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和你谈恋爱》 楔子 跌……跌、跌……跌、跌、跌…… 跌、停、板、啦!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没什么穿衣品味的女人瞪大眼睛,从一大早股市开盘到现在,便一直坐在这张跟她穿衣品味同样低俗的真皮椅上,看着自家清羽集团的股价──跌,一直跌到谷底…… 而另一边的东旗集团却是一直涨、涨、涨…… 相较之下,一群站在她身旁的清羽集团高级干部们,则是各个面无表情,像是对这样的结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谁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女人愤怒地拍着桌子,手上叮叮当当的、琳琅满目的庸俗首饰也跟着响了起来。 现场一片静默。 女人霍地起身大骂:“竟然被一个刚冒起来的『东旗集团』给比了下去,瞧瞧上半年咱们『清羽集团』的营业额,跟人家比,像什么话?!” 还是没人敢说话,因为大家心虚嘛!清羽集团的员工平常都是去东旗集团旗下的东旗饭店吃饭的。 东旗饭店内部装潢高雅,服务好、气氛佳,餐点更是别出心裁、无从挑剔…… 唉,光想到坐在东旗的法式餐厅里,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流泄一地,嘴里喝着沁凉的饮品,刀叉下则是东旗最为著名的茴香烤羊排,口水就像自然反射一般,以十倍的效率分泌出来。 相较之下,他们自家旗下的清羽饭店……装潢是不错啦,只是老旧了些;服务人员爱打混,对客人爱理不理;餐厅的内部设计没有什么气氛可言,时好时坏的餐点品质更是扫人兴致…… 简单来说,清羽饭店整体的经营管理不善、主事者没有能力、长久以来一直认为自己站稳了饭店业界的龙头位置,对刚兴起的企业集团均抱持不屑一顾的心态。 清羽集团这样的骄矜态度,总算是自食恶果了! 简而言之,这就叫活该──但谁敢说呢? “真是一群饭桶!”女人又骂道。 妳不也只是个水桶吗?又强到哪去了?大伙儿只敢在心底嘀咕着。 “算了,靠你们几个就有办法的话,我董事长的位子都可以让给你们坐了!都滚出去吧!” 这个女人正是清羽集团的女董座詹永玲,看着长年来一直独占鳌头的清羽集团就这么被新兴的东旗集团给比了下去,心情自然不好。 几个主管快速地鱼贯而出,还一边偷偷盘算着中午要吃东旗饭店新推出的“夏季商业午餐”。 听说餐后的冰淇淋超好吃的…… 唉,干脆大家集体辞职,一起跳槽到东旗去好了。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董事长詹永玲以及她的走狗。 “报告董事长,听说东旗有并吞清羽的打算。” “哼,他们有这种能力吗?”詹永玲手中的钢笔用力的敲着桌面,即使明白自己的嚣张口气纯属一时嘴硬,她仍不想屈服于事实。 “这很难说,想想我们上个月被他们买去的『lexwamy』吧,虽然董事长您不甚重视,但『lexwamy』毕竟是国内知名的服装品牌,东旗这个月光靠着它,就已经赚了不少钱。他们成长得如此迅速,实在很令人担心啊!” 詹永玲沉默半晌,仍故作镇定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男子上前了一步,似乎早有计画。“我的想法是,我觉得被东旗收购的这件事迫在眉睫,如果董事长您不介意的话,不如使用商业联姻的这个方法……” 詹永玲面无表情的抬头问:“你是说把我的女儿嫁给东旗的董事长龙青旗?” “是的,二小姐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吧?” 男子心中私自盘算,二小姐柳乐儿长得清纯可人,个性温和,和她的母亲詹永玲可说是大相径庭,没有什么心机、野心的乐儿,现下理应是最好的人选。 詹永玲皱了皱眉。“把乐儿嫁出去就没事了吗?” 男子暗暗地扯了下嘴角,心里思忖着:多令人心寒呀!这女人担心的,可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而是自己集团的存活与否。 “只要龙青旗点头,那您什么也不用操烦了。联姻,代表的即是合作。这件事如果董事长您认为可行的话,便要尽早。龙青旗虽野心勃勃,但也是个精明且小心谨慎的人,他会斟酌他现在的商业地位,以及收购清羽以后所要负担的风险。 再者,就算他使诈,硬是采取了强硬的手段要并吞清羽,至少,我们已经作了拖延的战术。别忘了,我们正在与『他』取得联系呢,等到确定有『他』在背后撑腰,我们还怕什么呢?” “他”,指的是“上官集团”的首脑上官弘,上官集团是个地下组织,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也因此拥有雄厚的资产,詹永玲在接下董事长这个职务后,便同他们牵上了线。 想到上官集团即将成为自己的盟友,詹永玲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神态终于略微放松。“没错,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正是。” 她又微微皱了下眉。“龙青旗会不会不喜欢乐儿呢?” “有钱在面前,谁不会笑脸迎人呢?娶了她,又不代表自己被锁住了,他要出去怎么花天酒地,那是他的自由。” 詹永玲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可听说,乐儿正同一个医院的院长在交往……” “一个医生有多大的能耐?就算他不愿意放手,硬要跟我们作对到底,您别忘了,除了乐儿小姐,您还有另一个女儿呀。” 詹永怜愣了愣,一脸恍悟地想起那个薄命前妻生的女儿,也就是柳家名义上的大小姐。“我倒忘了还有那个讨人厌的柳欢儿了,她行吗?” “就容貌而言,她也不逊色呀。” 她冷笑一声。“哼,就同她那个妈一样。” 即使詹永玲不想承认,但柳家那薄命前妻的确比自己美多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要不是当初那女人病得不成人形,要不是詹永玲用尽心思趁机靠近当时心力交瘁的柳董事长,单凭自己这样一张普通的面相,恐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进柳家大门的。 就在詹永玲陷入如潮涌的回忆时,男子开口说:“商人就是重利益、轻别离,董事长,别担心这么多了,这件事情百利而无一害,就让我去安排吧。” “商人是吗……”詹永玲的唇角微微勾起。“生个女儿……也真是不错,你说是不是啊?” 詹永玲转向一整片的落地窗,望向远处一栋高耸显眼的白色建筑物,嘴边满是胜利在望的笑容。 第一章 二十年前大年夜 一个叫柳欢儿的小娃儿张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站在另一个小小女乃娃儿的婴儿床前,骨碌碌地盯着床上的她── 床上的小小女乃娃儿正是柳欢儿同父异母的妹妹──柳乐儿,此刻的乐儿睡得正香甜,尚不知有人在一旁觊觎她手里握着的红包袋。 小欢儿左观右望,正是四下无人之际,她悄悄伸出两支肥女敕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撑开红包袋…… 哇──还真不少钱啊! 四下仍是无人,于是小欢儿不安分的手指再次探进了红包袋。 抽── 反正,小小女乃娃儿也不认识千元钞票先生长什么模样,那就让小欢儿多抽个几张吧! 抽── 反正,后妈会带着小乐儿到处交际应酬的,小乐儿长大以后还有很多油水可以捞,现在就让小欢儿抽个几张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啦! 抽── 妹妹呀,妳乖乖睡呀,一暝大一寸,明儿个等妳长大了,再努力赚后妈的钱,姐姐等妳唷…… ***bbs.***bbs.***bbs.*** 二十年后 没有几坪大的屋内,在闷热的午后,各种嘈杂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任何待在这种空间里的人,心情都会变得异常烦躁。 书桌前就有一个女人,低垂着头、鼻子几乎要贴到桌子上,无意识地低吼着。“厚……” 她火气之大,颇有怒发冲冠之态势。一身白色细肩带加上休闲短裤,一头未经梳理过的黑发,胡乱地用秘书牌原子笔盘起来……她杂乱的形象倒是满融入堆满杂物的屋内环境。 唰、唰── 而她手中的笔这会儿正奋力地在纸上画着,随着她近乎抓狂的思绪,那支笔几乎要将桌子划开了。 至于她的身后,是一台响了很久的室内电话,可怜的它从有声叫到“烧声”,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却一直没人理会。 但电话仍秉持着尽忠职守的伟大精神,清了清喉咙,半分钟后,又继续哇哇地乱叫起来。 “烦不烦啊!”忍无可忍之际,怒发冲冠的女人终于下意识地抄起旁边无辜的钉书机往后一丢,很猛地砸向后头的电话。 但这一丢,不小心丢了个太神准,钉书机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免持听筒键── “喂……喂、喂!”一个中年男子在电话的另一端叫嚷道。 柳欢儿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悲剧── 随着她的吓了“一跳”,她先是踢到地上成堆的厚重布料、再踩到散开的针线盒,痛得她双手抓住痛脚,在屋子里用单脚蹦蹦跳,接着又绊到裁了一半的洋装、再一头撞上高大的衣橱,失去重心的她向后一仰,跌到了喧闹的电话前。 真是凄凄惨惨凄凄啊!就在跌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最难将息…… “唔……啊……呜……”她痛得连声音都是破碎不齐的。 “呃……”电话那一头的男子脸上似乎布满了许许多多的黑线,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但他也能从激烈的声响感受到另一边惊人的混乱。 “谁……谁阿?”欢儿像个小老太婆似地边揉着头、边撑起身子,趴伏在放置电话的小茶几上。 充当发簪的原子笔在方才的意外中掉落在地,及肩黑发柔美地顺势滑落而下,贴伏在她白皙的脸蛋旁,虽然她眼下那两抹可怕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吓人,但仍无可否认她有着一张任何人看了都觉得秀气讨喜的容貌。 “请、请问……是柳欢儿小姐吗?” “嗯……”欢儿继续揉着身上的痛处,看着渐渐浮出表皮的瘀青,不甚在意地回应男子一声,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后,随手又拿起一件刚裁好型的丝质长裤继续加工。 人,要懂得利用时间,才能赚大钱。 试想古人说“一寸光阴一寸金”,那么一小时就有好多好多的钱呀! 好耶!真棒,赚钱第一、赚钱第一……柳欢儿一边动手加工、一边对自己精神喊话。 “您好,我是『lexwamy』的经理,您在上个月参加了我们举办的服装设计比赛,经过评审的评定之后,得到了……” “第一名是吧?”欢儿跩跩地接话。 他们这套说词,她都听到快可以背啦! “是、是的……而第一名有……” 她又打断了他,继续接话。“十五万元的奖金是吧?”太好了,十五万等于她一个半月拼死拼活挣来的薪水呢! “呃……”lexwamy的经理似乎被她那套“节省时间”的说话方式给震住了。“但……今年……” “喔,请你把钱汇到我的户头,我有留资料吧?”都是“老主顾”了,不必多说了吧?“就这样,辛苦了,拜。”柳欢儿挥挥手中的裤管,一个字也不肯多浪费地潇洒道别…… “等、等一下!”lexwamy的经理心急得连忙大声叫住她,深怕被挂了电话。 欢儿捂了捂被惊声刺痛的耳朵。“干嘛?我很忙的。”她不太愉悦地跺着脚,俐落地将手中的线打了个结,然后凑到嘴边,将线头咬掉。 “我谨代表我们东旗集团邀请您成为我们lexwamy的专属设计师!”对方以极快的速度一口气大力说完,喘个不停。 “啊?”清秀的小脸蛋扭曲地皱起,不爽地拉长了尾音,警告地意味浓厚。“为什么呀?” “因、因为,您是这次的第一名……”怪了,这明明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他讲着讲着却有越来越心虚的感觉。 妈呀!这女人真是难搞。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要打这通电话了,该死的副总,这本来是他的工作,竟推到别人身上。 不行不行,男子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升上经理的,如果连这一点点小事情都办不好,被上头降职可就糟糕了。 “啊?你们简章上有提到这一点吗?”欢儿不耐地努努嘴,环起手臂,站了个一点也不淑女的三七步,前脚跺个不停。 这些人是怎样,不爽给钱吗? 都四年了,这群人怎么还这么死心眼,老是想尽办法要拖她进lexwamy,真是神经病。 敝了,去lexwamy有什么好呢?钱有比现在自己赚的多多少?进去了还要被管东管西的,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快乐啊,干嘛要用一个职位来束缚自己呢? 每年她都用这个问句把对方逼回去,而对方的答案总是千篇一律,他们还会带着点无可奈何的退缩语气,然后幽幽的说── “有!有!我们有写!” 咦?柳欢儿当场傻住,手里的长裤掉落地面。 他们不是应该说“没有……”吗?怎么…… 听、听错了吧? “你说什么?” “我们有写!简章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对方理直气壮地叫道。 开玩笑,东旗集团为了要逮她,今年可是特别仔细加上这条规定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是基本常识吧?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品牌举办比赛,目的不就是在搜罗有潜力的设计师吗?而参加者也都是为了能挤进lexwamy而来的吧? 就属她柳欢儿小姐最特别,这比赛办了四年了,她没一次缺席,老笑嘻嘻的抱着第一名奖金,然后就挥挥手转身说再见?!而在他们几近谦卑地提出邀请时,她总是只转个头,丢给大家一句“我不要”。 再进一步拜托她,她就用“简章没写”来堵住他们的嘴,态度之嚣张,令人为之气结,却也只能理亏吞下。 lexwamy本是清羽集团的产业,因为清羽的日渐衰败,lexwamy于今年年初便被新崛起却迅速壮大的东旗集团买下。而新董事长龙青旗看重的是lexwamy的潜在实力,虽然易主后他没有撤换lexwamy的任何一个员工,但在看到lexwamy近年不甚理想的业绩,已经严重警告旗下员工当努力提升lexwamy的品牌形象,而当他知道主办的设计大赛中存在着此等延揽不到设计高手的弊病后,又狠狠地把他们全都刮了一顿。 龙青旗的行事一向谨慎且一丝不茍,与他那温和随时带笑的面孔相差甚远,在他的带领之下,可不容许有任何混水模鱼的事情发生。 因此,依着英明董事长的指示,今年的比赛除了提高奖金“引诱”柳欢儿,还特意在简章上,很累赘地注明了小小的一段── 得奖者若不愿受聘于本集团,将取消其得奖资格。 看着她从废纸箱挖出来的幸存简章残骇,柳欢儿的脸黑了一半,磨了磨牙,不爽的回道:“写在底下,字又这么小,是给鬼看啊?” 她可是来回看了四遍,才发现这一行字的存在。 “有、有写就是有写!” “阴险。” “是妳自己不注意的!”男子也壮起胆子,想赶快解决这件麻烦事。 注意?她一天才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在吃饭睡觉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哪有闲情逸致拿着放大镜仔细瞧瞧简章上印了什么。 拜托,十五万!十五万才是重点好不好? 瞧瞧这“十五万”三个字的字体,有多大呀!至少是其他字体的五倍大! 这比赛分明是存心要骗人嘛,真是太可恶了! “谁理你!”柳欢儿恼羞成怒,心情超级不爽。 “什么?” “我、不、要。”她再重申一次,巴不得拉着对方彷若重听的耳朵叫道。 什么?她居然说她不要!这样他要怎么跟董事长交代?董事长曾说过,这件事要是办不好,他就得回家吃自己…… 他、他会被当鱿鱼炒掉的,这样他一家老小怎么办呢?西北风要怎么个喝法? “呜──”即使柳欢儿的凶狠程度已经到了极限,但男子为了自己的前途必须没有形象地开口央求。“柳小姐,妳人最好了啦,算我求妳,这种事情是上头指示的,我不能做主啊,要是搞砸了,我就惨了。” “那就叫你上头直接跟我说。”柳欢儿架子摆得高高的,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妳、妳要我们董事长亲自跟妳说?” “对,否则就别谈了。” “可、可是……”不要啊!这不就让董事长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吗? 匡──嘟、嘟、嘟…… 欢儿狠狠地压下了通话键,愤怒之气从鼻孔喷出,此刻的她就像只失控的喷火龙,只差没有大吼大叫,踩平方圆百里的建筑物。 可恶,竟然被那些王八摆了一道,害她赚钱的管道又少了一个。 十五万!他们以为这是小小的数目吗? 巷口一碗料好实在的素面四十元,她可以吃一天。十五万,就等于三千七百五十碗素面。 她可以吃十年三个月又十天耶! 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东旗集团每年假惺惺地将大把大把的钞票送到衣索比亚救济难民,比起她的十年,唉,他们怎么对区区十五万这么小气? 她每日缩衣节食,为的就是要存很多自己赚的钱,当个很迂腐的守财奴。她从不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管道。她也很需要钱呀!她也是难民啊,他们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把她的十五万夺走。这是什么世界呀? 电话铃声不一会儿又如雷贯耳地响起,她不爽地瞪向它,要不是那是她花了一千五百元买来的电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它往窗外丢。 深呼吸克制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绪,她缓缓地将话筒拿起,放到耳朵旁,很有礼貌地开口── “喂?” “妳是柳小姐吗?”一个好似带着柔和微笑的好听男声,自话筒逸了出来,温暖得彷若冷冽冬天里的温泉池水。 很奇妙地,这好听的声音竟将她的怒气打了五折。 “是,请问你哪位?”欢儿的口气仍是不太好。即使像对方这般好听的声音,着实有些令人着迷,但她还是觉得礼尚往来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如果她一接起话筒就说“我是柳欢儿,报上名来,三十秒让你一次把废话统统讲完”!这样八成可以多省些时间,省下这些时间能让她多缝几针,多缝了几针就能让她多赚点钱──柳欢儿兀自思忖着,原来省些时间就能多赚点钱──太好了,又想到一个生财之道了。 “我是龙青旗。”对方好脾气地自我介绍道。 “谁呀?”欢儿皱起眉。 这人真烦,话讲得不清不楚的,还要人家费心多问两句。这名字乍听之下是有点耳熟,但还是老话一句──她哪有时间关心赚钱以外的事?! 对方好像有点惊讶有人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愣了一会儿,微微沉静了一秒便开口:“我是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 什么?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 欢儿虽很惊讶董事长真的找上门来,但愣了一下后,脸马上拉了下来。“你说是就是喔?那我还是英国王子她女乃女乃咧!” 对方轻笑了两声,并没有因为身分被质疑而生气。“妳说的没错,这样的确无法证明我是不是。不然这样吧,今天晚上妳有空吗?” “干嘛?”送她金条吗? “请妳吃饭,这样妳可以当面证实我到底是不是本尊。”他可是当今商界的热门人物,杂志随便挖一本都有他的消息和照片,他深信不可能有人不认得他。 闻言,欢儿又深深地皱起眉。 请她吃饭?那意思就是要“顺便”说服她啰? “没空。”欢儿态度很强硬,甚至已到有些不礼貌的程度了。 男子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煞有介事的模样,实在听不出是真是假。 但哪有董事长会打电话给像她一样的渺小人物?难不成他太闲了是不是? 可若是冒充者,应该不敢如此嚣张吧?还大剌剌的约了她出去见面,如果不是本尊,不可能有如此大胆的行径吧? 如果打电话来的真的是龙青旗本人的话……哇塞,那她的面子可大了耶!哇哈哈哈!不过…… 哼,那又如何?!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动摇她的决定。 即使是一顿美妙的、吸引人的、完全免费的晚餐也不行!太浪费时间了,一个晚上她可以做出一套衣服呢! “是真的没空吃饭,还是因为妳觉得只请妳吃饭不够?”他缓缓地问道。 这男人真烦,他已经浪费她太多时间了。 “都是。”欢儿看着墙上的桌,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是不是得要求别人跟她讲电话必须按秒收费。 对方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仍听得出那噙在嘴边的笑意,不屈不挠且很有自信地继续道:“但为了那十、五、万,妳应该能够拨出一点时间吧?”他还刻意地在十五万三个字上稍用了些力道,硬是强调了一下。 欢儿倒抽了一口气,她刚听到了一个很美妙的数字啊! 十五万、十五万、十五万…… 运了运气,强压下激动澎湃的血液,将铜墙铁壁般的脸皮摆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但对方显然把她的“微微让步”直接解读为“爽快接受”。“那么我叫人今晚七点去接妳。” “我不……”她顿时傻眼,正欲反驳他的误解。 “打扰妳了,咱们今晚见。”他温和有礼地挂了电话。 啥?欢儿呆愣地望着话筒。 她、她有好多的衣服没有做好,很多很多的订单还压在抽屉里,他怎么可以这样拉了人就走? 她今儿个是招谁惹谁了啊? 敝怪,那十五万本来就是她的,凭什么要浪费她的时间去拿? 龙青旗,东旗集团的董事长,据媒体说是名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电视上、杂志上,常常能看到关于他的消息。 他似乎总是微笑着,而方才那个好听的声音,倒也同他的容貌相合。 真是的,她一时恼怒说的话,没想到真让东旗的董事长找上门来了,难道她真的得成为lexwamy的专属设计师不可吗? 起初,会去参加他们的比赛,除了想要赚钱,还有一个原因──lexwamy易主前是清羽集团旗下的企业,她父亲的企业,如今也就是她继母的企业。 提起她的亲生父亲,若不担心造口业、下地狱,她会不加犹豫地说道:“他是个垃圾。”──这是她对那些背叛婚姻的男人的统称。 童年的不愉快她没兴趣再一一回忆,她也不是喜欢倚窗望月、将一把辛酸全往肚里吞的人,她够豁达,有些事情根本不想去在意,过去就算了。 听说妈妈去世没多久的某一天,父亲就带回一个很有后母潜力、名字叫做詹永玲的混帐女人。 那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理所当然、飞扬跋扈地成为柳家的女主人。 那时才一岁多的她尚太年幼,对这一切的转变毫不知情。 用尽心机进入柳家的詹永玲,想必不会善待她,虽不至于到虐待的程度,但对她的态度可从来没有好过。 “抱走、抱走!真碍眼!” 这是詹永玲每次回家时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让年纪小小的她,曾一度误以为是那名抱她回房的佣人名字叫“抱走”。欢儿虽年幼不懂事,但仍能体察到这个从小唤为“妈妈”的女人对自己的厌恶,也因此充满了疑惑,不了解为什么她那么地讨厌自己? 到了四五岁之际,自然而然有些身边的人跟她提起这件事,告诉她,詹永玲根本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知道了实情,欢儿当下只说了句:“是喔。” 她只觉得心中的疑团解开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再稍大一点,她甚至觉得有些庆幸──当她父亲的女儿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血液里还存有这种女人的基因,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但讽刺的是,在家里她虽像个外来者,没什么人搭理她,除了那个跟詹永玲一点都不像的同父异母妹妹──柳乐儿。 乐儿纯洁得像个小天使,即使詹永玲不喜欢乐儿和欢儿玩在一起,但乐儿仍常常垫着脚尖趴在欢儿的书桌上,看着她画画。 即便是现在,欢儿时常忙到六亲不认,乐儿仍是不屈不挠地老跑来欢儿那完全无法招待客人的小屋子探望她。 谁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在乐儿和詹永玲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相似的部分。 詹永玲野心不小,嫁进柳家当然是有其目的,明眼人都明白,父亲这个清羽的董事长只是挂个虚名,幕后真正掌权的人,是詹永玲。 而父亲死后,詹永玲便顺理成章的成为新任的董事长,将清羽集团带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前途。 女人掌权并不可怕,但若是让无知的女人掌权,那才是真正恶梦的开始。因为她们总是害怕别人瞧不起自己,硬是要有一翻大作为,到头来却让后果变得更为凄惨。这是柳欢儿从这些日子的观察中获得的想法。 她从小便对她生长家庭和清羽集团充满了厌恶,总是希望能早日离开柳家,凭自己的能力生活,靠自己赚钱。虽然她想当个守财奴,但这守财奴还是有节操的。她才不屑拿柳家一分一毫,于是高中毕业后,她便离家了。 她心里也从来不会想做出什么报复的行径,那对她而言太无聊了,浪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还不如省下来多赚点钱。最好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但要是有一天,清羽饭店的董事长办公室发生大火,她一定会跑第一──不过她不是去救火,而是站在最前排观赏。 她的认知很简单:她讨厌詹永玲,也讨厌清羽。 因此,四年前第一次参加lexwamy的设计比赛,凭自己的实力赚到清羽集团的钱,让她觉得超、级、爽! 那种无法言喻的畅快感受,让她想一尝再尝。 反正白痴的詹永玲对于lexwamy的发展没有什么大兴趣,更不会干涉到任何比赛的事,所以每年她大大方方地去报到,理所当然的把第一名奖金抱走。 今年lexwamy被突然崛起的东旗集团接收了,她本以为换汤不换药,依旧参加了比赛,没想到…… 唉,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看来,这个龙青旗不容小觑啊! 第二章 东旗集团,那栋上达天听、高耸入云的醒目银白色建筑物,正是这座喧嚣的城市里最大的地标。任何迷路的人,只要抬头张望一下,便可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东旗的顶楼,偌大的办公室里,空调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微声响,放眼望去,里头仅有几件简单的家俱摆设。 眼前这个空间,朴实到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间董事长的办公室。 使用这种办公室的,有两类人,一种是吝啬,一是种内敛。 长长的沙发上,一个头发微长的男人慵懒的躺着,他不是董事长,只是名来这里打发时间的无聊人士,所以他很闲,闲到发慌的地步。偶尔翻起手,瞧着刚刚修过、完美无暇的指甲,偶尔侧个眼,无奈地瞧了瞧办公桌前、那个自始至终,一直埋头处理公务的男人,也就是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 太无聊了,照照镜子吧。长发男子于是拿出了小镜子,照照自己,再照照那男人。 这名长发男子名叫程楷华,认识龙青旗好几载了,身为龙青旗的朋友,总是劝他要及时行乐,不要老是工作,但这人怎么就是劝不听呢? 唉,谁比较帅呢?程楷华好难做出个评比,毕竟两人是不同类型的帅哥。 吐了口气,收起了镜子,换了换姿势,这种似乎无止无尽的沉闷的气氛令程楷华感到无趣。 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再翻过来,又再度翻过去…… “我实在不太明白。”程楷华无聊的举动总算有些回馈,办公桌前的龙青旗终于开口了,微微却又像是不带任何情绪地一笑。“身为『j-sense』副总裁的你,为什么要赖在我这里?” 那微笑挂在龙青旗英俊的脸上是如此的自然,令人怦然心动,就像是专属于温文儒雅男性的笑容。但虽是笑,却很难从中探查到他真正的情绪。 他看似温和的笑容虽然有眼镜稍作掩饰,但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冰冷危险的。 冷静、果断、沉着,是在商场上闯荡不可或缺的要素,这些要素没有一样是龙青旗所缺少的,他无疑是擅长在商场与众多竞争者间一较长短的强者。 外界的人常被龙青旗温和的外貌所蒙蔽,认为他不够有魄力,没有足够的经验领导整个集团。而龙青旗总是以实际作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让那些轻敌者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可以轻忽的角色。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啦,但是……”程楷华伸手模向沙发旁的小玻璃桌,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我实在不想回去,我那个办公室更闷。” 唉,但这里也真是有够无聊的,连这些瓜子也是他自己带来的。不过,龙青旗平常都不太会搭理他的,今天心情好像特别不错,方才偷偷瞧他一眼,似乎还瞥见一丝超乎自然的笑容。 为什么呢?程楷华好好奇喔! 叩、叩──一阵敲门声突地响起。 “进来。” “董事长,这是今晚约会餐厅的菜单,您要先决定餐点菜色吗?”秘书悄声寻问。 龙青旗沉吟了一会儿,心想,这样没有询问过柳欢儿的意见,会不会太不尊重人家…… 不,不会! 他很快速地反驳了觉得会不尊重她的想法,他明白她这人只要是免钱的,绝对不会介意吃什么。 想到这里,龙青旗忍不住笑了,伸手接过了秘书的菜单。“我等会决定了再告诉妳。” “是。”秘书快速的转身合上门,退出办公室 程楷华的视线从慢慢合上的门转回龙青旗脸上。“是怎样的约会啊?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别乱来呀,你就快结婚了,花心也稍微收敛一下吧!” 听到“结婚”两字,龙青旗的脸凝滞了一瞬。“只是吃个饭而已,就代表我很花心吗?”他瞧了他一眼。 “怎么?真是个女人呀?” “是。” “瞧你心情好的,这应该不只是个利益交换的约会吧?” 龙青旗笑意更深了。“就是利益交换。” “哦?是怎样的女人这么特别,让你光想也会笑?”程楷华讪笑道。 龙青旗的耳畔响起了那个充满着不耐烦、不想搭理的自信女声。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那个叫做柳欢儿的女人。 他对她的了解似乎仅止于她是个对钱非常有兴趣的人。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却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对龙青旗来说这倒是第一次。 女人对他来说绝对不缺,为了某些商业考量,他不介意同那些只想攀附权贵的女人在媒体上亮相。 或许是因为四周时时充斥着虚伪,终于令他感到厌烦了吧?难得出现了一个不顾形象只想挂他电话的女人,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但除了新鲜感外,似乎还有一种莫名不知如何诉说的情愫。 敝了,他连她的样子都还没见过呢! 说不定她长得很抱歉…… “喂喂喂。”程楷华见他不说话,出声把他从异想世界拉回现实来。“别用微笑闪避我的问题啊!快说啦,是个怎样的女人?” 龙青旗合起了菜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仍是那副不变的笑容── “一个有趣的女人。” ***bbs.***bbs.***bbs.*** 随着豪华气派的大门开启,柳欢儿走进了东旗饭店,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擦得光洁明亮的玻璃门上,隐隐映出了她纤柔的身影,以及── 好久不见的裙装啊!欢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干嘛还换了衣服?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跟平常的t恤配牛仔裤比起来,已经算是盛装出席、给足龙青旗面子了。 是因为那温柔好听的声音,才让她这么一反常态吗?真是的…… 侍者带领她到中式餐厅里的一间私人包厢,龙青旗早在里头候着了。 他瞧见她,先是盯着她的面孔愣了愣,接着很大方地露出笑容,十足绅士风范地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欢儿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没说一句话。 真是窝囊毙了……我干嘛答应跟他见面呢?真是白痴…… “欢儿。”龙青旗唤道。 她倏地望向他,自己的名字这么亲昵的被他唤着,令她有些怔愣。 “什么?”她扬了扬眉,虽然这个低熨过的好听声音令人着迷,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荣幸。 真是的,没必要叫得这么亲热吧?大家根本不熟吧! “妳比较喜欢西餐吗?” “啊……没有啊,我都没什么差。”可恶,干麻要对他轻声细语的?要不是勉强看在是免钱的份上,十头牛来拖她都没用! “但妳看起来不太高兴。” 名字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乱叫,她当然不高兴啦!不过龙青旗这人还不错,至少他没有白目到察觉不出别人的情绪。 欢儿扯出了一个假笑。“因为我根本不想来。”回答得十分直截了当。 龙青旗身边哪个女人不是抢着跟他同桌,即使只是和他喝杯咖啡,也会让这群女人快乐的要飞上天;如今却被眼前这个女人如此明白的拒绝,在他人生中实在是件新鲜事。 思及此,龙青旗又笑了。再看看眼前的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还要有趣得多。 柳欢儿那双明澄的眸子,包含了各种不同的情绪,不矫揉、不造作。他从来没有遇过像她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女人,这还真是有趣! 但龙青旗内心那股渐渐升起的好感,已经不单单只是因为新鲜好奇,而是因为如此的真性情的她,一直是他人生中可欲而不可求的。 他并没有正面回复她的不满言辞,反而沉静的掏了掏西装口袋,拿出了一个银边的信封,缓缓地放在桌上,接着又对她滑出一抹笑。“这是妳的十五万。” 欢儿闻言,马上以惊人的速度唰地起身。 钱?!是我的钱!抢啊── 她不顾形象的要将那个信封袋勾到自己身边,打算就这样抢走它转身落跑,然后在下半辈子跟这个东旗集团保持五百公里的安全距离── “等等。”一只大掌不疾不徐的握着她的纤腕,紧紧地扣住,带笑的暗色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的视线。 等?等什么等?开什么玩笑啊?! 欢儿不理他,硬是死命地想要挣月兑,急着想将那诱人的宝贝信封袋带离这个恶魔的身边,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参加比赛挣来的钱呀! 龙青旗的手加了些力道,将这只不知死活的柔女敕纤腕扣得死死的,态度一派从容,一向不可察的瞳眸中又多了点不可置信的神色。“欢儿,请妳把手放开,冷静一点好吗?这钱我又不是不给妳。” 唉,真是的,没看过像她这种对钱这么饿渴的女人。 欢儿瞬间停格,不信任地瞇起了她的一双大眼瞪着他,三秒过后又开始继续这样的拉扯游戏,并抛下一句:“我不相信奸商。” 奸商? 龙青旗彻底傻眼了,没有人在他面前以这种鄙夷的名词称过他,即使可能有人在心中偷偷想过,但是真的敢说出口的,她还是史上第一人,有这般胆识,真是了不起。 龙青旗微微放松掌上的力道。“好吧,也许妳认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奸商,但如果我这个奸商说话没有公信力,东旗集团是不可能会有今天这番景象的。” 欢儿又再度停格,觉得他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她慢慢地将手抽回,一边倒退,还一边斜睨着他,深怕他就这样把那个饱满的信封给收了回去。 龙青旗没有再移动那个信封袋。 于是她坐回到椅子上,模了模被他握住的手,上头还残存着他大掌的温度,和一丝丝……不太一样的感觉。 “抱歉,没弄痛妳吧?”龙青旗在桌下微微握紧了拳头,那细如绢丝的柔女敕小手,竟然就这样溜走了,他还真有些不舍。 “没有。”柳欢儿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想说的是──”龙青旗双手交握。“如果妳愿意跟我吃完这顿饭……”他随即从皮夹中掏出了三张崭新的两千元,平稳地放在信封袋上。“这六千元就是妳的。” 说完这句话,龙青旗其实有点后悔,他会不会让人有种“有钱人钱淹脚目”的俗气臭屁感觉? 但在看过柳欢儿的本尊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希望能将这女人留在自己的身边,绝不轻易让她从他眼前溜走。 柳欢儿盯着桌上三张薄薄的紫色纸张,眼睛又是一亮,这是她辛苦工作一整天都不见得赚得到的数目呀! 炳哈哈,她今天真是转运了。 “好!”她超豪爽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龙青旗的笑又多出了一丝无奈。 他这个奸商真的想太多了,这个女人很单纯,脑袋里果真只有钱。 “那,我们吃饭吧。” 龙青旗将聘请欢儿的话题留在吃点心的时候才说,之前,他只是粗略的了解一下她的工作状况。 听完她的工作时数,他不得不说她真是个“人为财死”的最佳典范。 一个礼拜工作五天,而这五天里,她没日没夜地赶画设计图、帮人做衣服,然后再不醒人事地睡上整整一个周末,之后再这样每周循环下去,一个月平均可以赚十万块钱左右。 “妳这么拚命,不觉得辛苦吗?”他有些惊异外加不舍的问道。 “能看到钞票一张张越迭越高,怎么会觉得辛苦呢?”她反问他,将盘里残存的芒果布丁往嘴里送,一边含着那支银汤匙同他说话。 这一个小时的“商业晚餐”下来,她早就对他不再存有敌意,甚至产生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好感。 正确来说,应该是她喜欢他那副笑容,浅浅的、有些温柔的让人很轻易就卸下了心防。 她喜欢欣赏美的东西,而她觉得,他的笑容便是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知她是不是太久没和别人聊天了,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谈话对象?! 唉,她这个工作狂几乎整天都待在家里,镇日面对着她赚钱的工具们,要不是妹妹柳乐儿常常抽空来找她,让她有接触人类的机会,她可能都快要得自闭症了。 说到乐儿,好一阵子没看到她了,她到底上哪去了? “那妳愿不愿意成为lexwamy的设计师?”他问道。 欢儿仍在把玩着嘴里那根汤匙,舌忝着上头残留的丝丝甜味。“如果我答应了,有什么好处吗?” 她已经清楚,既然龙青旗提出这件事,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她感觉得出来他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如果他能利用他的读心术,知道她想再吃一个芒果布丁就好了。 “月薪十五万。”他笑笑地看着她将布丁汁挖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叫来侍者,交代道:“再一份芒果布丁。” 厉害……他一定有读心术。欢儿连声赞叹道,但没有失了心神,立刻转回正题。“除此之外呢?” 月薪十五万固然不是个小数目,但他应该知道这完全不能打动她的心吧? “工作轻松,薪水高,另外,妳在东旗饭店内部的消费一切免费。” 什么?这么好康?!东旗饭店里的设备以及店家可说是应有尽有,就像个小型的百货公司一样,一楼以下的商场还包办了所有的日常用品以及娱乐设施。 “吃饭免费?” “是。”他有趣的看着她发亮的眼睛。 “买东西免费?” “是。住房也免费。”他又补了一句。 欢儿原本兴奋的情绪有些减缓,随后她轻说了一句:“喔,可是我不喜欢住饭店。” “为什么?”龙青旗微微蹙了下眉,对于她突来的冷淡反应有些失望,她眼睛发亮时的模样多可爱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是吗。”龙青旗嘴角微微地上扬,掩饰方才一瞬间失望的情绪。 欢儿大大的眼睛转了转,又看向他,带着有些不信任地的神色瞇了下眼睛。“完全免费?太好康了吧?喂喂,你不会骗我吧?” 龙青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却也是觉得有趣的回答:“这是妳今晚第二次质疑我了,欢儿。”打开桌上的那个信封袋,拿出一张发亮的银卡。“这张卡片,让妳可以在东旗饭店里通行无阻。” 嘿嘿……欢儿内心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那……妳答应了吗?” 她思索了一会儿。“你不会害我出名吧?” 龙青旗带着胜利在望的笑容回答她。“不会。” 欢儿连忙又挖了一匙刚送上来的芒果布丁,快意地送进嘴里,笑得好甜。“好哇!” ***bbs.***bbs.***bbs.*** 欢儿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决定真是对极了。 虽然为了赚进更多的钱,她仍是每天庸庸碌碌,但肚子饿时,她只要到离家几步远的东旗饭店,便可以吃到免钱又享有超值vip待遇的餐点。 她后来索性就在餐厅里画设计稿了。 这样多好啊!有冷气吹、有宽敞明亮的空间、又有免钱的好料,这一切的一切对柳欢儿而言,真是太美好了…… 龙青旗果真是个好人。 另一方面,东旗饭店上上下下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持有印着东旗银色标志卡片的女人,是董事长的“重要人物”,万万不可怠慢。 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重要?最少他们很清楚,董事长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人能拥有同她一样的待遇。 但若说她是董事长的情人,从他们之间的互动看来,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位小姐虽然长得挺漂亮的,可一点也不像之前董事长身边那几位情人,她每天只是很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对自己的打扮也没什么费心。 应该说,是董事长喜欢她吧?瞧瞧他看着那位小姐的温柔态度,多令人心醉! 可惜的是,这位佳人是个一直埋首在工作里的迟钝人物。 ***bbs.***bbs.***bbs.*** 龙青旗非常清楚现在得上哪找去他的“新员工”。 晚上八点,正是餐厅最热闹的时刻,他无视于自己引起周遭的微微骚动,径自步入二楼的义式自助餐听,抬手拒绝了欲往上前鞠躬哈腰的经理,往靠窗的角落一瞧,找到了她。 她似乎对这家餐厅情有独钟,最近几乎天天都待在这里。 “吃饱了?”他看了看桌上满满的稿件,轻问道。 可以的话,他实在是有些想模模她那头明亮的乌丝,感受让它散落在自己掌间的滋味。 “还没。”欢儿快速地抬头瞧了瞧他,又低头继续画着一件亚麻衬衫设计稿的轮廓,拿开隔壁椅子上的几张纸,大方地拍拍椅垫。“坐呀。” 他坐了下来。“不休息一下吗?” “为了钱,我可以不用休息。” “我给妳的薪水太少了吗?”龙青旗当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他只是想要逗逗她而已。 “不是,只是如果我努力一点,就可以赚得更多。” “妳赚那么多钱要做什么?”他好奇的问她。 “那你赚那么多钱又要做什么?”她不客气地反问他这个月收入是以几百万为底限的家伙,问她这种问题?也不想想看他自己不也不知道赚那么多钱要做什么? 他毫不犹豫的逗着她说:“养老婆。” 听起来很简单,但养老婆需要那么多钱吗?事实上,他若不努力维持东旗,马上就会被其他人给赶过去,手下众多员工更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不只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这么努力奋斗的! “能够被这么多钱养,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 是吗?那妳嫁给我好了。龙青旗心里暗暗笑着。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提醒她道,想办法把话题拉回去,免得他继续说出不该说的话。 还有,他最近不太喜欢“结婚”之类的敏感话题。 “等赚到够多时,再来思考这个问题。”柳欢儿懒懒地回答他这个问题。 “『够多』是多少?” 她难得停下了手边的工作,认真的想了想。“这是个好问题──我不知道。” 龙青旗淡淡地笑了两声,将两个兔子造型的茶点放在桌上。“这是日本客户送给我的,那我不打扰妳赚钱了,先走啰。” “嗯。”欢儿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龙青旗起身离开,微微回首看了她一眼,便往餐厅门口方向离去。 就在他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欢儿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望了望他离去的那个方向,又望了望他遗留在桌上的点心。 身旁少了一个人,四周仍是暖热的嘈杂人声,但…… 她抚了抚额头,是发烧了吗? 她竟然觉得有些冷……心头有些空荡荡的,这种感觉是什么? 唉呀!都是他害的啦,把温暖都带走了…… 第三章 “这是我请朋友前几天拿来的,我想妳应该用得着。”龙青旗递给欢儿三匹绣工细腻的布匹,温和地说道。 欢儿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布匹,赞叹了声:“哇!这么美的布料,一定很贵吧?” “还好。”龙青旗温和地笑着回答,心里暗想,不多不多,一匹布抵她四个月的薪水而已。 但如果这点小小的东西就能使她开心,这钱就花得十分值得了。 瞧,她正爱不释手的抚模着它们呢!她心里一定很高兴吧!真是太好了。 欢儿小心翼翼,像是作梦般地模了模布料的柔滑质地,缓缓抬起头,眼睛闪亮亮地对着龙青旗发光。 这让龙青旗更得意了。 嘿嘿……她是要说谢谢吧?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欢儿那张图谋不轨的小嘴随后开口说:“欸……可以折现吗?” 他完全愣住了。“……啊?” 餐厅门外,程楷华老早就在那等候着,一边把弄自己额前的发丝,一边以嘲弄的眼光迎接龙青旗走出来。 “我看到了。”程楷华冷哼地笑着。 “看到什么?”龙青旗毫不介意地问着,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前进。 “我看到──一个即将成为人家丈夫的男人,竟然对别的女人动了情。”程楷华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 龙青旗仅是笑,没有任何回应。 “喂,她是谁啊?”程楷华一边走、一边回头瞧进餐厅里的柳欢儿,语气不像是全然的好奇,倒像是有些……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你何时突然『改变心意』,对女人产生兴趣了?还是你打算来个男女通吃?”龙青旗故作惊讶的回道。 程楷华对他的讥讽不以为意。“快说,省得我费心问。” “lexwamy的设计师。” 程楷华眼睛一亮。“你是说,她就是柳欢儿?” 龙青旗微微一愣,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可是曾下令全体员工封口的。 “别紧张,我是偶然知道的,而且我还是先知道柳欢儿这号人物,才知道她是你们的设计师。”程楷华问题一转。“你怎么会对她有兴趣的?” “因为很不一样。”龙青旗走入办公室,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心情很好的那种笑。 “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龙青旗思索着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半晌后,他开口了。“她──不可思议的爱钱。” 程楷华先是一怔愣,随即回过神问道:“爱、爱钱?所以是她先接近你的?” “不,爱钱,是指她很拚命的爱赚钱。”说到这里,龙青旗忍不住笑了。“真是的,既然把钱看得那么重,她怎么不干脆当我的情妇算了。” “你是认真的吗?”程楷华第一次听他主动说出这种要求,不禁有些讶异。 龙青旗一下子就回到了办公室里,随手拿起桌上一份lexwamy刚呈上的几张秋装设计图,他很清楚哪些是欢儿画的。 “或许吧。”龙青旗那设计稿上那股特殊的感觉,就是很不一样。 程楷华大笑了起来。“何必当情妇呢?喜欢,为什么不干脆娶回家算了?” “什么意思?”龙青旗抬头看他。“你应该很清楚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半年前,清羽集团的女董座詹永玲想尽办法抓住镑种机会,就要把她的女儿柳乐儿和龙青旗凑作堆,他虽然很清楚这点,却也没有拒绝这门亲事。 他与柳乐儿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不算是正式的打过照面,但他从旁人口中大略知道她一些的事情,还有,她目前没有交往的对象。 那是一个好女孩,至少在龙青旗的认知里是如此,即使他很清楚清羽集团的目的只是想要拉拢东旗,他也希望藉由这场商业联姻先安清羽的心,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个秘密的计画正如火如荼的展开中──他要并吞清羽集团! 是的,他是冷情的,但面对一个让他没有任何激动情感的人儿,要如何待她?只能尊重而已吧?他是这样想的。 “对了,我都还没有问你咧,为什么你会这么豪爽的答应娶柳家的千金?”程楷华问道。 想当初程楷华知道这件事时,十分讶异他所做的决定。 程楷华知道龙青旗的行事一向沉着稳重,做出的决定也定是经过一番审慎的评估与思考,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局外人不便插什么嘴,但詹永玲的野心显而易见,难道龙青旗会不知道吗? 这桩婚事即将在下个月于东旗饭店低调举行,这倒是很合乎他不爱铺张的行事风格。 “柳乐儿是个不错的妻子人选,不会干涉我的事情,而我也需要一个能消除清羽集团戒心的方法,这让我在计画的实行上方便了许多。” “同清羽集团的联姻真的这么重要?凭东旗现在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就可以达成目的了吧?你也太谨慎小心了。” “你知道我从不冒险的,东旗才刚起步,很多事情得一步步来,行事能越小心越好,清羽虽然只是个内部衰败的空壳子,但总还是有它的利用价值,我不想因一时急躁或太过自信而坏了大计。” 程楷华叹了一声。“唉,像你这种没良心的人,嫁给你的女人实在太可怜了!人家柳乐儿也是可人儿一个,真是糟蹋人家了。” 虽然程楷华感兴趣的是男人,可不表示他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龙青旗没答腔。 程楷华又继续说道,一抹邪恶的笑容若隐若现。“真是太可怜了,嫁给一个无情男……喔不!是个多情男──多情到爱上了她的姐姐。” 龙青旗手中的那份设计稿攸地滑落了地,击散在大理石砖上,发出清脆的纸张飞散声响。“什么?”他惊讶地抬头。 程楷华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捡起了地上的设计图,帅气地压在桌上。“柳乐儿、柳欢儿,难道你一点联想力都没有吗?” 龙青旗当场愣住。“欢儿……是柳乐儿的姐姐?” “嗯,同父异母的姐姐。” 龙青旗撑了撑额。“怎么会有这种事?” 外头突然一阵嘈杂。 “先生,您不能这样硬闯呀。” “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门砰一声被大力推了开,一个穿着医师袍的帅气男子带着怒容疾奔而来。 他是北和医院的院长,武玄和。 “阿玄?”龙青旗有些惊讶地站直身子,不知武玄和这个老朋友,突然找上门是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吗?请坐。” “不用了!我待会还有一个手术。清羽的那个疯老婆子詹永玲,为了逼乐儿嫁给你,把她给关起来了你知道吗?” 龙青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不,我并不知情。那她现在……” “她已经被我救出来了,我砸了大笔钱叫朱雀翔派人出面,詹永玲才把她放出来。” 没有人敢反抗武玄和口中这名男子──朱雀翔,因为朱雀翔正是知名地下组织“南翔”的头头,连素来以凶残手段闻名的“上官”,听到之后都得敬让“南翔”三分,更何况是詹永玲这个懦弱无能的小角色? 朱雀翔也真够义气,朋友的请托他是绝对办到,一听到武玄和有困难,二话不说,立刻帮忙。 他马上派了身边的随扈,带着一票黑衣人,直闯柳家大宅,将五大箱钱摔在柳家客厅,吓得詹永玲马上放人。 武玄和气呼呼地骂了一大串。“她被关了这么多天,身体都搞坏了。因为你的商业考量、你的利益,就忍心这样害她?!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好友的情谊上,我这一拳早就打在你脸上了!” “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是同柳乐儿在交往啰?”同样是武玄和老朋友的程楷华问道,态度有些明知故问地欠揍。 “对,你有什么意见吗?”武玄和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哇,这世界真小啊。”程楷华赞叹道:“你说是不是呀,青旗?” 龙青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神情已经回复镇静,脸上微微笑着。“阿玄,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造成你们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你尽避把乐儿带走没关系,请帮我向乐儿转达我的歉意。” 现场一阵静默── 武玄和真没料到龙青旗的态度竟是如此果决,像是此事跟他没有什么切身关系似的,完全没有一丝困扰的模样。就算再怎么爽快,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毫不在乎的样子吧? “但……你不是有商业上的考量吗?”武玄和问道:“乐儿走了,真的没关系吗?还有……”大企业的运作他不甚理解,但董事长的新娘跑了,不是件小事吧?龙青旗不会因此被人当成笑柄吧? 武玄和只是因为心爱的人受到伤害而太过气愤,才失控的跑来找他理论,也知道龙青旗其实也不知情,而武玄和更是无意和老朋友起冲突,尤其是像龙青旗这种单纯以笑容作战的男人。 “一切事情我会处理,没问题的。”龙青旗笑得从容,似是一切与己无关。 “那……媒体……” “我尚未对媒体发布婚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还要动手术吗?快回去吧。” “青旗对不起……我太冲了。”武玄和尴尬的模了模头。“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武玄和没料到事情这么顺利就解决了,这样自己反倒变成无理取闹、不明究里的家伙。 看着关上的门,程楷华放松地躺回了沙发椅。“我实在不敢相信你这么爽快!好啦,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见招拆招啰。”他径自坐在桌前,低头平静的埋首于公文中。“现在就等清羽的那个……疯婆子,给我一点交代了。”他借用了武玄和那个恰如其分的词。 “呵,她现在一定急得头发快掉光啰!但是她不可能放弃这个联姻赚钱的机会呢!对吧?” “嗯……”龙青旗边沉思着点点头。 程楷华不安好心的笑着。“说不定……柳欢儿因为这件事,就让你得手啰。” 龙青旗在公文上,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轻声说道:“是吗?” ***bbs.***bbs.***bbs.*** 欢儿沮丧地开门走进那杂乱的小屋子。 唉,真是的,看来又要找新的地方住了。 “柳小姐,真不好意思,这间房我们要收回去……”五分钟前,房东太太困窘地搓着手,一脸愧疚的说道。 天啊!这个消息真是有如五雷轰顶! 但是人家也是有难处、不是故意不租给她的,房东太太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儿,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容得下她了,可是── 欢儿望了望自己成堆的物品,又发愁了起来。 这么多的东西,光想到要收,就觉得麻烦,再想到还要花一大笔搬家费,心就觉得好疼啊! 还有,这附近要到哪找房租这么便宜的地方?如果离东旗饭店太远,以后又怎么去吃免钱的东西? 还是说,她真的得去住东旗饭店了?可她不喜欢饭店啊…… 饭店住起来都好冷清喔,一个走廊又那么多人,随随便便就一堆人认识她,行动起来很不方便的。 嗯,找龙青旗帮忙好了,他们东旗人手多,人多就好办事,说不定几个小时后马上就能帮她找到新的住处,还帮她付了房租,顺便缴个运费什么的…… 不行、不行!柳欢儿猛摇着头,良心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和龙青旗非亲非故的,虽然她这个人超爱贪小便宜,可是龙青旗平常就已经对她够好了,她怎么还可以这样利用人家一片好心呢? 龙青旗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宽宏大量的人了,什么事,只要她开口,他一定没有第二句话、立刻就答应。 他的好意,常害脸皮如水泥墙般厚的她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尤其是当她对上他的笑容时,就像被丝绸裹住般温柔而放松。 有时,她会觉得,他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但究竟是为什么龙青旗要对她这么好? 可如果今天她请他帮忙,结果答案是否定的…… 为什么想到这里她会觉得有些落寞呢? 唉呀!总之,自己真的不能再给他添任何麻烦了,还真是两难……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 嘿嘿,该不会是房东太太看她可怜,所以改变主意了吧? 欢儿喜孜孜地跑去开门,而欢喜的心情,却在开门时、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就碎裂一地。 她不耐烦地瘪了瘪嘴,冷冷地瞪着门外这名她这辈子最不想再看见的女人,忿忿地问了声:“妳来这里做什么?” 詹永玲夸张虚矫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唉唷,我的天啊!这就是妳生活的地方吗?水准还真是高呢。” “可没有人请妳来啊!妳是不是神经不太正常了?”柳欢儿一面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詹永玲。“您的穿衣品味才高呢。” 瞧,那老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多丑啊!这套可说是从五零年代到现在从没红过的款,她竟然买得到而且还敢穿在身上。 还有那个不知道又是几零年代的发型,真是看到连眼睛都受伤了。 但这也难怪啦,这么没品味的女人会生出一个像乐儿这般可爱的女儿,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如果有一件衣服穿在这老女人身上会好看,那更是另一种上天的奇迹了。 詹永玲的嘴角略微抽动,用来填塞她皱纹的蜜粉似乎有移动崩裂的趋势。“妳不请我进去坐吗?” “里头没有牛皮座椅给您这种大人物坐,麻烦您就在这里乖乖站着。” 詹永玲又瞪了她一眼。“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今天来只是要告诉妳一件事情,我打算把柳乐儿嫁给东旗集团的董事长龙青旗。”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欢儿只是眨了眨眼,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很好,妳头壳终于真的坏去了。” 莫名震撼的感觉让她有几秒钟的迟疑,一种怪怪矛盾的感觉漾起。 乐儿……要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他?! 他应该是个不错的新郎人选吧?温和、体贴、长得又好看,虽然自己跟龙青旗并不是太熟识,但是他对她一直都很不错。 那么,她应该要高兴乐儿能够嫁给这样一个好丈夫,还是要悲叹乐儿如同傀儡般的命运?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同情地选择后者,但脑筋却一直死命地徘徊在龙青旗要结婚的这件事情上。 “不,我很清醒。”詹永玲冷笑了声。 欢儿微微扬起一边的眉头,好心地提醒道:“别忘了,她可是妳的宝贝亲生女儿。” “打从她出生为大集团的千金,就要有这方面的认知。”詹永玲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有些想激怒欢儿的意思。 但激怒她,是件难事。欢儿仍是那副看似冷静、实则是因为爱困而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不过,就我所知,她目前有交往的对象不是吗?” “那并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欢儿瞥了瞥头,想起乐儿前几天来到这里,对着像疯子般埋头苦干的她,诉说着甜甜的恋情,那副模样…… 再怎么说乐儿也是自己半个妹妹,她如果见死不救也太过分了,自家人嘛,也就甭提什么谁欠谁比较多的问题了。 柳欢儿吁了口气。“妳之所以会亲自来这里找我,表示这事情,还有第二种选择是吧?” 詹永玲自以为优雅地笑了笑。“我知道妳疼乐儿,不如这样吧,由妳……代替乐儿,嫁给龙青旗。” “什么?”欢儿终于有些不同的表情,呆愣住了。 之前她一直陷入自己内心奇怪的思绪当中,被詹永玲突然的一句话震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既然妳反对乐儿嫁给龙青旗,我和东旗的约定又不能打破,那么就由妳代替乐儿出嫁,是再适合不过了。”詹永玲一脸的理所当然的说道。 由她代替乐儿嫁人?……嫁给龙青旗?! 欢儿又呆住了,但随即像被冷水兜头淋下般瞬间清醒过来。 好── 好主意耶! 她开始兀自盘算起来,这样她刚好就有个地方住、有人帮她料理三餐、有人帮她搬这一屋子杂七杂八…… 见她沉默良久,内心焦急的詹永玲又道:“我知道这件事是强人所难,对妳来说有些过分,而且妳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不好这样擅自决定──”她假惺惺的继续说道:“乐儿一向很懂事,她一定会明白我也是为她好……” 欢儿压根儿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仍在为自己美丽的前景画着蓝图。 “嫁去东旗当少女乃女乃,可是去享福的,这是多少女人的希望啊……”詹永玲仍在门边独自一人絮絮聒聒。 只要能说服柳欢儿,一切就大功告成了,詹永玲的计画、清羽的未来,前程将会是一片光明。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北和医院的院长,竟会跟“南翔”这样势力强大的集团有所联系。当武玄和硬是把乐儿带走的时候,她的心凉了半截,本以为所有的计画就要付诸流水了。 詹永玲只得硬着头皮向龙青旗说明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大方的说没关系,但前提是──只要是柳家的千金都好,他不在乎娶的是哪一个。 詹永玲怎会坐看这种天大的好机会溜走?她那双吊来吊去的死鱼眼又翻了翻。“代替,只是一个提议,答不答应是妳的自由。我知道妳很疼爱乐儿,像这种重大的事情,基于尊重,我觉得还是应该跟妳说一声,希望妳能体会我的善意。” 欢儿仍独自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詹永玲也自顾自地讲着,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白白浪费了一堆口水。 总算,詹永玲讲到了重点:“那,妳的决定如何?” 欢儿心里充满着阳光般灿烂的笑意──她的懒人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柳欢儿?” “啊?!”欢儿终于回神了。 “妳嫁,还是不嫁?” 忍住心中翻腾的得意,欢儿一脸故作平静地回答:“嫁。” 第四章 必于东旗和清羽联姻,可说是皆大欢喜。 詹永玲很高兴,因为她不太中用的脑筋一直搞不清楚状况,自以为计画完美、天衣无缝。 柳欢儿也很高兴,因为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康,竟然就这么准确无误地落到自己身上,心里不住欢呼。 程楷华更是高兴,身为服装设计师的他一向喜欢帮女人打扮,所以欢儿的“形象大改造”理所当然地落到他和他的同志友人身上。 他们花了将近一整天,好好帮欢儿从头到脚来个大变身,打算把她变成令人无法自拔、一见就想扑上去的大美人。 最好能让龙青旗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碎个精光,大演“饿虎扑羊”的戏码。 总而言之,大家都很高兴,除了一人──这场婚礼的新郎官龙青旗。 基于龙青旗低调的性格,婚礼在一间小小的礼拜堂举行,宾客不多,却也漾着浓浓的喜气。 婚礼结束了,他本是不怎么在意这场婚姻的,但自从新娘换成了柳欢儿,虽然他无法否认心中有一丝喜悦的情绪,但他实在没办法不去理会内心另一股不顺畅的感觉。 怎么会是喜事?这分明就是逼婚嘛?! 龙青旗垂下头,微瞇着眼,心里矛盾极了。方才的婚礼快得有如跑马灯,有些真实、又有些虚幻,但他却清楚记得新娘的面容,细致精巧的小脸上,妆点着令人迷眩的美丽风采。 在场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会站在神父面前。 但他却是如此渴望能掌握她真实的感情。 她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恨他? 怎么不会呢?她不是自愿下嫁给他的啊! 唉,事情怎么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为了一己之私,非常顺口地答应詹永玲娶欢儿。一想到能拥有欢儿那小小的身躯,他竟然就这么失去该有的理智,只为了能将她留在身边。 他本来都已经计画好并吞清羽的大计了,就算失去这场联姻,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真的本想就这么算了,但是…… 唉,他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一时冲动便答应娶欢儿?欢儿可是他打算用时间,一点一滴抓住的女人啊! 在东旗饭店顶楼的新人房前,龙青旗不安地在门外踱来踱去。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房间里,那个已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唉……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当孬种,还是要进去面对现实的。 深深吸了口气,他将钥匙卡插入辨识器里,门“喀”地一声打开了。 龙青旗缓步走入房间,打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坐在床上的她,以及她似乎充满抗拒的背影。 她身旁的椅子上,放着换下的礼服以及首饰。 想必这些费心准备的饰品,在她眼里,不过是堆繁重的累赘吧? “欢儿?”他柔声唤道。 那个背对着他的纤柔身影仍是冷冷的,没有反应。 如撕裂帛布般的骤雨声由远而近,一颗颗豆大的雨滴洒在落地窗上,彷佛在诉说着柳欢儿此刻的悲凉心境…… “我……”龙青旗顿了顿,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吗?始作俑者哪有安慰人的资格? 还是他应该离开? 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慎撞到身后的小茶几,茶盘一个不稳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欢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身子震了一下,缓缓地回过头,先看向摔落地面的茶盘,然后将视线上移,发现了他。 “欸?你来啦?” 听她的口气,是自然的;瞧这态度,是从容的;看这神情,是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欢欢喜喜,还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样子。 而一头雾水的他……只有无言两字。 龙青旗随即恢复他的一贯斯文,有礼地点点头,随后目光焦点定在她双手紧握的── 电动游乐器?! 龙青旗再度无言,他吸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是如此担忧她,而她,竟然悠悠哉哉、怡然自得地坐在这里打掌上型电动? 好啊……这个女人还真豁达! 什么神情悲凉、什么需要安慰……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对于这个思路单纯的女人,他总是为她想太多。 “因为很无聊,我身上没带设计图,房里又刚好有电动,所以我就不客气拿来玩了。”她一双大眼无辜地望着他。“你不介意吧?” “不会。”只是很无言。 “你别站着嘛,坐啊!你这样我压力很大耶。” “是吗?但我想先站一会儿。”这样有助于他混乱的脑袋清晰运作。 “喔。”欢儿又向四周望了望,想找些话题,于是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果盘。“要吃苹果吗?我刚削好的。” 切水果是她少数会做的家事之一。 “不了,谢谢。”龙青旗望着那一个个像被狗啃过的生锈苹果丁,摇头拒绝她的好意。 “你说话不会都这么惜字如金吧?”柳欢儿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方式,好像跟平常见面时不太一样。 “看情况。” 听到龙青旗冷然的回答,欢儿皱起眉,不再说话了。 好无聊喔,她开始想赚钱了。如果这个男人继续反常地无趣下去,她就得找些其他事情做了。 唉,说点什么吧!两人这样一直对望很尴尬的说…… 难得她有时间和他面对面好好谈谈,他真是不懂得把握良机。 龙青旗望着她瞧来瞧去、一点也不安分的眼睛,忍不住开口了。“妳……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 “你愿意娶,我就愿意嫁啊!”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一边吃起卖相不太佳的苹果丁。“反正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不是吗?” 镑取所需? 龙青旗对别人的用字遣词一向很敏感,听出欢儿语句中的深意。“那对妳而言,有什么好处?” 爱钱如她,不是真的为了钱嫁给他吧? 东旗少夫人的头衔固然吸引人,可他真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他不希望她也和其他女人一地肤浅……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揣测。 妄自揣度她的心思好几次,他已经知道要记取先前的教训──他绝对猜不到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欢儿舌忝了舌忝手指,笑嘻嘻地先扯个笑,留给龙青旗一点好印象,才开口说:“我被房东赶出来了,没地方住,我的东西又乱成一堆没人帮忙搬……”有点不太好意思,下面的她索性不说了。 龙青旗吸了口气,勉强微笑。“请继续。” “嗯,嫁给你,那这两件事就轻松解决啦,不是吗?”柳欢儿装可怜地偷觑他一眼。 无言…… 这次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无言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她的答案必定十分不寻常,但是,他还是无法置信── 不知有几卡车的女人为名为利挤破了头,想办法要接近他……而她,竟然只是为了“方便”两个字? 是的,她也是为了他的钱,但却不是为了他名下那些诱人的债券、股票、地契和房地产,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有个免费的住所,然后有人可以帮她搬东西? 这女人好样的……他龙青旗就只有这么点能耐与魅力吗? “你……不会忍心赶走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吧?”小可怜柳欢儿看着一点回应也没有的龙青旗,微微地蹙了下眉,想要唤醒这名善心男士的良知。 除了摇头以外,龙青旗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欢儿泫然欲泣的小脸,闻言立刻有如阳光普照,散发刺眼的光亮。“真的吗?那、那我可以在你这白吃白住啰?” “嗯……是……”龙青旗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一跌坐在床上,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一下,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震撼了。 欢儿凑到他面前,满脸的希望闪闪发光。“你还会派人帮我搬东西吧?” “对……” 她仍距离他非常近,怕这一切美好都是梦,不死心地想确认。“房间乱七八糟的,也会有人帮我整理吧?” “会……”龙青旗有气无力地回答。这是当然的,她可是少夫人哪……算了,看起来她并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真是太好了!”欢儿感动到热泪盈眶。“你果真是个好人!” “哪里……”龙青旗强挤出个微笑,接下她的赞美,而内心的无奈与悲哀却不断翻涌而出。 “我发誓我会更努力画设计稿,让lexwamy赚大钱的!”她斗志高昂地对他打包票。 “嗯……”龙青旗仍温和地应着,不想坏了她现下的兴致。 “而且我一定不会干预你的生活!”她又识相地打包票。 “哦……”他现在只能下意识地回应她,发出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的呓语。 “你尽量带名模、明星回家,只要跟我说一声,我绝对会乖乖待在房间里,不会打扰你们的!”柳欢儿超级够意思地给他挂保证。 “喔……啊?!”他本来又要虚应,意识到她说的话后,马上惊醒。 什么?她刚才说了什么? 等、等一下,她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她的意思是他也没打算对她认真,所以大家各过各的吗? 可他之所以会娶她,跟她是不是清羽集团的千金没有多大的关系啊!他只是害怕她那如风般的性格,如果不出此下策,他会一辈子逮不到她,于是偏激地想要先抓住她,再慢慢培养感情。 他发现自己对她,可是比原先意想中的还要迷恋。 想起她,他的心情就像连日大雨偶然冒出的阳光一样,暖暖的,将那些恼人的湿气瞬间抽去。 当他工作累了的时候,他会站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想着欢儿会不会恰巧在这个时候走进饭店。 他会想着,他的这双手,什么时候能拥着她,感受肌肤相触的震撼? 他是这么认真细心地,呵护着两人之间慢慢发芽的爱情之苗。 这样的用心,没想到竟被她…… “我、我不是……”龙青旗赶紧正色,正想解释。 “唉哟,不用害羞啦。”她翻了翻桌上的八卦杂志。“前一阵子和你交往的那个歌星长得很漂亮吶!她还穿我设计的衣服!喔,我好喜欢她喔。” 那、那是……那种女人,妳喜欢个什么劲呀? “唉哟,男人嘛,哪个不花心?” 花心?! “唉哟,好险我对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不然我一定会愧疚而死。我会很安分,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听她这么说,龙青旗只能铁青着脸,欲哭无泪。 “就这么说定啰。”欢儿笑得甜甜的。想到未来生活费全免的人生,她就好开心喔!龙青旗先生真是她人生的福星啊!遇到他之后就好事不断。 太好了、太好了,她真是太幸运了,呵呵! 龙青旗嘴边仍挂着无奈的笑容。 笑吧、笑吧……除了笑,他还能怎样? 不!他发现他还是有其他选择,因为身体里那股莫名且不同于平时温和情绪的本性,已经慢慢茁壮起来。 好!就让它显现出来吧!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睡沙发。”欢儿极为“懂事”地从床上站起身。“不打扰你休息啰。” 龙青旗轻轻压住她的肩,把她送回床上,他仍笑着,却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妳睡这里,我出去睡。” “啊?这样不好吧?” “妳不必跟我这么见外。” “喔,那好吧。”恭敬不如乖乖从命,对吧? “早点休息,有任何需要,我在外头。”龙青旗帮她关上了门,用那充满磁性的嗓音有礼地说:“晚安。” 龙青旗站在门外,刚才充满柔情的温和瞳眸已不复见,反而迸射出锐利危险的精光。 好歹,他是让东旗企业成长到今日这番大业的人;好歹,他也是长年在商场上同那些奸诈的老家伙们拚死拚活的风云人物,商界的人听到他的名字,谁不是退让三步以示尊敬? 真正懂他的人,应该都知道他是个不容挑衅的人物,很不幸的,她显然正是那个不懂他的人。难得,他想要慢火熬煮这份感情呢! 慢慢地煮、慢慢地熬……熬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让他这份真挚的情感轰动到惊天地、泣鬼神…… 结果,他这份天摇地动的热情,竟撼动不了一个小女人的心?! 既然对方如此迟钝,看来,他该改变方式了。 错在他,不应该将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善良心肠给亮出来,还端着它,处处为她着想。这副善良心肠,也不知道打哪捡来的,现下显然不适合他、也不适合里头的那个女人。 看看,果然被那小傻瓜给误会了,她还真把他的怜香惜玉当作日行一善呢! 怜香惜玉……哼!待过他身边的女人应该知道,绝对没有人会把这个形容词用在他身上。动了真情的男人,总会有一段情绪上的“不正常期”,是吧? 所以现在,他打算把那副善良心肠给扔了。 当然他这张笑脸和温柔的态度还是得随时保持,因为这可是他最大的武器──用来蒙蔽某个小傻瓜的武器。 喔,不!他不会突袭的,那是打草惊蛇的愚蠢行动,他还是他,只不过把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那套带回家。 至少现在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行事方便多了,他可不介意来个先结婚再恋爱。 哼,柳欢儿,咱们等着瞧吧! 他一向主张速成,对待这“小苗儿”,如果用一桶桶的肥料天天灌溉,想必一下子就能开花结果了吧? ***bbs.***bbs.***bbs.*** 婚礼的第二天,柳欢儿就搬进她的新家。 龙青旗昨天就告诉她,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只管安心住下来,什么都不用担心。 “少夫人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敞姓廖。”管家站在龙家大厅最前头,后头站着两排佣人,全是一派恭恭敬敬。 而在恭敬的态度下,他们心底可都挺高兴的。听少爷说,少夫人虽然也是出身豪门,却完全没有一丝千金小姐的骄纵之气,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也是啊!看着少夫人这副清秀甜美的模样,多讨人喜欢! “拜托,别叫我少夫人。”原本正抬高着头,以赞叹眼光盯着龙家大宅陈设的柳欢儿,一听到管家尊敬的称呼,便不悦地皱起眉,表情像极了刚吃下一整包酸涩的梅子。 从小就听家里那些狗腿的帮佣欧巴桑们叫着“呼轮”、“唬人”的,听到她都快反胃了。 “抱歉,这是少爷交代的。”管家有礼地解释道,神态非常坚定。 好吧!现在的她寄人篱下,不能要求太多。 “请问我的房间在哪?”她赶忙问道。工作荒废太久,她急需开始赚钱! “请跟我来。”管家带着她到主卧室。“我们为了合乎您和少爷的需求,重新装潢过了。” “什么?”正在研究主卧房外偌大黄金门框的欢儿,转头看着管家。“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意思是说,她得跟龙青旗睡在一块? “少爷吩咐我们要好好伺候少夫人,不可有一丝怠慢,而这间主卧室是龙家最舒适的一间房,少夫人若不愿意睡在这儿,我们实在很难向少爷交代。”管家将龙青旗稍早吩咐他,用来应付欢儿的借口,倒背如流地说了一遍。 唉,初来乍到,她实在是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于是柳欢儿皱起眉。“那……他如果带女人回来……” “少夫人您多虑了,少爷从不会带女人回这里。” 她才没有担心呢!只是自己曾经承诺过他的事,不能说到没做到啊! “少夫人您可是第一个住在这里的女性。”管家笑笑地补充说明。 欢儿闻言愣了下。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于是她又问管家:“那他总要回来吧?他回来要睡哪?” “少爷说,他公事繁忙,不常回家,请少夫人安心住下。”管家忠诚地一一转述龙青旗的交代。 佩服!少爷果真料事如神,少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给他料中了。 “是喔……”她缓步走进主卧室,观望四周。 哇!超宽敞的,比她之前租的房子还要大上几倍。米白色的壁纸、原木的地板、kingsize的双人床,虽没有特别的布置摆设,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她以为豪门大宅都是冷冷清清的──就像她小时后待过的柳宅。可这里不会,虽然才进来不到十分钟,她却已经有家的感觉了! 有个毛茸茸的生物突然很热情的凑到她身边,欢儿低头一看,对着那只粗毛牧羊犬大叫一声:“咦?好可爱喔,我最喜欢大狗了!” “少夫人,牠的名字叫summer,平常牠不太和人亲近的,牠似乎与您很投缘喔!” 欢儿搔了搔summer的蓬松毛发,又问道:“那我的东西呢?” “已经替您搬进来了,就放在主卧室的角落,少夫人,您要不要先来点饮料和点心?还是让我带您去看看四周环境?” “不,不用了。”欢儿搓搓手。 太好了,开工吧。“呃……廖管家,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少夫人请说。” “如果吃饭时间,你敲了三次房门,还是没人回应的话,就当我死了,不用管我,ok?” 啊?!当她死了? 这、这怎么成啊!可他要怎么回答?少爷没交代这句呀…… 第五章 龙青旗不得不承认,柳欢儿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可思议! 堡作态度不可思议、工作时数不可思议── 爱钱爱得不可思议!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虽然他尚未亲眼证实,但光听管家每日的忠实转述,也真够令人啧啧称奇。 欢儿住进去的第一天,便吓坏了所有人。 龙青旗刚回来,管家就急着找他── “少爷,少夫人要我们当她死了!但、但……她午餐没吃、下午茶没碰、晚餐时也没出房间,消夜好像也没太大的兴趣……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她可是滴水未进,半点东西都没吃,但是房间里缝纫机的声音却一直没断过,我真的很担心啊!要是再这样下去,少夫人可能真的会饿死在里头。” 他只好认真对这个主张“营养均衡”的老管家细细解释一番,欢儿……呃,很认真,有时候工作到忘我的境界,便会废寝忘食,只要等她肚子饿了,便会出来吃饭。 好不容易仆佣们才接受这种工作狂般的生活作息模式,懂得准备点吃的小东西,摆在门边的小桌上。 本以为这个少夫人只是认真了些,其他没什么好大惊小敝,自此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 接着,就在欢儿住进去的第一个周末,这群人又吓傻了。 “少爷,少夫人对我说她工作做完的时候,我还很高兴,想说今晚要吩咐厨房准备丰盛一点,给她好好补一下。 结果少夫人说她要先休息,但、但……说这句话时,已是昨天的事了,她从昨天早上一直睡到今天,一直没有醒来过,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真天才也!他只能这样形容她了。 要不是他手边的工作太多,又得国内外两头忙,事情一时处理不完,他实在很想常常回家看看她,跟他的新婚妻子培养培养感情,顺便教导她一下何谓“正确的生活方式”。 要不然,照她这样恶搞下去,自己还没死,旁边的人可能都已经被她吓死了。 ***bbs.***bbs.***bbs.*** 艳阳高照得晒死人之际,龙青旗回到家,抬手制止管家上前对他报告琐碎的事情,直接往卧室去。 看欢儿比较要紧。 反正廖叔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东西──晚餐吃什么、有新的阿萨姆红茶啦、该找人来磨大理石砖了……任何鸡毛蒜皮的事都有可能从他嘴里出来。 但他现在真的没那种闲情听廖叔啰唆了。 龙青旗轻轻打开房门,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眼睛爆血丝的女人,像发疯似的在缝纫机前努力工作,亲眼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工作狂。 但没有── 眼前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沮丧的女人靠在椅背上,配着一阵阵不知为何而生的叹息,很无奈地丢着玩具球,跟他那只粗毛牧羊犬玩你丢我捡的游戏。 真稀奇,牠竟然同欢儿玩得这么高兴……他这只狗大牌得很,基本上是不会搭理除了他以外的人。 “summer!”龙青旗唤道。 summer一见主人回来了,咬着球扑到他身上。 龙青旗蹲下来,安抚地搔搔牠的背,抬起头,对上欢儿那副哀怨可怜的模样。 “妳怎么没在忙?”他像找话题似地随意开口问了句,实际上也真的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想要忙啊,可是没办法呀──”她懒洋洋地拖长尾音。 “为什么?” “因为……”她无辜地举起另外一只没在丢球的手,伸到了龙青旗的面前,无限哀怨。“你看。” 龙青旗接过她的纤纤玉手,凑近一瞧。 然后,他那张带笑的英俊脸庞逐渐僵硬──一时收不回的微笑卡在嘴边,说不出话的嘴抽搐着,搭配着瞪大的双眼,组合成一个骇人的表情。 龙青旗一向温和如春风的眼神如今变成一把利剑,好似见着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他、他生气了?欢儿呆愣地望着龙青旗,噤若寒蝉。 没有必要这样吧?说变脸就变脸,还真是吓坏她了。 唉哟,都已经过几十秒了,他怎么还是这张脸?好可怕喔…… “廖叔!”似乎已经忍无可忍,龙青旗沉声吼道。 低低沉沉的怒吼,震得她有些心惊。 砰、砰砰、砰砰、砰── 听见少爷不寻常的大吼,所有人都吓得狂奔上楼,迅速在主卧房外排成三排立正站好。 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本以为少爷赶着进房要见少夫人是好事,见着了,应该很欢喜,怎么气成这样?而少爷死命拉着少夫人的手又是在做什么? “少爷,请问……”管家勇气可嘉地趋步上前,低着头请示。 “给我抬头,瞧瞧欢儿的手。” 避家抬起头,接着也发了愣,望着少夫人那几根白皙柔女敕的指头上,明显的三片瘀青。 那可怕的黑紫夹杂着一点一点的暗红,嚣张地占据了她完美无瑕的纤细手指,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少夫人的手到底是让什么东西给砸了,才变成这副惹人心疼的模样。 天啊……少爷一定气炸了。不!这不是重点,少夫人这么惹人怜爱,身为下人的他们理当细心照顾,怎能让她受伤呢? 少夫人!他们的少夫人啊?!瞧这伤势,一定很痛很痛!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人交给你,你是怎么顾的?”龙青旗硬压下几乎要失控爆发的火气,低声质问道。他没办法忍受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就算是一点点小擦伤都不行,更何况是这般吓死人的景象? 廖叔十分自责地低下头。 “你怎么这样怪廖叔?”欢儿连忙把手抽回,莫名其妙地盯着龙青旗。 廖叔可是好人呢!把她照顾得好好的,怕她没睡,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怕她饿肚子,还体贴地准备吃食放在门边。 “是我自己不小心,趴在地上找东西,熨斗掉下来砸到的嘛。”欢儿赶紧解释道。 熨斗! 竟、竟然给熨斗砸了?! 一群人闻言全吓傻了。 龙青旗的脸色尤其难看,额际的青筋浮了起来,赶忙将她的手又抓回来,里里外外查看有没有被烫伤的痕迹。 欢儿急着说:“熨、熨斗没插电啦。”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那个该死的熨斗还烧烫烫,那她这只小手不就毁了? “我、我笨嘛。”欢儿又瞟了眼他阴鸷的神情,无辜地嘀咕。“你干嘛那么生气……” 其实不是因为她笨,她自己知道。 但她也不想这样啊!她就是懒嘛,东西用过懒得收、懒得放回原位,常常一个不小心就绊到这个、撞到那个。 那时她趴在地上找东西,不小心撞倒了熨斗架,结果熨斗就飞下来啦。 唉唷喂喔!她也不想这样啊,痛死人了,又害她得停工好几天…… 三片瘀青的指甲可浪费她不少钱啊…… “廖叔……麻烦你帮我拿药膏好不好……”欢儿偏头向管家说道,希望帮这个倒楣的人找个月兑身的方法。 “是,少夫人,我这就去拿。”管家松了口气,又舍不得地望了欢儿一眼,急急忙忙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于是,房里又只剩下他们,和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的summer。 “你工作压力太大了啦!”欢儿一个不注意,大剌剌地用受伤的手拍了拍龙青旗的肩膀,痛得眼泪直飙。 “妳别乱来。”龙青旗忙说道,紧张的神色显而易见。 他真的输给这个不把自身死活放在心上的天才。 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还丢给他担心,真是的。 “你刚才吓到我了,跟平常的你不一样。”模着自己的痛手,她说道。 “抱歉。”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透透气,顺便将怒气散一些。 “我以为你从不生气的。”欢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真不可思议,他竟然很适合这种放荡不羁的打扮,与平常温文儒雅的他,可说是截然不同。唉呀,显然自己看人的眼光实在不好,竟然没有一眼看出他的潜能。 “是人都会生气。但我刚才是真的有些失控了。”他又补了一句。 “乱发脾气不是纾解压力的最好方式。”她继续教诲,仍将他怪怪的情绪反应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 “我并不是乱发脾气。”龙青旗颇具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开始弯腰收拾房里散乱的东西。看来,她制造战乱场面的能力还颇高。 瞧这房里混乱的程度,八成是把用过的东西随便扔到地上吧? 唉!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房间,维持整洁也是他应该做的。 捡、东捡捡、西捡捡…… “不是乱发脾气?那么……就只因为我受伤吗?”欢儿歪了歪头,又问。 哎哟,别捡啦!他收拾整齐之后,她怎么找东西?她习惯在杂乱中理头绪。 不过,她把人家房间搞得乱七八糟,实在没什么资格说话。 龙青旗将地上的纸张拾起,理了理,放入抽屉,又端出标准笑容,但却增添诱惑的不诡神色。 她总算有些开窍了,是吧? 龙青旗用那双迷人的眼眸盯着她好一会儿,回答道:“是。” 他自认这样的对话有助于促进双方感情的进展。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回答……足以让一个女人面颊漾起淡淡的绯红以及一抹娇羞的甜笑了吧? 欢儿盘起脚,在椅子上左晃右晃,听到这样的回答,笑了。“你对人一向都这么温柔体贴吗?”她好高兴他这样回答。 有一种暖暖的、甜甜的感觉填满了她胸口,像浓得化不开的巧克力酱。 他在关心她?!噢,他人真好! “什么?”他一时闪神,没听清楚她的话。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就对我这么好,如果对方是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那你不就得为他赴汤蹈火?” “朋……朋友?”他僵着脸,扬眉重复。 她没注意到他僵硬的表情,兀自像抱着玩偶般和summer玩。“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不是朋友,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让我白吃白住还这么关心我?所以……我们是朋友吧?” 龙青旗感到疑惑:他是该叩头感谢上苍,他的名字在柳欢儿小姐的交友名单上记了一笔?还是应该关上门,直接把这个女人拖到床上,“大战”个三天三夜,接续未完成的洞房花烛夜,让她知道他压根没当她是朋友? 朋友……还真是刺耳呀…… 他将手中散乱的针线摆到一旁,一手抵着椅背,一手撑在桌上,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始终带笑的脸,与她靠得越来越近── 近到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龙青旗望着她像是春天初绽红花般的唇瓣,有些难耐的呼吸紊乱。 “名义上,我们是夫妻了。”他像是在诱惑般,低声在她耳畔说道。 欢儿盯着眼前的俊男,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好,以后你跟名模、歌星打得火热的时候,我再用这句话来堵你,呵哈哈哈哈……” 龙青旗既无言又无力…… 他克制住以一个吻来堵住她嘴的冲动──因为她实在笑得太猖狂了。 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恐怕她没什么神经。 显然他的攻势不够猛,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bbs.***bbs.***bbs.*** 接下来几天,龙青旗几乎天天都回家,就怕这懒惰的人儿再出什么纰漏。 “欢儿?”龙青旗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身体已呈大字型趴下的女人。 她还真豪放,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突然想到,自己能够在她醒着的时候和她说那么多话,实在纯属幸运。否则,非赚钱的时间,她一定全都拿来睡觉。 现在她的手不太能灵活运用,恐怕得停工一阵子了。 这样也好,他可以吵醒她,然后做一些“增进感情”的事。 上一个小时,她还不停地碎碎念,抱怨着那一张张从指缝间飞出去的钞票。现在,她已经完全躺平,舒舒服服地睡觉。 他突然觉得她爱钱的程度实在太惊人了,竟然足以改变她懒惰的天性,变成一个极端的工作狂! 敝了,他的钱难道就不是钱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觊觎过? 白花花、大把大把的千元钞票就在她面前,她偏偏不拿。是操守太高洁,非己之财不取,还是太笨,压根忘了他是个有钱人? 唉,恐怕是后者吧!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身价了。 龙青旗走近床边,皱起了眉── 她的头发是湿的! “欢儿,头发湿的睡觉会感冒喔。”他戳戳她的脸蛋。 “唔……” “头发吹干再睡吧。”龙青旗的大掌腻在她柔女敕的脸上,一时半刻离不开她。 “唔……唔……”热热的手好舒服喔!唔……越来越想睡了。 “是因为『懒得吹』吗?” “对……”欢儿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的。“懒可以解释一切。” 龙青旗摇摇头。“算妳有理,我输妳。”他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插电后又回到床边。 这次床上又多了一只生物。 看来这只狗仗着有女主人护着,竟放肆地爬上床了。 “嘘!下去。”他出声赶牠。 summer呜咽了几声,不甘愿地下了床,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哀怨地望着“有了老婆忘狗狗”的龙青旗。 龙青旗拿着吹风机上床,将欢儿的身体翻转过来,拖到自己的大腿上,开始帮她吹头发。 细细抚模着手中逐渐变得柔软的发丝,龙青旗低头望着一脸舒服的欢儿,像只沐浴在暖阳下的慵懒猫咪。 欢儿枕着他的大腿,打了个呵欠,径自找个舒服的姿势,又打算睡去。 突然,一阵刺痛让她几乎跳起来。 她梨花带泪地望向被龙青旗握住的瘀青手指。 “你、你干嘛?!”她坐了起来,望着那坨涂在她指甲上的白色药膏,吓得睡意顿时去了大半。 不要不要!她不要再试一次了! 下午的时候,他就这么做过了,说什么“这样伤才好得快”之类的话。 但是这样痛死了! “乖,忍一下。”他安抚地说道,不在乎她像拔萝卜般大力扯着手,坚定地抓紧她。“不把瘀青推开,会有后遗症。” “可是真的很痛啊!”她受不了地大叫。后遗症就后遗症,那是以后的事,她现在感受不到呀── 唉唷!好痛啊── 龙青旗轻叹一声,手一带,单手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圈住,任她因为疼痛难耐而全身颤动。 欢儿额头牢牢抵在他肩上,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她用另一只手抓紧龙青旗的上衣,彷佛这么做能抵抗一点疼痛。 她现下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赞美他宽大舒服的肩膀,因为她真的痛歪了。 他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呀? 美人香躯在怀,纵使是一大享受,龙青旗仍紧皱眉头,瞪着那黑紫的指甲。 看欢儿这样疼,他也舍不得。 纵使想要将手劲放柔些,只怕瘀血积在里头,日后对她赖以维生的手指有害。若想要这瘀青自动消去,他不得不使劲大力推拿。 双方折腾了好一阵子,龙青旗终于放手了。“先这样吧,明天再继续。” 欢儿猛地在他的怀里抬头,哀求道:“不要啦──” “不行。”他两只健壮的手臂很自然地圈着她,反正这个神经很大条的女人也没什么礼教观念。 “我求你……” “求什么都行,就这个不行,而且在没有得到我许可之前,不准妳再碰那个东西。”龙青旗手指向远方的缝纫机。 欢儿大惊失色。“你、你不准我赚钱?” “是。” “为什么?!” “因为妳的手还没有好。” 这当然是主要原因,但另一方面,若她继续埋首于工作,他俩的关系必定不会有什么进展。 不工作,她就不会作息不正常,也不会一直睡觉了。真聪明啊他! “你凭什么管我?”她嘟起嘴。 “凭──就凭我是妳的『朋友』,而且,我非常关心妳。”他的手指轻轻抵着她的唇,笑道。 很难得不是因为无奈而笑,他现在真的心情很好。 软玉温香在怀,心情怎会不好? “那、那如果我不想理会你的关心呢?”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有点危险,但为了钱,她豁出去了! 龙青旗的笑意更深了,侧首凑到她的颈边,张口,在她细致无瑕的颈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暧昧的粉红色。 然后,他望着她微微红润的脸颊,温柔地轻语:“那妳就试试看吧。” 第六章 一张白纸上,缓缓写上一行鲜明的黑字── 我,柳欢儿在此发誓,如果在手指完全康复之前,不理会龙青旗的劝阻,硬是要动手做衣服赚钱,便…… 欢儿写到一半便顿住了,抬头瞧着站在一旁的龙青旗。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写。” “那……”邪恶的血液在龙青旗的体内沸腾,他“好心”地建议道:“写『任凭处置』如何?” 欢儿想了想。 好像还不错!写写写…… “那还要写什么?” “不如再加一句『绝无怨言』以表诚意,怎么样?”他尽量保持诚恳的态度,不让心里的恶魔跑出来嚣张狂笑。 “好,就这么写吧。” 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唉,真麻烦,为什么还要写这什么鬼字据? 任凭处置就任凭处置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怎么会有怨言?只要不叫她付钱就好。 反正龙青旗人这么好,不会做出什么阴险卑鄙的事的。而且他什么都不缺,她身上也没他想要的东西。 龙青旗缓缓端起一旁的茶,啜了一口,隐忍住快藏不住的窃笑。“记得在上头签名啊。” ***独家制作***bbs.*** 就很多事而言,他实在太小看她了。 第一,柳欢儿比他想象中还能睡。只要他没同她说话,她很容易就倒头睡去。 因为爱睡,她常在浴白里睡着,但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他是“捞”她出来的那个“受益人”。 另外,自从上次将她枕在自己大腿上吹头发后,她就开始喜欢睡在他怀里。 当然,这并不是坏事。 或许是上一次在他怀里睡着的感觉太舒服了,她很自然地会在他身上寻找最适合的位置和姿势,然后睡着。 他看书时,她在他身上睡觉,他批公文时,她也在他身上睡觉。 而至于他睡觉时嘛……这就是他小看她的第二件事。 他以为,她就算神经粗到像根水管一样,对于两人同床这件事,也应该多少会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这可是攸关到“姑娘家”(她的小脑袋瓜自以为)的清誉,非同小可,不可儿戏。 但是── “晚安。”与她同房的第一个晚上,他很刻意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在房里那张长椅上躺下。 “你要睡那里呀?”她问道:“不好吧,还是我去睡那里好了。” 柳欢儿心想,哪有这种鸠占鹊巢的事?这样太对不起他了。 人家好心收留她,让她吃让她睡让她到处做想做的事,她岂能忘恩负义? “开什么玩笑?我不可能让妳睡在这里。”他强调,一副温柔体贴样。 “啊?这样……”她思索一会,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对了!那不然,你到床上来睡好了。” 龙青旗顿时一愣。他是在等这句话没错,但是她未免也回答得太快太满不在乎了吧?“妳不介意吗?” “啊?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呀!”她说得理所当然、无可奈何,表示这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他错了,她的神经比电线杆还粗。 “不过,除非把这张双人床换成两张单人床。”她又补了一句。 换?要换也是换成一张单人床,让两人挤在一起吧。 “不过现在这么晚了,要换也得等到明天比较方便。” “是喔……”柳欢儿沉思了一会儿。“那好吧!没关系啦,咱们一人睡一边好了!” “那就委屈妳了。”龙青旗假惺惺地说,顺势上了大床。 既然睡在同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保持距离?当然要搂一下、抱一下啦……反正她等会儿就睡死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虽然不能再进一步,但这样也很足够了。反正现在都已经睡同一张床上,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他并不是非常急。 噗哼、嘻嘻嘻…… 怎么办?他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啊! ***独家制作***bbs.*** 柳欢儿来到新的环境已经数月了,虽然因为手伤暂时无法工作,使得原本的发财梦与预期不太一样,不过她倒不否认这种轻松的日子也挺惬意。 而且,她似乎已经习惯待在他身边安心的感觉。 其实她也说不出理由,或许他好听的声音是天然的安眠曲,让她每晚好睡;或许他的怀抱总是很温暖,让人不想离开;又或许单纯只是因为她知道他对她的好。 总之,因为镇日闲来无事,她偶尔会想起他,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变得很好。 一想起管家曾对她说的“少爷只对少夫人您一个人好”,她就更开心了。唉,这样算是虚荣心作祟吗? 他在自己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龙青旗不在家的日子里,欢儿竟然不觉得爱困了,她顶多只能睡个四小时的午觉,然后就不知为何、睡不安稳的醒了过来。至于其它时间嘛……既然不能工作,就得找点事情做啰! 于是欢儿拿着面包站在小小的烤箱前。 她想要烤面包。但是烤箱该转多少呢?那一圈数字又是啥意思? 天晓得!吧脆,就转到底吧。 她看着指针落在“三十”的点上……嗯,应该是三十度吧?唉,温度这么低,要烤到什么时候才会热呢?可能要很久吧?还真是麻烦。 算了,先丢着,她到别处去晃晃。 十分钟过去了,在她早已淡忘这件事的时候,一股烧焦味伴随着微微的黑烟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管家气急败坏地冲向厨房,她也跟在后头,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她刚刚“好像”烤了一个面包。 打开厨房门,里头满是黑烟,烤箱还冒出火来……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大家忙着清理,欢儿也不好意思装作不关她的事,于是勇敢地举手自首。 “少夫人。”管家百般无奈。“这种德国面包里头有女乃油,受热融化滴到电热管上,可是会酿成火灾的。还有,这个面包没有放到极地冷冻,不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一圈数字并不是温度,而是时间。 看来,厨房她是不适合进去了,用个烤箱便如此,要是给她碰了锅铲,龙家八成会被她炸掉吧! 嗯……那么,去花园晃一晃好了。 于是欢儿右手拿着一包不知打哪a来的种子,一手拿着红色的小土铲,站在花园中间左瞧、右看…… 唉呀,那块小小的空地好像不错喔,好,就决定是你了! 欢儿快步跑过去,兴味十足的蹲下。先松土,然后洒上一些向日葵种子,再浇浇水。 好耶,快点长大喔…… “啊──”管家惊吓的大吼声传了过来。 怎么了?欢儿纳闷地站起身子,看着管家朝自己狂奔而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煞是可怜。 避家奔呀奔……然后扑倒在她脚后,朝一堆不知道何时被她踩得烂兮兮的一坨、好像是花的东西放声大哭。 “这、这是来自丹麦的品种,好难种的!”管家就差没搥胸顿足,他掏心掏肺花了多少时间,居然被少夫人的玉足就这样毫不留情踩了下去,变成这副德性…… 小花儿……老管家我对不起你啊…… “啊……”始作俑者的柳欢儿好像还不太明白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是看管家跪在那里如丧考妣地哀痛着,有点于心不忍,掏了掏口袋拿出手帕。“管家不哭喔……” 唉,她又闯祸了。没办法,只好做些自己拿手的事,来“改造”龙家四周的装潢吧。 “廖叔,这窗帘……”欢儿站在客厅里好几面大落地窗前,皱着眉。 “少夫人,容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英国进口的限量商品。”管家骄傲地挺直了腰,摆出神气的姿势。这房子里每个角落的装潢他都得意极了。 “拆掉。”柳欢儿毫不留情地说。 “啊?”管家惊讶地退了一步。什么?这可是英国皇室爱好的高级品牌啊…… “丑死了。”她更直接的指道。 “什么?!”管家再退一步。为了抢购这每年限量订制的窗帘,他费了好大好大的苦心,花了好多好多的钱才成功的。 “干嘛用灰色的,看起来真阴沉。”她完全不给面子,只是一味吐槽。 “少夫人,这灰色很高雅啊,而且它不是纯粹的灰,其中还夹杂了棕色来提升它的亮度,看起来不会那么单调……”管家拉出笑脸,想尽办法要让少夫人回心转意、手下留情,别拆了昂贵的窗帘。 欢儿皱紧了眉,仍不改初衷。“可是它很丑啊!怎么可以用价钱来衡量一件东西的美丑呢?这是不对的喔。”她还认真的对管家晓以大义。 窗帘就应该用亮色系,为整个家增添快乐的气氛。 不!这窗帘真的很美啊!“这……”管家张嘴欲辩。 欢儿当他认同自己的想法了,很快地接话:“这真的很丑对不对?快拆掉吧,换点比较活泼的颜色。”她挥挥手,示意管家将它拆下,懒得再继续动口。 呜啊──她终于开始觉得爱困,龙青旗可能就快要回家了。 丙然,一个温雅的男性嗓音从身后传来。 “拆什么?”龙青旗望着一脸两难的管家,又看看欢儿。 当然,龙青旗的目光只是轻瞥过管家,对欢儿则充满了柔情密意。 “少爷,少夫人说要拆窗帘。”管家委屈地报告。 “拆窗帘?”龙青旗微微扬起眉毛。 又有新花样了吗? 他听说欢儿睡不着觉时,就会开始在家里各个角落探索,最近闯了“一点小祸”,花了他“一点小钱”。 “是的是的,少爷您也觉得不妥吧……”管家急忙拉拢龙青旗,希望少爷能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哦?那就拆吧。”龙青旗完全不加思考,一脸毫不在乎。他轻搂着欢儿,两人往餐厅走去。 他饿了,他想和他的爱妻吃顿饭。 爱妻啊……嗯,他喜欢这个称谓。 “喔……”管家只得忍着心痛默默应道。 “啊……”欢儿回头,似乎还有话要说。 避家眼睛一亮地看着她,难道少夫人回心转意了? “廖叔,把窗帘洗干净后,就拿去卖了吧。” 既然这窗帘这么值钱,反正这个家也用不着了,就打个折卖给想要的人吧!这也算是日行一善。 避家再次无奈又心痛的点头。“喔……” 亲爱的窗帘,你怎么这么命苦呀。 ***独家制作***bbs.*** 晚餐过后,龙青旗在书房里的长椅上看书,腿上躺着他的爱妻,以及一只毛茸茸的生物。 柳欢儿难得没有睡着,只是很舒服地躺着。 龙青旗当然没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书本上,他一手把弄着欢儿的头发,顺着发抚上她细致光滑的脸颊,佯装不经意的来回游移着。 提到欢儿这张她自认为经过“小心照顾”的脸蛋,他就想到── “欢儿,妳不起来梳洗吗?”龙青旗一面拿着毛巾擦着脸,一面问着又躺回床上“回锅”的欢儿。 “我刚才刷过牙了。”陷在柔软床铺里的慵懒人儿声明。 “那脸呢?”他有些好笑地问道。 敝了,这女人又不是小学生,居然还要大人监督刷牙洗脸? “我不洗脸的。” “啊?”龙青旗张大嘴,只差没吓掉下巴。 “我的脸又不会出油,水泼一泼就可以了,洗了反而容易生痘痘,从以前就是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已经趋近半睡眠状态。“而且我对洗面乳、洗面皂都过敏。” 这女人真是懒到极致了。她还对他说,上帝对她最好的一点就是给她这张脸,因为她本来就很懒得洗脸,这么一来正好,不用花时间费心照顾。 唉,所谓天生丽质就是这么一回事──上帝过分的慈悲,懒人特别的专利…… 眼前景象突然有些模糊,将龙青旗的思绪带回现实。“怎么了?”他低头笑问着摘掉他眼镜的女人。 欢儿睁着灵活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瞧着他看。 然后她又将他的眼镜戴回去,瞧了瞧、又摘掉、又戴上…… 他好笑地捉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妳在看什么,这样一摘一戴的。我被妳搞得有点头晕了。” 欢儿又看着他半晌,带着些许腼腆,突然甜甜地笑了,轻声开口道:“你长得很帅耶。” “哦?”龙青旗闻言一愣,出现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但仍颇具绅士风度地对她微笑。“谢谢。” 这女人该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他的英俊面容吧? 唉,还这样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瞧着他……真是,这种像是有所求的眼神,会令他把持不住的。 “那……躺在这么帅的男人腿上,有什么感觉?”他抽掉她手中的眼镜,连同书本放到一旁,低声问道。 “嗯,满荣幸的。”欢儿一向没什么危机意识,仍天真地笑着。 “满?”龙青旗的手抵着她的下巴,微微上抬。 “你不满意喔,那……『很』如何?”欢儿仰着头望他。 咦?为、为什么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他,她的脸颊竟有点火热热的感觉?现在可是秋天啊!夜凉如水,脸怎会这般热? 一定是他靠得太近了!嗯,绝对是这样…… “勉强接受……”他带着满脸的笑倾身,双眼紧紧锁住已经踏入陷阱的她。 龙青旗望着她那两片微启的唇,胸口一阵暖热,抵着她下巴的手,又加了点力道,俯首── “呵啊──” 欢儿打了个大呵欠。 “好累喔,我先去洗澡,待会换你。”她灵巧地滑出他的箝制,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身后非常不悦的微瞇起来。 他这般柔情万种,而她竟然──只想打哈欠?! 今天,他如果没要到她的吻,她也别想睡了! “唉呀,糟糕。” 欢儿围上浴巾,踏出淋浴间时,才发现她忘了拿要替换的衣物。早知刚刚应该要好好睡一觉,以保持头脑清晰,不该因为贪看龙青旗而忘了睡,搞得她现在脑袋模糊、忘东忘西的。 可是,他真的长得很好看。除了俊美的五官,还有一种……应该说是气质吧!就像是美术馆里英挺的雕像,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便能让人挪不开视线。 但为什么今天他的神情那么奇怪干嘛一直盯着她看?害她有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 唉,怎么越想越远了,还是赶快拿衣服要紧。但……真的该出去吗?要是龙青旗刚好在外面怎么办…… 扁想到这点,她就连一点点踏出浴室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可没豁达到给人看了几近的身体还能笑嘻嘻的。 欢儿在原地转了几圈,左思右想──他那么绅士,应该会回避一下吧? 傍自己做了相当程度的心理建设后,她仍在原地又踱了好几步,确定已经想不出其他解决的方法了,只好毅然将浴巾再拉紧些,穿上浴袍,做好万全的准备,吸了口气,缓缓打开浴室门,还一边暗暗骂自己。 真是的,老是忘东忘西…… 一股寒意凑了上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了看,龙青旗没有在房间里,真是太好了。 欢儿快步向靠窗的衣柜走去,迅速拿了衣服,转身正要走回浴室…… 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接着龙青旗便出现在门口,当他看见欢儿时,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还有……兴奋的表情?! “嗯?怎么了?”龙青旗佯装一脸镇定的望着刚刚出浴、头发微湿、脸颊红润的欢儿,态度再自然不过。 就如同丈夫看见妻子一般。 说“看”不甚妥,他比较像是在欣赏。顺着她用浴巾包裹住的身躯,看向一双外露的白皙腿儿。 欢儿整个人僵硬得像尊石像。 他怎么一点都没有要回避的感觉啊?!“我、我忘了拿衣服。”欢儿尴尬的回答道。 “妳这样子会着凉的,下次如果忘了,叫我一声,我帮妳拿就好。”龙青旗柔声说道。 帮她拿衣服?!让一个男人拎着她的bra……好像不太好吧? 为什么他能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事?好像、好像……好像他们是亲密的夫妻一样?! 还有……他可不可以不要再盯着她瞧,还不停上下打量?她已经有羞愧得想死给他看的冲动了。 纵使她的神经很大条,也没有大到能让人家观赏她“贵妃出浴”。 “没、没关系的……”欢儿低下头,想快速从他身边走过,但身上的浴巾却太不中用,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她前脚不小心一绊,重心不稳便往前摔去…… 此乃天赐之良机也,岂能错过? 龙青旗大喜,连忙伸手去接,一个顺势便将她带入怀中。 欢儿刚沐浴完的暖和身子被他圈在怀里,她的头发散发出芍药的淡雅香味,诱惑着他乱了心跳。 单是一个拥抱竟已如此的美妙!他虽然早已确定自己想要这个女人,却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从内心强烈渴望她。 他胸口发紧,过多的以及情感令他呼吸紧窒,他牢牢圈住她,稍稍松手也不可以,因为那只会制造更多暧昧的触碰。 本来他刚进房间时,就已打算要偷偷将她绊倒,没想到她自已来个投怀送抱!他这人很大方的,干脆来者不拒。 欢儿观看四周,在被他抱住后,内心先是一阵欢呼── 太好了,她没跌倒,她还活着。 但、但他怎么这样抱着她呀?好紧好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她能够感觉他粗重的气息吐在她身上。 怎么办?她竟渐渐紧张起来了! 她的背贴着他胸口,慢慢地全身僵硬,心跳狂烈的撞击着,她已经分不出从耳后滴下的是水还是紧张的冷汗。 她的浴袍里,可是什么也没穿啊…… 他的温度传了过来,虽然只隔着一层布,感觉却像是赤果果地被他拥着一般。 而在她颈边厮磨的他,令她感到不安与一种她无法描绘的特殊感受。 “欢儿……”龙青旗双手环住她抵着后方的墙。 望着终于“有感觉”、脸颊绯红的欢儿,他已经无法思考。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对望着,一个意乱、一个情迷,呼吸同样狂烈、同样乱了序…… 龙青旗手一收搂紧她,猛烈地、无法自制地吻了下去,任凭急促的气息交错、唇舌纠缠。 静谧的秋夜里,满腔的爱恋如洒满夜空的星光。 第七章 “为、为什么吻我?”在他的怀里半晌后,欢儿抚着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唇瓣,脸红红的,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这是她的初吻耶!就这样被他亲走了,啊……好害羞喔! 欢儿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像是浆糊一样,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纠结成一团,让她不知所措。 “妳猜猜。”他宠溺地圈着她,坐在床沿,将她的浴袍拉紧,怕她着凉。 他实在应该顺势把她带到床上去的──但总还是要给她时间,让她明了他对她的感情以及她自己的想法。 欢儿皱着小脸,很努力地想,却还是── “我猜不到。” “猜到了我给妳三千元。”龙青旗微笑地说。 说这句话主要是想逗她玩,三千元算得了什么?欢儿绝对不知道,身为龙夫人的她,他已经在她名下留有大笔别人求之不得的财产。 一听到钱,欢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喂,你老是给我钱不好啦,别忘了,你的钱是用来养老婆的!” 她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她在结婚时就告诉他,随他要和哪个女人过夜都没关系,而他之前对她说过“赚钱是要养老婆”,应该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吧? 想到这里,欢儿的胸口竟有些苦涩。 龙青旗笑了。“若我加到五千元,妳会不会比较好猜?” 他的钱正是用来养老婆的,不只是名义上,在他心里早就认定她是他的妻了,她是他要一生疼惜的人,只不过他们是先婚后恋爱罢了。 “啊?!”欢儿一愣,眨着大大的眼睛,想了想后低下头开口:“我不知道。” 她……她怎么敢说呢?说不定她所想的答案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妳知道的。”龙青旗看出她所想的,将她的头靠向自己。 欢儿没开口,微微咬着唇。 “说说看呀。” “你少逗我了。”欢儿咕哝道,知道事情不可能是她猜想的那样,这个男人不可能真当她是他的妻子。 他八成只是欲求不满,她真不应该同他睡一间房,这样不就阻碍他到外头去拈花惹草? 呃,这个词不太恰当,应该说“兼善天下”比较好听。 “谁逗妳了?”龙青旗望着她复杂的神情,轻轻地吻了她的唇。“妳确定不说答案?有五千元喔。” “呃……”五、五千元啊!欢儿终究受不了钱的诱惑,不顾形象,怯怯地道:“你……你喜欢我?” 又是一个醉人的深吻,看来他很满意这个答案。 ***独家制作***bbs.*** 啊……少爷和少夫人好恩爱唷…… 午餐时间,欢儿和老公坐在餐厅里,忍受着四周那些感动的神情。 龙青旗早就习惯了,而她只是太过迟钝,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些仆佣一到吃饭时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欢儿一辈子没觉得如此不自在过。 她身旁这个男人说他喜欢她?而且好像是认真的?! 她很少在钱以外的事情上多花心思,但她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当作没事一样,或说句“谢谢他喜欢她”做结语就可以解决。 她好像也喜欢上他了,想起他便有种欢天喜地的感觉,这样应该就叫喜欢吧? 但是── “多吃点。”龙青旗夹菜到她碗里,打断她的思绪。 瞧,少爷在帮少夫人夹菜呢!好美的画面喔…… 欢儿只能叹气。 这是她生命中的大转变,比她第一次赚到钱还要令她感到震撼。 “午安。”程楷华突然出现在餐厅。“哎呀呀,龙先生,您可真是幸福呀!中午还回来跟夫人一块儿用餐。嗨,欢儿!”他转头跟欢儿打招呼。 “你好。”欢儿点了点头,礼貌的将筷子放下。 “我只是正巧没事。”龙青旗微笑说道,以为欢儿不想用餐了,便伸手将欢儿盘中没吃完的鱼排夹进自己碗里。 四周又响起一阵“见证幸福”的赞叹声。 欢儿正在擦嘴的手顿住了,一抹潮红染上她的脸颊,龙青旗突如其来的动作搅乱了她的大脑运作。 他好像越来越顺手了,那个鱼排她已经咬过了,他不介意吗? 呃……也、也是啦,他们都接过吻了,交换口水又算什么? 程楷华在一旁偷笑着。 “正巧没事”个头啦!他还真不知道龙青旗的工作效率能够伸缩自如到如此伟大的地步。他的事情可多了,换成别人,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都处理不完。 “你来干嘛?”龙青旗不客气地问着不请自来的程楷华。打扰到他和欢儿美好的午餐时光,罪不可赦。 程楷华没说什么,拉张椅子坐下,笑笑的递给龙青旗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 “什么东西?”龙青旗打开来看。 “请柬,今晚『j-sense』办了一场晚宴,请龙青旗先生您赏脸并携眷参加。”程楷华刻意用恭敬的态度说道。 龙青旗瞄了内容一眼。“你还邀到了哪些人?” “大流氓。” “南翔”少主朱雀翔也要去?“那还真是稀客啊。” “是呀,机会难得。怎样,你会来吧?”程楷华一脸兴味的等答案。 龙青旗看向欢儿。“妳想去吗?”看她成天闷在家,八成闷到有些发昏了,连吃个饭也这般恍神。 欢儿想了想。“好像挺好玩的。” 太座想去见识见识,龙青旗于是转向程楷华。“会。” ***独家制作***bbs.*** 程楷华现在虽担任j-sense副总裁这个要职,其实,以前的他是游龙一尾,不愿受到任何拘束。 大学时代的他到美国留学时,跟一票气味相投、来自各种不同阶层领域的好朋友住在一起,五个人混到熟透了,有事没事就一起喝茶闲聊,讲好听点是社交,说白一点就是混日子。 朱雀翔,也就是横跨黑白两道、颇具影响力的地下组织“南翔”的少主;白虎啸,身为美国某大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同时也是程楷华的高中同班同学兼未来表妹婿;武玄和,知名大医院的继承人,总是把墨子的兼爱思想带到床上和女人厮混;而他最常找的好朋友龙青旗,则是靠着遗产和奖学金留学的书生一名。 这是当年在美国时他们的身分,现在虽然有所不同了,各有各的生活,但五人感情仍然不错。 至于程楷华他自己,因为有一个太过优秀的哥哥帮他开路打天下,他根本无需担心什么,年少的他混尽镑家gay-bar。 最近,他总算有些良心发现,觉得这样混日子虽然不错,却实在有些对不起辛苦持家的大哥,终于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 再加上大哥十分开明地接受他“特殊”的性向,让他感动万分,于是他开始放心思在j-sense这个大哥旗下的服装设计企业上,最近j-sense的会议,总算出现了“副总裁”这号人物参与。 在这之前,这个副总裁一直以在美国留学为由,换来虚度光阴的快乐。 藉由这次的晚宴,程楷华可以多认识那些和j-sense密切往来的企业,因此这个晚宴是他主动提议举办,从头到尾也是由他负责规画。 程楷华悠哉地在晚宴会场里晃来晃去,跟这人搭几句,跟那人聊一下,然后,他看到龙青旗只身倚在吧台边。 “你老婆呢?”程楷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待会才过来。” “贤伉俪不是应该如影随形吗?”程楷华话中带点嘲弄。 龙青旗完全不以为意。“我也很想啊,但我怕散漫的你一个人主持这一切,可能会把会场傍炸了,所以先过来看着以便不时之需。” “哼,欢儿要是知道你深藏不露的真性情,不跑才怪。”龙青旗这人就是嘴贱。 “我又不是不让她知道。”龙青旗的微笑中又添了一点邪恶。“只是不能操之过急而已。” “看来你们两个处得不错。”程楷华本以为像欢儿那种迟钝的角色,得花非常大的心力“提点”。 “那是当然的。”龙青旗得意的笑着。 程楷华对这个自信心过剩的家伙无奈地叹了一声。“对了,关于你要我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清羽集团后头是谁撑腰了。” “是『上官』吧?”詹永玲那个愚蠢的女人,竟把“上官”这等衰败的组织当作佛脚来抱。 “是啊,没想到你也知道了,这件事还真可以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想詹永玲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和南翔之间的关系。” 龙青旗回想当年他们五人在美国时,“南翔”少主朱雀翔与他们肝胆相照,如今詹永玲居然还找上“南翔”的死对头“上官”当靠山,简直是自找死路。 “『那件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龙青旗问道。 “随时可以行动了,但是……你不先告诉欢儿吗?” “这种事听了伤耳朵,还是不要的好。”龙青旗若有所思的扬起头。 “喔。”程楷华不置可否地耸肩,眼睛又开始在会场里打转,寻找一些新鲜的事物。 突然,程楷华像见着猎物般定住了。 “看什么?”龙青旗轻问眼冒精光的程楷华。 “没有。”程楷华笑得令另人发毛。 龙青旗望向程楷华眼光盯住的“猎物”,再看看猎物的主子是谁,叹了口气。“别动歪脑筋啊,那不是你可以动的人。” “就是因为不能动才有意思。” 程楷华这家伙,这么不怕死。 眼光又移了移,程楷华瞥向入口,不禁赞叹一声。“龙青旗你这老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捡到宝了。” “嗯?”龙青旗随即回头,脸上的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柔和,还多了些“拥有者”的骄傲。 柔美的黑色雪纺纱裙飘逸,不知吸引多少人的目光,疑惑与猜测的神情出现在会场每个人脸上。 有几个眼尖的人看出她是东旗的少夫人,窸窸窣窣的开始将讯息传给四周的人知道。 欢儿轻提裙襬,小心翼翼的缓步走进会场。 她一直认为她设计的衣服都是有钱人在穿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穿上生财工具的一天…… 啊!她现在是有钱人的妻,应该也算是有钱人吧? 这是她第一次以东旗董事长夫人的身分出现正式场合,这种情况让她感到非常不自在,好像随时都会滑倒一般战战兢兢。 不踏实的心理让她不自觉地来回看着,想赶紧找到龙青旗所在的位置。 这人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等她准备好再一起来呢?害得她好紧张。 她有些着急地找着他,接着,目光便和他对上。看着他柔似水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呼吸不顺,像是要溺毙了。 唉,她实在不该一时贪玩而答应参加这场晚宴,搞得自己真有些狼狈,不自在极了。 龙青旗走上前,轻轻地将她牵过,带进怀里,还送上一朵玫瑰,带着她到一旁坐下,注意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窗边。“在看什么?” “男人。” 龙青旗不悦地扬起眉。“嗯?” 欢儿甜笑地看向他,完全没感觉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妒意。“你看窗边的那个男人,长得好漂亮喔。” 漂亮? 龙青旗往窗边看去,不禁皱眉。“美是美,但太阴沉了。『他』似乎是我朋友的随扈,但虽说是随扈,也未免跟得太紧了些。” 程楷华方才也有注意到“他”,看他那副见到猎物的兴奋表情,龙青旗不禁捏把冷汗,为程楷华的性命担忧。 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朱雀翔带来的,程楷华竟然敢动“他”的歪脑筋?! 朱雀翔霸道的程度,可不会因为对方是朋友而有一丝丝减弱,谁也别想动他的人。 不过,参加这个晚宴,朱雀翔不带他的女人,反而带着手下,实在有点令人匪夷所思。看来对方在朱雀翔心里占了不小的地位。 “他喜欢『他』。”欢儿做出结论。 龙青旗失笑。“我这个朋友性向挺普通的,现在也有未婚妻了。” “爱上就是爱上啦,哪会在乎是男是女?”欢儿很不以为然,虽然她对于情爱仍有些懵懵懂懂,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是吗? 龙青旗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她,因为事实上他也是这般猜测,眼前这位朱雀翔带来的男子,实在是阴柔了点,一张精致的小脸秀气得不象话。 而欢儿坚持的模样实在挺有趣的,于是龙青旗打算逗逗她,故意持反对意见。“妳想太多了。” 欢儿哼了声。“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我们来打赌。” 龙青旗瞥眼瞧她,有些好笑。“赌什么啊?我输了陪妳睡,还是我赢了妳陪我睡?”他笑着,戏谑却深情地盯着她瞧。 “啊?我、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吗?”单纯如她,完全听不出龙青旗的言外之意,也没注意到他深情的眼眸。“还是来赌钱好了。” 龙青旗对她的“不具慧根”已经到了无奈的地步,只能苦笑。 啧……有些事啊,还是得用实际行动示范。正所谓“言教不如身教”嘛! “我去拿点吃的喔。”她起身,步伐跨到一半时,转头间龙青旗。“你要吃什么吗?” 我想吃妳──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我跟妳分就好。”他淡笑。 欢儿拖着裙襬离去后,一个充满压迫感的低气压缓缓向龙青旗靠近。 龙青旗抬头,对来者微笑。“嗨,阿翔。” 朱雀翔点了点头,满是南翔少主的傲人架式,在龙青旗身边坐下来,瞥了远走的欢儿一眼。“你家的?” “我、内、人。”龙青旗故意放慢说话的速度,有意矫正朱雀翔“稍嫌粗俗”的措辞。 朱雀翔冷哼一声,有些嘲笑的意味。“听说你因为女人的事,还跟阿玄那小子闹翻了?” 想必失雀翔指的,是自己之前原本要娶欢儿她姐姐柳乐儿的事吧?龙青旗想到当时武玄和气急败坏冲上门来找他的那副凶狠模样,笑叹了声。 由此可知他们多久没有连络了,都几个月前的事情还被拿出来当话题。这也难怪,身为南翔少主,常忙得没时间出来喝个茶、聚聚会。“没这回事,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跟他抢女人,只是单纯不知情。” “那阿玄人呢?怎么没来?”朱雀翔关心的问。 “阿玄带着他老婆到美国去啦,你都不知道吗?好像是要学什么东西吧。” 龙青旗想起第一次看到欢儿“有些”难过落寞的表情,就是在那时候。 朱雀翔摇头。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某人”身上了,哪有时间去管其他人? “我还得向你道谢呢。”龙青旗又道。 “谢什么?”朱雀翔嘴里问着,原本四处张望的眼睛定住了。 “谢谢你将柳乐儿救出来,将她送还给阿玄。” 朱雀翔终于转头看他,有些疑惑地愣了几秒便笑了,他明白龙青旗这句话的意思──龙青旗和欢儿的婚事定是自己间接促成的。 朱雀翔再次转头,深情地望着看向窗边的“他”,没有说话,又拍了拍龙青旗的肩便离去。 欢儿端了两杯香槟回来,正巧看见朱雀翔刚离去的背影。“谁?”她问道。 “就是我们刚才聊到的我那位老朋友。”龙青旗笑答。 欢儿“哦”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又看了朱雀翔几眼,才转向龙青旗。“我没有拿到吃的东西,好像都被抢光了,待会才会再补上,所以只剩下酒。” 晚宴上供应的是世界一流的“雪铺”点心,当然不可能待在盘子里太久。 音乐声响起,男男女女步人舞池跳起舞来。 “跳舞吗?”龙青旗问道。 “啊,我不会耶。”欢儿舌忝着唇边的香槟,摇头道。 他沉吟一会,微笑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带她到一个小房间,里头的摆设简单却雅致,只有一张摆着镜子的木桌及一张长椅。 程楷华稍早时就同龙青旗提过这几间休息室,说是为了他们这种“高级”来宾准备的。 至于程楷华提到这间休息室时的暧昧笑容,以及污秽脑子里的骯脏思想,虽然挺合龙青旗的意……但他不屑与程楷华一般等级,所以,不提也罢。 音乐声悠悠传进房间里,龙青旗执起欢儿的手,随之起舞。 有些迷眩,有些神秘的情感在只属于两人的世界里萌芽了。两人手牵着手,缓缓的绕着圈子。 贴近他,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那是他惯用的沐浴乳味道,浅浅的香气,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气息──专属于他的气息。 每当他从浴室出来时,这股味道便随之散开,袭向已经快睡死的她,让这个香气伴她安心入眠。 时间一久,她也就习惯了,甚至,还有些眷恋…… 一曲奏毕,他们也停下了舞步。 龙青旗坐了下来,手拉着欢儿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一只大掌贴在她的脸上,一面微笑着、细细地看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好浓烈,而她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我……”欢儿正欲开口,话却被打断。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轻轻的、一次次的,然后,深深的吻住她。 欢儿的小脑袋瓜根本没有空思考,脑中一片混沌,只感受到两人胸口狂烈的心跳声。 充斥在两人之间的,是温柔的诱惑、强势的需索。 欢儿顺势向后仰倒,她的发饰被龙青旗轻轻解开,黑发散在白色长椅上,显得特别蛊惑人心。 她轻抓住龙青旗的衬衫,消减一些好似会失去他的恐惧。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了,上次的初吻是震撼的,而这次,则是更多缠绵悱恻和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她像上瘾般很想再多要一些,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龙青旗的手抵在她身侧,有些气息不顺地望着她,欣赏她泛着一层蒙蒙水气的眼睛。 他喜欢她的眼睛,那是她表露情绪的地方。 龙青旗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小心翼翼理到耳后,手顺势抚上她的脸。 这样的动作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闪躲,任凭他温热的大掌在她脸上游移。 “欢儿……”他柔声唤她。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硬生生的打破了两人世界。 欢儿急忙轻轻推开龙青旗,跳下长椅,理了理仪容。龙青旗则是因为有人打扰而不悦的瞇起眼,坐直身子。 “请进。”他冷冷的说道。 门轻轻地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那女人有着一张俏丽的瓜子脸,白皙脸蛋上的丹凤眼像是毛笔轻描过,画成两道美丽的弧线,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像是水墨画中拿着小圆扇掩嘴笑的古典美女。 女人长长睫毛眨呀眨的,“看起来”无辜而纯洁。 她看向欢儿,过了三秒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龙夫人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李昀倩,是董事长的秘书。” 欢儿不舒服的皱了眉,但没有多想。“妳好。” 敝了,她很少对人有敌意,但眼前这个女人强势虚伪的笑容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可能是让她想起詹永玲吧! “董事长,程先生告诉我您在这儿。”她又瞥了欢儿一眼,转向龙青旗嗲声说。 欢儿听到那女人的娇嗲声音,又皱起了眉。 苞上司说话需要用这种娇媚的声调吗?听得她直起疙瘩。 她不是故意跟这女人过不去,但就是看她不顺眼。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管这女人这么多做什么? “有什么事吗?”龙青旗语气有些冷淡。 程楷华这家伙!老爱坏我好事。 “呃……董事长,能借一步说话吗?”李昀倩又看了欢儿一眼。 瞧什么?当我是个碍事的人吗?这下欢儿真有些不高兴了。 龙青旗垂首理了理衬衫,似乎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站起来俯身吻了欢儿的脸颊。“妳先回家去,嗯?” “好……”欢儿答道,望着他和那美艳的秘书离去。 还有那个女人回眸露出的胜利微笑── 欢儿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欠揍”的眼神。 第八章 龙青旗睁开眼,看着缩在身边、像只小猫的欢儿。 每天早上起床,他都是这样看着睡得香甜的她。 有些幸福,有些高兴,却有些……遗憾?! 欢儿这个小笨蛋怎么都没有受不了诱惑,趁他睡觉时,偷偷跑去碰那些她深爱的赚钱工具呢?她不是很爱钱吗? 显然,自己对她的诱惑比较大。 这样的想法的确让他挺高兴没错,但是── 好可惜啊,她那张“任凭处置”的字据他收在床头柜里,放到都快长霉菌了,她怎么还没有行动? 他可是每天都在期待她违约,然后任凭他处置啊! “妳很爱钱、妳很爱钱……”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利用这种潜意识催眠法,应该可以唤起她一些赚钱的意念。 要是她都不行动,他要如何“名正言顺”的教导她一些“令人害羞却兴奋的事情”呢? ***独家制作***bbs.***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早上起床时,欢儿仍是这么认为。 当她看到那个女人和龙青旗说话,用那种声音,用那种态度……她就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堵在胸口。 就像……统一发票只差一个号码就可以中奖的心情──对!就是这种感觉,光想到就令人咬牙切齿。 唉,说到钱嘛……她好久好久没赚钱了耶。 手好痒。 虽然每天过得如此惬意,她的确也满快乐的,毕竟这才合乎她懒惰的本性,不过,她好久没有很发疯地工作、辛苦地赚钱了。 越想,手越痒。 欢儿偷偷觑了眼身边睡得很熟的龙青旗,又瞧瞧手指上还有些红色斑点的指甲…… 我只是碰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不会怎样的…… 偷偷地下了床,蹑手蹑脚溜到桌子边,还一边偷觑床上的龙青旗。 还在睡,太好了。睡得熟一些啊…… 欢儿慢慢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她可爱的布料,和她好久不见的宝贝赚钱工具们。 她再看了看睡姿维持不变的龙青旗。 我只是剪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不会怎样的…… 她拿出剪刀,轻轻地顺着布料,给它喀擦下去。 喔!好快乐的感觉啊!有一种感动的情绪炸开来,把她心中那个叫做李昀倩的嚣张女人炸到几百里外去了。 又剪了一刀。 啊!好棒好棒。 欢儿边擦着感动的眼泪,边往左后方的床上看去,然后,原本欢喜的情绪忽然结冻了。 床是空的。 她的脸,也瞬间结冻了。 完蛋了── “亲爱的,妳在做什么?”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带笑嗓音低沉响起。 匡啷──欢儿手中的剪刀落了地,砸得她胆战心惊。 坐在椅子上,她的身子像生了根似的完全无法动弹,被套牢在他的掌握之中,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龙青旗缓缓地从他身后递出一张纸,放在她的面前── 字据?! “妳的手还没好吧?嗯?”他将她的手翻过来。很好,不需要放大镜他便将那几个红色斑点看得清清楚楚。 “是……” “妳还记得它吗?”他缓缓挥着那张纸,柔声问道。声音很柔很柔,但却令人害怕。 “稍、稍微记得……”欢儿像偷钱被发现般地心虚。 “那……我们来复习一下吧,嗯?”他极有耐性的将她的手,放在纸上。“上头说,如果违背了……要怎样?” “任、任凭处置……” “还有呢?” “绝、绝无怨言……” 他赞许地笑着。“很好。” 啊?那她该说谢谢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的手搭上她的肩。 咦?他、他想做什么?她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赔他啊! 欢儿终于察觉到,字据上那些她写得十分顺手,完全不介意的“八字真言”,似乎不太妥当。 他的大掌下滑,将她身上看起来很宽松舒服的罩衫褪到两臂上,露出欢儿诱人的香肩。然后,单手探进背后,轻易地解开她胸前的束缚。 “你、你要做什么?”欢儿抱着胸惊讶地想起身逃走,却被他推压在桌上。 “妳说呢?”他笑着拉开碍事的椅子,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双手与她的十指牢牢相扣,一脸邪气地望着她。 “现、现在是早上啊!” “哦?真的吗?”他故作惊讶状。“妳换的窗帘真不错,遮蔽效果太好了,我瞧不到一丝阳光。” 所以,等同晚上啰。 “真的早上了啦!” 什么?因为它的遮阳效果太好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这不是用窗帘布来换她的清白嘛?别开玩笑了…… “真、真的!”她一再强调。 “有差别吗?”他邪邪地笑了起来。 啊,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这次,他总算能享用早该属于他的大餐。而吻,是不可或缺的甜美前菜。 他深深探入她的唇,手拉开罩衫前的小排扣,抚着没人在上头放肆过的柔软肌肤,挑拨着她的渴望。 欢儿倒抽口气,却又被他狠狠吻住。 她被吻得有些发晕了,而身上每一吋被他碰触过的地方,都有着说不出口的强烈感受。 手不自禁的搭上他的肩,心被他撩拨得狂乱不已,身子被他抚过的地方轻轻泛着疙瘩……她不知该挣月兑,还是索求。 他不舍的离开她甜美的唇,顺着她颈部的曲线一路吻下。 欢儿轻轻仰头,抑不住浅浅的低吟。 头一晕,她被他打横抱起,一起倒向杂乱的柔软床铺中纠缠,而吻,没有间断过。 接下来会如何?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头昏沉沉地,没办法多想,内心深深地感觉到,她不想推开他。 太多太多的渴望、爱恋如潮水般起落卷着两人,一波接着一波,难以止息…… ***独家制作***bbs.*** 到了中午时分,欢儿睁眼,首先感受到身子的酸痛。 哪、哪有人在大清早做这档事的……恐怕楼下那些一大早就忙于工作的仆佣们都听到了啦…… 她没看错,他果然适合狂野的装扮,因为他本来就很狂野,刚才还狂野地吻她、要她……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立场抱怨……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用“好人”来形容身旁这猖狂的男人。 原来,他的笑容和温柔只是用来骗她的幌子,他果然是个奸商。 她真的被吓到了,被他的转变、以及被诱惑的自己给吓傻了。 苞中了乐透头奖一样令人不敢相信。 还有,她以前绝对不相信有男人会搂着一个女人睡觉,总觉得那是电影里唯美虚假的情节,但现在龙青旗强而有力的手臂可确确实实的环着……赤果的她?! 唔……糟糕糟糕,又难为情起来了……欢儿偷偷的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张由冰冷线条刻划而成的英俊面孔。 几个小时前,她见识过这张脸的邪恶、霸道,不留一丝地朝她…… 很猛。 她只能这样形容。 唉,她真是疯了,竟然同他这般乱来…… 她又瞧瞧他,手指偷偷勾起他胸前的一条链子,细细地打量着。 原本微凉的黑色扁平坠子被他的体温熨热了,她好奇的看着这颗造型奇特的“石片”,它黑亮的底色间有一抹特殊的白…… 突然,一个薄片状的物体轻刮上她的背脊,让她反射性的缩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猛一抬头,对上龙青旗恶意的微笑。 “嗨……哇!” 午安还未道完,又换了一个状声词。 龙青旗抱着她一个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手仍环着她的背脊,先送上一个火辣且充满热情的吻。“在看什么?” “你的石头……”这样的姿势让欢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你刚刚拿什么东西刮我?” “拇指的指甲。”他又再示范了一次。 “还闹!”欢儿打情骂俏似的对他拳打脚踢。 他闷闷笑着,单手将链子解下,挂上她的脖子。“戴着。” “给我啊?”欢儿低头看着。“这个坠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开始算它的价值,想想这个东西能换多少钱。但,现在的她才舍不得把这个东西卖掉咧!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份贴身礼物。 “没什么特别,它是我在威尼斯的路边摊看到的,觉得很漂亮便买下来了。系着它的那条链子昂贵多了。” “喔……你很喜欢?” “嗯。”龙青旗微微抬头,轻咬她的脖子,来回啃吻着。 他有能力送给她更昂贵的东西,但从他身上解下的饰物别有意义──他喜爱的物品,也只会给他最爱的女人。 就算他霸道吧,看她戴着它,便有一种拥有她的真实感。 “喂,别乱来啊。”欢儿闪躲着,却被他套牢。“你、你这样我待会怎么出去见人啊?” “那就别出去了,今天是星期天,我有休息的权利。”他霸道地将她压在自己身上。 “我、我也有吃饭的权利啊!”她反驳,想要在他再度挑起自己的之前,赶快断绝他的杂念。 “我也有,而且我正要吃。” 你少来了!你是想吃我吧……“我、我饿了。”她试图搏取他的同情。 “是吗?”他遗憾地对着她笑了笑,又抱紧了她。“真是不好意思,可我也饿了。” 欢儿倒抽一口气,咬着唇,脸红了起来。“你……”两人紧密的接触,让她完全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冲动,而且颇有万夫莫敌之势…… “绝无怨言,记得吗?” 他翻了个身,又开始不知第几个回合…… ***独家制作***bbs.***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因为他们什么该做的都做了…… 欢儿禁不住内心的忐忑,悲苦地猜想,以后的日子里可能都不用睡了。 事实上,也真是这样没错。但这和她原本以为的甜甜蜜蜜又不太一样。 他最近似乎越来越忙碌,常常有接不完的电话,即使在晚上,在以往他认定不应被打扰的时间里,电话声仍会响起。 他没跟她提过任何一件事,而且还是很温柔又霸道地宠她,白天面对她时仍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在晚上却还是死皮赖脸地和她腻在一起,在激情里轻轻告诉她──他爱她。 除了他很忙这件事,她没有办法具体说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但……总觉得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觉得他有事瞒着她吧! 她曾帮他接过一次电话,还是一次非常不好的经验── “喂,你好。” 对方迟疑了一秒,还做作的“咦”了一声。“啊,是董事长夫人吧?抱歉,我一时没有认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是李昀倩。她依旧带着笑意,和仍是没什么诚意的礼貌,甚至还有些嘲笑的鄙夷口气夹杂其中。 “不会,不要介意。”欢儿淡淡说道,下意识将话筒拉离耳朵,有种想要挂电话的冲动。 亏这女人还知道她是董事长夫人,什么态度嘛? “董事长在吗?”李昀倩轻慢问道。 不会说“请问”吗?没教养的女人!欢儿咬了咬牙暗骂,瞥见正走过来的龙青旗,无法挂电话的遗憾油然而生。“稍等。” 龙青旗搂着欢儿坐在他腿上,冷冷地回应。 他的态度当然没有任何令人怀疑的地方啦,但是一想到每次晚上打电话来的都是那个女人,欢儿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们有好一阵子没一起吃饭了,他总是在快要晚饭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公司要开会之类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龙青旗没有主动告诉她,而她也不太想要探究,她不希望自己像个只会闹脾气的肤浅女人,只希望这种难过的感觉别维持太久。 “少夫人,少爷说今天不回家了。”管家报告。 正在喂summer吃东西的欢儿惊讶又有些不满地顿住,抬起了头。“又不回来了?为什么?” “少爷说有事走不开,明天一大早又要开会,所以今晚留在东旗饭店过夜。”管家一脸平静地说道。 欢儿皱起眉。 要留在东旗?怎么最近老是这样,常常有事走不开?之前只是晚些回来,最近就干脆留在东旗饭店过夜了。 真的是因为公事吗……欢儿敲了敲脑袋。唉,她在乱想些什么?他才不是那种人! 看少夫人一脸不太高兴,管家谨慎地开口解释。“最近……东旗的股票跌得有些惨……” 欢儿又睁大了眼。“股票跌了?”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像这种商业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只知道少爷似乎也满着急的……” 欢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也不大了解这些商业运作,连股票涨跌是怎么一回事也完全不清楚。 当然,他公司亏了钱,她也觉得很心痛。 东旗的股票跌了,青旗一定很担心、很焦虑吧? 他曾经说过,有很多企业觊觎着东旗,被并吞可就糟糕了。 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她闲闲在家怎么还可以这样疑神疑鬼,怪他没有回家陪她呢? 她真是太不懂得体恤别人了。 “好,我知道了。”欢儿笑了笑,站起身。“廖叔,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豪华的大房子里,又只剩下她和summer……唉! 呆坐在沙发上十分钟后,欢儿突然灵机一动,跳了起来,趴在脚边的summer也跟着抬头。 “我可以去找他呀!” 是呀,他没办法回来,那她可以去东旗饭店找他啊,就算他很晚才休息,她也可以在房里等他。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虽然想到还要换衣服,要花钱搭车,还要走一大段路就很懒……但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他就值得。 “你今天要『一条狗』自己睡啰。”她拍了拍summer的头,回到房里,换了件便衣就出门去了。 她没有打电话通知他,想要给他一份惊喜。看到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呵呵呵…… 不过── 希望他千万别太高兴,她今晚还想要睡觉咧! 第九章 欢儿站在电梯前,瞧了眼手表。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而已,他应该还在开会吧? 没关系,她有钥匙,可以去他的私人套房等他。 欢儿搭了电梯,直接来到东旗饭店的顶楼。 出了电梯,在转角处,她便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娇笑着。 闻声,她全身一震,呆住了。 “唉呀,董事长,你也真是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嘛!吧嘛要这样神秘兮兮的,把人家特地带上来?” 是李昀倩,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她绝不会错认。 欢儿悄悄靠在墙边,听到龙青旗笑了一声。“有些话……直接说就没意思了,是吧?” 这是什么?他们是在调情吗? “你老爱这样……” 又是一声惹得她全身发麻的娇嗔。 李昀倩的声音又甜又腻,像铺了一层麦芽糖似的。 “先进去吧,菜已经准备好了。”龙青旗又说道。 喀嚓── 李昀倩的笑声落在被关上的套房门里。 欢儿仍站得直直的,呆呆地望着前方。 “喔。”她醒悟似的眨眨眼。“早说嘛,害我还浪费计程车钱跑到这里。”她转身就往回走。 什么走不开……什么公事……原来不过是…… “何必说谎呢……”她嘟囔着,声音干干涩涩的。 他的笑充满宠溺吗?是对她的那种笑吗…… “不,应该是更加疼爱吧。”欢儿开始自说自话,毕竟对方是那种古典美人。 “如果真是他喜欢的女人,我干嘛像白痴一样不识趣地想把李昀倩赶开,干脆建议他把她带回家算了!我不也承诺过不干涉他的吗?要带几个女人回来是他的自由,又不干我的事……” 但为什么她的胸口像受了重击似的,好痛? 闷得疼了,她不禁抬手捂着胸口,却模到他给她的链子。 又是一阵酸楚冒上心头。她以为这是个承诺,他将身上的东西亲手帮她戴上,她以为,这是他的真心、他的专情。 他是那么宠她,也曾经说过爱她,那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爱,那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吗?可以同时对好几个女人说的吗?那么他是否也可以同时宠爱好几个女人,就像宠爱她一般? 若真是这样,那么被他感动、相信他是真心的自己,是不是很愚蠢?但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很没有看人的眼光,更不想面对他背叛自己的事实。 “我、我才不在乎!” 话说完,欢儿疑惑且惊愕地接住从脸上滑落的液体──她是在乎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开始在乎他,却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在她心里已占去大中位置,多到足以左右她的心情、她的喜怒哀乐。 她是他的妻子……多么傻啊!她竟然曾经有这样的想法。这场婚姻到目前为止,已经彻彻底底是个玩笑了。 那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她没有可利用之处、没有绝美的面孔、没有完美的身材,他没有理由对她妤。 会不会只是自己误会他了…… 欢儿又苦笑一阵。女人是否都这般不明智、不理性?她竟然在帮他找借口了!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愚昧? 她不知道如何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好,而偏偏就有人是这方面的能手,假情假意的欺骗她…… 欢儿叹了一声。 “算了,回去吧。” 回到原点,回到那个除了钱以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吧。 ***独家制作***bbs.*** 此刻,龙青旗和李昀倩正在东旗顶楼的套房里,长桌中间点着蜡烛,以及早已准备好满桌精致的菜肴,气氛好极了。 他帮她拉开椅子。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是这样,让李昀倩误以为他很信任她,很喜欢她。 这等苦差事,实在令他痛苦至极。 “董事长说嘛,到底是什么事?”吃完了前菜,李昀倩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娇声问道:“该不会要加我的薪水吧?” “薪水当然会加。”他很想叫她闭嘴,这般嗲声,他实在听不惯。 “董事长,你这样说害人家好难过,股票跌成这样,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李昀倩一脸哀凄。“柳欢儿不是清羽集团的千金吗?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放我们一马,硬是要收购我们?” “有些事很难说的。”龙青旗叹了一声──为李昀倩感到悲哀。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她难过的说。 “妳怎么会没帮上忙呢?”龙青旗微笑着,眼神变得锐利。“妳当间谍,将东旗的情报泄漏给妳的主子,还真是辛苦极了。” 匡啷── 李昀倩手中的玻璃杯滑落,碎裂一地,一脸惊恐地望着龙青旗。 另一个声音从房里的暗处传来。“龙青旗说得没错,妳可是最大的功臣呢!” 程楷华走了出来,满脸得意的继续道:“帮我们制造快要倒闭的假象,让我们漂亮的来个反收购。” “不、不可能……”李昀倩摇着头。 “不可能什么?”龙青旗晃着红酒。“是我们不可能收购清羽吗?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妳的出现,让我提早实践了它。” “还是,妳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知道妳是詹永玲派来的?”程楷华接话。“拜托,小姐,别白痴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们?妳还以为是因为妳漂亮才雇用妳的啊? 这家伙爱他老婆爱成那样,哪个女人他看得上?连我为了要骗过妳,叫他装出跟妳亲密的样子,他光想就一肚子不舒服。我现在终于了解什么叫做磁场,妳和你们董事长詹永玲可真像,一样低能,难怪会凑在一块了。” “不、不可能的,我们有上官帮忙,你们不可能……”李昀倩仓皇地望向微笑的龙青旗,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就说妳笨。”程楷华轻嗤一声。“妳当间谍当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我们和南翔的关系吗?” 程楷华不大会跟女人打交道,但若要损人,倒还不成问题。 李昀倩瞪大眼睛。“南翔……但就算如此,你怎么能确定上官可以跟南翔抗衡?他们同样都是名声响亮的大组织啊!” “妳又是从哪来的过时消息?”龙青旗嘲笑。“上官根本敌不过南翔,更何况上官的首脑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我很怀疑他们还有余力帮清羽撑腰?我倒想看看詹永玲还能变出什么把戏!” 程楷华拍了拍手,说道:“好啦,我戏看完了,现在要去约会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再见。”说着便抛给龙青旗一个飞吻,转身走人。 龙青旗嘲弄地盯着仍被震慑住的李昀倩,笑笑地掏出一个信封。“辛苦了,这是给妳的遣散费。门在后面,应该不需要我叫人扶妳吧?”他站起身,径自往门口去。 唉,还有好多事要处理,看来今晚没办法回去了,他好想念家里那个可爱的女人…… 铃──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停下脚步接起电话。“怎么了,廖叔?事情办完了,我现在要回去……你说什么?欢儿不见了?” 他匆促挂了电话,便大步走出房间。 而听到龙青旗对话的李昀倩瞇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满肚子坏水的李昀倩想到了一个绝妙好计,或许,清羽还有转圜的机会。 ***独家制作***bbs.*** 没有……没有…… 龙青旗铁青着脸,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里外外寻找着欢儿。 “没人知道她上哪去了吗?”他抓狂地吼道。 一群人站得直直的,吓得直摇头。没人看过少爷这样惊慌失措过,真可怕。 收购清羽本该是件普天同庆的事,少爷可是放下了堆积如山的事务,早早回来,没想到…… “她能上哪去?她又不喜欢到处乱跑!也不可能是被人掳走了,到现在还没有人打电话来勒赎。” 可恶!如果他像朱雀翔一样杀人可以不用负责,他一定马上干掉一个路人甲来泄愤,他急得快发疯了! 欢儿,妳去哪了?拜托妳千万别出事才好…… “少爷,这纯属猜测,但……”管家突然想到。“少夫人昨晚会不会跑去东旗饭店找您了?” 龙青旗顿住了,马上联络东旗一楼大厅的柜台经理。 “是的,夫人昨晚有来,但很快便离开了。”经理尽责地报告。 龙青旗一张脸沉得可怕。 她……该不会以为……他和李昀倩之间有什么吧? 懊死的!他早应该跟她说清楚的,他只是怕她单纯,万一遇到李昀倩时表情太过胜券在握,露出马脚,那么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他早该注意到她对李昀倩很反感! “喂,龙青旗,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一脸焦急的程楷华正大步走进龙家客厅。“你有一大堆事还没有处理……” “现在不是管那种事的时候!” “啊?” “程少爷,你劝劝他,少夫人不见了,少爷已经快失去理智了。” “妈的!我自己去找!”龙青旗抓了外套便要往外冲。 “拜托你冷静一点。”程楷华好不容易抓住他,硬是把他带回客厅。“你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能找出什么?” 龙青旗吐了一大口气,乖乖的坐回位子上。 “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多一点人找比较快。”程楷华说。 “联络阿翔。”龙青旗坚定地道。 程楷华露出一丝尴尬。“不好吧……我最近才惹毛他。” “我知道。但他出国去了,他手下三兄弟的情报网也挺发达的,请他们帮忙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焦急不已的龙青旗,程楷华也只好点头允诺。 ***独家制作***bbs.***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手上提着购物袋,并肩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心情都不甚好的样子。 他们是朱雀翔的手下,因为长得都一样,外人很难分得清楚,所以统称“言三兄弟”。在南翔里,他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云人物,但最近他们总觉得自己好像降格变成专门管事、负责打杂的苦命角色。 比方说,他们的头儿朱雀翔明明就要和他未婚妻结婚了,却还在跟他的宝贝随扈藕断丝连。前些日子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头儿竟然什么都不说便出了国,留下他们这些苦命人善后。 真是叫他们欲哭无泪呀,不给他狠狠抱怨一下,实在难消心头之气! “好啦,这下爽了,头儿就这样不见了,他的未婚妻像个疯婆娘似的每天来南翔闹,我都快被她逼到跳楼了!” “这个死朱雀翔,明天订婚如果再不回来就真的死定了,我筹画很久了耶!” “早知道就在主屋装针孔摄影机,看看那天晚上他跟屏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说嘛,不能让屏月和程楷华单独出去吃饭。”屏月正是和南翔少主朱雀翔藕断丝连的那名随扈。 男人看向另一个男人手上的中药材。“屏月身子怎么这么虚啊?你这个密医可真没用。” “去你的!你说谁密医啊?”被点名的男人马上顶回去。“你也不想想你的痔疮是谁治好的?” “你们两个很吵耶。”另一个男人无奈地说道,眼睛瞥向路旁,脸色一变。“是上官的人。” 另外两个男人马上转头,玩笑的神情已经不在,换上严肃且犀利的面孔。“在哪?” 男人指向一群走向咖啡厅的人。 “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一个女人。” “真巧啊,被我们遇到了,管他要做什么,杀老鼠去!” ***独家制作***bbs.*** 要怎么回到原点? 谤本回不去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被爱的感觉…… 他说过他爱她的。如今,却又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的爱是如此轻易对任何人承诺的吗?那她该怎么办? 他就像开了一张爱的空头支票给她,空有华美数字,却不能兑现。 她很笨,不知道要如何像他一样对一个不爱的人说“我爱你”。 堡作吧、工作吧!忙碌可以让人忘却一切,赚钱可以让人将一切不愉快抛到脑后。 欢儿坐在咖啡厅的窗边,随手拿起纸笔涂鸦着,一件件衣服版型渐渐浮现,水涡状的领子、强调肩线的贴身上衣…… 每一件衣服,腰部都有两条又宽又长的腰带。 像是……他的怀抱。 欢儿望着一张张草图,眼睛不知为何又泛起泪光。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她忘不了他、没有本事将他当作一个送披萨的小弟,关上门后,随即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她根本不敢回去那个叫“家”的地方,她不敢面对自己成为阻碍他发展恋情的人、也不想面对那样的他…… 下一步该怎么走,又有谁知道? 欢儿吸吸鼻子,合上了画本,打断自己悲伤的情绪,试图让心情静下来。 换个角度想──这男人骗了她,他欺骗了她的感情! 她的感情可是很贵的,看他拿什么来还?真是太可恶了! 欢儿拿起随身携带的计算机,用餐巾纸当计算纸算了起来── 我喜欢他!(本来很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她还特别在纸上注明── 岸出的感情──无价! 而她又欠他什么呢?她极具良心地开始回想,下头拉拉杂杂地列了一大堆平日吃他住他的费用,更有良心的是,她尽量将一切都算得贵些,才不会让后世子孙看到这张纸时,觉得她小气还爱占人便宜。 总算,她写得差不多了,但结算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可恶啊…… “柳欢儿是吧?” 几个男人围住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有事吗?”她仍专心在她愤怒的计算程式中。不愧是奸商,她柳欢儿一辈子没亏过钱,今儿个在龙青旗身上全亏光光了! “麻烦妳跟我们走。”其中一名男子抓住她的手腕,欲将她带离椅子。 “做什么?”她皱眉想要挣月兑,视线仍落在那张清单上。 “乖乖听话就对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妳要是不识相,可别怪我们动粗。” 另外一个男人开口道:“不用跟她客气,要是不行便敲昏带回去,反正头儿只交代我们把她带回去见詹永玲,好让她威胁东旗,可没有说不能少块肉。” 欢儿冷冷哼了声。“如果想要威胁龙青旗,那应该抓李昀倩吧?” “少啰唆!”对方不耐烦地将她往外拖,一边转头对党羽碎碎念着:“李昀倩那没有用的女人,一下子就被龙青旗识破身分了。” 咦?什么身分?欢儿闻言愣了下,停住脚步。 “快跟我们走,否则吃亏的是妳!”对方又恐吓道。 还来不及思考,后方又有三个声音接连冒出来。 “这样粗鲁……” “人家小姐是不会喜欢你的啦!” “哎哎,上官都是像你们这种货色吗?” 那些人瞧见三胞胎,有些胆怯。 “你们是南翔的言三兄弟吧?我们奉命来抓人,不关你们的事,闪一边去!”上官带头的说道。 “抱歉,我们天生爱管闲事。” “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识相快走,这一带可是我们的管区!” 双方对峙着。 “还不走?” “待会被我们其他兄弟打成肉饼可不好看喔!” “快滚吧!” 衡量一下局势,上官那几个不够看的家伙即使不甘心,为了活命,只得放开欢儿,先溜为妙。 “喂喂喂,龙青旗是不是很在意妳呀?”三胞胎围着她,好奇地左看右看。 “应该是吧,不然干嘛要抓她威胁东旗集团?” “喂,妳是他的谁啊?” 欢儿愣愣地看着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我……” 但三兄弟似乎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 “喔,原来龙青旗喜欢这种型的。” “眼光不错!” “欸?可不是听说他结婚了吗?” 欢儿瞧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很开心,就没有打扰他们,径自想起自己的事情。 方才那几个人,说李昀倩是詹永玲派去的。 还有,青旗他知道这件事。 然后,清羽被东旗并吞了。 所以、所以……结论是…… 第十章 “我们是不是应该叫龙青旗来呀?”言三兄弟其中一人提问。 “当然要啊,我们可以效法上官,抓这位小姐来威胁他。”另一个附议道。 “对,然后你会被头儿和龙青旗一起干掉。”第三个人虽然心动,仍不以为然地吐槽。 欢儿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好吵喔,她根本理不出一点头绪。 结论是…… 手机声突地响起。 三胞胎其一接起。“唉呀呀,龙董,我们正要去找你哪……有个小姐差点因为你被上官的人抓走了,被我们英勇解救了……我们?我们在主屋附近卖场的咖啡厅啊……长什么样?我看看喔……”他凑到欢儿面前,左瞧瞧、右看看。“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脖子上头有一颗痣……啊?是喔!我怎么都不知道……啥?要我们顾着她?……喔,好啦……” 币了电话,望了眼仍发愣的欢儿。 “她是龙青旗的老婆。” “啊?是喔!那不正是程楷华要我们找的人吗?” “为什么我们老是遇到这种没什么好康的事情啊?” “找人真是无聊,衰死了!” “待会见着他,记得要讨些报酬。” “最好是一迭免费餐券。” “电影票也不错。” “我个人偏爱东旗饭店的高级套房。”三人开始做起春秋大梦。 其一突然话锋一转,叹了声。“但龙青旗那家伙一定不会理我们。” 其二附议。“对阿,他骨子里跟头儿没什么两样。” 其三作结。“所以我说我们倒楣死了。” 三兄弟于是又开始怨叹自个儿悲苦的命运,然后如往常一般,一连串的对话连绵不绝。 欢儿仍是努力想着她应该想到的事情。 结论是……是…… 唉,她应该先去睡个觉。 她喝口咖啡,用力眨了眨眼睛,提笔继续算下去,本来要把“他骗我”给删除掉,但转念一想,他真的骗了她呀!虽然和她最初想的有些出入,但终究是欺骗! 好吧,有良心一点,帮他在“他对我的好”那栏又加了几笔,算是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代。然后,再度结算── 结果没变。 他还是欠她! 欠人家东西就是要还,国小老师教的。 但该怎么还呢?她瞇着眼睛想,得是个比较有经济价值、实际利益的东西…… 有了!吧脆回他家去!当只正牌的米虫,不要工作,还要他付她薪水。 欢儿在纸上又加了一笔── 永远供养我…… 算了算,总算达到收支平衡,她大大方方地收拾东西,看看旁边三个据说要顾她的家伙仍陷在自个儿的口水战中,知道就算她乘着火箭从他们旁边离开,他们也不会发现的。 于是,走人先! 龙青旗急急忙忙推开咖啡厅的门,很快就找到显眼的、正抬杠抬得很高兴的三胞胎,却没见到欢儿的身影。 “欢儿呢?”他跑到他们面前,大声问道。 “谁?喔,你说你老婆喔,就在……” 三胞胎一起指向欢儿原来的座位,转头一看,一齐愣住。 “耶?怎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龙青旗咬着牙,克制对他们怒吼的冲动,又看向那张桌子,注意到上头写满东西的纸。 他看了几行,便塞到口袋里,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次李昀倩的事情真的惹火欢儿了。” “哎呀呀。”旁边那三个无聊的好事者又开始瞎起哄了。“我的妈呀!龙董,原来你赶流行,搞劈腿呀?”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啊?” “这可是很糟糕的行为哪!” “对老婆不忠的男人是会下地狱的。” “而且是坐电梯下去。” “直达最下面那层。” 龙青旗恼怒地转头一瞪。“你们三个没用的家伙闭嘴行不行?当心我跟你们家头儿告状!” “不……” “要……” “啦……”三人没骨气地哀号道。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转身出门,留下三个遗憾没看到好戏的家伙。 ***独家制作***bbs.*** 龙青旗简直要疯了,所有他认为她会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一点头绪也没有,他甚至去质问回国度假的武玄和夫妇,柳乐儿也说欢儿没去找她。 他起初还怀疑乐儿和欢儿站在同一阵线,讲义气地将她藏起来。但就在他用他爆血丝的眼睛向她做进一步确认的时候,柳乐儿简直像吓坏的兔子,以极快的速度躲到武玄和身后。 害他差点被武玄和肢解成八大块扔出门外。 他已经觉得万念俱灰了,掏了掏口袋,拿出她写的东西,细细地读着,看到最后一行。 “要给我供养一辈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回家去了?”甫有此想法,他不顾后方按得激烈的喇叭,旋即在大马路上回转,开车回家。 一到家,便看到管家等在门口。“欢儿回来了吗?”他急忙下车,抓着管家问道。 “呃……回来了。”管家有些被吓到,深怕自己会被少爷吃掉。 龙青旗闻言,松了一口气,放开管家,又问道:“那她……还好吗?” “呃……”管家有些迟疑地想了想,决定还是坦承以对。“事实上,少夫人在您冲出门后没多久就回来了。她先做了spa,用了最高级的精油,还有请人来按摩、做脸、拉里拉杂的一大堆,然后晚餐指定要吃鱼翅、冷盘要有鲍鱼、鱼子酱等等……只要是够贵的都要在餐桌上让她看到,然后少夫人吃了两人份晚餐。呃……目前为止,她花了将近百万。” 龙青旗又看看手上那张纸,终于有些了解欢儿想要做什么。“那她现在……” “在房里睡觉。” 龙青旗转身就要上楼。 “呃……少爷……”管家欲言又止。 “还有事?”他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少夫人她……叫人把您的东西都搬到客房去,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他们现在还抱在手上……” 龙青旗顿住,嘴角滑出一丝奇妙的微笑。“我知道了。”踏上楼梯,脚步极为坚定。 他来到房前,轻轻地转动门把。 “欢儿……”他进了门,对床上背对他的娇小身子躯唤道。 “谁准你进来的?”她转过身瞪他。 他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粗神经,她既然不想见他,为何不锁门? “妳没睡啊?”他拉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下。“妳一夜在外头,不会累吗?” “哼。”她别过身。 “要不要听我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什么都知道啦!” 他微微扬眉,猜到那些企图带走她的人透露了些什么。“哦?那妳还生气?” 欢儿不回话。 龙青旗从口袋掏出那张纸,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问道:“『本来』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欢儿倏地起身,抽掉他手上的纸,红着脸瞪他。“后头我还有写:『现在不喜欢了』!” 龙青旗又笑。“妳对我付出的感情是『无价』的,是不是?” “当然!”还贵得很! “那好。”他从床头拿了支笔,在纸上标着“收入”的地方写上── 我永远爱妳! “这样就互不相欠了吧?” 欢儿凝视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先是有些讶异,又好像有些愧疚、有些感动,到了最后,竟掺杂了一些不甘心。 “这样……换我欠你了吗?” 她对于钱的执着,龙青旗只能自叹不如,拐了个弯回答她。“不一定,要看妳够不够爱我。” 欢儿嘟起嘴,不回话。 “那件事,妳不介意了吧?”他换了个方式再问。 他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亲耳听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钞票重要。 “嗯……说真的,李昀倩很漂亮没错,可是,你怎能忍受她的声音?”她反问。如果他爱上这种女人,她其实很想为他哀悼。 “不能。”他斩钉截铁。“况且,我可不认为她有多漂亮。” “喔……”有点小小的庆幸,小脸上的表情没那么难看了。 “没有人比我老婆漂亮。”他又补了一句。 “喔……”有点的小小斑兴,小脸上有春天的气息。 “我能问吗?” “什么?”她回神看向他。 “看到我跟她进房的时候,妳的感觉是什么?”他努力不懈地硬要逼她承认她在乎他。 欢儿想了想,有些故意又坦然地道:“觉得浪费时间到东旗真是不值得,计程车钱要一百五十元耶,好贵。” 龙青旗的脸缓缓拉下。“只有这样?” “呃……还有觉得不是很舒服。”看着他危险地逼近,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危,她又补了一句。“有、有一点难过。” 她不好意思让他知道其实那晚她哭了。 那实在太丢脸。 何况,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真相大白,收不收购清羽她并不在乎,重点是她知道他真的爱她,完全没有出去拈花惹草的嫌疑。 其实她一点也不生气了,一个下午花了他那么多钱,他好像不在乎,反倒是她自己有些心疼这些钱。 “就这样?”他不满意地将她压在床上。 “好、好像就这样了。”她坦承道,仰望着他,已有被处决的觉悟。 “是吗……”他冷笑道:“既然我让妳有『一点难过』,那是我的不是,我会好好补偿妳。” “不、不用了。”欢儿抓紧快被他扒开的衣服,开始退……却无路可退。 “妳好可怜,我让妳觉得不舒服了呢!那就做些舒服的事嘛!” 他保证痛快!反正现在还早,他们可以尝试一些没试过的新花样。 “真、真的不用了!”欢儿被逼到角落,衣服也没剩下多少。 “别这么说嘛,亲爱的老婆大人……” 然后,龙青旗饱餐了一头。 而且,心灵也饱餐了一顿,因为他成功逼欢儿说出了── 她也爱他。 ***独家制作***bbs.*** “这个应该要裱起来。”欢儿在餐桌上指着报纸的头条对龙青旗说。 上头斗大的字眼写着清羽被东旗收购的消息,而内文则详细写着詹永玲做出的种种愚蠢事迹── 詹永玲欠了一债,原本还想要拖李昀倩下水,但后者毕竟比她有脑袋,联合詹永玲身边的一些走狗,抖出詹永玲曾经和上官勾结做了许多不法勾当,反咬了她一口。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都会坐牢。”龙青旗喝了口咖啡,微笑说道。 “哇哈哈哈!我一定要去探监!”欢儿大声地笑着。 “我比较希望妳夸夸我,这应该算是大功一件吧?” 欢儿科睨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道:“你是奸商啊!做这种事情很正常,有什么好夸奖的?”她可是一开始便这么形容他了,她果真慧眼独具! “是吗?”龙青旗对她的回应不甚满意,但依然是笑笑的,没让欢儿瞧出他的真实情绪。 报复,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独家制作***bbs.*** 几天以后── “少爷,来,补一补。”管家端上一碗参汤。 补?他补什么补?再补,她今天晚上又不用睡了! 欢儿同summer在玩耍,听到管家又在侍奉那个明明就身强体壮的家伙,满脸的不悦。 “哈啾!”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委屈地嘟起嘴。 已经快冬天了耶,最近又有冷气团要来,而这个男人竟然勇猛到晚上去游泳,还骗她池水很温暖,直接把她也拖下去。然后,他再假惺惺地一副愧疚样── “唉呀,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我来想办法!” 想个鬼啊,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吻她,然后扒她泳衣。 “唉呀,身子还在打颤!真糟糕。” 糟个头啦,快被他扒光了,自己的双手还被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只得任凭他的大掌在水里乱来,然后……将她抵在池边,欺、欺负她…… 他最近似乎体力特别好,老是做这种拐骗的事情,她之前已经学乖了,早早上床用棉被把自己包得紧紧的,缩到床的边边装睡,没想到他竟然用别的方式拐她! “哈啾!”又打了个喷嚏。 呜……她好可怜喔,怎么都没有人同情她? “哈啾!” 呜……为什么喝补药的人是他?她才是需要关心的人呀! “感冒了?”喝完参汤,觉得全身精力充沛的龙青旗,望向刻意同他保持距离的欢儿,打趣地问道。 必心她的人开口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龙青旗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吻了她一下。“是我害的?” “你说呢?”她皮笑肉不笑的。 “可是……”他附到她耳边。“我以为妳很喜欢……” 想到这个“超配合”的女人,他又有“东山再起”的冲动。 “你……”她杏眼圆睁,红着脸起身,打算不再理这个无赖。 “别这样嘛。”他拉住她,宠溺地搂住她。 好,她承认,她实在有够没用,光靠在他身上,她就又开始想睡觉,不想离开了。 “少夫人,我煎了桂枝汤,治感冒的。”管家端了一碗到她面前。 “让我死了算了,还喝什么药?”她赌气地说道。 龙青旗将碗接过,赶走了碍事的管家,低头对怀里的小亲亲温柔地劝诱。“这不会苦的。” “管它是不是苦的,我都不想喝,何况你一定是在骗我。” 龙青旗闻言扬眉,二话不说地将药喝下,扳过她的脸,嘴贴着嘴,送入她的口中。 “唔!”欢儿一时没防备,险些呛到。 龙青旗十分温柔体贴地帮她把唇上剩余的几滴汤汁舌忝了舌忝,送到她口中。“没骗妳吧?” 欢儿嘟着嘴,转过头不理他。 他是没骗她,但她还是觉得被骗了…… “别生气了,嗯?”他靠着她的脸,亲昵地说。 “你这个……呵啊──”骂到一半,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又来了,这男人又开始用温柔攻势了,然后在她态度稍微软化时,又变本加厉不让她睡,各种花招都想得出来。 真是恶性循环,永远没完没了。 算了,由他去吧。谁叫他是她的金主、她今生的最爱呢?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朱雀翔与蓝屏月的爱情故事,请见纯爱761《好想早点遇见妳》 2.敬请期待佟月最新力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说了算1:好想早点遇见你 我说了算2:好想和你谈恋爱 我说了算3:好想将你娶回家 我说了算4:好想把你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