叫骂声断了,就在她看到那个扶住乐儿的男人以后。 那男人眼中也有着惊讶,不过没有她这般激烈就是了。 “嗨,白大嫂子。”武玄和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 他前一阵子才听阿啸说他老婆自行逃家度假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跟柳乐儿住在一起! “别叫我嫂子!”秦若雪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对他怒吼道。先声夺人,顺便壮一壮胆,但她的心仍是惊惶的。 武玄和知道她在这里,一定会告诉阿啸的! 他知道的话怎么办?他会怎么说? 老天,她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不可以见他!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武玄和一派从容地说着。 她已经呈现完全逃避现实的状态,回道:“我跟那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 “咦?可是据我所知,妳只是逃家,妳和阿啸并没有离婚啊!而且你们不是一直都很相亲相爱的吗?总之,我叫妳嫂子是理所当然的。” 不!什么理所当然,她不要听!“你胡说!”她大声骂道。 武玄和却在此时迅速地将手机掏出,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她的嘴,将它彻彻底底的传到话筒的另一端,然后,将手机摆到耳边,说道:“听到了吧?阿啸,你老婆的声音唷。” 然后,武玄和看着秦若雪变了色的表情,觉得实在有趣极了。 脸色惨白的她,踉舱地退后了几步,便狂奔进屋。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怎么可能?完了完了……”若雪喃喃地道,一面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扔进床上的行李箱中。 “他就是我之前跟妳说的那个人呀……”柳乐儿站在秦若雪的房门口,一脸无辜。 什么?!若雪惊讶地匆匆回过头,她万万没有想到乐儿口中的那个变态竟然是武玄和! “学姊,妳到底在干什么?”乐儿望着这个承诺要保护她的学姊,呆愣着。 学姊不是说要把外头那个无赖赶走的吗?怎么连她也要逃跑了?那自己怎么办?要任外头那个家伙宰割吗? 秦若雪在卧室里转呀转,一脸惊恐,完全失措。“我没有时间解释了,我得马上离开,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叮哆!”门铃声响起,打断她的话,也让她惊得将手中的衣物全掉到地上。她撑着一旁的五斗柜才不至于使脚软的自己跌倒在地。 是,她早意识到她完了,却没有想到死得这么快。 “唉呀,阿啸,你速度真快呀!”客厅那头传来武玄和幸灾乐祸的声音。 真的是他!是阿啸!为什么……他会在台湾? 秦若雪听着那个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全身颤抖着。直到那个看起来愤怒至极的脸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她应该是心虚惧怕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一见到他,她的双臂便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心跳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快要被逼出的泪水又是为了什么?恐惧?还是……委屈? 她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他是不是有些瘦了?那眼、那鼻、那轮廓……她所熟悉的一切。 天,她好想他…… 不!她不可以屈服!她不可以跟他走,更不可以对他说出一切! 秦若雪用力别开眼,转移注意力地出了房门走进客厅,狠狠瞪了武玄和一眼后,对乐儿说:“不准让武玄和走,我跟里头那死王八吵完,再来找他算帐!” 然后,她知道自己逃不开的,认命地回到卧室,跟白虎啸耗上了。 说什么也要掩盖自己的脆弱,不可以让他知道“那件事”。 白虎啸待在门边,阴沉着脸,盯着走进房间的她!他那个逃亡将近一年的妻子,默默地关上房门。 她瘦了,甚至有些憔悴…… 怎么,玩得太累了?他嘲弄地暗笑了声,却充满愤怒。 哼,世上也只有他有本事把她的胃伺候得服服贴贴、把她养得好好的,其它人哪有这种能耐? 他们俩大眼瞪小眼,各自有各自的情绪。 这一向不是她擅长做的事情,她在他深沉且看透一切的视线下总是不堪一击的,尤其在此刻,她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她甚至得紧紧扣住身后的架子支撑住软弱的自己。 一分钟过后,她受不了了,再度别开眼,在她要转身的那瞬间,他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一扯一带把她压在墙上,扣住她的下巴,然后便是一阵狂吻。 “唔……”她瞪大了双眼,乱了呼吸,就在她要沉溺之前,她硬是扬起意识,举手往他脸上挥去。 她的动作并没有让白虎啸退后,他仍将她困在双臂之间,只不过现下的他脸上多了四条细细的红痕,这让他眼中的火烧得更旺了。他侧首用上臂抹着脸,虎眼一瞇,轻声且危险地瞪着她。“妳还敢抓我?” 这女人,身为他妻子的女人,她的所作所为、这般胡闹已经搞得他快要心脏病发了,他大可寻求朱雀翔的协助找出她,但他明白她字条上断然离去、“出去玩一下”的理由,认为她自有分寸,不忍心像是追捕犯人般地将她抓回来。 即使回到台湾,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慢慢找起。爸妈那边他还帮她隐瞒着,不然以他们这么喜欢她的情形来看,两老不担心到中风才怪。 他是如此为她着想,而她呢?为何不想想他会多么担心她的安危,不想想他会多么想念她,她的“玩一下”,竟是这般无情地离开他近一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可恶!他老妈当年也是年纪轻轻地便逃家,是不是他们凯恩斯家的媳妇儿都喜欢把逃家当婚后娱乐? “为、为什么不敢?”秦若雪挺起胸膛,不肯示弱,放在身后的手正冰冷地冒着冷汗。“你凭什么吻我?” “我凭什么?凭我是妳的丈夫!”他大吼道,一副想把她咬死的模样。“就算我把妳扒个精光,到明年才出房门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接着又是个竭尽所能像是要把她闷死的深吻。 秦若雪又举手抓他,基于防卫、心虚、愧疚……累积在心中的种种情绪,不经思考、单纯要跟他杠上地大叫。“胡扯!谁是你老婆?我是被逼的好不好?” “被逼的?我何时逼妳了?”白虎啸轻声却危险地问着,压住她行凶的手,脸色更难看了。 她莫名其妙的回话让他模不着头绪,几秒钟后,他不可置信般地哼出声。“好啊……妳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一想起这种可能性,他不禁抓狂地再度吼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 没见过如此暴怒的他,她更心虚了,别过头不看他的眼,仍嘴硬着跟他无意义的争吵,甚至是挑衅。“谁勾搭男人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饥渴?” “那就他妈的马上跟我回去!”他用力扳回她的脸. “我不要!”她像是被电到般惊声叫道。 白虎啸顿时愣住了,望着一瞬间闪过她眼中的惊恐和痛苦,皱了下眉。 他没再吼她,也吼不出口了。他缓缓松开手,有些无可奈何地消了气,伸手顺着她跟他“缠斗”而有些乱了的秀发,抚着她苍白的脸蛋,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每一吋肌肤,却有着他不熟悉的惧怕神色。 他细细地反复看着,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良久良久,才轻声低嗄地开口:“妳怎么了?如果妳受了什么委屈……或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他们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了,为什么她却要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她盯着他,止住了呼吸,语气仍是冷硬,却又无比的软弱。“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跟你回去……” 她真的不对劲。再怎么不了解她的人也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几乎要崩溃了,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他? 白虎啸叹了一声,知道用强硬的手段只会将事情带向更糟的结局,他温柔地将手掌熨在她的脸上。“小秦,妳是怎么了?妳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说?” 秦若雪震了下。 小秦……他专属的叫她的方式…… 不,别对她温柔,别让她感觉到她早知道的珍惜口吻,她不要知道,一点也不!她不值得他这样对她! 她宁愿能跟他无意义的对骂,宁可让他生气,最好能够让他拂袖而去,也不要他一丝丝的轻声细语、温柔劝哄……他太了解她,她的伪装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 从以前她就无法抵挡他的温柔,她好累,觉得再也无法面对任何事…… 她缓缓闭上眼。“我没事,真的,只是……倦了,不想跟你回去。” 熟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白虎啸起初的暴怒已经消逝,现在的他理智且清醒,也如往常般观察细腻。 他轻轻拉起她冰凉的手,包裹着。“妳说谎时抠指甲的习惯还是没改啊?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先走吧,回去再让你算帐,嗯?妳还没有吃饭不是吗?”他转移话题般地说着,然后牵着她往门口走去。 即使仍是满月复的疑惑,但先顾好她比较重要,先带她回家再慢慢谈。两人交心这么久了,又回到熟悉的地方,她不可能再隐瞒他什么的。 “我……” 他轻轻吻了她的唇办,止住了她的抗拒,深深地低喃。 “我很想妳……妳不想我吗?” 她别过头,任他牵着走。 她……也很想念他,比自己以为的更想念……但他有所不知,思念,是将她推向悬崖的黑手。 第九章 秦若雪坐在驾驶座旁,一路上尽是沉默,而白虎啸也没说什么,直到当她看到白虎啸在路口右转,才疑惑地开口问道:“要去哪?饭店不是那个方向吧?” 他轻笑。“我有家,干嘛住饭店?” “你没卖掉?” “我又不像妳爸妈。”他说笑着。 秦若雪瞪大了眼睛。他要带她回去那个自她回台湾后、便避免经过的地方。 白虎啸在自家门前停车,熄火后,帮她开了车门。 秦若雪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到白虎啸以前的家,那个充满了各种回忆的家。她满心复杂地看着。 但毕竟经过时间的推移,还是有些变了。门前的小庭院仍在,但一楼已经变成店面了。 “你将一楼租给别人了?”她愣愣地站在门前,压抑不了失望的情绪。 她望向亮着微弱灯光的典雅蛋糕店,它的规模并不大,却显得温馨,但店并没有开,只有橱窗的灯是亮着的,没办法看清里头所有的摆设。 “租给别人的话我自己怎么办?”他打开电源开关,招牌顿时亮了起来。 “雪铺”两个字在她眼前亮着蓝色的光,照得她有些茫然。 雪铺…… 他开的?以她的名?为什么……她心中有千百个疑问纠缠在一起,不知如何开口。 “喜欢吗?”他从她身后轻搂着她解释道。 “生意不错喔,妳不是一直希望我当个点心师傅?我趁着每次出差的机会,向各国有名的师傅学习,功力大增,当然也因为我是个天才。” “哦……”她轻轻应着,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承受这些。 深蓝色印有如雪花的白色点点……不就是乐儿买的起司蛋糕的纸盒包装吗?若当时她有吃,就会知道是他做的、就会知道他在台湾。 也就不会让他找到她了…… “进来吧。”他开了玻璃门的锁拉她进去,绕过柜台,将铁门降下。 他牵着她上楼。 “我增建了二楼,妳看,所有的装潢摆设都一样吧?” “嗯……”她望着四周,暖热的感觉燃着胸口,让她说不出话。 是,都一样。每一处,都有她和他共有的记忆—— 夏天她跟在他旁边看他玉,冬天她偎着他看火锅啵啵地滚着……一起为电视剧白烂的剧情狂笑、一起伏在窗边,偷偷听着对街夫妇吵架的内容…… 那些他们两人共谱出的日子,好像好远好远了,但她仍记得,在此时此刻,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过去的甜蜜,如今却好似变得无比的辛酸。 “你……不是只在台湾待一下子?”她望着他进入厨房忙碌的背影,终于出了声。“为什么要特地这样……” 他终究是otisan的重要干部、不可或缺的大人物,何必放弃大好前程? 白虎啸没有回头,拿了锅子煮水,一面回答她。“我要永远留下来,不整修一下怎么住?而且店都开了,那么漂亮的店面,妳想,我会拱手让人吗?” “你要留下来?”她好是惊讶地问道。 “是啊,妳不是也不喜欢美国的生活吗?”他放了六人份的日本凉面到滚水里。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辞啦。”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也确实是不在意的。 “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份工作,只不过想帮我父亲一点忙,等我哥完全接手后,我和妳再回到台湾。算是我的错,没跟妳说清楚,把妳逼走了。” 要绝情地离开他的家人,也总要有些付出吧?何况他们也那么照顾小秦,这样的恩情难以抹灭。 好在他身为老二,没有继承家业的重责大任。何况他大嫂怀了个男孩,凯恩斯家以后就不怕没有人接掌事业了。 秦若雪没再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锅中的日式凉面捞起,分到两个大盘子内,又从冰箱中拿出柴鱼酱油,倒入两个碗里。 他都知道…… 她所想的一切,他一开始就都知道……而且明白得彻底。 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开口要他辞去工作,让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隐瞒,一切坦承。为什么她没有本事这般地了解他?为什么没有办法看出他所做的决定?还怨他怪他…… 她好傻! 若早知道他的决定,自己又怎会任性地跑回台湾?又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啊! 白虎啸轻笑了声。 “我其实很无聊,希望妳能够主动跟我提这件事,抗议一下、撒娇一下,说妳不喜欢少女乃女乃般的生活,要我为妳放弃otisan的职位。但妳却只问我喜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就住嘴了,害我很失望。” 他端出他们的晚餐,放在桌上,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语气里尽是她所熟悉的温柔。 “如果当初妳要我辞职,我一定非常高兴。” “我……没有那种勇气。”她轻轻地应着,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吃面。 酱汁里头加的芥未有些呛。 也好,如果它呛到让她流泪了,便是个不错的借口……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小秦?若妳什么都不说,就算我多了解妳,总还是会有遗漏的时候。妳在想些什么应该要跟我说,尤其是当妳感到不愉快时。 妳有权利让我知道、有权利争取合理的事物,即使我们持不同的意见也应该沟通,让对方知道而不是隐瞒啊,以前的我们并不会有这种沟通不良的现象出现的。”白虎啸一面说着,一面加了些七味子到她的碗里。 秦若雪仍是没有回话,埋头猛吃,喉咙有着难受的哽咽。 别再说了……别说了…… “妳离开的理由,我没有猜错吧?”他继续说道,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她,转眼间四人份的凉面就要被她吃完了,令他觉得好怀念。 若雪以惊人的速度吃着,没有抬头。 别说了,别再逼她,她什么都不想说…… “不过。”沉默一阵子后,他叹了声又开口,望着吃饱擦着嘴的爱妻,慎重地说:“这不是妳将近一年都还不回来的真正原因吧?” 唰—— 秦若雪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霍地站起身,桡过桌子直直走向他,二话不说的压着他的肩头,俯首吻他,如以往他吻她般激烈。 “小秦?”白虎啸皱了皱眉,微微退了些,想要问些什么却又马上被她拉了回去,拉回无法思考的其它诱惑中。 秦若雪在他怀中熟练地挑逗他,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吻他,不停地吻着他,狂热而猛烈的。 别问了……求你,什么也别问了…… 分别将近一年的思念,让他们更加投入彼此的热情中,尽力地挑着的火苗,极度渴望地探着熟悉想念的身躯,急促的低吼与娇喘交织,在两人世界中画下煽情的色彩。 ***bbs.***bbs.***bbs.*** 叮咚—— 清晨五点,柳乐儿打着哈欠走去开门,望着一脸死白的秦若雪瞪大了眼睛。“咦,学姊,妳怎么回来了?” 秦若雪没回答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往自己的卧室走去,疲倦的神色掺杂着强忍的悲痛,只是乐儿没看出来。 “怎、怎么了吗?”乐儿望着若雪关上的房门,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入房间,躺平准备再睡,另一声门铃响起。 “耶?”她无奈地坐起,再走去开门,然后吓得说不出话。 白虎啸阴惊的脸吓着了乐儿!而他也没搭理她,直接走向秦若雪的卧房。 “你们,别、别一大早吵架啊,我还要睡……”对着空空的客厅,乐儿悲哀地喃喃自语。 她果然是很倒霉啊…… 秦若雪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床上,即使白虎啸开了门进入她的房间,她也没有一丝惊讶。 她知道他很快就会追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是了。 她也知道回到这里是一种愚蠢的不智之举、不济事的,但他从前的住处、那些再熟悉不过的景物,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忍受、令她太痛苦,一刻也无法待下。 而最无法让她面对的,是他。因为她对不起他…… “这就是妳让我松懈的方法?让我要了你这么多次?”白虎啸站在床前,俯首望着她,缰声地同道。他是不高兴的,但没有怒吼。 他的疑惑多于愤怒,他知道她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她的难受。面对这样只知道逃避的她,他明白愤怒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气,也只是气她的逃避,气自己竟然不是个可以让她撤下心防的人。 她就这么懦弱吗?宁可一整夜用自己的身体令他分神也不愿透露半个字。 像是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半晌后,若雪才茫然地抬眼望他,半张的嘴仍是顿着,没有说出只字词组。又经过一阵后,才以轻细的声音,几近渴求地说出忍了许久的话:“忘了我好不好?” 白虎啸不敢置信,这话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的吗?自从重逢以后,她说的话几乎都不符合逻辑,她的一举一动更和以前的她完全搭不起来。他瞇了下眼,抑住了火气,没有问“为什么”,反而问道:“妳忘得了我吗?” 她狼狈地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他!他是她承诺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丈夫,她就只爱过他一人,也只想爱他一人。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但他的声音仍是一派的沉冷。“妳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怎能要求我做到呢?妳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无法对我坦白?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她摇头。 “妳杀了人吗?”他又问。 她愣了下,茫然颤着唇,摇头,又缓缓地点头。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承认这种荒唐事,他笑了声,抱起无力抵抗的她,扛在肩上,走出卧室。“即使如此,那也是可以解决的事情。” 秦若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像袋棉花般地任他再度带出门,塞进车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清晨的路上没什么车,自然是一片静谧。 秦若雪静静地侧首望向窗外,面无表情的她,像是个被遗弃的破碎洋女圭女圭。 她空洞的模样让白虎啸感到心惊。那不是他熟悉的眼神,他的小秦藏不住任何心事的。 但她什么也不愿说,她在台湾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该如何问起,秦若雪一味的封闭更令他手足无措,他能做的只有更温柔待她,尽量地包容,但情况并没有改变多少! 从昨晚到现在,她鲜少开口,只是偶尔应着简单的字句;她不会拒绝他的陪伴,却是极为被动。她似乎对一切都没有感觉,处于茫然的状态。 只有在昨晚,他开车载着她回家,停车等红绿灯时,迎面而来一个抱着小孩的母亲,他多看了几眼,对她说:“小女圭女圭穿那种有耳朵的衣服好可爱。” 然后他得到的响应竟是她错愕又惊恐的表情,就像她不愿意跟他回家的表情一样,让他也愣住了。 印象中,小秦很喜欢小孩的,以前经过童装店时,更是兴高采烈地拖着他一起进去逛,总是边看边说:“以后我要让我的小孩穿这种可爱的衣服。”即使那时他们尚未结婚。 但她现在好像不爱这些东西了,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以偏激的态度面对,像是从以前便很讨厌小孩一样。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但却意识到这会是一切事情的关键。 或许,小秦她…… 有可能吗? ***bbs.***bbs.***bbs.*** “布莱德今天到台湾了,珍娜也有来,我们今天去饭店找他们好不好?”晚餐时间,白虎啸轻声问着。 转眼间,白虎啸回到台湾也已经好几个月了,布莱德这趟回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也是因为很久没有看到他和小秦。当初白虎啸离开美国时便已听说珍娜怀孕的事,照理说现在孩子应该已经生下来,有几个月大了。 秦若雪顿了下,就如同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她没有表情地点点头,并无其它的表示。 前往饭店的路上,秦若雪勉强撑出微笑,不想让布莱德看出她的不对劲,也不想让阿啸为难。但是她的伪装却在布莱德开门的那一瞬间全崩解了! 她看到了珍娜手中抱的小女圭女圭! “我以为你们没有打算带着小孩出国。”耳边是白虎啸和布莱德的对话。 “这小子出生几个月了,还没有跟叔叔婶婶打过招呼呢,而且若雪不是很喜欢小孩吗?”布莱德爽朗的笑着。 秦若雪仍是全身僵硬着,望着笑盈盈朝自己走来的珍娜,好想转身逃匿,却动弹不得。 “要不要抱抱看?”珍娜友善地问着,将孩子递给若雪。 秦若雪没有防备,只能愣愣地接下,呆望着手中的娃儿,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们也帮他取了个中文名字,叫严硕。”珍娜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若雪死白的脸。 珍娜的话在若雪的耳边糊成一团,轰隆隆,什么也听不清,她只是望着小男婴好奇的大眼发愣。 为什么? 他们两对夫妻明明在差不多的时候结婚,为什么他们现在可以逗着自己的孩子玩,而她和阿啸的孩子却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为什么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失去宝宝的是她?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那孩子应该也像怀中这娃儿一般大了…… 她不敢看阿啸,怕瞧见他眼中渴望的因子。 她想要转身就走,可是又不想让阿啸难堪,毕竟都是一家人,但她却没有办法克制轻颤的双手以及越来越苍白的脸蛋。 白虎啸本就不欲久留了,再瞥眼瞧见脸上毫无血色的若雪,便以还有其它事要忙为借口,拉起她匆匆告辞。 开车离去的路上,他仍没有开口询问,但觉得自己数个月来的猜测越来越有迹可寻…… 红灯时,他担忧地望着她似乎吓坏的神色,伸手打开了广播! 电台主持人柔和的声音缓缓从收音机传出。 “接下来我们要听的曲目,是今年『蚊子音乐工作坊』新专辑中所收录的一首动人曲子。它的词曲是由团长亲自创作,为的是纪念她去世的侄子!三岁就得了脑癌的年年。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聆听这首由廖文慈谱词的『心肝宝贝』。” 轻轻带着忧伤的女声,伴着长笛的声音缓缓流泄…… 孩子你是我们的心头肉每天照顾你无微不至 要如何拜托天公伯千万不要带你去天上呀 我的心肝宝贝儿呀你有在听吗? 听爸妈哭出声不应该放下我们任你走呀 我的心肝宝贝儿呀你有在看吗? 看我们为你眼泪流不停 要如何忘记呢我的心肝宝贝儿呀 无法忍心看你受苦送你到最后一段路 你啊要好好走千万不要回头看呀 看我们为你眼泪流不住…… 音乐倏地止住了,白虎啸望向突然伸手关掉音乐的若雪,后者只是冷冷地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我讨厌台语歌曲。” 她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冷漠的,但看在白虎啸的眼里,却像是她突然被刺激了般的慌乱和恐惧。 他仍是望着她,直到看见她捏住了鼻粱,讶异与不可置信在他的脸上漾开,思绪在脑中转了又转。 他真的都明白了,但开了又合的嘴说不出话。索性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停在路边,顿了几秒后,开门下车。 若雪疑惑地望着他走到她的车门边。 “怎么了?”她开了车门,看着他,没有温度地轻声问道,却马上被他搂下车。 他极为快速地紧紧搂着她,像是心疼、像是不舍、像是要将她嵌入心中似的用力拥紧她。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她无法做出抵抗,而她似乎从他的怀抱中感受到他的情绪,竟与她的情绪相呼应……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心也在低泣? “对不起……”良久,他说话了,似乎也是极为艰难的,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柔地抚慰着她。“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你……”她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一定不是在说“那件事”……他是吗? 她咬着唇,逞强的个性使她不让泪水落下,声音满是轻柔,却是因为无助。“你在说什么?” “妳还想瞒我吗?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妳的一举一动代表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知道每次当妳要哭的时候,都是这样压住鼻梁,擦着鼻尖的……”他将她搂得更紧,像安慰一个孩子般抚着怀中颤抖的她。 “是……孩子吧,小秦?” “流产了”三个字他说不出口,那是多么痛苦的事!他竟然在她这么痛苦的时候不在她身边,这几个月她是怎么过的?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已经完全确定自己所猜测的!她不是变得讨厌小孩,而是无法接受别人拥有那样的幸福,而她却失去了…… 若雪一愣,紧紧地锁住眉,细细的声音混着鼻音逸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惧怕地解释着。“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眼眶一湿,她再也无法自制地抓紧他的颈项,将头埋在他的胸怀里,痛苦地低泣转为像被撕裂般的哀号。“对不起,阿啸……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事了,没事了……”靠着身后的车,他让她枕在他的肩头,不舍的语调轻声安抚,也有着哽咽。 “这不是妳的错,妳怎么可以把一切怪到自己身上,这怎么会是妳的错……” “我们的孩子……”她在他怀里无助地哭喊着,累积多月的恐惧与悲痛再也无法压抑地泄出。“孩子没有了……” “没关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没关系、没关系的……”他吻着她发间、额际,吻着她那颗受伤的心。“别让我也失去妳,妳知道我不能失去妳。” “阿啸……”她用力抓紧他,摆荡的心突然有了思念已久的寄托,她再也无法没有他。 她早就明白,他是唯一能够抚平她心痛的人,但是太深的愧疚与罪恶感让她宁可逃避,让伤疤永远存在,任它去痛。 但来不及了,他无预警地回到她的身边,拥抱她、安慰她,让她漂泊的心安然靠岸。 她一直在等他,而她,也不能没有他…… 她在他怀中的痛哭失声渐渐转为低泣,或许是释怀了些,也或许是累了,她只是偎着他,让泪水垂落,有一声没一声地吸着鼻子。 “你……不怪我吗……”她轻轻地问着。 扁是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她便觉得好安心,在他的怀中她不必担心受怕,近一年胸口莫名的疼痛也逝去了…… “傻小秦,怪什么?妳是故意去撞墙的吗?”他顺着她的发丝,伸手合上她的眼睛,让她安稳地靠在他身上。 她摇头。“不……我被撞倒,摔下……” “别提它了。” “可是……” 白虎啸抬手点住她的唇。 “不要说对不起,妳没有做错什么。”然后轻声笑了,手抚在她的小肮上。“而且,妳也很尽力在弥补了不是吗?” “什、什么?”她抬头,不明白。 他又笑了,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轻声低喃:“前些日子……妳那么卖力,说不定已经有好消息了呢!” “我……那是……”她布满泪痕的脸蛋浮现红晕。 “本人身体强健得很,要让妳生孩子会有什么问题?”他吻了她微张的唇。“倒是妳,孩子的妈,别再乱跑了,生孩子是两人的事,我一个人没有办法父兼母职,完成这重责大任啊。” “嗯……”她轻声应着。 “这算是承诺了吗?白太大?”他望着怀里的她,问着。 若雪腼腆地、缓缓地点头。 “我不会再离你而去……” “唉!我以为妳很好追的,没想到竟然耗上这么多年才肯跟我走。”他又搂住她,很满足地。 眼里虽悬着泪,但她在他怀里淡淡地笑了。 是的,她一辈子不会离开他了。 清晨的风微微吹着,吹动了他们脚边的树叶飞舞,也吹动了两颗心,两心相映,永不分离…… 尾声 三个月后 “阿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朋友都挑在今天来?”秦若雪坐在雪铺柜台后的高脚椅上问着,身后站的是白虎啸。 “我也不知道。这个叫做巧合,他们刚好今天有空嘛,就过来一趟,买我们这里世界级好吃的蛋糕回去跟他们的心上人分享啊。” 秦若雪虽然点着头,但仍是疑惑。 “可是刚刚来的龙青旗、武玄和还有我表哥程楷华都很正常啊,他们都开自己的车来,而且什么人也没带,为什么现在到的这位,这么不正常?” 白虎啸有些无奈。“亲爱的,我真的不知道。” 然后,两人极有默契地,无言望着可怕的阵仗停在自家店前叹息。 总计三台黑色轿车,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一片黑麻麻。而为首的,无庸置疑,当然是他们口中那位不太正常的朋友!南翔少主,朱雀翔先生。 “为什么他出门都要带这么多人?”她又再度提出疑惑。 “是方便人家随时上来打架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对方下次会带更多的人来堵他们:永远没完没了吗?” “宝贝,这样高深的问题我真的回答不出来,我在美国的时候也很讨厌出门带一堆人的。妳可以直接问他呀,他就要进门了。”接着白虎啸顺势地对走进店门的朱雀翔打招呼。“嗨,怎么有空来?” “你开店也好几个月了,我怎么能不来瞧瞧?何况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回台湾了,还没有机会说声恭喜、给个红包呢。”朱雀翔冷着一张脸,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应该”是笑容的东西。 “红包就免了。”白虎啸走到摆放蛋糕点心的玻璃冷藏柜前。“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记得你身旁的三胞胎护卫都喜欢吃甜的。” 朱雀翔冷笑一声,翻眼不答,意思是“管他们去死”。 “那个站在门边的美男子是谁?”眼尖的秦若雪问道,伸长了脖子探往朱雀翔身后,但视线却马上被一只虎掌遮住。“唉唷!你干什么啦?” 朱雀翔没有回话,转头看了若雪口中的“大男子”蓝屏月一眼,便神色复杂的改口道:“无妨,给我一包巧克力吧。” “遵命。”白虎啸微微一笑,像是知道他的用意,从冷藏柜拿出一包深蓝色包装的巧克力。 朱雀翔示意身后的三胞胎付钱,向他们俩点了个头后便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朱雀翔停了下来,从袋中拿了个巧克力塞入蓝屏月的嘴里,惹得原本面无表情的蓝屏月一阵错愕。 “吃下去。”朱雀翔说道,径自上了车。 “真是怪人。”秦若雪望着离去的黑衣部队,喃喃说道。 “我们正常就好啦。”白虎啸倒是不在意。 “正常?正常人会像我这样两个月爆增近二十公分吗?”她咕哝着。 “还有我的食量……” “那……”的确,他这老婆真是有些不正常。 “我一个人正常就好了。” 说着,趁若雪还没有骂他的时候,抓住她来个法式深吻,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唔……会有人来……”秦若雪破破碎碎地喊出声。 白虎啸不耐烦地哼了声,一把抱起她往后头去,仍吻着。 跌跌撞撞地到了后头,将她抵在楼梯口的扶杆上,抚着她柔女敕的肌肤,激出彼此的迷乱情绪。 “小秦……” 她轻喘着应着。“……思?” “妳……是不是胖了?” 回应白虎啸的是膝盖上的一记重踢! 秦若雪红着脸哼了好大一声,转身就走,白虎啸伸手拦住她,笑着:“我不是嘲笑妳,但是我养了妳那么久,从来没见妳胖过。” “我老了!新陈代谢不好了!这样你满意了吗?”她没好气地回答,又多踢了他几脚。 “可妳最近食量明显变小很多啊!”白虎啸仍是笑着,手再度探进她的衣服内,抚着她的小肮。 “我在想的是!这里是不是有人在搞怪。” 秦若雪愣住了。“真、真的?” “那得问妳吧!”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她在心里偷偷算了算日子,尴尬地笑笑。“好、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耶……” “那咱们待会上医院一趟吧。” “这么麻烦喔……”她嘟起嘴。“我很累了。” 白虎啸扬起虎眉。“白太大,麻烦您合作一点。” “哦?若我不想呢,白先生?” 白虎啸阴阴地笑着。 “那我也不可能让妳闲着,有很多的方法可丛让妳没办法睡。”看她又瞪起眼睛,他朗声笑了,在她耳边说:“我开玩笑的。其实妳是因为很紧张,不敢面对,对吗?” 秦若雪一愣,又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 为何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搂过她,印上一吻。 “有什么关系?有很好,没有也罢,至少我有妳,妳有我,不是吗?” 的确,他们拥有彼此,这样的幸福就够了。 她还是有些期待的,但她再也不怕去求证了。 因为这次,她身边有他。 全书完 编注: 欲知朱雀翔和蓝屏月的爱情故事,请见纯爱761“好想早点遇见妳”! 欲知龙青旗和柳欢儿的爱情故事,请见纯爱763“好想和妳谈恋爱”! 欲知武玄和和柳乐儿的爱情故事,请见纯爱767“好想将妳娶回家”! 敬请期待佟月最新力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说了算1:好想早点遇见你 我说了算2:好想和你谈恋爱 我说了算3:好想将你娶回家 我说了算4:好想把你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