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相万万岁》 楔子 话说这苏州城内,富庶之地。有一富户,那可是苏州城内远近闻名的大户。 出名的,不是他的富不是他的善,而是他膝下的那一对宝贝子女。 此话是怎么说的呢? 咳,待听慢慢道来。 常言说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之好古来就有知,驾着这自古人就留下的丰富资产,这苏州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国内响具圣明的富庶之地,连朝中天子也无不对苏州的年收银税无比关注。毕竟,这小小苏州,就承担了朝廷每年税收的七成左右,如此庞大的数字,稍有差池,那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摆平的。 所以,这历代帝王对苏州城的偏爱也是人尽皆知了。 而这苏州,风好水好土地好,养育的自是大有奇人。 苏州的朱家,该算得上是奇人之最了。 朱府的现任当家朱启富,虽年不过四十,但众人眼见着的,却是原本没落的朱府在他手中日益壮大,终成这苏州首富。再加上他为人和气慈善,每逢外省灾民至苏州避难,他总是第一个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帮灾民们度过难关。所以,苏城人对朱启富除了尊重之外,更是分外地景仰。 但朱启富的风光岁月也只是上半生,随着他的一对子女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便预示着他以往风光的岁月,一去不再回头。 其实,说到朱启富的这对子女,说怪倒也不怪,说笨却也聪明到五岁就能难倒教书先生。 那,朱启富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咳,那可要从两兄妹的性格、长相说起了。 朱家长子,朱谦涵。名为谦涵,却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谦虚,空有一副好文才不去考取宝名不说,还整天花天酒地,外带脾气恶劣见男人就揍见女人就粘。气得朱启富每每狂声怒吼,却也每每败在儿子那哀怨不满的目光中。 咳咳,这个,其实、其实他也不想啊,虽说他和那个离家出走的老婆长得是男俊女俏,可他怎么想得到,生出个儿子,竟然漂亮得连四大美女都要靠边站,如若是女儿倒还好说,将来不愁找不到好夫家,可那偏偏是自己的儿子啊! 所以,每次看到儿子那不满的眼光,朱启富也只能心虚地低头,毕竟是他和那个离家出走的老婆在没征得儿子同意的情况下就把他给弄出来了。 这个,罪过啊罪过。好在,朱谦涵虽花心但也算有原则,如若没有一技之长,再美的女人也不会入他的眼,再加上天生厌恶烟花之地,因此再怎么花天酒地也不会闯什么大祸。 至于见男人就揍??飧觯??釉趺此狄膊攀?潘辏?昵崞?3?橛锌稍?橛锌稍?j裁矗恳蛭?さ闷?帘荒腥说飨凡懦鍪郑磕歉觥20歉鼍?允且ゴ?《裕?且ゴ?∈裁矗坑兄ぞ荩课梗?闲郑?隳睦锶税。?思医樯茏约旱亩?庸啬闶裁词拢?槐呷ァu媸堑模?衷诘哪昵崛嗽趺炊疾恢?雷鹬爻け玻?br>再说朱家千金朱小柔。 咳,一说到这个朱小柔啊,不光是朱启富没辙,那更是整个苏州城的梦魇。 在儿子面前至少还能说上几句的朱启富,在这个女儿面前,却是连头也抬不起来。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个女儿,聪明得……有点太过了。 如若是普通的聪明也就罢了,朱启富本来还打算让女儿接手朱家。因为……说实在的,女儿那个走在路上都能被人当成甲乙丙的普通长相,想找个不贪朱家财富而是真正爱她的人,真所谓难上加难啊。可是,偏偏这个女儿聪明得实在让朱启富头痛得没话说。五岁的时候,朱启富想从女儿身上骗走些东西,那也已是难如登天,更别说如今女儿已满十八了。 那,聪明就聪明吧,朱启富也就认了。可这女儿那些聪明才智别的地方不用,全用到讹诈乡亲,欺负老哥,贬低老爹上了。 或许,自己上辈子是个猎户,宰了哪只积怨颇深的狐狸也说不定?才会让这只报复心切的狐狸投胎成自己的女儿,来找自己“报仇”。 要不,他怎么总是觉得那个长相普通的女儿,总闪着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呢? 拜这对宝贝子女所赐,朱启富常觉得自己满头的乌发,说不定在还没有满四十之前就来个一夜白了。 所以,在朱启富被这对子女折磨了长达十八年零三个月,时逢朱启富三十八岁“大寿”之日,他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这一日,风清日暖,是入春以来难得的好日子。 朱启富身穿大红镶金边寿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厅正中,接受着各方生意上往来的富商以及下属们献上祝词祝礼,嘴里虽是机械般说着“哪里哪里,客气客气”的恭维话,脑袋里却盘算着心中早已打好的如意算盘。因此,朱启富此刻脸上的笑,连带地,也是难得地灿烂如花。 “老妹,你说老爹有什么企图?没事过什么三十八大寿?他还嫌自己老得不够快吗?”缩在内屋,透过红木漆窗窥探着大厅动静的朱谦涵单肩靠在漆窗旁,左手支着下颌皮笑肉不笑地嘟囔道。 哼,这个老爹,不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不给他面子,实在是今天的朱启富显眼过了头。平时低调,节俭惯了的人,没事为了过个三八小寿,居然弄得如此大阵仗,没问题那才叫有鬼。 “嘿,这不摆明了连小孩都看得出吗?你没瞧他那张脸,笑得都快抽筋了还乐此不彼。我说老哥,你可要留神了,准是在打你我的主意呢。”一身男装打扮,乍看上去完全像朱家仆佣的朱小柔,双腿盘膝坐在地上,抛掷着手中的铜板,头也不回地哼声笑道。 “嗯?都说是你我了,怎么这会工夫就我一人留神?那你就没事。”看着坐在地上的朱小柔,斜眼冷笑的朱谦涵那表情,在外人眼中,完全是媚眼如丝,两眼放电,要是这表情被哪个男人看了去,那还不是三魂少了四魂。也难怪每逢朱府有大宴大席的时候,朱启富从来不让朱谦涵出现在众人面前,要不,那可麻烦大了。 “呵呵呵呵……我说老哥,你啊,准是成天美女美女的,脑子退化了。你觉得那个傻老爹会是我的对手吗?”笑着拍了拍上的灰尘,朱小柔从地上爬起,慢慢转身对着朱谦涵说道。 一瞬间,朱谦涵感觉面前出现了一只笑得诡异的狐狸。摇了摇头,再看,却是脸上带笑的朱小柔。只是那笑,和方才错觉中看见的狐狸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模一样。 “这倒是!你这丫头,我这辈子还没见有哪个人能让你吃过亏。如若有人能不吃你亏,那就算是祖上积德,烧了好香了。”“哗”地打开潇洒公子的必备物品——纸扇,在这虽是冬过春来,却还吹着阵阵凉风的日子里,来回扇着冷风,明明冻得发抖却还故作佳公子的气质,朱谦涵颤着牙齿调侃道。 “嘿嘿,你要不是颤着牙齿打着哆嗦,那倒还真有那么一点翩翩佳公子的感觉。只可惜你这脸,不合适!老哥,我觉得你还是用这张脸去骗男人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去赚钱那多可惜啊。要是你这张脸长在我脸上,我的财产早就超过老爹,成为整个苏城最富有的人啦!”朱小柔洋洋得意地笑着,完全不顾老哥朱谦涵在朱小柔提及他的样貌时就早已发青的脸。 “你——”伸手,缩回,再伸手再缩回。朱谦涵极度地克制着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混丫头。明明知道他这辈子最恨别人用他的长相做文章,可这丫头,却时不时地故意戳他的痛处。如果不是看在是亲兄妹的分上,他真想把这丫头丢去喂狗。 说过多少次了,他那叫帅,帅,懂不懂?什么叫去勾引男人,那不摆明了说他娘娘腔? 冷然一哼,朱谦涵决定转身不去看朱小柔的脸,省得到时再看见朱小柔脸上那欠扁的笑,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朱小柔给掐死了事。 “好了好了,不闹了,老哥。留点神,老爹来了。”尽量想摆出讨好笑容的朱小柔,在冷不丁朝门外一瞥的那刹那,看见了一个浑身通红,穿得好像红包套一样的人朝里屋走来,不用猜她就知道,那是何方神圣。 原本还打算来点身为哥哥尊严的戏码,朱谦涵却在听到妹妹后面一句话的同时,将仇恨的目光朝屋外投去,并且不忘在心中做好了一切可能的打算。 兴高采烈的朱启富在跨进屋门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如此的景象。 屋内那对他的子女,正以无比防备兼瞪视仇人般的眼神瞪着他,活像六月里的严冬,绝对能把人冻个牙颤颤。 习惯性地想逃,却在转身的同时想起了此番大费周折的目的,决定豁出去的朱启富顿时一改进门时的惊吓样,脸上挂起自认最具亲和力的笑,转身朝屋内行去。 “老哥,你觉得老爹那笑,像不像隔壁苏媒婆上门提亲时的模样啊。”将铜板塞进口袋中,朱小柔斜眼瞄着朱启富说道。 点了点头,再把面前的“红包套”从头至尾打量一番,朱谦涵在朱启富极力恳求的目光中很不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老妹,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赞成你的看法。” 说完,朱谦涵和朱小柔相互对视,然后同时将目光集中到朱启富的身上,随后一致地摇头,并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有你们这么说自己老爹的吗?你们这对不肖子女,亏我从小把屎把尿地将你们拉扯这么大。你们的良心真的都被狗吃了!”努力瞪上自认最有威严的白眼,朱启富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里屋正中的椅子上。 “把屎把尿的是女乃娘,关你什么事啊。”白了朱启富一眼,朱小柔很不客气地说出了本不该在一个花季少女口中出现的词汇,朱谦涵则是在一边附和地点了点头。 “你、你这混丫头,说的什么话?要是没有我努力为你们赚钱,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女乃娘!”气得想吹胡子瞪眼的朱启富在发现自己没有胡子这一事实之后,只能改拍桌子,以显示自己的威风。临后,还不忘加上决定性的一句话,“看来帮你找个婆家这事还真是对了,你啊,得确需要找个人好好管管了,谦涵也该去考个功名光宗耀……”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还没等朱启富将话说完,寒光一闪,朱小柔和朱谦涵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朝朱启富瞄来。 “我、我是说……谦涵该去考……那个……功名,丫头,应该、应该……呃、呃,这个、这个……俗话说得好,这个,不肖有、有、有三,无后为、为大……我、我……”看着双手咔咔作响渐渐靠近的一对子女,朱启富头上冷汗不停地流下。 “俗什么俗,俗话就是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寒光继续闪,两兄妹渐渐进入攻击范围。 “这个、这个……”冷汗继续从朱启富头上流下。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听不懂。你再说一遍试试!”两兄妹再次凶神恶煞般地靠近,嘴上说是听不懂,手中关节挤压的咔咔声却是不绝于耳。 退、退……发觉实在没路后,干笑了几声引走两兄妹的注意,朱启富迅速打开屋门朝屋外逃去,见自己进入安全范围,才又再次大声喊道:“混小子,你该给我好好去考个功名了,行李我都准备好了,三天后上路,还有丫头,我帮你相了一个不错的夫婿,我和苏媒婆商量过了,后天就是个不错的好日子,你就将就着嫁过去吧,这样你哥临走之前还能吃到自家妹子的喜酒,何乐不为啊。呵呵,要是你们不答应,以后别想用老子的一钱银子!还有,我在你们屋子四周设了我重金从外地聘来的守卫,你们别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可以轻易逃月兑。就连你们应试出嫁,我也要派人看着。啊炳哈哈哈,俗话说得好,姜是老的辣,你们是斗不过我的。啊炳哈哈哈哈哈……”随着笑声渐渐远去,朱启富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屋内,两兄妹一言未语,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脸上阴笑挂起。 耙跟他们玩阴的?老头,你还女敕了点。 当夜,时近三更,朱府。 寂静的明月当空,一阵阵春天花开的芬芳味传遍了整个朱府。 尽忠站在朱谦涵以及朱小柔屋外的众侍卫,也仿佛闻到了一股芳香之气,纷纷贪婪地吸上几口这迷人之香。随后,便一个个如泥土般往地上瘫去。 “笨蛋,还侍卫呢,居然把迷香当花香吸,真是什么主养什么仆,跟了老爹那样笨的人,想聪明也难。”随着嘎然轻响,两边的屋门慢慢开启,各自探出一颗脑袋,随后,两条矫捷的身影一跃而出。 “老哥,你怎么打算?”身形娇小的身影蹲在角落,故意压低声音问着一边的同伴。 “这个嘛,反正苏州从小到大待了这么久也腻得很,正好趁这机会散散心去。听说京城繁华,我们到那去玩玩如何?”扇子在头上敲了几下,稍稍高上一些的黑影说道。 “好,同意!那我们出发。对了,你带银子了没?”作势欲起的娇小身影忽然想到什么,再次蹲下了身子。 “千不带万不带,银子怎可忘了带,这不是!走吧。”洋洋得意地显了显手中的一叠银票,引得娇小黑影双眼一亮,高个子站起身来便爬上内院丈高围墙,盏茶工夫就不见了身影。 “等等我。”眼见着高个黑影离去,娇小身影也急忙起身向围墙爬去,但转眼瞥见内院另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灵目转动一周,一抹坏笑随即爬上了嘴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打更鼓响起,一条黑色身影迅速跃出朱府高墙。 眼见黑影出现,对面李府门前的石狮子后,一只手急忙伸出朝黑影招呼过去。 见着黑影左闪右闪靠近,石狮子后的高个黑影闪出,一脸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慢?”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迎上高个黑影不满的目光,娇小身影神秘地笑着,伴随着高个黑影的迷茫目光,两条左躲右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翌日朱府朱启富主屋 春风朗朗,小鸟依依,原本平静的朱府,却有一阵不协调的吼声传出。 “我、我的眉毛……啊……” 斑声颤动的屋面,几块碎木掉下,不巧的,正好砸在某位高声狂呼进入忘我境界之人身上。 大难不死地,从碎木中爬出,某人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 随后,寒光一闪,某人坚决地从地上站起,在无人敢挡的气势下,朝一对子女的内屋行去。 只是,当他进入内屋的那一刻起,他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被砸晕。 “朱谦涵——朱小柔——” 比刚才更惨烈的吼声声震云霄。接着,“扑通”一声,可怜的某人口吐白沫直接投入了大地的怀抱。 咳,真是……可怜啊! 第一章 “臭丫头!恩将仇报。”站在空旷的庙院里,朱谦涵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来自地狱的夜叉鬼。 牙齿咬得嘎嘎响,朱谦涵此刻心中是愤愤不平。 那丫头,身为哥哥的他好心地带她月兑离苦海,本着勤俭节约外带错过了宿头,两人只能随便找了个破庙打发一夜。谁知,一早醒来,却发现朱小柔那丫头失了踪。 原本还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可随即模模胸口才发现,原本揣在他胸口的三万两银票……全没了。 心知肚明是谁“拿”走了他身上的银子,朱谦涵更是牢骚满天飞 这个死丫头,连个零头也没给他留下,好歹也给他留给万儿八千两的,让他过活总可以吧。虽然早早就知道她是爱财如命,可从没想过这丫头爱财爱到了六亲不认不顾亲兄弟死活的地步。 “咳,现在怎么办?身无分文,别说玩了,连吃饭都是个问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庙外微露白光的天空,朱谦涵可真是一筹莫展。 可叹啊,他朱谦涵自认潇洒,万事从容。可没了钱的他,实际上就是一个生活白痴罢了。 坐在破庙前,为了将来的生计,从来就懒得动脑子的朱谦涵只得费尽心思,想着各种可行的办法。 卖艺?不会,他堂堂苏州首富的儿子哪会这种粗俗玩意。 那入丐帮?说笑,他堂堂苏州首富的儿子岂会做如此没尊严之事。 …… “没办法,只能去找刘伯伯了。” 叹口气,朱谦涵原本就不善思考的脑袋最终也只能想到这种程度的解决方法了。 说到那刘伯伯,那可是京城大商号的老板,和老爹更是结拜的兄弟。再说,这刘伯伯可是打小就很疼爱他,绝对不会放着他在路边不管。 虽说找他等于是向老爹透露了行踪,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是下策中的上策了。只希望能在老爹的抓捕部队到来之前,能从刘伯伯那筹来足够的路费快速闪人。 静静地在庙门前坐了半晌,抬眼见天以全明,朱谦涵最后只得无奈地低着头,慢慢从地上爬起,心不甘情不愿地跨出了破庙的庙门。 临行前,沮丧的步伐不巧地磕在了破庙前,千破万破,惟一不破的门槛上。 而更不巧的是,门前,正好有一个积水的泥塘。 满脸黑线地倒在泥泞的泥塘中,朱谦涵无语。 咳,不好的兆头…… 一个时辰之后 漫无目的地走在喧嚷的街道之上,无视街边众人诧异的目光,一身乌黑愣愣地站在路中一动不动的朱谦涵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好像不认识……京城的路…… 他好像只知道刘伯伯姓刘……却不知道刘伯伯的名是什么…… 那光知道刘伯伯的住处有个……呃,那有啥用? 为自己的遭遇不平,朱谦涵目露凶光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活像想要扑上去抢钱的样子。 事实上,遭遇重重,脑子快短路的朱谦涵,还真有了这个不怎么上道的想法。 正当理智将要战胜意志的那一刻,一股饭香引起了朱谦涵的注意,在这同时,肚子也很配合地响起了怪异的咕咕声,成功地解救了不知哪个唇?鸵?獾街烨??臼值目闪?习傩铡?br>“这个……先填饱肚子再说,顺便也好问个路。”从怀中模出刚去当掉随身玉佩换来的几十两碎银,朱谦涵吸了吸流出的口水打定主意后,便朝那发出饭香的小酒家飞速行去。 未等其行至酒家,忽然迎风一吹,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张红色的宣纸好巧不巧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好奇地边走边打量起宣纸中的内容,还未看上几眼,小酒家就已出现在面前。正确地说,撞在朱谦涵鼻子上的,正是小酒家门前的一根门柱。 那小酒家门前,一身标准店小二打扮的小二高声吆喝着,将擦桌子抹椅子用的白抹布甩在肩后,酒家门前的小二闪着那口洁白的牙齿,脸上带着让人打心底看了就舒心的微笑,正热切地招呼着经过门前的每一个行人。 他手中努力散发着的红色宣纸,上面隐约露出几个醒目的金色字体,小二眼观八方地寻找一切对他那张红宣纸感兴趣的人。不久,左右张望的眼角,却正巧瞄到了走路不长眼撞在门柱上的朱谦涵,在看到朱谦涵手中的那一张红色宣纸的同时,眼瞳顿时放大,嘴角迅速上提。 模了模颇为疼痛的鼻子,朱谦涵抱怨连连地走到一脸傻笑的小二面前,原本打算先问好路,然后再安心地享受午饭,可哪知他刚说了个“我说……”那一脸傻笑的小二就马上跳了起来大声狂喊:“是的,是的,是我们这里!来来,跟我来,跟我来。” 接着就二话不说,直接把朱谦涵拽进了酒家的内堂中。 而那内堂之中,一名三十左右的中年美妇正坐于堂中,置于身前的八仙桌上,零零碎碎地摆满了各式账册。此刻,这位美妇正在查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本蓝皮封面的账本。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有人来应试啦。”一见中年美妇,小二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 “几岁了?”头未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朱谦涵,中年美妇继续将视线投掷到桌上满眼的账簿中,半晌才轻声问道。 “呃?”莫名其妙地看了美妇一眼,朱谦涵不忘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嗯,算得上是个美女,但年纪好像大了点,可惜。 他不觉地摇了摇脑袋,却发现右肩膀被人拍了拍。将视线朝右边看去,看见的,却是满脸笑容的小二,还有他脸上那口醒目的白牙。 “小扮,大当家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啊?”见朱谦涵视线看着他,小二忙好心提醒道。 “问我吗?哦,我十九了。”木木地移回视线,朱谦涵回答。 “十九?小了点,但也凑合。那籍贯何方?”始终未抬眼的中年美妇继续问道。 “苏州。”这次朱谦涵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只是对中年美妇的问题感到奇怪而已。 “苏州?那倒是个好地方。那你成家了没?”好像对苏州特别感兴趣般,在听到朱谦涵的回答后,中年美妇放下手中的账簿,看着朱谦涵问道。而那原本沉静的眼中,好像还闪出了名为兴奋的光芒。 皱了皱那原本好看,此刻却乌黑难辩的细剑眉,朱谦涵满脸迷惑地看着中年美妇。 真是奇怪,难道上酒家吃饭都要问上祖宗八代的吗? 将朱谦涵的沉默当作否认,中年美妇低头沉思片刻。 “未成家,年纪虽小了点,但时间紧迫也只能凑合了,再加上又是他的同乡……好,我雇你了!小豆,你带他去梳洗一下,换件干净点的衣服。”决定般地,中年美妇敲了敲桌子,并且伸手指了指小二吩咐道。 “好的,小扮。你跟我……” 好心的小二接到中年美妇的命令,和善地笑着,刚想领朱谦涵去后面洗干净身上那些泥,可谁知话还没说完,却传来朱谦涵一声大吼,差点没把小酒家的屋顶掀了去。 “什么?什么叫你雇我了?我什么时候要你雇我了?”在听到中年美妇说出那个“雇”字的同时,朱谦涵的双目就已完全大张。对于商人世家的他来说,这个字他可熟悉得很,但这从来都是他才有权利说的字。可今天,居然被人用到自己身上来了。因此没等小二将话说完,朱谦涵就已狂声大吼。 居然要他堂堂大少爷当店小二,这酒家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是来雇工的吗?”被朱谦涵过激的反应一愣,中年美妇看了看同样吃惊的小二,才将视线重新回到朱谦涵身上,不确定地问道。 “你——真的不是来雇工的?” “那是自然。”朱谦涵眼见两人完全弄不清情况的眼神,便随手掏了掏耳朵回答道。 “那你拿我们的雇工告示干什么。”这下可换小二不满了,他跳到朱谦涵面前,不满地指着朱谦涵手中的红色宣纸嚷道。 “我这是……” 想实话说是捡来的,可话还没出口,楼上先一步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娘,什么事这么吵?”内屋帘布后,一个听来似是年轻姑娘的声音传出。 而伴随着渐渐临近的清脆铃声,帘布在声音结束的同一时刻被撩起。 瞬间,朱谦涵双眼大睁,完全被帘布后面出现的身影迷去了全部的魂魄。 什么叫倾国佳人,不就是指眼前女子? 唇不点而赤,眉不画而乌,一对乌黑灵目,更如夏夜繁星,能观得却摘不得,如柳身材仿似随风轻摆,鼻梁直挺,柔滑细腻,一身肌肤,虽不是洁白如玉,却是闪着耀眼洁光,及膝的女敕绿色石榴裙,简洁中透着干练,一眼就能看出主人豪爽大度的性格。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闪着崇拜的眼盯着眼前美女,朱谦涵觉得他终于找到了此生的人生目标。 决定了,就是这姑娘。 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成为他朱谦涵的妻子,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他朱谦涵。 “娘,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吵?”巡视了四周,在发现朱谦涵后,年轻姑娘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陌生的乌黑泥人后,才又转头看向那位中年美妇问道。 听啊,不但人美,个性好,连声音也是那么的动听啊,一边的朱谦涵陶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没事,只是一个愣小子不知分寸,随便揭了我们的雇工传单,却不是来雇工的罢了。”无力地挥挥手,中年美妇算是回答了年轻姑娘的疑惑。 “不!我、我是来雇工的,真的!”接收到年轻姑娘责怪的目光,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朱谦涵连忙开口大吼,此刻的他完全算得上是被美色所迷,做什么都不在乎了。 被朱谦涵的忽然大吼惊得连忙堵住耳朵的两母女,见朱谦涵已经闭上嘴巴,才又放下双手,好奇却闪着疑惑,看着朱谦涵。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来雇工的吗?”中年美妇在示意女儿坐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后,斜眼冷然问道。 一会说不是一会又说是,这不是摆明了在捉弄人? “我、我……刚才是、是因为……”朱谦涵这下可哑了嘴,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有这么美的豆腐在眼前却吃不到,都怪自己那张该死的快嘴。一边虽是在抱怨连连地嘀咕,可另一边朱谦涵却仍是不放弃这个辩白的机会,努力在脑中找寻着一个正确的回答。 “其实、其实我刚才是佩服大当家的,我还没说自己是来雇工的,大当家却一眼就看出来我的意图。所以、所以我刚才才会那么吃惊,所以才说错话,真是……”装作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用来演示自己的心虚,眼见着刚才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了,朱谦涵最后也只能在刚才那句回绝之话的词义上做一番手脚,希望他这一“解释”,能够被眼前的两母女所接受。 “是这样的吗?”中年美妇先是语带犹豫地问道。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大当家的,你就让我在这工作吧。”见有希望,朱谦涵忙趁胜追击道。 “既然你是来雇工的,那我刚才已经雇过你了,就照我刚才说的做吧,洛秀,你也继续去忙你的吧。哦,对了。” 语带犹豫地看着朱谦涵,中年美妇介绍得已没刚才那么豪爽,示意两人可以走了,中年美妇转头只和身边的年轻姑娘说了一句,却又像想到什么般,叫住了已打算离去的两人说道:“忘了说了,我是这家酒家的老板娘,你可以和小豆一样叫我大当家的,这是我女儿苏洛秀,你可以叫她小姐,大老板近来有事外出,所以你暂时见不到他。”见小二将朱谦涵带出了内堂后,这才重新拿起眼前的账本看了起来。 “那,娘。我去忙了。”眼见事情完了,年轻姑娘原本就打算离开,现在见她母亲也这么说,她理所当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朝后院行去,直到撩起门帘上的帘布时,还豪爽地朝母亲甩了甩手,换来内堂中年美妇的一阵嗤笑。 而另一边,被小二带去看上去像是下人住的酒家后院的朱谦涵,却满嘴不停地想打探刚才那位姑娘的事情。 “哎,我说小扮……” “我叫唐豆,大家都叫我小豆的,你也这么叫我吧,反正我们以后都是为大当家的办事,用不着客气的。”原本想套近乎地把手搭在了小二的肩膀上,刚想继续友善进攻,却是先被小二打断了话语。 “唐、唐豆?”憋着笑看着笑得满脸灿烂的小豆,朱谦涵极力忍耐地想着,这小豆的父亲八成是做糖果生意或是小时侯就喜欢吃糖果点心,要不,谁会给自己的儿子取这么个让人笑话的怪名字。 了然地看了一眼为了掩饰笑意,此刻已憋得满脸通红的朱谦涵,小豆习惯般摇了摇头,叹息道:“咳,别提了。我也是千不愿万不想的,可是老爹帮我取名字的时候我也不在场,想发表点不满也不成啊。”小豆无比惋惜地摇着头说道,对名字被人取笑之事,倒是一点不在意。说实话的,其实他自己对这个名字也实在不怎么满意,可名字是父母给的,他再怎么唠叨,也是无济于事的了。 “哈哈哈,小豆兄弟。你倒是真乐观。”学着以前在路上看见的江湖大侠,朝天豪爽地大笑几声,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朱谦涵好哥们般地在小豆身上捶了几拳。把小豆直捶得往后连退三步。 “哈哈哈。”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胸口,小豆也学着朱谦涵笑了几声,觉得朱谦涵这人倒还真不错。 于是,两人就这样互看顺眼的情况下,热络地聊了起来。 可还没等两人将话题聊开,酒楼下人们用来梳洗的沐浴处就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递上一件虽是破旧但洗得颇为干净的衣裳,眼见朱谦涵跨步进入沐浴堂,任务已经完成的小豆这才重新回到酒家,继续工作去了。 而进入浴堂的朱谦涵,看着眼前装满清水的浴堂,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满身乌泥的狼狈样,再闻闻身上隐隐约约传出的一股泥臭味,向来洁癖惯了的他,怎么能忍受自己如此的狼狈样?于是,二话不说,和着里衣,直接跳进了浴堂中,打算在洗澡的同时,将身上原本的白衣洗回原来的颜色。 整整一个对时过后,看着原本泥样的衣服露出干净的颜色,再看看此刻恢复白皙的肤色,朱谦涵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着自己的月兑胎换骨,朱谦涵也发现,原来他用来沐浴用的水早已由当初的洁净变成了现在的污浊不堪。 尴尬地将水倒入浴堂后的排水口中,一身清爽的朱谦涵才总算满意地拍了拍沾了些许水渍的双手,回身穿上小豆给他的那件虽是破旧但也洗得十分干净的衣服。 “小扮,小扮?你在里面吗?” 正当朱谦涵在穿好的衣服上打了个腰带的同时,浴堂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以及小豆不确定的询问声。 “啊,我在。”抬头看着浴堂门上映出的似是小豆身影的影子,不紧不慢地将腰带打了个结,朱谦涵才快步行至浴堂门前将门打开。 “我说小扮,你居然还在这,难怪我刚才到处找不到你,都一个对时了。”听见门开启的咯吱声,小豆闭着眼摇着头叹息道,对于朱谦涵洗个澡都要耗上一个对时之事,大是不敢苟同的模样。 “哈哈,没办法,实在太脏了,所以我才费了点时间。”一点都不觉得洗澡用一个对时哪里不对的朱谦涵倒是一点都没有反思的感觉,尤自大声笑着,梳洗之后浑身清爽的他此刻可是心情大好。 “咳,你还笑啊,我活到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见个大老爷们洗个澡都要用去一个对时的,要是以后为了沐浴跋不急上工,大当家的怪罪下来,我可不管……”发现朱谦涵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小豆只得摇着头满嘴牢骚地念着,末了,还不忘回头伸手指着朱谦涵想再语重心长地讲上一番大道理,却在看见朱谦涵的真正长相后,身体一瞬间定格,大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什么。 “你、你你、你是姑娘?” 半晌,酒家的后院发出了一声别说是酒家本身,就连整条街道也能听得见的吼声。 第二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谁在吼谁在吼?” “什么事什么事?” 顿时,四面八方传出好几个声音,随后,就见着几个穿着打扮和小豆相差不远的人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原本询问的眼神却在看见朱谦涵的长相后,嘈杂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丝声响了。 而四面八方涌出的人群此刻早已全都站定立正定了格,只有那张嘴巴,还有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倒是张得老大,并且短时间内没有合拢的迹象。 “啊?你说什么?”懒得理会众人的奇怪表情,朱谦涵掏了掏刚才差点被小豆的吼声震聋了的耳朵,怀疑刚才是不是由于小豆吼的声音太大才出现了幻听,一手搭在耳朵上凑到小豆身边想让小豆将刚才的话语再说上一遍,却发现在他靠近的同一时刻,小豆居然红着脸倒退三步。 得不到回答的朱谦涵满心不爽地撇了撇嘴,受不了的他只得朝天丢了一个大白眼,原本不耐的脸庞却在视线回归地平线的那一刻起笑得灿烂如花。 此刻院门处,只见两条窈窕身影渐渐靠近众人,缓慢的脚步显示着女子特有的矜持。 而在小小的酒家中,除了大当家和小姐苏洛秀外,就再无其他女子的情况下,院外的这两个身影的身份也就一目了然了。 “什么事,你们都不干活杵在这干什么呢?”人未至众人面前,苏洛秀的声音就已传来,严厉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其不好惹的性格。 “小、小姐,大当家的,我、我们、我们马上回去。”众人原本呆滞的神情在听到苏洛秀的声音后,齐刷刷地转身朝两人鞠了个九十度直角的躬,接着就个个从哪来的回哪去了,只是临走那副依依不舍的目光仍然紧紧地停留在朱谦涵的身上,撞上院门尚且不知。 见着众人乖乖回到自己的岗位去,苏洛秀这才冷然哼了一声,转头好奇地朝朱谦涵看来,奇怪到底那个“泥人”洗干净后是何副尊容,竟引得众人如此好奇,难道他长了两只鼻子还是三只眼睛什么的? 不看还好,可这一看,苏洛秀顿时瞪大了双眼,连她身后的大当家也是一副怪异的表情。 “天啊。”心中暗自惊讶着,苏洛秀退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同样惊异的表情,两人对视半晌,这才又将目光齐聚到朱谦涵的身上。 这、这、这还是人吗? 大张双眼,苏洛秀难掩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每打量一处,苏洛秀的嘴巴就张大一些,直到觉得嘴角张到有些疼痛之时,苏洛秀才开始意识到,眼前站的是一个美得已经无法用言语能形容的人。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长得比天人还要美丽的人儿。 瞧他那玉制的皮肤精细得仿佛连一个透气口都没有般整洁光滑,大大的桃花眼一片水气汪汪,粉女敕双唇,色泽稚女敕更是形状完美,宽大的布衣也掩不住的高贵气质以及隐约可见的“窈窕”身型。 美,实在是…… 努力地搜索着脑海中一切可用来形容美丽的词汇,却实在是找不出确切的词汇来。 只知道,容貌本就顶尖的自己若是站在其身边,那恐怕也成了庸脂俗粉。 “你们……到底都是怎么回事。”虽然心上人在打量自己是件很高兴的事,可是见多了这种眼神的朱谦涵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也是有原则的,不管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都只有两个字回答——不爽。 因为,苏洛秀此刻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摆明了就是惊见天人的模样。 哼!惊见天人?!他倒是有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那就是——娘娘腔! “啊?什么?”被朱谦涵明显咬牙切齿的口气所惊醒,苏洛秀这才发现到自己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女子”。而这“女子”现下却是满眼不忿地瞪着自己看,顿时,苏洛秀颇显尴尬地红了脸。 “咳咳,这个……我想,我们的雇工传单上写得很清楚,我们是不收女工的。”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苏洛秀说道。咳,没办法啊,实在无法对这么漂亮的人儿说狠话。 “嗯哼,那又怎样。”这下朱谦涵可全都明白了,敢情他们这次到没把他当娘娘腔,到是直接把他当女人了。按捺下即将爆发的怒火,朱谦涵抖着眉头问道。 “这又怎样?那就是、这个……我……”咳啊,这个姑娘看上去好像不太懂人情事故啊,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苏洛秀内心想着,更是觉得该将朱谦涵这样漂亮的人赶出去,对于“不懂”人情世故的“她”来说,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所以,一向精明惯了的她,被她心中仅剩的一丝同情逼迫,话也变得无法连贯。 “怎样?”呵,看着那个好像很精明的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挺有趣的,朱谦涵弯着嘴角想着,而那心中的怒火倒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姑娘,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才要扮成男装,将自己那张粉妆玉镯的脸糟蹋成那样?”说话的,不是苏洛秀,而是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美妇,也就是苏洛秀的母亲。 她想着朱谦涵刚才的模样,再瞧瞧朱谦涵现在这玉妆般的美貌,再看看朱谦涵那比自家女儿还要小上一两岁的样子,将心比心地想,要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谁也不会让这么个漂亮的孩子独自流浪在外。 “嗯?我?”被大当家的话问得找不到头脑,什么离家出走?什么遇上麻烦?什么姑娘? 说实在话,朱谦涵虽说非常不想承认,但他其实很明白自己长了一张麻烦的女人脸,可长得再怎么像女人,实际上他也不是女人,所以对于女人的想法,说真的——不明白。 可朱谦涵在那边发着愣,苏家母女却把他的呆然看成了另外一种回答。 于是,两母女马上换上一副同情无比的模样,合力安慰着朱谦涵,并且一再声明可以让朱谦涵暂住在酒楼,直到她们所猜想的麻烦过去,或者到朱谦涵住烦了为止。 能天天看到苏洛秀却不用干活,这对朱谦涵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有件事,他却一定要声明,不是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事,这可是关系到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于是,他急忙拦着打算把他安置到母女俩卧室边的空屋中的苏洛秀及大当家,很慎重很慎重地说道:“这个,要是你们不介意一个男人住在你们附近的话,我倒是没什么异议。我……” “什么?你说你是男的?”走在朱谦涵身前的两母女听到他这句话,没等他的牢骚发完,齐刷刷地将头迅速转移,双眼如见鬼般盯着朱谦涵。 半炷香过后,两母女的瞪视让朱谦涵尝到了汗流浃背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放在菜板上等着被宰的肉,还是那种已经被客人相中离死不远的肉。 “扑!”长久的寂静伴随着苏洛秀的一声笑声消失得烟消云散,顿时,苏洛秀的笑声遍布了整个酒家。 “哈哈哈哈……你说你是男的?那我们岂不是也都变成男的?啊炳哈哈哈哈哈……” 满脸黑线地看着抱着肚子笑弯了腰的苏洛秀,朱谦涵原本稍有好转的脸色“刷”的一声又开始回复到刚才那副阎罗地狱的模样。 “干吗不高兴啊,我说的是真的啊。你别以为自己穿了男人的衣服自己就是男人了,你的长相是骗不了人的。”笑得眼泪横流的苏洛秀边说边忙着用衣袖擦去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你这丫头,别人那叫江湖阅历浅,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精得像猴子一样。”大当家嗤笑着把一块绣花丝娟送到苏洛秀手中。 那不是摆明了说我笨?斜眼看着大当家,朱谦涵决定忽略为什么在这京城之地却会有苏州秀斋每五年针对苏城本城人出售的丝娟的疑问,不雅地翻着白眼想,看着那苏洛秀笑得眼泪哗哗流的模样,朱谦涵却是欲哭无泪啊。看来真的只有用以前那些让狂蜂浪蝶死心的老招式了,虽然白痴了点,不过好像那也算得上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朱谦涵朝自己的衣襟伸去。 “哎?你干什么?月兑衣服也没用的,女的就是女的嘛,你月兑衣服又能怎么……”用母亲递上来的丝娟彻底擤了擤鼻涕,苏洛秀挥舞着手指,一副是哥们好说话的模样,却在见到朱谦涵露出胸部的那一瞬愣住,并且双眼大睁,忘了收回来。 “那个,娘……‘她’、‘她’没有……胸部。”本来还打算继续笑下去的苏洛秀,在见到朱谦涵那同样是光滑平坦毫无一丝瑕疵,甚至连一点凸凹都没有的胸口时,苏洛秀及大当家全都傻了眼。 “嗯,可能她发育得不太好,或者她没有注重那里的保养。”先醒了些神的大当家对着苏洛秀解释道,尤自不相信朱谦涵是男人这一事实。 “对哦,可能。”愣愣地点了点头,苏洛秀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们……”朱谦涵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可见识到了,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那个比狐狸还精的妹妹外,真的还有这种可以把他气得想吐血的人。 什么叫发育迟缓?什么叫没有注意那方面的保养?保养个屁啊,他那真的凹凸明显那才真的是发育不良了。 朱谦涵铁青着脸转身就抓起苏洛秀的手,朝自己的咽喉处抵去。 “哎,你、你干什么啊?我知道我不该笑你没有胸部,可你也不用想不开啊!”被朱谦涵忽然的举动吓得哇声大叫的苏洛秀急忙嚷着,怕朱谦涵真的为她和老妈嘲笑他胸部的事想不开。不就是平了点,没有凸出来而已……呃?说到这凸……怎么“她”的喉部凸凸的?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真的有点凸耶。 嗯?女人会有喉结的吗?苏洛秀愣然地把头凑到朱谦涵颈部仔细地看了又看,再伸手模了模,呃,好像真的是喉结啊,这个……喉结好像只有男人才有的吧?有喉结的应该是男人吧?那眼前这个大美人…… “哇!你真的是男的。娘啊,他真的男的啊,他有喉结,他、他、他、他真不是女的啊。”像被吓到的小虾米般,苏洛秀急忙弓着身子弹出朱谦涵身边,跑到大当家身边,急忙扯着大当家的袖子惊魂未定地嚷嚷。 “男的?”看着朱谦涵喉部虽不是很明显但隐约看得出的喉结,大当家秀气的柳叶眉也打了深深的一个结。别说她女儿不相信,就连活了大半辈子,跑遍大江南北的阅历颇深的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一个美得天下难见的美人,竟然……是一个男人? “你、你竟然……混蛋!男人长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干什么!想用来骗女人是吧,差点上了你的当,带你到我和娘的卧室去。”一想到眼前的大美人居然是男的,苏洛秀一改刚才的态度,完全一副母夜叉的模样。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长得漂亮的更甚,没事长这么漂亮干什么!不是摆明了伤她们女人的自尊。 “呃?”这什么话,什么叫长着女人的脸骗人,朱谦涵皱眉想着。 “洛秀,别胡说。谦涵从进我们酒家开始就从来没有说自己是个姑娘过,反而还一直说明自己的男儿身份,是我们自己不相信,再说,脸是爹娘给的,怨不得他,你不可以这么冤枉人家的。”大当家看着女儿母老虎想咬人的样子,脸带责怪地在女儿头上打了一个爆栗子,教训之余也叫女儿注意一下自己那所剩不多的形象。 努力地点头赞成大当家的话,还是大当家说得对啊!要不是他自己严重声明自己男儿的身份,她们还不早就把他迎进了她们的卧室。心地这么纯洁的他,居然还被说成骗子,真是太伤人自尊了,以为他稀罕这地方啊,哼!朱谦涵不满地嘀咕道,可一接触到双手模着头顶,眼神中仍透着敌意的苏洛秀,他也只能满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咳,没办法,狠不下心离开。谁叫眼前的苏洛秀是他一见钟情立志追到手的人生目标呢。咳,为了自己将来的人生幸福,那也只有……忍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被大当家带去另一个安身处的同时,朱谦涵仍不忘转头再看了一眼苏洛秀,看她母老虎般瞪着自己看的模样,朱谦涵只得再次叹了口气,或许,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也说不定。 而站在原地使劲揉着被母亲爆栗子揍得生疼的脑袋,在朱谦涵转头那一瞬投去恶毒的一瞪,看着朱谦涵惊吓得急忙转头,她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哼,胆小表,光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了。 哎?等一下,等一下,这样不是很不错吗?呵呵,长着漂亮脸蛋的小伙计,嘿嘿嘿嘿,看来老天给她送了一个蛮不错的好玩具呢,不是吗? 呵呵,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看着朱谦涵远去的身影,苏洛秀脸上挂起一抹狡猾的笑。 远处,努力跟着大当家认路的朱谦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哎?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想到我家那个小狐狸了(朱小柔)?”喃喃嘀咕地挠了挠脑袋,朱谦涵莫名其妙地四处张望了几眼。 “谦涵?”远处,见朱谦涵忽然站立不动的大当家,催促地喊道。 “啊,来了来了!”急忙朝大当家跑去,朱谦涵却不忘双手朝天地拜几拜。 老天爷,行行好,可千万别让他那个狐狸妹妹来搅局啊,这可是关系到他人生大事的危急时刻,他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妹妹一出现,那不什么都玩完? 所以,拜托拜托啦,朱谦涵紧闭着双眼努力地上下摇晃着手,结果,就是一脚踩个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至于老天爷有没有听见他的血泪希望? 这个嘛,听呢,那是肯定听见了的,因为朱谦涵口中的那只小狐狸,此刻正在努力地残害着另一个倒霉鬼。 可是呢,有一点老天爷忘了告诉朱谦涵。 那就是,天下除了朱小柔外,好像还有别的小狐狸四处活跃着,而那其中之一呢,很不巧地,就是朱谦涵口中的人生目标罢了。 因此嘛,朱谦涵大少爷,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三章 自己真的是倒霉鬼投胎呢,还是乌鸦嘴自己咒自己? 看着眼前的衣物,朱谦涵刚才还因为第一天上工而充满的信心,此刻却消失得烟消云散。 提起眼前的衣物不死心地斜着眼左右瞄了几下,他想,不是他眼睛有问题就是他的脑袋出问题了。因为眼前这些衣服,怎么看,都好像是……女装的样子。 “小姐,这些衣服……是不是拿错了?”颤着手,朱谦涵嘴角抽搐,努力维持笑脸地转头问身后一脸看好戏的苏洛秀道。 “没啊!没拿错啊,这是给你的衣服。”强忍下想爆笑出声的念头,苏洛秀只得借抽嘴角缓解自己想笑的冲动。 “可是,这个,好像是女人穿的衣服……”不确定地再看了一眼眼前的衣服,朱谦涵的嘴角开始往抽筋发展。 “你的眼光还不错啊,那个是女装啊,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不行,实在想笑,苏洛秀在看到朱谦涵那表情后,按捺不住地“扑”笑出声,幸亏朱谦涵此刻正努力瞪视着那件他视为“敌人”的衣服,所以没注意到苏洛秀奇怪的举动。 “可是,昨天你问我要尺寸的时候,说是帮我定制工作服用的。”朱谦涵脸色开始发青。 “嗯,没错,是做工作服用的。”努力地点了点头,苏洛秀脸上装得很无辜,心里却早已笑翻。 “可是这是女装!”朱谦涵头顶开始冒青筋。 “对啊,所以这就是你的工作服啊。”苏洛秀还是很无辜地看着将要火山爆发的朱谦涵,心中乐得快内伤。 “可是我是男的。”濒临爆发的阶段,朱谦涵的语气反倒变得很轻柔,只是额头上隐隐闪现的青筋诉说着主人此刻真正的心情。 “知道啊,可是,这就是你的工作服啊。”咳,无辜好难装,实在装不下去了啦。 “你——”火山即将爆发。 “哎呀,不就是件女装嘛,穿穿又不会死。”苏洛秀开始怀柔政策。 “我是不会死,只是有人会因为这件衣服被我掐死。”眼露凶光,朱谦涵凶目朝苏洛秀瞪去。 “哎呀,别生气了啦,说真的,这真的是你的工作服啊。”一反刚才嬉笑的表情,苏洛秀变脸比翻书快地换上了此刻认真无比的表情。 “什么?”疑惑地看着苏洛秀的宁重表情,朱谦涵还真以为其中另有隐情,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以及想将手中女装撕成碎碎平安的冲动,等着苏洛秀给他个好解释。 见朱谦涵怒火平息,疑惑地朝自己看来,笑得快内伤的苏洛秀内心大喊计谋成功之余还不忘在脸上再加上些名为认真的表情。只见她故作哀伤地咳了一下,慢慢低下头,用着无比哀怨的眼神看着朱谦涵充满委屈地说道:“朱大哥(猪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家小酒家是前些日子刚从外地搬来的,虽说厨伯伯们的手艺个个出类拔萃,可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一点抓住人眼球的地方,叫人家怎么注意到我们?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开张了,我们却连一个迎宾小姐都没有,呜呜呜,偏偏我们这么一个小酒家,除了我和娘两个人是女儿身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姑娘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娘做这种事的,本来只打算让你先解一下围,冒充迎宾小姐在外面迎一下客人的,既然你这么不情愿的话,那也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了。”越说越“伤心”的苏洛秀努力抬起袖子擦了擦怀疑是口水沾上去的泪水,顺便偷偷看了一眼朱谦涵此刻的表情。 而那朱谦涵果然不出她所料的,眉头都快打了结,看来正在为她说的话,心中激烈交战着。哼,真是一个大笨蛋,这么容易就上当,真是白白可惜了那张脸。不过说起来,那脸真的很好看啊,连身为女儿身的她都好生羡慕,真希望那张脸长在自己脸上那该多好。 哎?不对,现在不是羡慕那张脸的时候,眼瞅着朱谦涵还有一丝犹豫,苏洛秀决定火上再浇点油。 于是,苏洛秀走到朱谦涵身边,作势要去拿他手中的那件迎宾服。 “你、你做什么!”这下,倒是换朱谦涵吓了一跳,他直觉的反应就是把衣服往后一缩。难道这丫头还真打算出去抛头露面不成? 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双手,再看看朱谦涵满脸戒备的表情,苏洛秀扁了扁嘴,无比伤心地哇声“哭”了起来。 “干什么?当然是穿了衣服出去迎宾啊,呜呜,到时候一定会被那些老色鬼吃女敕豆腐的。呜呜呜,可是为了酒家,也只能这样了,你快把衣服拿来啊,时间快到了。”擦了擦那些口水粘上去的泪水,苏洛秀使劲把那些口水往朱谦涵身上抹。 朱谦涵本人却是毫不知情,他现在可是全部精神都放在苏洛秀“伤心”的表情上,再看看手中的迎宾服,最后,脸上出现了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 咳,没办法,为了心爱的女人,只能先让跟了他一辈子的尊严、人格躲起来一边凉快些时候了。 叹了口气,低头瞧了眼手中华丽的女装,咽了口唾沫,朱谦涵迈着沉重的步伐转了个身,沉默了半晌,朱谦涵无奈的声音传来:“咳,小姐,你别伤心了,我、我穿就是了。”接着,就二话不说的,直接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身后,从袖子后探出一颗脑袋的苏洛秀,哪里有一丝伤心表情,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倒是真的。 呵呵呵呵,果然漂亮的人没脑子,这么好骗。 哎,胭脂盒怎么还在桌子上?那个笨蛋,穿女装怎么能忘了拿胭脂盒。苏洛秀暗自得意地转动着眼珠,却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醒目的暗红色衫木梳妆盒。 算了,好人做到底,她苏洛秀亲自把盒子送去吧。呵呵,当然啦,她可不会忘了看那小子美如天仙的脸,穿上女装后到底是什么模样,毕竟,这就是她演出这个戏码的最终目的。 看好戏的心情使得苏洛秀脚程也为之加快,没几下,她就已站在朱谦涵的屋前,手里提着颇重的梳妆盒,盯着紧闭的屋门看了几眼,苏洛秀可是好心情地满脸笑意,直到某人在里面将近一个时辰也没有动静之后,苏洛秀原本带笑的脸开始往不耐烦进发。 “喂,姓朱的,你到底穿好了没?一件衣服就这么磨蹭,这些时候都够我做一件衣服出来了。”等得实在不耐烦,苏洛秀不顾形象地,直接扑到朱谦涵屋前,大力敲打着那看来不太结实的屋门。 “吱呀”一声轻响,屋门在苏洛秀打算用脚招呼上去的前一刻,适时打开,保住了那原本就有点腐朽的老门板免糟苏洛秀大脚的侵害。 疑惑地抬着脚,苏洛秀转头朝屋内好奇地看了几眼,终于在那只简陋但也算干净的床边找到了已经穿好衣服,却把背露给她看的朱谦涵。 “哦?”上下打量几眼,苏洛秀不由得赞叹出声。嘿,果然和她原本估模的丝毫不差,穿女装的朱谦涵还真有女人的韵味呢,可惜看不到脸,要不就更完美了。眼珠转了转,苏洛秀站直了身子,努力探着脑袋想看清朱谦涵脸,在长期不得结果下,只得移步往朱谦涵的屋内行去。 其实,虽然穿女装对朱谦涵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事实上,将女装穿在身上,也用了半个时辰而已,之所以一直不开门,实在是……朱谦涵那仅剩的半点尊严在作怪而已。 现下,他听见苏洛秀进来的声音,更是觉得尴尬无比。虽说穿女装是“自愿”的,可让自己心仪的女人看见自己这模样,还真的不怎么好受。 “咳!”哀怨地抬头叹了口气,再低头时,却是吓了一跳。苏洛秀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眼前来了?哎?怎么呆呆的都没有反应?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 “小姐?喂,小姐,苏小姐!”看那苏洛秀久久没有回神的打算,朱谦涵只得挥舞着自己的衣袖,看能不能把苏洛秀那神游的灵魂招几个回来。可见到的,却是将眼睛从他的脸转移到袖子上,并随着袖子的晃动,左右摇晃脑袋的苏洛秀神游太虚的表情。 咳,看来没办法了,只好等小姐自己把灵魂收回来了,反正他也懒得穿这种衣服出去丢人,趁现在在屋里休息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是,朱谦涵伸了伸双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着衣服就在自己那舒服的小床上打起了盹。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直到朱谦涵都梦到和苏洛秀成亲后,第二个孩子出生,两人为孩子的名字争论不休为止。 迷迷糊糊地张开被人摇晃醒的双眼,看见的正是眼前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苏洛秀。 “哎,叫什么随便你了,烦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直觉就把梦里打算和苏洛秀说的话在现实中说出了口。 “说我烦?胆子还真不小,睡糊涂了你。喂,小子,你给我起来啊。”被朱谦涵的莫名其妙的话语说得有些冒火,苏洛秀随即老实不客气地把好梦中的朱谦涵一脚从床上招呼到了地上。 “哇!地震?山崩?快逃命!”“啪”的一声以四脚朝天的姿势摔到地上的朱谦涵顿时“呼啦”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旁若无人地开始翻箱倒柜地乱折腾。 默然无语的苏洛秀冷然走到朱谦涵身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爆栗子招呼上去。 “哎?小姐。”不是地震了吗?被苏洛秀的一颗爆栗招呼醒了的朱谦涵左右转着脑袋,还有点现实梦境不分。 “哼,醒了?好,你小子,本小姐急得团团转,你倒在这睡大觉,你倒真会享受啊。”黑着脸,苏洛秀内心十分满意地欣赏着朱谦涵难得的傻样。 模了模被揍疼的脑袋,朱谦涵这才想起,刚才好像是要帮小姐解围,所以打算穿女装出去迎宾的事情。 “呵呵,小姐……”干笑着想缓解一下苏洛秀的怒火,却在苏洛秀的一个瞪眼下,急忙收回了笑。 “哼,算了算了,时间不多了,我要抓紧帮你装扮一下。”抬眼看了看屋外已经泛出白光的天际,算来开张的时辰也快到了,觉得时间紧迫的苏洛秀也懒得再去教训朱谦涵的不是,急忙抓起桌上的梳妆盒,帮朱谦涵梳妆起来。 现在,倒换朱谦涵满脸不奈,却又无可奈何了。 苏洛秀她家开的酒家名字叫做“华莲楼”,名字是取自她母亲,也就是酒家的大当家陈玉莲中的“莲”字而成名。 朱谦涵听苏洛秀说过,他们的酒家本是开在杭州,因为名声大了,才打算到京城这天子脚下来做做生意。 于是,他们全家就举目搬迁至京城,打算在这把华莲楼的名声壮大,只是很不巧的,它们选好的门面对面那家颇为华丽的大酒楼,好巧不巧地就是京城最知名的“一两轩”。 等苏洛秀和她母亲陈玉莲意识到的时候,地也买了,钱也付了,酒家的一切张罗也已全部完毕,想搬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母女两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洛秀常说自家酒家厨伯伯们的手艺绝对不比那些大酒楼的差,这点朱谦涵倒是深信,吃遍大江南北,对吃也算是有点研究的他,在第一天到华莲楼吃了那么一盘毫不起眼的炒青菜后就完全相信了苏洛秀的话,颇有生意头脑的朱谦涵当然知道,这华莲楼绝对有大红大紫的本钱,缺的只是一点运气,再加上一点吸引人眼球的……特色。 只是,这特色若是指他自己的时候,他倒是宁愿这华莲楼倒闭算了,省得自己现在这么没有面子。 怒瞪着眼前色迷迷,一副陶醉样地紧握着他的双手不肯放,开张到现在,盏茶工夫不到却已是第一百二十三个吃他女敕豆腐的人,朱谦涵使劲抽回自己的双手,满是冰霜地寒着脸。 为什么那么心软,为什么要答应那鬼丫头,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要是看着自己心仪的人站在这被这些吃豆腐,那肯定更令他火大。咳,算了,为了洛秀……忍吧。冷着脸,从第一百二十四个吃他豆腐之人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双手,朱谦涵黑着脸想。 相对于朱谦涵的冷脸,在华莲楼里忙着结账的苏洛秀倒是笑歪了嘴,她就知道,穿上女装的朱谦涵绝对能迷倒所有路过的雄性动物,只是,就算如此,穿上女装的朱谦涵美丽的程度还是大大地出乎了她原本的意料,看华莲楼门前那些人为了争个离朱谦涵最近的座位而大打出手,却又在朱谦涵的冷然一瞪下,乖乖坐下来哥俩好的模样,苏洛秀就不由得捧月复大笑。 其实,若要仔细想来,苏洛秀也算得上是个大美女,为何这么大个华莲楼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咳,这答案可就简单了,那苏洛秀虽然貌美,可在朱谦涵的光辉下,她就平常多了,也难怪偌大的一个华莲楼,那么多客人,连看都不看苏洛秀一眼,更别说欣赏苏洛秀此刻捧月复大笑,毫无矜持的模样了。 这点苏洛秀倒是一点不介意,她介意的是,现在赚得的银两已经放不下了,而这也只是开张至今顶多半个时辰的收入,那今天的收入……哈哈,那不是赚翻了!狂然大笑地和酒楼里所有人一起欣赏站在门前那个算是老天爷丢给她们一家的摇钱树,随后发现什么地转了几下滴溜溜的眼珠子,歪着脑袋想了些什么,最后,决定叫朱谦涵进来招呼一下客人。 至于为什么不把朱谦涵这摇钱树放在外面吸引客人而要他进来招呼客人,精明如苏洛秀怎么会没有原因呢:这一是酒家内,现在别说座位了,就连站的地方也找不到,所以也不用朱谦涵在站在外面招摇,这二嘛,是因为苏洛秀发现从刚才开始,对面一两轩的老板就一副色迷迷地盯着朱谦涵猛瞧,连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哼,这摇钱树可是她先发现的,绝对不能让对面那家老板打他的主意,苏洛秀瞪着对面一两轩的老板想着,并且忽略别人打朱谦涵主意时,心中的那份不知名的不快。 “喂,涵涵啊,你进来招呼一下客人吧。”虽说是要朱谦涵进来招呼客人,可苏洛秀还是故意恶作剧地将他的名字女性化,接着,可想而知酒楼内起的小骚动是何原因了。 “原来‘她’叫涵涵啊,名字真是好听。”有人陶醉地看着朱谦涵说道。 “人美,名字好,世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儿。”有人趴在桌子上,痴迷地喃语。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哪里冒出了一句酸书生的诗句。 “她若是肯看我一眼,我这辈子就知足了。”有人双眼冒心地念叨着。 “我刚才握到她的手了,滑滑的,软软的……我这辈子不洗手了……呜哇,你们为什么抓着我的手啊。拿开你们的脏手,你们会弄脏我的手的!”有人先是幸福地将手抵在脸颊,随后却被纷纷扑上来努力想抓到他的手的众人压到了桌底。 黑得不能再黑地从第二百七十九位手中抽回双手,朱谦涵默然不语地进入华莲楼内,对于苏洛秀将他名字女性化这件事,受够刺激的他根本是充耳未闻。 从和酒楼内的客人一样愣然盯着他猛看的小豆手中接过茶壶,转身打算拿热水烫死那些讨厌鬼算了,一回头,却是黑压压一片手拿茶杯,满眼渴切眼神的人群,并且伴随着一阵阵憨然傻笑的声音。 青筋不由得开始往朱谦涵头上冒,手中的茶壶高高举起,正准备抛出的时候,一声熟悉的轻咳传来,声音不大,不过也足够吸引到朱谦涵的注意。只见他慢慢转头朝声源看去,看见的正是苏洛秀满是警告的眼神。 再次回头看着那些渴望的人群,手中茶壶慢慢放下,头上青筋却是越发地多了。 好,我忍!为了洛秀,我……忍! 第四章 苏洛秀觉得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尤其是现下跟着娘一起算今天营收的这一时刻。 瞧瞧眼前的银两,这可是她们在杭州打拼一个月才有的收入啊,今天竟然仅一天就赚了个满怀,难怪连原本不赞同朱谦涵穿女装扮迎宾小姐的大当家也是满脸惊讶得合不拢嘴。 “谦涵,今天可真是委屈你了。”大当家原本严谨的脸上此刻以被眼前堆积如山的元宝堆照得灿烂无比。哎呀,她可真想不到,原本以为女儿只是一个恶作剧的整人念头,现下却为酒家带来了那么多的生意。 “没、没什么。”嘴角抽筋地提了提,青着脸的朱谦涵看着眼前这堆他“卖身”才赚来的银两,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老天爷,你真是不长眼,就为了这么几个以前被他当零花钱使的小钱,居然就叫他堂堂朱家大少爷扮女人出卖色相,实在太没天理了啊。 “哈哈,是啊,我们的小涵涵今天可是大功臣啊,娘,您还说我的主意是胡闹,可现在你看看,我们今天的营收多好,以前在杭州出名的时候,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风光,您是没瞧见啊,今天,我们酒楼前的门都差点挤塌了,对面的一两轩却是一个生意都没有。”不同于朱谦涵那张冷脸,苏洛秀的脸上可是笑得灿烂如花,今天可算得上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怎么能不笑呢。当然,绝大部分原因是看见朱谦涵那颗耷拉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使得她就是好心情地想笑。 “哦?真的吗。”了然地转头笑道,这点不用苏洛秀说,大当家其实早已知晓,她虽是在内堂算账,可听着外面那吓死人的嘈杂声,她也是会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几眼的。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看到大当家感兴趣的眼神,苏洛秀更是得到鼓励般,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娘,您是不知道,我们刚才说要歇业的时候,外面那些队伍排得好长的人那悲痛欲绝活像丢了全部家当的模样,还有酒楼内那些死巴着椅子不肯走的人,那场面,实在好笑极了。” “哦,那你们是怎么让他们乖乖走的呢?”好像刚才是听到外面很嘈杂伴随着哭喊的声音,不过后来好像一下子就很安静了的样子,她这个女儿一向机灵,一定又用了什么鬼点子。 “这个啊……呵呵呵呵……”听到母亲的疑问,苏洛秀没有马上回答,却是诡异地将目光转移到朱谦涵身上,而朱谦涵却早已黑下了脸。 “其实啊,我只要叫我们的涵涵小宝贝,温柔无比地说上那么一句,那些人还不全部乖乖回家啊,走的时候还一个个依依不舍地看着我们的小涵涵,走错回家方向的人都是大有人在啊,哈哈哈,娘啊,你说我们涵涵的魅力大不大啊,哈哈。”想到刚才那些人走的模样,苏洛秀不觉地笑得前仰后翻,捧着肚子直呼吃不消。 “这、这个……谦、谦涵,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安歇吧,今天辛苦你了,那丫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啊,说话从来不知道分寸。”看了一眼朱谦涵哀怨的眼神,再看看女儿那笑得毫无分寸的样子,大当家颇显尴尬地假笑了几声说道。 “谢、谢大当家。”咧着今天都快笑抽筋了的脸,颓废地转身回自己屋子的时候,不巧地又听到了内堂里大当家和苏洛秀声音不小的悄悄话—— “秀儿,别笑了,人家谦涵今天已经够委屈了,你还笑。” “可是娘啊,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景啊,实在太好笑了。” “那还不是你害的,没事叫人家谦涵穿什么女装。” “可是娘,他的脸长得那么漂亮却不是女人,这不是太没天理了吗?” “有没有天理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别闹了,回去睡,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呢。”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明天又能看见小涵涵迷倒众生的场景啦,啊炳哈哈哈……” “你这丫头……” 声音渐渐在朱谦涵耳边消失,可他的双手不由得开始开了又握,握了又开,表情也变得有如阴森地狱。 想、想宰人…… 怒目瞪视着眼前的一切景物,可偏偏这时候,却连一只蚂蚁都不出现在他眼中。久而久之,他原本的怒火也随着时间,渐渐熄灭,换上了对自己人生的无比哀怨。 “男追女,果然是隔座山啊……唉!” 昏黑的夜空,随着打更人三更鼓咄咄地敲响,嘈杂了一天的华莲楼也伴随着月亮的沉落,变得寂静无比,只是,从内院某个角落传来的叹息声,却是一声大过一声,阴森森,冷凄凄久久不见停歇。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第二天,绝对说得上是个绝顶的好日子,久未露面的太阳公公早早地就开始张开它的大笑脸,天气也是一片的晴朗,偶尔吹来的微风中,带来的是春天特有的花香,这种日子,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在京城华莲楼大门前呢,就有这么一群不用酒,就已经醉得不行的人。 清晨在吱吱喳喳的小鸟清脆动听的欢闹声中,新的一天才刚到而已,街边买豆浆点心的摊子也还刚张罗开,可华莲楼的门口已是早早地就排起了大长龙。或期待、或陶醉、或疑惑、或怀疑、或痴迷,门前的人群,表情不一,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华莲楼的大门打开。 “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这酒楼里真的有个比京城最红的‘胭脂楼’花魁还要美的姑娘吗?”看着前面的大长龙,队伍最后看上去是相识的两人中,穿得分外华贵的人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哎呀,都和你说了一百遍了,真的真的,是真的啊。”听到同伴的疑问,双眼本是盯着酒楼大门不放,穿着看上去和后面那人大同小异的人暂时放弃紧盯的大门,回头说道。 “哼,你从来就喜欢把事情夸大了说,比胭脂楼花魁还美,这世上分明就不可能有,你准是看人家姑娘有几分姿色就信口开河。”听到同伴这嚷嚷了一整晚的答案,穿着华丽之人满脸不信地回道。 “喂,我警告你啊,怀疑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怀疑涵涵的美貌!”虽说这已不是同伴第一次用这种怀疑的口气说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居然敢怀疑涵涵的容貌,就是有—股无名火往上冒。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快把我头发放开,我可是花了一个时辰才打点得这么妥当的,放手放手。”穿着华丽之人马上唉声痛叫,拼命护住被同伴扯得生疼的小辫子。 “哼,谁叫你那么多废话,我——”前面之人本打算再教训同伴一下,忽然听见前面的队伍开始骚动了起来,回头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华莲楼酒楼内走出了一个小二打扮的人,看上去是开店门的。 这下,他可懒得再抓同伴的辫子,直接一甩就同前面那些人—样,浑然不顾一切地往前面冲去。 这情形,可真比每年一次的赶庙会还要热闹几分,不由得把出来开店门的小豆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门板掉地上砸到自己的脚。 千催万催下,小豆顶着数百双急切的视线,终于是卸下了最后一块门板,可没等他把其置下,身后的那条长龙就迫不及待地往酒楼里钻,开始你争我夺地抢起了座位来。 愣然地看着这些人虎视眈眈的表情,冷汗直流的小豆觉得还是回避一下得好,省得自己这一条正值花季的小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柜台边的帘布后,一双骨碌碌转的灵活双目眼带笑意地转了那么一圈,随后轻声放下帘布,悄然退去。 “朱谦涵,你别跑,快把衣服穿上。” 一盏茶的工夫,原本安静的后院开始嘈杂了起来。手拿女装的苏洛秀满脸怒火地追着看上去明显是被其从睡梦中拖起来,衣装不整的朱谦涵。 “我不穿!士可杀不可辱。”脚上玩命地跑着,朱谦涵嘴里也不忘嚷上几句。真是开玩笑,昨天是一时心软那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要他穿那丢脸的女装,哼,别说什么门了,连窗都没有! “辱什么啊,你昨天不是才穿过。”追得同样气喘吁吁的苏洛秀仍是不肯放弃地奋起直迫。 “那、那是因为我一时心软。反正我说不穿就不穿?”想起昨天的丢脸样,朱谦涵顿时尴尬得羞红了脸。 “那外面那些客人怎么办,他们可都在等他们的‘小涵涵’呢。”苏洛秀仍是不放弃地追着朱谦涵跑。 “爱等就等,反正我绝对不穿。”见后面的苏洛秀渐渐被自己甩开了距离,朱谦涵终于稍稍轻松地放慢了一点脚程,就当作是休息一会。 “你——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倒是穿不穿。”呼呼,这小子怎么跑得那么快。 “不穿不穿!你问几遍我都不穿。”混丫头,还真有耐心。 “真不穿?!”咬牙切齿。 “不穿!”绝对坚持的表情。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眼见朱谦涵如此坚持的模样,苏洛秀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子,默然抽动起肩膀。 “小、小姐?”见着苏洛秀忽然停下来不追了,朱谦涵反倒好奇地转身朝苏洛秀靠近,看着其颤动的双肩,语带后悔地轻声唤道。 “哼!”袖子提到脸上擦了擦,冷然哼了一声,苏洛秀往朱谦涵的反方向再行几步。 “小姐?”这个……那丫头平日看上去好像蛮坚强的,怎么这么容易就哭?朱谦涵小心翼翼地想再凑前几步。 “哼!”还是一声冷哼,伴随着朱谦涵靠近的步伐,苏洛秀再次转动着身子。 “好好好,我穿我穿。你就别哭了,我穿还不成吗?”哀然叹了口气,看着苏洛秀一次次把袖子往脸上抹去,平时虽说心硬但也受不了自己心爱女人眼泪的朱谦涵最终也只得败下阵来。 “好,那你穿。”一听到朱谦涵的回答,苏洛秀马上转过身来,将手上的衣服高高举到朱谦涵面前,脸上别说什么眼泪了,连原本的眼泪替代物,口水都找不到一滴,有的,只是在朱谦涵眼中颇为刺眼的笑。 咳,上一次当还学不乖,朱谦涵啊朱谦涵,你没救了你。黑着脸接过苏洛秀手中的衣服,低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自己屋子换衣服的同时,偷瞄苏洛秀的双眼,看见的却是可以和自己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笑脸。于是,本就低垂的脑袋垂得更低,几乎就快投入大地的怀抱。 另一边,注视着朱谦涵那沮丧的模样,苏洛秀脸上的笑意顿时又加深了那么几分。 “呵呵,欺负他,好像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好玩的样子。”站在朱谦涵的屋前,苏洛秀忍不住掩嘴轻笑,直到冷着脸的朱谦涵将屋门打开,才轻快地提着梳妆盒跳进屋内。 酒楼内,等待的人群已经开始坐立不安,有几个按捺不住地想和以前一样不爽地拍上几下桌子再吼那么几嗓子,却又担心大声嚷嚷会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涵涵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个个只能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等“涵涵姑娘”的到来。 这情景,可真算得上是京城最怪异的场景了。一大群凶神恶霸挤在一堆等人,却没有一个冒火动怒;有的,只是你争我夺地想抢个好位子而已。 相较于酒楼内之人,酒楼外的人可是更惨,他们就因为来晚了些,就只能干巴巴地围在酒楼外,看能不能好运气地看上“涵涵姑娘”一眼。 半个时辰后,千盼万等的“涵涵姑娘”,终于在颇多众生伸长脖子望眼欲穿并朝着某一长颈动物演变之前,适时出现了。 顿时,倒抽冷气外带痴迷傻笑的声音充斥着酒楼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痴了,醉了,为了“涵涵姑娘”的一抬眉一举手一瞪眼一冷笑,连刚才对同伴的话语有所怀疑的华服之人,此刻也早已张大了双眼,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而这华莲楼内有个比天仙还要美貌的姑娘之事,也随着酒楼与日俱增的人流,渐渐开始在京城甚至外县传播了开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四月的天气,虽不如夏日那般炙热难熬,但微风徐徐吹来,再加上冷暖适宜的温度,安静的午后,看着远处树叶随风轻舞,却也渐渐地就让人有种“我困欲眠”的感觉。 目无聊赖地站在酒楼前,身着女装的朱谦涵毫不理会酒楼内那些痴迷的视线,独自一人靠在酒楼前的门柱上,趁苏洛秀不在,努力忙里偷闲地打着盹,充当酒楼的活招牌。顿时,又有一群路过的过路人被迷倒,乖乖地坐进了酒楼,与里面早已挤满的“前辈”一同欣赏着“涵涵姑娘”的睡脸痴迷地发起呆来。 时间匆匆而过,算来,朱谦涵到华莲楼也一月有余,一个月的时间,再怎么不适应的人也该习惯了陌生的环境,而我们的朱大少也在这一月的磨炼中习惯了女装的生活。认命也罢,无奈也罢,反正现在的朱谦涵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放置在床头柜的女装穿在身上,随后伴随着无数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迷糊着双眼站在后院的水井边慵懒地洗脸漱口。 而这一个月,拜美貌无双的“涵涵姑娘”所赐,华莲楼也已挤升京城最受欢迎酒楼之最,每天没开门做生意之前,酒楼门前的大长龙已是越排越长,其中更是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外乡客,日进斗金甚至还在与日俱增的营收更是让酒楼的大当家——陈玉莲笑得合不拢口,对朱谦涵也是越看越顺眼,颇有将其收为自家女婿的意思。 再说大小姐苏洛秀,她这一个月最大的爱好已经从每天关门盘算收入演变到如今帮朱谦涵制作各种各样的新式衣服,外带研究出更完美的发式上,并且渐有上瘾之感,每天欺负朱谦涵之余,对其的好感也随着时日的增加与日俱增,只是本人尚在不知情中。 无聊地靠在半月前因为酒楼实在难以负荷,再加上生意的扩充而扩建的酒楼门柱打着盹,迷迷糊糊之迹,不知什么东西扯住了裙角的感觉让朱谦涵紧闭的双目稍稍打开了一条细缝。 罢睡醒的双眼没有焦距地努力在地上扫,来回扫了三个来回,朱谦涵这才在自己的脚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嗯?那个乌漆抹黑,穿得好像破抹布拽着他的裙角努力想抬起头来的东西是什么? 顿时,本就百无聊赖的朱谦涵好像找到了什么好奇的东西般,在轻轻踢了怪东西几脚见其毫无反应后,干脆蹲子,研究起这个抬了半天头却只抬高两公分左右高度的黑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瞧他黑虽黑了点,脏是脏了点,可看他有手有脚又有头,应该是个人的样子,可,人,能脏成这样?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奇怪人种,朱谦涵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个小木条,像捅小乌龟那般,在这个好像是人的身上戳了几下。 “喂,哪来的脏乞丐,竟然敢弄脏涵涵姑娘的衣服,不想活了。” 正当朱谦涵戳得起劲的时候,酒楼内忽然跳出一个声音想来个英雄救美,顺便在心中喊出自己的不忿。 白了一眼大声高喊的白痴,看着那人在自己的瞪视下一脸痴迷地乖乖坐回椅子上,朱谦涵这才满意地继续将视线停留到门前那个他暂时很感兴趣的黑东西身上。 “喂,我说涵涵姑娘,你干什么呢。”久未露面的苏洛秀在掀起帘布的那一刻起,就看见原本该是招待客人的朱谦涵把客人凉在一边,反倒对路边乞丐更感兴趣般地蹲在那一动不动。 “啊?小姐!”被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若说世间除了朱小柔还能有谁能令朱谦涵害怕至此的,除了苏洛秀外,再无他人。 “你干什么呢?一个乞丐有什么好稀罕?”白了一眼朱谦涵那好奇的模样,苏洛秀十分自然地挨着朱谦涵蹲下了身子。 “不稀罕的吗?可是我却从来没见过乞丐,原来这就是乞丐啊。听老爹说,乞丐是专门靠博取人的同情要饭过日子的。”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让苏洛秀蹲下,奇怪地看了其一眼,随后又喃喃念叨几句,再低头看了一眼眼前之人的倒霉样,朱谦涵深觉老爹形容得果然所言非虚地点了点头。 “啊?”听着朱谦涵的回答,苏洛秀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不会吧,她原来一直以为朱谦涵只是好欺负,原来他根本就是个傻瓜啊。 “是真的,我们那很少有乞丐,就算有也不是这么一副模样。”很认真地回答着苏洛秀那摆明了看白痴般看着自己的眼神,朱谦涵很无奈地将视线再次对准地上的黑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了,当初要不是好巧不巧地被华莲楼收留,说不定现在自己就是这个狼狈无比流浪街头凄惨无助之人了。想着自己此刻若是这般的朱谦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着眼前之人的模样,再看着现在自己过的日子,将心比心,朱谦涵不由得开始同情起眼前黑东西的遭遇来。 “你这个……” 听见朱谦涵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苏洛秀差点怀疑她是不是捡了个白痴,可没等她将话说完,地上传来的一个声音到是很成功就吸引了她和朱谦涵两人的注意。 “水,给我点水……”努力了半天却没有抬起头来的黑东西只得放弃抬头的动作,改换双手抓着朱谦涵的裙角并且努力地张合着干涸的嘴角,申吟般低声说道。 第五章 “啊?要水吗?你等一下。”听到黑东西的求救,月余来被苏洛秀使唤惯了的朱谦涵直觉反应就是找水,可在众多痴迷的视线中苦找半天,满眼的却只有每桌的必备品——酒。 愣然地抬头看着朱谦涵一呼就行动的模样,苏洛秀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将朱谦涵使唤得太过分,让他变成一个听活的活奴才了? “这个、这个算来也是水,凑合了。”对苏洛秀的愣然全然不知情的某人仍努力地在酒楼内拿着酒壶猛瞧,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黑东西再看了看酒壶几眼,想了想,随后朱谦涵二话不说直接就从离眼前最近的桌子上拿起一壶酒就冲到了仍趴在地上的黑东西面前。 “喂,给你水。”瞧着眼前之人无力地想举起双手接酒壶却力不从心的样子,朱谦涵只有将酒壶凑到黑东西面前,让他爱怎么喝怎么喝去。 这一举动顿时又换来酒楼内一阵不小的骚动,看着眼前美人喂酒的情景众人纷纷垂胸顿足起来。 咳,早知道装乞丐能引起美人的善心同情,他们早就用这一招了,哪还轮得到今天被一个黄毛小乞丐占了先?让他们只有干瞪着眼外带羡慕的分。 “喂,你不会拿这个当水吧。”呆然看着朱谦涵将酒当水使,苏洛秀顿时傻了眼。 而在苏洛秀的注视以及阵阵哀怨声中,朱谦涵已将整整一壶酒全灌进了黑东西的口中。 见黑东西原本咕嘟咕嘟滑动的喉咙已停止了运动,朱谦涵这才将酒壶拿到耳边摇了摇,发现已是没有一丝声响,随手将酒壶丢在一边,之后,就和苏洛秀两人四只眼自盯盯地看着那稍稍缓过气来的黑东西慢慢从原本的趴势改为现在的坐姿。 “谢、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赋秋横日后定当回报。”缓慢地擦了擦被酒水沾满的嘴角,拜酒气所赐,赋秋横只觉月复中渐渐开始冒出一股热气,人也为之精神了许多,回忆刚才自己扯的衣角是薄薄的女敕绿色,又听到耳边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就想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该是两个女子,才连忙双手作揖拜谢,视线一上移,星目般的双眼看见的却是两张近在咫尺,美艳无双的脸庞。顿时,原本还一脸豪气的表情定了格,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其他话语。 “搞什么,又呆?”原本还打算听这个有个和乞丐这一职业不怎么相称名字的黑东西接下去要说怎样的道谢话语,可还没等朱谦涵说句“哪里哪里”的客套话,就看到眼前的乞丐也和其余看见他长相的人一样,双眼木然,没了魂。 “臭小子,看什么看。”一脚将坐在地上的赋秋横踹到地上,朱谦涵以外人眼中绝对粗暴,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姿势优美的双手环胸的姿势站在路中间,低头怒视愣然搞不清状况的某人。 哼,混小子,真是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救他让他饿死在路边得了。瞧他小子第一眼醒来就直盯着洛秀不肯放的眼神,虽说他朱大少原本喜欢揍人的脾气早已经在苏洛秀的“栽培”下收敛很多了,可并不像赋秋横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苏洛秀猛瞧时,他还忍耐得住,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男人,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么看还能毫不动怒的男人,那根本就甭活了。 叹了口气,苏洛秀一摊双手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了然看着朱谦涵双眼冒火的白痴神情,心里虽然不知为何觉得甜丝丝的,却实在受不了和朱谦涵一同在街上丢人现眼,只得摇了摇头,转身朝酒楼内堂行去。 “咳,看来以后得注意培养涵涵姑娘的白痴性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随着消失在帘布后的苏洛秀一起消失无踪。 木然地呆坐在地上,还很虚弱的赋秋横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两位美貌的救命恩人,刚想开口询问,一声尖细无比,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从别人口中传来。 “朱谦涵,快给我死回来干活!” 本能地往声音的来源寻去,却不期然看见眼前原本火爆无比的恩人之一,那如火焰般俏丽的容貌,顿时犹如泄了气的女圭女圭般耷拉下了来,转身朝酒楼内行去。 没走几步,却想起什么地顿住脚步,转回身子使劲瞪了他一眼,活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却在酒楼内再次传出的一声吼声后,十分不雅地提起了裙角,匆忙转身朝酒楼内跑去,一会就没有了踪影。 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赋秋横稍显虚弱的脸上一抹笑意荡开,“呵呵,真是两个有意思的姑娘。” 在华莲楼门前站了片刻,忽略无数投掷到他身上的嫉妒眼光,看着那身影消失的帘布完全没有再次掀起的样子,失望之余,赋秋横只得转身三步一停五步一转身地离开华莲楼,直到街角这最后一处能看见华莲楼招牌的地方,赋秋横的脚就仿若生了跟般,在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街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身穿华丽家丁服饰的队伍,其个个神色匆忙左看右探的神情,显然是在寻找什么重要之物。而整个街道也随着他们的出现,顿时变得嘈杂了起来。 对这嘈杂之声充耳不闻的赋秋横仍是站于原地,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打算。 “喂,臭乞丐!走开。”走在偏前方一个看上去很是强壮的众家丁之一,看见这个挡住路中一动不动的肮脏乞丐,本能地就是跨前两步,想端出他狗仗人势的气势把乞丐踹于一边,却在乞丐回头森然瞪视他的那一眼后肌肉满布的身子,顿时开始慢慢颤抖起来,原本张牙舞爪的表情也渐渐演变成现下见鬼般的惊异神情。 “怎么了,禾牛?老、老爷!”被强壮家丁的怪异模样所引,众多仍在努力左右张望的家丁中走出一个身穿管家服饰的五十余中年男子。由于背对着禾牛,再加上禾牛本就强壮的身体将他的视线全部挡住,在看不见禾牛眼前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只得走至强壮家丁身边,拍了拍其肩膀,见其仍无反应后,本能地抬头朝赋秋横看来,却在接触到赋秋横双眼的一瞬,顿时也犹如触电般哆嗦了一子,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华莲楼的赋秋横在这一声熟悉的呼唤中,慢慢转回视线,只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提唇冷森一笑,一股于刚才大为不同的冷然气质顿时从其周身冒出。 再次看了华莲楼一眼,将酒楼的名字深深刻于脑海之中,脸上一抹温柔笑意浮现,但在一瞬间就被冷然气质替代,站在其身边的两个家丁浑身顿时开始不住地颤抖,仿若真被其寒气所冻伤般地抖动不已。 短时间的沉默,伴随着赋秋横无上帝王姿态的一挥手,大气不敢喘的众多家丁随着其挺拔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这长长街道之上。 街道再次恢复了往日的静寂,只有那华莲楼内,人潮攒动的身影,带来了街道上惟一的热闹景色。 而“华莲楼”门前,红木雕制的同色招牌,随着微风左右摇摆发出轻然撞击墙壁的咄咄声,却是分外悦耳。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昏黑幽暗的大堂中,一身形高大之人斜卧于大堂正中檀香红木制成的躺椅中,其周身衣袍随着远处烛台火焰的阵阵跳动,泛出如流水般流动的波光,光与影交织在其刀削般的五官之上,更凭添几分幽然冷森之气,就连屋顶偶尔飞过的几只夜枭也仿若能感受到这森然冷气般,急鸣几声,忙自加快翅膀的拍动快速离去。 忽然,封闭的大堂中一阵微风吹来,大堂两旁的红烛为之摇曳不已。 “如何?”没有一丝的动作,连眼睛也没有张开,斜椅上之人仿若对着面前的黑暗开口说话般,冒出了一句无头无尾之话。 “十日之前,尚书府确有十余名家丁出城办事,至今未归。”不知何时,原本该是再无他人的大堂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之人。只见他周身被黑色夜行服所笼罩,全身惟一一处没有被黑色所阻挡的,就只有那精光闪烁的双眼, “哼,果然是他。”一阵寒光如利箭般射出,斜椅上之人突然张开原本那紧闭的双眼,随即提唇冷笑一声,从斜卧的椅子中站起,双手负背而立。 “知道怎么办吗?”疑问的语句,却是用不带丝毫疑问的口气说出口。 “属下明白。”了然地单膝跪于地上,黑衣之人接收到主人的命令,随即就在堂上之人的一个点头中,消失无踪。 “呵呵,差点要了我的命,乌尚书,看来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呵呵。”伴随着声声冷笑,原本还有烛光照耀的大堂忽然漆黑一片恢复了原来的静寂。 呱呱的夜枭啼叫犹如悲鸣般,在夜色密布的京城上空中一声胜过一声,久久不见停歇。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朱谦涵最近不太高兴,不,更正,是非常不高兴。 原因? 哼,那可就要从三天前的那个早上说起了。 话说三日前,朱谦涵如往日般被苏洛秀的大脚踢醒,换上两三天就要更新的一套女装,再被苏洛秀在其脸上头上折腾半天,一大早就精疲力尽地晃出了后院,心不甘情不愿地跨进华莲楼内。 再如往常一般,赶走眼前晃悠的蜂啊蝶啊什么的,本打算懒懒地窝在角落打个盹,却发觉裙角忽然一沉,阻挡了其原本就不快的步伐。 以为是被什么东西钩住的朱谦涵,头也没回地扯了扯裙角想继续前行,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无数双怒然往他身后瞪视的目光。 好奇地转头往后看去,不期然对上一张近得吓死人的笑脸。 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家伙吓了一跳,朱谦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想起退的不该是自己,便冷眼朝那个仍然拉着他裙角的人送去。 “干什么?”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人在女人眼中该是十分俊朗,在朱谦涵眼中却是十分欠扁的脸,表情威胁地说道。 “报恩。”完全不被朱谦涵夜叉般的嘴脸吓到,来人还是顶着糟蹋了那张好看皮囊的傻笑,努力笑得更傻地对着朱谦涵猛点头,并且完全没有放开手中紧拽的某人裙角的意思。 “报恩?”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得有点缓不过神来,愣然看着那人虽然俊秀但满是傻笑的脸庞,朱谦涵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傻子? “是啊是啊,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努力笑得更“傻”,来人的脸就快凑到朱谦涵的鼻子上了。 “嗯?”使劲地在脑海中想着自己这种懒得管别人死活的个性,会吃饱了没事干救这么个白痴?朱谦涵歪头认真思考着。 “混小子,居然敢抓着涵涵姑娘的衣服不放,真是好大的狗胆,老子废了你!”不同于朱谦涵的悠闲,一边那些涵涵姑娘的忠实拥护者看着那个有着他们羡慕脸皮的小子竟然能抓着他们心目中神圣的涵涵姑娘的衣服,那么幸福的事……啊,不对不对,那么放肆的事居然也做得出来。更可恶的是当着他们的面,当他们都是死人不成? 又来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朱谦涵朝着吼声满天飞的人群丢去一个不雅的斜眼,看着顿时安静下来的酒楼,这才满意地继续思考刚才的事。 哎?等一下,这个情景怎么这么熟?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呢?灵光一闪的朱谦涵像发现什么般,努力在脑海中抓住那一瞬间闪现的灵感。 “谦涵,什么事这么吵?”不知何时,被吵闹声引出来的苏洛秀在朱谦涵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身边。 “洛秀?对了洛秀,我正好有事想问你,你认不认识那个傻子?”眼见苏洛秀来到,朱谦涵倒省得再挖苦自己的脑袋,直接把问题丢给了脑袋比较好使的心上人。 “傻子?谁啊?”这里除了朱谦涵还有别的傻子吗?心中想着能把朱谦涵气岔气的疑问,苏洛秀单手支在眉心前做小伞状,好奇地四下打量。 “这个。”眼见苏洛秀左看右望就是没有看自己的样子,抓着朱谦涵裙角的俊秀之人倒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地指着自己,并且很成功地吸引到了本来还打算站在桌子上四下寻找一番的苏洛秀好奇的视线,对于别人称呼他傻子不但见怪不怪,而且似平对于朱谦涵送给他的这个称号很是得意的样子。 “啊?谦涵,这个,是什么?”指了指眼前忽然出现的俊秀男子,苏洛秀的视线很快就带着疑问地朝朱谦涵看去。 “找还问你呢,你认不认识他。”瞪了一眼一看见苏洛秀出现就笑得灿烂无比的白痴男,朱谦涵挺不是滋味地撇了撇嘴,不屑地转头来个不理会,脑中却仍是努力找寻着刚才好不容易闪现的灵光。 “我怎么知道啊,准又是你从什么地方招惹来的狂蜂浪蝶吧。”给了朱谦涵一个大白眼,苏洛秀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白痴男,瞧他鼻子是鼻子脸是脸的,凭良心讲,那模样还真是有足够的本钱去勾引小女孩,再看他一身不错的锦缎穿着,想来出身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去,可她翻遍了脑袋的每一个角落,印象中,就是没这么一号人物。 “哎呀,两位姑娘怎么这么健忘,我……”白痴男刚才一脸的傻笑在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受不了被两人忽略般,换上了一张哀怨无比,活像朱谦涵和苏洛秀何年何月曾狠心将其抛弃般,张了张口,原本还想说些惊人之语却被朱谦涵“哇”的一声,将那些话全吓了个精光。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黑乞丐。”终于抓住灵光尾巴的朱谦涵总算想起了来人是谁,只是他不太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白痴男,不是吧,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是乞丐变少爷嘛。 “啊?是他。”怪不得听声音好像是蛮熟的,可是要将这脸和上次那个黑泥乞丐混为一谈的话,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只是她实在觉得,这事……还真有点……勉强。 “啊?对对,就是我就是我,我就是那个赋秋横,两位姑娘总算是想起来啦。”看着朱谦涵和苏洛秀总算是想了起来,赋秋横满是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得意地抓住了苏洛秀的手。 “喂,你……” “混蛋,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苏洛秀的惊呼以及朱谦涵的怒吼响起。 “啊?”看了看两人奇怪的反应,再看了看自己握住双手的主人,赋秋横这才顿觉尴尬地放开了苏洛秀的手。 “啊,失礼失礼,我握错手了,啊炳哈哈哈……”独自在那傻笑的赋秋横在向苏洛秀点头鞠躬道完歉之后,那不安分的手,却是覆上了朱谦涵那原本安然置于身体两边的手臂,顿时,一声高过一声的不满,从华莲楼开始四射开来。 “啊,放手放手!你快放手啊。” “不要,不要啊,不要模涵涵姑娘那比玉还要纯洁的手啊。” “喂,小子,你混哪个道上的,有种给老子报上个名来。” 像轰然炸开锅般,华莲楼内,所有本来就满脸不愤的客人,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赋秋横逼近,却又担心动粗会被美人所嫌弃,因此个个都成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哎?小老板娘,你们华莲楼还真是不错,你看他们—个个乖得像小猫似的。”看着眼前一个个凶神恶煞明明都是气得想杀人,却又乖乖地站在原地,只有嘴巴不闲地在那嚷嚷的客人,赋秋横顿时好奇地看着苏洛秀问道,全然不知,有想要宰了他拿去喂狗这个念头的远远不止眼前的那些凶神恶煞而已。 “呵呵,那是,谁不知我们华莲楼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敢在我们华莲楼闹事,那还不是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听闻有人夸奖自家的酒楼,再加上那个听来十分顺耳的“小老板娘”称呼,苏洛秀顿时满脸得意地将头高高抬起,十分得意地说道,末了,还不忘神气地在众人眼前打量了那么几下。 “呵呵呵呵,是吗?”仿佛能感受到苏洛秀的快乐般,赋秋横也笑开了嘴。 “是啊,你放手!”愤然甩开被赋秋横抓得死紧的手,朱谦涵咬牙切齿的声音仿若是从牙缝中硬挤出一般,森然恐怖。 “涵涵,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没礼貌呢,快倒茶。”白了一眼朱谦涵死活不改的坏脾气,苏洛秀语气恶劣地吼道。 “什么?倒茶?我给他?”愣然指着眼前笑得让他手很痒痒的某人,朱谦涵满是不信地看着苏洛秀的脸。 “不错,就是他。倒茶,听见没有!”重重点了一下头,苏洛秀语气更坚定地说道。 抖着双手,朱谦涵千不愿万不想地提起了身边的茶壶,咬着牙掐着拳将一杯满溢的茶水甩到了赋秋横那越看越不顺眼的笑脸前。 看来,再怎么不情愿,对于苏洛秀的命令,朱谦涵还是没有胆子不遵从的。 “啊,不敢当不敢当,实在是……没想到我今天本来是来报恩的,这恩还没报,却先受到如此礼遇,真是……”满是高兴地抓起眼前的茶杯,赋秋横兴奋地大张着双眼,用几乎能将酒楼内所有人耳朵震聋的声音大声嚷嚷着。 “要你报恩?呵,那才真是不敢当。”调侃地白了一眼笑得比傻子还白痴的赋秋横,朱谦涵学着那些地痞流氓的模样,斜着眼假笑道。 “谦涵,注意你的形态!”真是的,一不注意就又学起前两天才在路上遇见的小地痞模样,早知道真不该让他看到,他不顾自己的形象,她还为白白糟蹋了那张脸感到可惜呢。 “形态个……呃,咳咳。”心头本就冒火的朱谦涵差点一个按捺不住就说出了和他此刻身份十分不符的词汇,却在见到苏洛秀冷得快结冰的脸容后,急忙闭上了嘴巴。 “你这个……”气朱谦涵老是忘了她的教诲,苏洛秀当着满酒楼的客人,指着朱谦涵的鼻子就这么教训了起来。 而一边已经被忽视了的赋秋横倒是像找到趣事般地单手支着下颌,眼带笑意地欣赏着难得顺从的朱谦涵被苏洛秀教训的模样。 呵呵,真的是一对特别又可爱的姐妹呢。 第六章 “混蛋,气死我了。” “啪”的一声,朱谦涵将手中的椅子重重摔于地上,仍然不觉泄愤般,又将就快被怒火烧红了的视线对上了临近的一张红木雕花椅。 “摔是随便你摔,可我不敢保证你摔完这些椅子后,你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刚从帘布后探出头来的苏洛秀在见到眼前的情景后,毫不在意地走到柜台后继续忙她自己的事,只是嘴上却仍不停歇地说出几句让朱谦涵乖乖将手中高抬的椅子,轻轻放置回原位的话语。 哼,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店里的东西都敢糟蹋。冷然哼了一声,冷眼看着朱谦涵,苏洛秀继续理起了手中的账册。 “我说谦涵,你这三天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你受这么大的气了?”许久,却未如往常一般听到朱谦涵的一大堆罗嗦话语,苏洛秀反倒不习惯地抬起了头,却看见鼓着腮帮子瞪着双眼的朱谦涵满脸气愤地坐在角落里,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和朱谦涵聊聊也算是解解闷。 “哼!还不是那个赋秋横!”瞥了苏洛秀一眼,朱谦涵双手怀胸哼然冷声道。 “赋秋横?他怎么了。”说到这赋秋横,还真的挺有良心的呢,三天前说完报恩后,就连续到华莲楼报到了九次,早中晚三膳可是一次也不少,且每一顿点的都是她们华莲楼里最贵的宴席。付足了款项不说,如若是她和朱谦涵其中一人亲自招待他的话,他给的小费,那可更是高得吓死人啊。 现在,她总算知道人是不可貌相的,想不到原本闲得无聊才救下的乞丐甲,居然是一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大少爷呢。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朱谦涵好像就是看那个赋秋横不顺眼。真是奇怪了,当初救他的,不就是朱谦涵自己?她都只是顺带沾光而已。 “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每次来都色迷迷地盯着你看,瞧他那恶心样,准是不怀什么好意!”双拳抓得死紧,朱谦涵牙齿都咬得仿佛能听到咔咔的声音,足见其对赋秋横的厌恶。 “恶心吗?我不觉得啊,他的模样真的很俊啊,你没发觉近来我们酒楼多了很多女客吗?再说,要是他真的对我感兴趣,那也不错啊,反正我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男俊女俏的,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朱谦涵那愤怒的模样,苏洛秀心里可是甜蜜蜜的,只是嘴上的凋侃早已成了习惯,改也改不掉了。 “你、你说什么?!”“哗”的一声,朱谦涵站起了身子,双跟紧紧盯着苏洛秀,难道、难道洛秀真的…… “呵呵,骗你的啦,你的心意我又不是不知道,瞧你气的。”满意地看着朱谦涵被她的话吓得不轻的脸色,苏洛秀掩嘴偷笑着。 “啊?”他的心意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心意啊?愣然地注视着苏洛秀那带笑的脸,现在反倒换朱谦涵不解地紧皱双眉,眉头都快打起了结。 叩叩叩。 正当屋内难得安静时,早已关上的店门,却在这个时候不解风情地响了起来。 “抱歉,我们今天已经打烊了,明天请早。”好奇地想着都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光顾,苏洛秀停下手边的整理工作,朝着店门高声喊道。 叩叩叩叩。 可外面的人,就像没听见苏洛秀的喊声般,仍努力地敲打着店门,使门发出了比之刚才更为响亮的声音。 “到底是谁啊,真是的,都说不做生意了!谦涵,你去打发一下啦。”本来还打算低头继续翻阅账本,却被这不停歇的敲门声吵得不安宁,苏洛秀不耐地捂着耳朵说道,却在久不见动静后,抬头一看,朱谦涵居然还是动也不动地呆然站于原地。 “喂,朱谦涵!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受不了地撇了撇嘴,苏洛秀对着朱谦涵大声喊叫道。 喜欢归喜欢,可并不表示苏洛秀对朱谦涵的态度会转好,说实在的,她实在不了解这个朱谦涵最近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没事在那瞎吃醋就是像现在这样无理由地发呆,真是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将来的丈夫会这般不中用。 “啊?哦,好,我知道了。”被苏洛秀的一声大吼唤回了神,朱谦涵这才急忙往店门跑去,轻轻将门打开,对于刚才的问题,在仔细思考之下还是没有结果之余,只得放弃。 “抱歉,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您明天请……”朱谦涵打开店门,先是将门外之人仔细看了几眼,见是一个穿着打扮非常讲究,长得一脸斯文,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年轻男子,便客气地说道,可话没说完,就见着呆然看着他的那个陌生人,忽然哇声大叫,扑到他的身上,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哇,秀秀,都说是女大十八变,可没想到,才几月不见,你就变得这么漂亮了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陌生人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美人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什么般,高兴地就把朱谦涵抱得死紧地嚷嚷着,眼角的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 “该死的,谁是秀秀,放手你!” 冒着青筋,朱谦涵原本打算一脚把这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踹到一边凉快去,脚才刚提起,就被不知何时飞奔而来的苏洛秀一把推倒了丈余远。 愕然得搞不清状况,双手支着倒在地上的身子,朱谦涵刚想不满地嘟囔几句,却被眼前之景弄得回不过神来。 只见此刻,苏洛秀正紧紧回抱着那个奇怪的陌生人,脸上闪现着晶莹的泪花。 “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我和娘都好想你啊。”将自己的脸全部埋进陌生人的怀里,苏洛秀语带哭腔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啊,我好想你们啊。”轻轻拍了拍苏洛秀埋在其胸口的头,陌生人更是眼泪不停地流。 “啊,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见娘,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忽然想起什么的,苏洛秀“哗”的一声从陌生人怀中将头抬了起来,双眼闪着奇怪的神采,扯着高她半个头的陌生人衣角就往内堂的方向走去。 “好,我也很久没见她了,她好吗?”宠溺地任由苏洛秀牵着走,陌生人很是温柔地问道。 “当然很好啦,呵呵,娘她近来心情可好了呢……”抬头看着陌生人,苏洛秀脸上是朱谦涵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表情,随后,就见她将帘布拉起,领着陌生人消失在他的眼前。 “洛、洛秀……他到底是……”呆然地举起一只手指着陌生人站立的地方,话才说了一半,就再无下文了,因为,苏洛秀早已领着陌生人消失在朱谦涵的眼前。 现在,诺大的一个酒楼,也就剩下朱谦涵一人,呆然站立在通往内堂的帘布前,顺便吹着仍然打开的店门外刮来的小风,说是小风,可朱谦涵觉得有那么点冷。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记得刚才还和洛秀为了赋秋横的事争论的样子,可是怎么还没过多久,又出现了这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瞧他和洛秀好像关系很特别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莫非?难道真的是…… 盯着随风轻轻摇晃边角的帘布,朱谦涵大张着嘴巴,已经没了魂。 天啊,拜托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拜昨天晚上那一幕所赐,一夜没睡好的朱谦涵今早顶着一双大熊猫眼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当然,这众人之中,也包括了那个正所谓是“从天而降”出现在朱谦涵眼前的陌生人。 此刻,他却是满脸笑容地搂着苏洛秀的肩膀,表情温柔无比,而苏洛秀呢,居然也小鸟依人般,乖乖地靠在那人的胸前,一边的大当家还满是得意地点着头。 大、大当家?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原来大当家还会有这么温和的友情吗?居然还是对着那小子的。 这、这不是明摆着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吗?被自己的这个一相情愿的想法所打击,朱谦涵不满的熊猫眼使劲瞪了陌生人几眼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苏洛秀以及大当家叫住了脚。 “谦涵,正好我们有事找你,快来快来。”看见屋外想要转身离开的朱谦涵,苏洛秀双眼一亮,马上挣月兑陌生人的怀抱,兴奋地朝朱谦涵挥着手,被他晾在一边的陌生人,对苏洛秀这忽然的举动愣了一下。 “你倒是快给我过来啊。”朱谦涵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苏洛秀先一步抓起他的胳膊就拖着他跑到陌生人以及大当家的面前说道。 “他就是朱谦涵,你别看他长得这么漂亮,还穿着女装,其实他可是个男的呢,别被吓到哦,当初我和娘也不相信呢。不过啊,全靠他这张漂亮的脸啊,我们华莲楼在京城才开得这么顺利的。来,谦涵,快来拜见我……”苏洛秀仿佛在介绍自己般,得意地抬高了脑袋满脸得意地介绍着朱谦涵。 “不用不用,呵呵,在下姓苏名典,是苏州城人。听玉莲说,你也是苏城人?那我们还是老乡啊,呵呵,其实要不是在杭州有事耽搁了,我本来是会和洛秀她们一起来京城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朱兄弟照顾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无须理会那些繁文缛节。”呵呵笑着拍了拍朱谦涵的肩膀,苏典好脾气地笑着说道。 玉莲?切,居然卑鄙到连大当家都被收买了吗?瞧他叫的那个亲密劲,看着眼前苏典刺眼的笑,朱谦涵可是没有一点想要和他成为一家人的打算。 哼,什么一家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大当家和洛秀也没有什么反对,这小子到底和洛秀什么关系啊? 狐疑地将目光朝苏典看去,却看到苏典也正以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末了,还闪现了几抹诡异的笑容。 仆么意思?看不起我吗?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臭皮囊一个。将苏典的笑全然当作是情敌之间的嘲笑,朱谦涵输人不输阵地冷眼朝苏典瞪去,随即理也不理众人,哼然转了个身,直接就大跨步朝前厅酒楼行去。 “哎?秀秀,朱兄弟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啊,他一直在瞪我……”本来还想客气地笑脸欢送一下,却是愕然接受到朱谦涵送上的瞪眼,苏典很是奇怪地低头问苏洛秀。 “别管他了,他因为我逼着他堂堂男子汉穿女装,所以心情不好,冷着脸是经常的事,你就别理他了。”了然地看着朱谦涵醋意满布的脸,苏洛秀嘿嘿怪笑地回答。 “是……这样的吗?”虽然这个也算是不错的答案,可是,看着苏洛秀和朱谦涵两人之间蔓延的奇怪气氛,苏典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将询问的目光朝陈玉莲看去,得到的却是陈玉莲耸了耸肩,外带更有深意的笑,这更使得苏典觉得此事更显怪异。 嗯?有古怪,真的,很古怪!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酒楼的大厅,如往常般聚满了各式的客人,而之中最为显眼的,就属大堂正中,三张桌子拼凑在一起,置满各式菜色的赋秋横那桌了,和前三天的每一次用膳一样,点了这丰富无比,让谁都能眼红嘴馋的满桌美味菜色,赋秋横却只是趴在桌子上,了无生趣地转着手中的杯子,两眼全然无神地打着盹,直到朱谦涵出现,他才会“嗖”的一声快速从椅子上跳起来,随着满酒楼陶醉的呼喊声一起兴奋地喊着朱谦涵的名字。 了无生趣地掀开眼前的帘布,今天心情欠佳的朱谦涵,只是看了看眼前热闹无比的情景,再顺便瞄了赋秋横一眼,就闷声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谁也不理地闭着眼。 “涵涵姑娘,呦呦,涵涵姑娘?”双手停在半空,才喊了一半的赋秋横在没有得到朱谦涵往日里每次叫到他都会送上的超级大白眼后,愣然地目送朱谦涵坐到安静的角落闭目养神。 “很不对劲哦。”看着朱谦涵那无趣的表情,直觉反应就是又被苏洛秀教训的赋秋横轻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随后,再独自一人呆然坐在椅子上看了朱谦涵长达半个时辰之后,自觉耐心没有朱谦涵好的他,在久没有收集到任何有利线索之下,只得起身朝朱谦涵的角落行去,顺便还为自己找了一个挺不错的借口。 哼,他可和那些只要看到美人就满足的人不同,他可是来报恩的,因此,对于恩人的一言一行,他都必定会全身心关照到。 “涵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蹲在朱谦涵身前,赋秋横仰望般地看着朱谦涵一脸呆然的表情,一副有事找我商量,保证一切没问题的模样笑着说道。 “关你什么事。”若是换了昨天的脾气,朱谦涵早就一脚将蹲在眼前笑得很灿烂但同时也很让人手痒痒的某人踹到—边凉快去了,只是,自昨天晚上那个苏典的出现开始,赋秋横在朱谦涵心中的憎恨程度,就由原本的第一位,退居现在的第二位了,因此相对的,对于赋秋横的出现,朱谦涵也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想要使用暴力的打算。 “哎?就这样?这样就完了?”原本还以为朱谦涵会和以往一样往自己身上踹上来的赋秋横愣然地保持着那个早早就做好的保护动作,转过久没有感到疼痛和跌下楼的身子,奇怪地看着朱谦涵问道。 “你想怎么样!”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难道他看不到自己脸上正端端正正地写着“本少爷今天心情不爽”九个大字吗?没事还粘过来干什么?再说了,洛秀又不在,他粘过来又有怎么用!真是的,白了一眼至今还用着不相信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赋秋横,朱谦涵不耐地扯了扯嘴角。虽说都是男人,可是,朱谦涵真的觉得他现在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们了,不会是自己女人衣服穿多了,男人的魅力和吸引力也都退化了,所以才会不懂…… “嗯?等一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洛秀才会看都不看我一眼,直盯着那个姓苏的小子看的?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肯定是这样。啊炳哈哈,我果然聪明。”原本还一脸颓废喃喃自语的朱谦涵在肯定自己的某一观点后,原本如废人般瘫在椅子上的身子马上如安了弹簧般,“刷”的一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刚想伸出手在双眼呆然的朱谦涵眼前晃悠的赋秋横吓得双腿一软滚到了地上,成功地实现了其想滚下楼去的目的。 “嗯?你怎么还在。”耳边忽然听见了杀猪般凄惨的惨叫声,回头一看,就看见那个白痴赋秋横正从二楼往一楼滚的狼狈姿势,紧握双手看了一眼此刻已经成功到达一楼地面,却是满眼金星,分不清天南地北地在那摇头晃脑瞎转悠的赋秋横,朱谦涵以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俯视着楼下的可怜虫。 “我我……”“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前一刻还全没精神,现在却好像能打死一只老虎似的满脸春风,抬头看着双眼闪着熊熊火焰的朱谦涵以及那标准大老爷们特有的双手环胸君临天下般的姿势,赋秋横不由得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自己遇上的,该不会真的就是一只那样的……“母老虎”吧? 本嘟,不自觉地,赋秋横再次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一眼朱谦涵那满是烈火的神情,咽了口口水。 “赋秋横,你应该有空吧,我看你天天都来华莲楼报到三次,想说不闲恐怕也没人相信你啊。”原本还打算跨出华莲楼大门的朱谦涵,在想到自己在京城绝对说得上是一个路痴这一事实后,只得把主意打到了京城生意人的赋秋横身上。 “嗯?有什么事?”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赋秋横奇怪地看着朱谦涵说道。 怎么又忽然问起自己有没有空了?以前不是一看见自己,他那表情,就是恨不得宰了他的模样吗?咳,总之,女人这种生物,实在是,不理解…… “既然有空,就带我去京城的布庄一趟,我要买两件衣服。”发布命令般,朱谦涵先一步跨出了华莲楼的大门,引得酒楼内早已等待涵涵姑娘独自出楼的这一时刻许久的一干人等,也纷纷你争我夺地冲上柜台前去结了账,打算继续围绕在涵涵姑娘的四周当护花使者,美人当然是不能被一人独占的,所以,他们又岂能让那个新来的,光凭着自己的好皮囊就到处欺骗无知少女的混小子专美于前呢。 默然地看着身后一群打算跟上的人群,在行出华莲街的同时(因为华莲楼的盛名,华莲楼所处的街巷现在已用华莲楼的名字重新命了名),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从来都是笑得春风灿烂的赋秋横努力小跑追赶朱谦涵之余,忽然,本该随着小跑的姿势而左右随身摇摆的左手,却不知为何,在胸前轻轻甩了甩,随后眼带笑意,急步跟上了已经走远的朱谦涵。 他们身后,原本悄然跟上的一条大人龙,却在一次转弯之际,忽觉一阵香气扑来,随后,他们就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另一边,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朱谦涵却是饶有兴趣地四下打量着一切他感兴趣的物件。 第七章 朱谦涵来京城虽说是一月有余,可事实上,第一天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结果错过了宿头,只得和妹妹朱小柔借住破庙,早上起来却又发现身上的所有银两都被那个爱财如命的不肖妹妹偷了个精光,当时,身上连个吃饭钱都没有的他,哪里还有闲工夫欣赏什么东西。再说了,就算他进入了华莲楼,本着苏洛秀严格的“家教”所赐,他可是连一次步出华莲楼大门的机会邢没有,所以,今天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真正有机会欣赏这京城繁华景象,也难怪他现在会显现得如此的兴奋。 而那满大街之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呆然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美人,他的一颦一笑都像能勾人魂魄,实在让他们想不出,京城何时出了这么个貌胜仙人的女子。闲此,不论男的还是女的,老的或是少的,他们都已被眼前的美丽所惊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口水不知何时从嘴角滑下,也是全然不觉。 对于人们的视线早已司空见惯的朱谦涵却像早已习惯般,不顾周遭的视线,饶有兴趣顺便抽空玩玩地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天,闪着兴奋光芒的他总算成功地在街尾找到了一处名为“罗列”的布庄店,随即二话不说就三蹦两跳地进入了布庄内,身后紧随的赋秋横倒是挂着慵懒的笑容,犹如慢动作重演般,慢慢跨进了布庄的大门。 “喂,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看着空无一人的布庄,朱谦涵高声吆喝着。 “叫呵,来了来了,这就来了。”上了年纪的声音,很快就从布庄内柜台左边的土黄色帘布后响起,很快,身穿褐色连衫褂,头戴八边玲珑帽,眼前挂着一幅圆形水晶镜片,一副标准生意人打扮,年约六旬上下的布庄主人,在声音先一步传到屋外后,本人才笑呵呵地从帘布后姗姗来迟。 “呵呵,久等了,客官你是买布呢,还是裁衣啊?”布庄老板笑呵呵地看着赋秋横问道。从刚才掀起帘布的那一瞬,不太好使的眼睛就已隐约看出,来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客人,而在他的观念中,年轻男女一起来的,不是夫妻就是兄妹,看这碧玉般的两人长相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该是夫妻的模样,老观念使然,布庄老板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夫妻之中,但凡有事,那绝对都是男方说了算,因此,他才会直接就向赋秋横寻求答案。只是,问话之余,他仍是不敢相信地提了提有点松垮的水晶镜片,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年老眼花了?要不,怎么眼前那个年轻的女子,在他眼中会拥有比天仙还要貌美的容貌? “啊?这个,你问她吧,我只是跟来看看的。”没想到布庄老板会先问自己,赋秋横急忙摇着手说道。 呵呵,看来是一个怕老婆的丈夫呢。看着赋秋横那慌忙摇头的样子,笑呵呵的布庄老板一厢情愿地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套在了两人的身上,却在视线转移到朱谦涵身上时,顿觉双眼模糊地将水晶镜片拿来下,哈了口气擦了擦,随即再次戴上,从头至尾再次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直到真正看清朱谦涵的长相后,眯成一条细线的双眼,这才忽然张开,店老板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的貌美“女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就愣在了那里。 “喂,你到底做不做生意啊?”不甘心一直轮不到他说话的朱谦涵本来以为老板总算该问到他头上来了,可等了半天,看见的却是老板愣在那里看着自己发呆的表情。 “啊?做做!请问姑娘是买布啊,还是量衣?”顿显失态的店主急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稍稍回复情绪后,脸上继续挂上生意人的笑,问着刚才几乎和询问赋秋横时一模一样的话。呼,乖乖,他活了六十年,几时见过女孩能美成这样的?难怪刚才就一直觉得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也可以理解啊,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长得比仙人还要美丽的人,他的反应那也算得上是绝对的正常呢,布店老板如此安慰自己。 “买衣服!废话真多,我哪来那么多闲工夫等你做。”白了一眼眼前废话多多的老板,朱谦涵满是不耐地说道。 “啊,好好。” 在朱谦涵的怒瞪之下,店主急忙从柜台后跑了出来,抖颤着双手,很是费力地用木尺在其身上、手上及腰间量了几个特定尺寸,待全部量妥后,才释然地呼了口气,笑盈盈地往柜台后行去,伸手指着挂于木梁之上的各式女装说道:“呵呵,不知姑娘你看中哪款,这套现今流行的柳叶裙如何?这套裙的布料可是杭州出名的蝉纱制成,轻盈无比,穿在身上,简直就感觉不到一丝重量,那随风一吹……”一说到自己做的衣服,店主可就来劲了。只见他说得口沫横飞,大有“你不阻止我,我就把店里所有的衣服都推荐一下”的姿态。 只是在一边等得不耐烦的朱谦涵可没有时间等他,长篇大论说完,只见他“啪”的一声将拳头拍在柜台上,大声嚷嚷了起来:“喂,谁要这柳叶裙,我要的是男装,听见没有,男装!”朱谦涵十分不爽地盯着眼前被他阻断话语后呆然站立的店主说道。切,他还急着给洛秀看他穿回男装的英俊潇洒,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在这听一个老头子罗罗嗦嗦,没完没了的。 “男、男男男男……” “对!就是男装。快给我选套合适的,你听见没有!喂。”实在耐心缺缺的朱谦涵,使劲地提起了眼前略显矮小的店主前后左右摇晃了几下,看那个一直一脸白痴模样的呆傻店东家能不能在他的努力下,早早恢复正常,能够快点把他今天出来的目的快点办好,那他就可以早点回去了,现在酒楼里多了一个苏典,这叫他怎么放得下心,再说了,他要是不快点回去,要是被洛秀知道他不在楼里干活,却偷溜到外面来,那还不把他活活宰了? “啊,好好!我知道了,姑娘你放手啊,老汉我头晕得很。”急忙双手护住脖子,店主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和脾气完全相反的美人,恐惧地睁大双眼几乎用吼的哀求道。 “哼!那你快去拿件男装,别再磨磨蹭蹭的。”将店主放回地面的同一时刻,朱谦涵仍不忘威胁道。 斜眼看着店主在另半边成堆的男装中挑选适合朱谦涵衣服的同时,仍后怕地不断用双眼戒备地偷瞄朱谦涵的模样,双手环胸靠在门柱上的赋秋横却是不紧不慢地笑着。 半个时辰之后,在朱谦涵的逼迫下,店主总算是成功找到了两件十分适合朱谦涵的男装,现下,倒是和一边的赋秋横一起欣赏起眼前的盈盈美人瞬间变作翩翩公子的奇景。 穿着久未上身的男装,从放置在布庄柜台对面的等高大铜镜中,满意地欣赏着自己许久不见的男儿雄风,朱谦涵感动得差点没有落下珍贵的男儿泪。 在镜前转动着身体,朱谦涵将衣服上一些小皱折也是消灭得干干净净,这才总算觉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本还打算将另一件穿在身上看看效果,却在赋秋横的提示下,这才注意到外面就快黑下来的天色,失望之余,朱谦涵只得示意店主将余下的那件男装包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面人高铜镜。 “啊,对了,把那件给我包一下。”拿起衣服打算离开的一瞬,不经意地一抬眼,朱谦涵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对上方才那件女敕绿色柳叶裙。 “哪件?”疑惑地接受到朱谦涵忽然冒出来有头没尾的话,随着他的视线,店主在身后高高挂起的裙衫中上下努力找寻着,直到许久之后,才像想起什么般,指着方才想要介绍给朱谦涵的柳叶裙道:“姑娘指的是这条柳叶裙吗?” “知道还问。”虽说对店主“姑娘”的称呼很是不满,但此刻朱谦涵的心中,还是高兴多于怒火,呵呵,在华莲楼努力了那么久,他早就熟悉苏洛秀的一切喜好,这女敕绿的柳叶裙,洛秀绝对会喜欢的。 接过店主递上的两包衣服,在跨出布庄大门的前一刻,对着看其离去,也打算从靠了许久的门柱上起身的赋秋横说道:“小子,我看你钱也多得没地方使,这三件衣服,就当是你请客了。”毫不客气地一脚将愣然的赋秋横踹到柜台前,朱谦涵顿觉心情颇佳地哼着小调,手里左右各提着一包衣服,步伐轻松地消失在傍晚的余辉之下。 苦笑地从胸口拿出一锭整银,无奈地摇着头的赋秋横,随即跟上朱谦涵早已远去的步伐。只剩店主盯着眼前他一月生意不做也足够他吃喝的大元宝,不敢置信地猛擦着双眼。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哼着快乐的小调,在即将进入华莲楼的门槛时来了个小跳跃,轻松进入楼内,原本还想提起手中的衣服把洛秀叫出来高兴—下,顺便欣赏欣赏他俊鲍子的模样,不期然,一抬头就看到门的正前方,左脚支在右脚上,双手抱胸,脸上青筋隐约浮现的某人后,还没开口的嚷嚷顿时全都吞回了口中。 “呃,呵呵,洛秀,你、你在等人啊。”呵呵笑着想装傻混过去,朱谦涵小跨步地就想往后院窜去。 “呵呵呵呵,是啊,我在等人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苏洛秀此刻的模样可是比方才更为恐怖。 “啊,那你等吧,慢慢等,我就不打扰你了,啊炳……”干笑地打着哈哈,朱谦涵朝帘布悄然行去,脸上不知不觉已是冷汗淋漓。 “站住!”“啪”的一声,耐心有限的苏洛秀“呼”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拍了身边的一张桌子,发出惊人的响声后,转身朝就快接近帘布,做贼般的某人嚷道。 被苏洛秀忽然的吼声吓得差点没找个地方钻进去,惊魂未定的朱谦涵只得以双目圆睁的姿势,傻傻地等待着苏洛秀慢慢靠近的步伐。 “说!你干什么去了,竟敢放着这么一酒楼的客人出去鬼混,你倒真是胆子不小啊,嗯?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客气,让你怀念以前的日子?”母夜叉般寒着脸朝朱谦涵一步步地靠近,每靠近一步,脸上的寒霜就增加一分。 “我、我……”努力地往后,想找个安全地方,朱谦晒冷汗不停地留下额迹。 “你?你什么你!混小子,三天不管你,你就登鼻子上脸,以后还怎么了得!”猛地扑上去将朱谦涵一脚踹到地上,苏洛秀就着坐在其背上的姿势,使劲地敲打着朱谦涵的脑袋,嘴里还不忘念上几句。 “哇,疼疼疼疼,放手放手啊。”呜哇,怎么办啊?洛秀真的生气了!哭丧着脸,朱谦涵只有努力地护着自己的脑袋,免得被苏洛秀揍得到处是包。 “哼!还知道疼?知道疼还敢不管酒楼的生意自己跑到外面去鬼混!”仍然生气地在朱谦涵头上使劲招呼着,苏洛秀的怒容可是一点都没有改善的模样。 罢进门的赋秋横看见的正是这副好笑的情景,苏洛秀一脸蛮横地将穿着男装的朱谦涵按倒在地,地上的朱谦涵却只能努力地护着自己的脑袋,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咳,这对姐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热闹。 “咳,我说……”一声咳嗽,成功吸引眼前喊叫连天的两“姐妹”,赋秋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被这声忽然出现的响声,原本还在吵闹的两人,愕然抬起了头。 “哇,混小子!你快救救我啊。”不同于苏洛秀的愕然,保命要紧的朱谦涵以难得的超人反应,只一愣,待看清来人,便高声求救道。 “咳,洛秀姑娘,你就放开涵涵姑娘吧。‘她’再怎么说都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就是喜欢欺负‘她’?”接收到朱谦涵的求救,赋秋横无奈地叹着气,走至愣然的苏洛秀身边,将趴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朱谦涵轻轻扶了起来。 “呼……”大大吐了一口长气,小命保住的朱谦涵这才放了心,可当他看见那愣在地上的苏洛秀慢慢恢复理智后,又将怒然的双眼对上自己后,急忙后怕地躲到了赋秋横的身后,并且为自己这一窝囊举动做了很好的理由。 这个,男子汉大丈大,能屈能伸,这个,命重要,先让赋秋横这小子挡一下再说。 “朱谦涵,你躲什么躲,过来。”“刷”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躲在赋秋横身后的朱谦涵,苏洛秀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出来!”看着苏洛秀那晚娘般的脸,朱谦涵觉得这时候还有人敢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不是白痴就是不要命了 “你、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出来!”气得直跺脚,苏洛秀怒及般尖声高叫道,却在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捂住了嘴巴,可为时已晚,她说的话,不偏不倚地进入了赋秋横的耳朵,看着愕然呆立的赋秋横那惊疑的表情,捂着嘴巴,大张双眼的苏洛秀,只得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赋秋横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洛秀姑娘你真爱说笑,涵涵姑娘怎么可能是男儿身。”自顾以为是苏洛秀气朱谦涵不听她的话出去玩,才失去理智说出这种话,赋秋横表情未变地笑声说道。 紧张地听赋秋横说完这句话,苏洛秀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下。 呼,真是好佳在,拍了拍胸口以安抚胸口那颗犹自高速跳跃的心脏,苏洛秀抬头仔细地打量着朱谦涵的脸,咳,真幸亏了朱谦涵那张美艳无双的脸,就算是穿着男装,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其男儿的身份。嗯?等一下……男装?朱谦涵今天怎么穿的是男装? 罢才一进门,苏洛秀就只记得将朱谦涵按倒在地,根本就没时间去细想,从朱谦涵一进门就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直到现在,苏洛秀才真正发觉,原来此刻的朱谦涵,竟然是男装男扮。 嗯,没想到,朱谦涵穿男装还蛮好看的呢。点了点头,苏洛秀细细地打量起穿着男装的朱谦涵。嗯,虽说怎么看怎么像哪家小姐闲极无聊扮男人玩,可不管怎么说,穿上男装的朱谦涵,还真有那么一点男儿的气慨,这倒真出乎她意料呢,因为,在她的眼中,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朱谦涵是绝对不适合穿男装的,可没想到这么快,朱谦涵就亲身将这一观念推翻,以一点都不比女装逊色的男装打扮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你今天把酒楼的生意丢下,就是为了去买这件衣服?”欣赏完朱谦涵不错的男装扮相,苏洛秀这才想起这大半夜还站在酒楼内的原因。 “是啊,你看,我还帮你买了一件,是你最喜欢的绿色柳叶裙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会,看着苏洛秀脸上暴风雨已过的神情,朱谦涵这才敢从赋秋横身后站出来,并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藏在身后的一包衣服,十分委屈地拿到了苏洛秀的眼前。 看着朱谦涵满是委屈的神情,苏洛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呵呵,你啊,要是想去买衣服可以和我说啊,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长这么漂亮,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再说你又那么笨,苏洛秀嘴中虽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说的话,心中却是想着朱谦涵怎么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哼,说是这么说,你什么时候肯放我出去过。”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快的心上人,朱谦涵牢骚之余,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那是因为你自己不来找我说啊。”虽说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放朱谦涵单独出去,苏洛秀还是死鸭子嘴硬般,失口否认。 “算了算了,这事就当是我错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现在的问题是,呵呵,洛秀,你觉得我这身男装怎么样?帅不帅啊?”得意地转了个身子,将自己全身都在苏洛秀面前展示了一番,朱谦涵洋洋得意地问道。 “嗯,还不错。”心里虽然对男装扮相的朱谦涵一阵心跳,可苏洛秀的嘴上倒是一点都不松口。 “只是不错吗?”白忙活了半天,就这么句不错?朱谦涵略显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哎呀,不错就是不错啊!你还让我说什么啊。”装作不耐烦地撇过头,苏洛秀实际是看着朱谦涵此刻的可怜相,憋笑憋得实在难受,才借着转身这一机会使劲笑个够。 失望地看着苏洛秀一点也看不上自己的样子,朱谦涵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早就没有方才的那股子兴奋劲了,只见他耷拉着脑袋,无比可怜地偷瞄着苏洛秀的后背,那神情,真是说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好了好了,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你快去睡吧。”虽说视线杀不死人,可背后被一股死活不肯移开的哀怨视线盯得她浑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假笑了几声,苏洛秀只得以天晚为由将朱谦涵轰回了自己的小屋。 眼见着毫无生气的朱谦涵如同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般掀起柜台后的帘子,乖乖向后院行去,苏洛秀这才顿觉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把店门关上,早早安歇,一抬头,却发现店里此刻还杵着一个姓赋名秋横的家伙。 “赋公子,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家安歇了。”十分和善地将笑脸送上,苏洛秀走近赋秋横道。 “洛秀姑娘好像很喜欢捉弄自己的妹妹啊。”忽然,从刚才就一语不发的赋秋横,闭着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是、是吗?”被这忽然的一问问得不知所措,苏洛秀难得结巴地说道。 “不是吗?每次看见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你在捉弄‘她’。”唇上带笑地将身子斜靠在了身边的门榧上,赋秋横一脸轻松地低语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越说越奇怪的赋秋横,苏洛秀只得歪着头打量他,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赋秋横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苏洛秀的疑惑,赋秋横背后轻轻一使力,便使自己的姿势恢复到了站着的模样,张开的双眼,直直朝苏洛秀射去。 “什么意思?呵呵,我只是提醒你,虽然你们是姐妹,可是我赋秋横看上的人,谁也不准动‘她’,你也不例外。”冷森的眼角中,一阵寒光疾射而出。 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差点站立不稳的身子,借着墙边的一张桌子才算得上勉强保持了平衡,看着赋秋横寒冷的眼光,苏洛秀无法控制般,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哎呀,和你开玩笑的,看你怕的,哈哈……”盯着苏洛秀那害怕的双眼,一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感觉。赋秋横好像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变脸,苏洛秀的双眼张得老大。 “哎,都说和你开玩笑的,看你怎么还这副表情啊,哈哈,算了算了,不玩了,天色都这么晚,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啦。”哈哈笑着挥手道了声“再见”,赋秋横就着哈哈大笑的声音,渐渐在苏洛秀的耳中远去。 木然注视着赋秋横远去的身影,苏洛秀心头仍然跳跃不已。 开玩笑?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想着刚才那寒冷的仿佛连杀人都只是理所当然般的恐怖视线,苏洛秀平静的心灵,第二次起了一个颇大的涟漪。 比第一次见到朱谦涵时,更大的涟漪。 第八章 俺秋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花心公子?败家子弟?或者是更让人想不到的身份? 坐在柜台后,苏洛秀从今天进入这个酒楼开始,就一直没有将视线从赋秋横的身上离开过,使得某痴心汉吃了一上午酸溜溜的老醋。 苏洛秀却是浑然未觉,只顾着继续昨天的疑问,想从看的发现赋秋横身上与众不同之处,以揭示其隐藏在众人心中的身份。 “你干什么呢!看了他一上午,你累不累。”吃了一上午飞醋的朱谦涵瞧着苏洛秀那魂不守舍,光顾盯着白痴男——赋秋横猛瞧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那混小子苏典来这瞎搅和,害得他都快忘了还有赋秋横这头号大情敌了。 “我说谦涵,我看那赋秋横平日粘你粘得紧,你倒是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听见自己的耳边多了个声音,直觉反应地回头一看,却看见朱谦涵那近在咫尺的不耐表情,一瞬的红潮从脸上退下,苏洛秀才想到什么的急忙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又不比你多。”白着眼的朱谦涵说道。居然问起赋秋横的事了,别说这事他是真不知道,就算他真知道了,撕烂他的嘴也不会说,谁会白痴到帮自己的心上人和情敌搭桥牵线啊。 “这样啊,没事了没事了,你回去……哎?等一下,你不去干活又到我这来干什么!偷懒啊。”无趣地挥了挥手,打算把朱谦涵打发走,却在看到眼前热闹的人群,才想到酒楼现在还是营业时间,眼前的朱谦涵摆明又在偷懒,于是,一个爆栗子就赏在了朱谦涵梳理得非常整洁,同时也是其一个早上的杰作——坠马辫上。 看着朱谦涵满嘴嘀嘀咕咕地走回自己的正作岗位,苏洛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经意地,又看见了赋秋横的双眼。 只是,此刻的赋秋横却是对着自己满脸大笑,好像很赞成刚才给朱谦涵的那一个爆栗子似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 使劲揉了揉眼,再看了看赋秋横的笑脸,把它和昨日那森然表情不断对比,再想着平日里赋秋横那随便马虎的性格……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眼花了吧。 看着赋秋横那捉弄朱谦涵,脸上如带着阳光般爽朗的笑,苏洛秀不由得如此想到。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今天是个多事的日子。 必上店门刚想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的苏洛秀,看着眼前的景象黑着脸想到。 此刻的大堂,气氛寂静得可怕,站在屋内的苏典一脸愕然,站在其身后的陈玉莲却是在那不住地偷笑,最后再看看站在石阶下的朱谦涵,苏洛秀不由得唉声叹气。 咳,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明白,那个平日里再暴躁,但还算有点原则的朱谦涵为什么老是看苏典不顺眼,虽说,根据多日的相处,她隐约也能知道一点朱谦看不上苏典的原因,但那实在也太夸张了吧。 无奈再次叹了口气,怀疑在遇见朱谦涵后老得特别快的苏洛秀,就那么走到把背露给苏典,头上跳着可疑青筋的朱谦涵身边,伸出左手双指,出其不意地扯住了他的耳朵,就那么用力扭了起来,那动作熟练的,活像练了十年八载的模样。 “哎,疼疼疼疼,你你、你干什么啊!”被耳朵上忽然传来的刺痛所惊觉,朱谦涵急忙伸手护住自己那原本就很是脆弱的耳朵。 “说!你又干什么了你。”扭啊扭,在朱谦涵声声哀怨的嚎叫声中,苏洛秀的感官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你、你这摆明了就是偏心,今天这事,明明就是他的错,你凭什么一进来就把所有事都怪在我身上。”不满地大声嚷嚷着,朱谦涵愤怒地将左手指着愣然搞不清情况的苏典嚷到。 “关他?这又关他什么事啊!他才不会先来惹你,你别想找这个借口为自己开月兑。”先是随着朱谦涵所指的方向朝苏典看去,在看到苏典同样疑惑地一摊双手和母亲极力忍笑的表情后,这才又将实现重新移回朱谦涵的身上。 “你、你偏心!这分明是他不对!是他自己先在我面前炫耀的,我……”十分不满苏洛秀的差别待遇,朱谦涵挣开苏洛秀的食指,大声嚷嚷着。 注视着自己的左手,苏洛秀不敢相信平日里就算吵个架也不敢反抗自己的朱谦涵,不但挣月兑她的钳制,居然还有胆子朝她吼!这不是反了是什么!所以,在朱谦涵还没将不满唠叨完,苏洛秀就以更大的力道,快捷无比地瞄准朱谦涵的耳朵,伸出了手,结果,在朱谦涵惊天动地的鬼叫声助兴下,苏洛秀很满意地扭动了几下左手,换来的是朱谦涵更为凄惨的惨叫。 “哇,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要掉了啦!”犹如杀猪般的嚎叫从朱谦涵口中传出,差点掀去了后院看上去十分坚固的屋顶,躲在角落里,原本还打算出来帮忙的小豆等人,也在这—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中,明智地选择撤退,将心中的兄弟爱,残忍地抛至一边。 “放心!没这么容易掉的。”冷笑地扭着朱谦涵的耳朵,在苏典及陈玉莲的注视下,径自将其往内院拖去。 从刚才开始就被朱谦涵过度的反应吓到的苏典,怔怔然看着朱谦涵被苏洛秀拖得不见了踪影,这才回了神,呆然回头,问着笑得都快喘不过气的陈玉莲道:“玉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谦涵刚才为什么生气啊,还有秀秀,她和谦涵到底是?” 望着苏典疑惑的眼光,实在忍不住的陈玉莲终于“扑哧”一声大笑了起来,“啊炳哈……你真是笨啊!谁叫你在谦涵面前说那些话的,至于洛秀和谦涵的关系,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吗?” “我说的话,还有秀秀和谦涵?啊!难道说……”脑中灵感一现,苏典这才明白些什么地看着陈玉莲很是得意的脸容。 “哦——原来是这样啊……”细细琢磨了一会,一抹了然的笑,这才挂上了他的脸庞。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另一时刻,在苏洛秀的门前。 “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双手叉腰做水壶壮,苏洛秀左脚不停地敲打着地面,以不友善的表情看着乖乖站在眼前,头低低的朱谦涵。 “谁叫苏典要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的关系的。”将脸绷得臭臭的,朱谦涵非常不爽地别过了头。 “炫耀什么?我和他的关系?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炫耀的。”不懂地斜视着朱谦涵,苏洛秀奇怪地问道。 “果然!你们俩果然是这种关系,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我,害得我白白一个人在这痴痴地等!”听到苏洛秀的话,朱谦涵直觉她默认了方才苏典的话,顿时怒火难耐地从地面蹦了起来大声吼道。 “你吼什么吼啊!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被朱谦涵的大嗓门吼得差点耳朵都聋掉,双手护住耳朵之余,对朱谦涵说的那个关系稍有怀疑的苏洛秀急忙用不输朱谦涵的声音问道。 “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干什么还问我!”瞪了眼前的苏洛秀一眼,朱谦涵闭上双眼打算来个置之不理。 “知道归知道,但现在我要知道事实,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了?你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全给我说个明白!”一脚踹在朱谦涵的脚踝上,成功吸引到他的视线,苏洛秀这才继续问道。 “哼。”不耐地丢了一个大白眼给苏洛秀,朱谦涵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苏洛秀。 “刚才,我从后院经过,正巧遇上了大当家以及那个苏典,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我也不想去打扰他们,可我刚想转身走开,那个苏典就叫住了我,说是要和我聊聊天,我看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他聊了起来。” 嗯,然后呢。”点了点头,苏洛秀示意朱谦涵继续说下去。 “然后?然后那小子就开始不停地说你,说什么你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而且总是粘着他,一刻都不愿离开他的身边,还不停地嚷嚷着将来长大了要嫁给他,还说什么女孩子长得真快,一下子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发脾气!”了然地看着余怒未消的朱谦涵,将事情的原委弄明白的苏洛秀顿时笑开了口。 “哼,笑,是该笑,笑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傻的人,笑世间怎么会有我这么个大笨蛋。”被苏洛秀的笑声生生刺痛了胸口,朱谦涵自我放弃地低声冷笑道。 “对!我是该笑!笑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笑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开眼的笨蛋。”笑声越来越大,苏洛秀已是眼角挂泪。 “你!糟蹋我的心就这么好笑吗?”凄然抬手理了理额前发丝,朱谦涵显得无比的狼狈。 “好笑啊!”出乎意料的,苏洛秀脸上笑得仍是无比灿烂。 “你!好,很好!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我朱谦涵真是瞎了眼,活该遭这样的报应。”手中的拳头握得死紧,朱谦涵一字一句都犹如牙缝里硬挤出来般,生硬得不带一丝情感。 “哦?是吗?这么说的话,我娘原本还打算让你做她女婿这事,你也不在乎了?”百无聊赖地磨起自己的手指甲,苏洛秀看着已经接近爆发边缘的朱谦涵,轻描淡写地说道。 “谁稀罕做她的女婿,她爱谁找谁做……什么?你说什么?是我的耳朵出问题还是你的嘴巴出问题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原本的怒火,却在理解话意后,瞬间熄灭,代替而来的,是满脸的不信与激动。 “这还能有假的吗?要是你见过,倒可以说给我听听,反正我是没见过。”呼呼吹了吹指甲,苏洛秀眼带笑意地说道。 “真的?你娘真的把你……等一下,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不是早已经许配给那个苏典了吗?”原本还兴奋非常的朱谦涵在忽然想到某一事实后脸上的笑容急忙冷却了下来,改成一脸的质疑。 “胡扯什么呢!我怎么能嫁给他,他可是我爹!”好笑地白了朱谦涵一眼,苏洛秀斥责道。 “哎?”实在是有点意料之外的回答,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击得朱谦涵大张双眼的身子,也不由得前后摇晃了起来。 “我说他是我爹!”怕朱谦涵不信般,苏洛秀再次提醒道。 “哎哎?”被这一答案击得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朱谦涵早已脑袋短路了。 “你没发觉他姓苏的吗?”苏洛秀继续说道。 “哎?” “你没发觉我和他长得很像吗?”苏洛秀身子渐渐靠近朱谦涵。 “哎?”虽然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但下意识地,朱谦涵的脚步还是不停地往后退去。 “你没发觉他和娘总是眉来眼去的吗?”苏洛秀的脸就快凑到朱谦涵的脸上了。 “哎?”配合着苏洛秀迎上来的脸,朱谦涵适时将腰弯起,并把头努力往后仰。 “哎你个头啊!你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东西啊!”实住受不了朱谦涵的白痴,苏洛秀指着就快成拱桥的朱谦涵尖声骂道。 “我、我那个我、我那个我……”尴尬地想伸手挠挠头,结果在失去一只手的支撑下,朱谦涵的身子受力不住,只得往地面坠去,连带地还拖累了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挨在他身上的苏洛秀。 “洛秀……”红着脸,就着背卧地面的姿势,朱谦涵迟疑地小声问道。 “什么?”觉得现在这个姿势颇为舒服的苏洛秀,干脆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趴到了朱谦涵的身上,此刻两人之间的姿势,是说有多嗳昧就有多暧昧。 “我、我是说,你娘真的……”呼吸困难地将这几个字语艰难地说出口,朱谦涵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虽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胸部被某个体重不算轻的人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我娘什么?”虽然早就知道朱谦涵说的是什么,但是苏洛秀就是不愿自己点破,只见她百无聊赖地开始在朱谦涵的胸前画起了圈圈。 “她、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同意将你嫁、嫁、嫁给我?”结结巴巴地嫁个没完,朱谦涵此刻的脸红得真犹如傍晚的朝霞,艳美无比。连苏洛秀都难得地看呆了。 “当然不愿意。”看着眼前今在咫尺的美人害羞的模样,苏洛秀不由起了捉弄之心,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公子哥都喜欢捉弄漂亮的姑娘,因为,看她们害羞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 “你说什么?”把这话语当真的朱谦涵差点就这么从地上跳了起来,要不是他实在没那么大体力的话。 “找娘怎么愿意将我嫁、嫁、嫁给你呢,她哪来的四个女儿啊,就算是我,也只能嫁你一次呢。”受不了朱谦涵的蠢,苏洛秀哈哈大笑地拍着他的脸颊。 “这么说,洛秀,你娘是真的愿意把你许配给我?”惊喜地听到这个答案,朱谦涵高兴得真想抱住苏洛秀原地转上几圈。 “真的真的!你到底要问几遍啊,世上怎么有你这么呆的人?”悲哀的是,地就是爱惨了这么个呆子。 “呜哇,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娶洛秀了,终于能娶她了!哈哈!”兴奋中的朱谦涵忽然双手圈住了苏洛秀,在地上打起了滚来,活像一只得到骨头的小狈狗。 “哇,谦涵,你的新衣服!”虽说能够和朱谦涵在一起的确让苏洛秀也觉得十分高兴,但是她还是不忍心他糟蹋那身刚买来的新衣服,因为那身衣服,看上去好像蛮贵的样子。 “管它的,大不了以后都穿你做的衣服!女装也没有问题的。”哈哈大笑地继续在地上滚,此刻的朱谦涵别说是一件衣服,就算是谁忽然告诉他,他家的屋子着了火,他也是一点都不在乎了。 不过,说到自己的家……他好像从离家出走至今整整两个月都没有给家里捎去一个消息。 不知道老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那么大的火气,还有那个比狐狸还狡猾,同他一起出走却拐走他所有银两的妹妹,她回家了没有?还有和老爹闹脾气,很久以前就失了踪的娘,不知道她在听到自己的儿女失踪后,会不会回家?还有隔壁的阿伯…… 此刻,朱谦涵忽然发觉自己有点想家。 “喂?谦涵?想什么呢?喂?”原本还在地上滚得好乐的人,怎么忽然一下子发起了呆?他该不会是真的穷得连件衣服都不舍得吧?愣然拍着朱谦涵脸颊的苏洛秀如此想着。 “啊,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家了。”温柔地揉了揉苏洛秀的秀发,朱谦涵仰头安静地望着天上圆圆的明月。 “想家?对啊,你从来没说过你家里的事呢,你家到底是怎么样的?”第一次听到朱谦涵提到他的家,苏洛秀很有兴趣地双眼闪亮地看着朱谦涵问道。 “我的家?我的家啊……”眼神仍是空洞地望着天上的星空,朱谦涵很是想念般,开始一一介绍起自己的家。 “我的家,很大很大,从很小的时候,我和妹妹就经常在自己的家里迷了路。”想到自己那狡猾的妹妹,惟一能在其面前说的糗事,就是她是个路痴。 “啊?你有妹妹吗?怎么你从来没有说过?”一直以为朱谦涵是家里的独苗苗,才会被宠到这般的单纯,在听闻其还有一个妹妹之后,苏洛秀倒是挺意外的。 “她?我能说她什么,不是欺负哪家的孩子就是又闯了什么祸,偏偏她脑筋转得比狐狸还快,谁也别想抓得到她!我老爹从她五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法对她说教了,因为老爹说一句,我妹妹却能顶回十句,我那个笨笨的老爹岂是我妹妹的对手?因此啊,妹妹闯了祸,找爹总是拿我撒气,真是不公平。”不满地嘟囔着,朱谦涵对自己的这段往事非常不满的样子。 “呵呵,是吗?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玩的孩子。”假装正经地说道,其实,苏洛秀的心里早就笑翻了天,原来谦涵的性格像他爹啊,呵呵,真想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公公是什么模样的呢,一定很是有趣。 “咳,算了,别提她了,倒是说说你,洛秀,苏典,咳,我是说苏伯父到底几岁了?”话题忽然一转,朱谦涵忽然问到这个至今仍使他觉得挂心的事。 “三十七,怎么了?”疑惑地朝朱谦涵看去。他该不会还在怀疑她吧? “三十七?可是他看上去那么年轻,我以为他才二十七八,所以看你们那么和睦,我才会……”尴尬地挠了挠头,朱谦涵说道。 “这个啊,我娘也很烦恼啊,说她的老公长不大,都快四十的人了,却长成那样,害那些小泵娘以为他还年轻,使劲地往他身边粘。从我懂事至今啊,我娘每次教训我爹,几乎都是因为他那张脸,呵呵,因此我爹在我娘面前才会那么窝囊的,呵呵。”想起小时侯爹娘吵架的模样,苏洛秀顿时笑了起来。 “是吗?那、洛秀,你介不介意我的脸……”怀疑地模了模自己那张无一丝瑕疵的脸,朱谦涵不安地问道。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最喜欢你这张脸,所以啊,今后十年,我都不许你变样哦。”撒娇地钻进朱谦涵的怀中,苏洛秀满是小女人的姿态。 这就好,这就好。满意地搂着怀中的人儿,朱谦涵脸上高兴得笑开了花。 第九章 今天的华莲楼特别热闹,每一个过路人都有如此的想法。 酒楼内那本是浅色调的布绸,现今全部换上了大红色的绸缎,就连楼的四周用来照明用的白纸糊灯笼,也全被喜庆的红色所替代。红色的帘布红色的垂帘,就连桌上的蜡烛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红色。 华莲楼的招牌——涵涵姑娘今天也是一反常态,从众人进入酒楼至今那是笑脸盈盈,一脸乐呵呵心情很好的样子,竟然还会主动地帮人倒茶递水,这可使得从涵涵姑娘出现之日起就开始光顾华莲楼的老客户们傻了眼,纷纷围成一堆,看着背对着他们的涵涵姑娘开起了小会。 “王三,你说这涵涵姑娘今天是怎么回事?”扯了扯身边名为王三的人袖子,坐在众人中间的一个农家穿着的中年男子首先开口问道。 “是啊,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高兴呢,真的很漂亮!”名为王三的男子,看了朱谦涵几眼后,再次陶醉地双眼朦胧了起来。 “混小于!涵涵姑娘漂亮还用你说,我们是问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酒楼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一直都是最早在这排队等的人吗?”一个爆栗子朝王三头上招呼过去,等不及其回答的同伴都起哄了起来。 “哎呦!你们还真傻啊,第一个进来又怎么样,我来的时候,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怎么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啊。”揉着被同伴揍得生疼的脑袋,王三不满地朝同伴们送去大白眼。 “什么?不知道?那我们还要你这笨蛋干什么!兄弟们,揍他。” 顿时,四下起了哄,全部的人一下子就将那个倒霉的王三压到了地上,使劲地扯着其衣角。 “哎,救命啊!”王三急忙高声呼救,可一个救命还没喊完,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张红色大喜帖,上面烫有一个大大的金色喜字,看上去很像是婚嫁用的婚帖的样子。 无数双视线愣然朝着一张凭空出现的红色喜帖看去,随后视线上移,看见的是一张他们颇为熟悉的笑脸。 “哎?小老板?你这是……”这不是经常站在酒楼柜台后算账的小老板吗?她怎么会拿这么个东西给他们?众人疑惑地看着苏洛秀的笑脸想着。 “呵呵,我们华莲楼就快要办喜事了,多亏你们经常来光顾,我们酒楼的生意才会这么好,所以,酒楼办喜事怎么能少了你们呢。给,拿着,到时你们一定要赏脸啊。”笑呵呵地将手中的喜帖塞到王三的手中,苏洛秀心情很好地解释道。 “喜事?”众人愣然放开了被压在地上的王三,个个面带疑惑地从地上爬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再将视线齐刷刷地对准苏洛秀手中那一叠的喜帖,最后,众人抬头四下打量起四周到处都是红色的喜庆装饰,这才恍然大悟地笑歪了嘴。 “恭喜恭喜!真是恭喜啊,不知是谁要办喜事啊?我们兄弟几个到时一定来热闹热闹!哈哈哈哈!”众人豪爽地大声笑道。 “是我啊。” 忽然,一个满是喜庆的声音穿插到众人的声音中。众人一个转身,看见的却是手中同样拿着厚厚一叠喜帖,满是幸福笑意的朱谦涵。 咔嚓!众人原本张开大笑的嘴巴,这下全都月兑了臼,顾不上自己的嘴巴,他们急忙打开手中的喜帖,看见喜帖上赫赫然印着朱谦涵以及苏洛秀的名字后,大张的双眼也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样子。 “你、你、你们,你们两个姑娘……”打击不小的众人,大张着好像见鬼的眼睛,双手不断地在朱谦涵以及苏洛秀身上来回抖着。 “两个姑娘怎么能成婚,我们之中当然有一个是男的啦,呵呵。”很满意大家的表情,苏洛秀故作神秘地笑着说道,暗示都这么明显了,这下大家该知道谦涵的真实性别了吧,虽说这对酒楼将来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谦涵都说以后就带她到朱家享福,这酒楼也不用开了。爹娘也是同意了的,所以,看大家知道谦涵的男儿身份后的惊讶表情,反倒是她现在最感兴趣的事。 “原、原、原来你是男的。”众人不信的声音如愿以偿地传到了苏洛秀的耳中,她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开得意双眼的一瞬,却发觉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 咦?为什么人家的手都指着她?一边的谦涵却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洛秀愣然地朝众人看去,寻求大家进一步的答案。 “好啊,千防万防,我们竟然看漏了你这个家伙,真是太卑鄙了你,竟然扮女人来接近涵涵姑娘!” 哎?她什么时候扮女人了?她本来就是女人啊?苏洛秀看着那个喊得最大声的汉子想着。 “卑鄙,卑鄙,太卑鄙了!” 什么卑鄙啊,她到底哪里卑鄙了?转头看向另一个发表不满的客人。 “对!这实在太不公平!我们反对!” 这跟公不公平有什么关系?他们男婚女嫁的,关他们这些客人什么事?他们反对什么啊?苏洛秀此刻的脑中已经是问号满天飞了。 “呜哇,洛秀快逃啊!”苏洛秀还在愣神之迹,朱谦涵的叫声忽然响起,还没等自己抬起头来,就觉得手被什么人抓住,耳边也同时传来呼呼风声。 疑惑地看着前面拽着自己飞奔的朱谦涵,回头观望的苏洛秀顿时吓了一跳。 痹乖,好大的阵仗。 苏洛秀身后,黄沙大做,无数的人手举着桌子椅子,棍子木棒什么的急速跟在两人身后,瞧他们一个个要吃人的表情,苏洛秀不由咽了口口水。 “哇,谦涵,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啊,你瞧,有人哭了呢。”看好戏般看着身后追赶人群表情不一,却都是同仇敌忾的模样,苏洛秀差点笑歪了嘴。 “你还有工夫在这笑,我都快累死了。”拖着不算轻的苏洛秀跑了许久,看着苏洛秀一脸惬意,自己却是汗流浃背的模样,朱谦涵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跑不动就别跑了,我们又不是犯了什么案子,你跑什么跑,再说,我们的事情你总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的,还是你不打算和我成亲了?”相比朱谦涵的慌乱,苏洛秀可就冷静多了。 “不不不,我当然要娶你。”听见苏洛秀这么说,原本还拉着她的手跑得飞快的朱谦涵慌忙停下了脚步,差点让苏洛秀撞在他身上。 后面紧紧追赶的一群人马,见着前面的朱谦涵停了下来,也急忙停住了脚步,后面那些看不见的,只能不明情况地撞上了前面人的身子。 “你们,呼呼,你们到底、到底要怎么样,呼呼!”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现在的朱谦涵仿佛一只不能负重的小黄牛,不住地喘着气。 “我、我们,呼呼,我们只是希望涵涵姑娘你要三思啊!呼呼!”身后的一干人等,也是个个重重地喘着气,或许真是在华莲楼坐久了,连跑个这么几小步,绝大郎分人已经开始累趴下,只有前面的几个领头人物还在苦撑着。 “什、什么三思?我,我成亲关、关你们什么事啊?呼呼。”单手叉着腰,朱谦涵努力地喘着气,累,真是累死了。 “我们只是想要告诉涵涵姑娘,像那样的小人,你可要多注意啊!”众人中,有人擦着不甘的泪水,瞪着朱谦涵身后的苏洛秀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样的……小人?”苏洛秀和朱谦涵不明所以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实在不明白,这好好的苏洛秀什么时候变成小人了? “对啊!涵涵姑娘,你想想。世上会有哪个男人穿着女装来骗自己的心上人,像‘他’那样,扮成女人博取你的好感,绝对不会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涵涵姑娘,你真的真的、真的要三思啊!”为首的一人,看着朱谦涵一点都没有“醒悟”的模样,只得血泪控诉地将这段感人至深的话语说了出来,引得身后一干痴情少男,纷纷落下了男儿泪。 “我、我告诉你们,我和洛秀这亲,是成定了,你们要是还有谁敢再罗嗦一个字,以后,就别想踏进华莲楼的大门。”气的头上开始充血,朱谦涵抖着手指指着众人吼道,虽说他们抨击的对象是苏洛秀,可是那句“穿女人衣服博取心上人好感,决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话,他听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揍人。 呼啦啦冷风吹过,朱谦涵这句比冻日冰雹还要冷上几分的话语顿时使得眼前一干人等,个个如结了冰般,呆然不动。 将众人的这一反应当作是赞成,朱谦涵很是满意地哼了一声,回头牵起苏洛秀的小手,踏着轻快的步伐,就朝华莲楼的方向一路行去。 “哇,谦涵……你的魅力,最近好像有进步的样子,你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苏洛秀大开眼界地看着那群原地不动的人,佩服无比地回头看着身边的朱谦涵说道。 “你还说,刚才那么需要你这张嘴的时候,你却一个字也不说,现在倒是话多起来了。”转头瞪了一眼苏洛秀。朱谦涵很是不满地嘀咕道。 “哈,刚才那场景你也看到了,要是我在那时真说了一个字,那群家伙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了啊。”嬉皮笑脸地扯了扯朱谦涵那光滑如玉的脸蛋,苏洛秀嬉笑般说道。 “是是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不管怎么说,这一关也算过了,就等明天,呵呵,明天,你就是我们朱家的媳妇了。”伸手抓住苏洛秀不安分的手,再顺势一带将其搂入怀中,朱谦涵的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第二天的清晨,伴随着一阵鞭炮的嘈杂声,热热闹闹地传便了整个华莲街。 早早的,华莲街上人群就已是黑压压的看不到头,街上的各大商行,也都是比之以前,更是大大提早了开门时间,想借着这难得的热闹气氛,为自家的生意锦上添花。 而这华莲街上,此刻最热闹的,当初只属这次热闹的发起处——华莲楼了。 华莲楼内,上上下下,早已坐满了各式的人物,楼里的几个小二也是楼上楼下地端茶递水地忙碌着,脸上的喜庆之色,倒是和那些坐在椅子上的客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今天,是华莲楼的涵涵姑娘和小当家苏洛秀的成亲大好日子。按理说,这喜娘进门,本该是午后傍晚时刻,可偏这新娘进的是自家门,那些繁门缛节的也算都省了心,只在华莲街附近转悠一圈了事。 因此,才刚过卯时,热热闹闹地回亲队伍,就在远处的轰闹声中渐渐出现在早已等待在酒楼中的众人眼帘。 只是,奇怪的是,众人拉长了脖子,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本该骑着高大马匹,在整个回亲队伍中,起着领头作用的新郎官,这可是希奇了,这自古自来,还没见过哪个娶亲队伍里,少了新郎官这一人物的道理。 顿然,得到这一消息的酒楼内众人死灰般的表情马上活了过来,带着期待地使劲伸长了脖子往回亲队伍看去。 “哎哎,真的没新郎,只有新娘轿子。”一个爬到酒楼屋顶处的人在观望许久总算看清回亲队伍的阵容后,兴奋得忘了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就着屋顶就跳跃了起来,结果,只能是活该从屋面上摔了下来,也亏他命大,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本就连一个站脚地都没有,他从屋面摔下,也只能摔在众人的身上。 “啊?真的真的!新郎是不是半路跑了或被人绑走了?”底下听闻这一吼声,顿时叫嚣开了。 “最好这样,那我们就有希望了。”有人陶醉地想着。 “你想得美!瞧你那样,还想打人家涵涵姑娘的主意。”顿时,反对声四起。 “什么?你长得就好看吗?跟个猴子似的,涵涵姑娘会看上你?做梦吧。”那人也不堪失败地回嘴道。 “你!我跟你拼了我。”随着一声怒吼声,一人从华莲楼的二楼直接跳进了下面的人群中,随即抓起刚才那个和他对着干的人就开打了起来。 周边的众人,看着两人抓着对方的衣服满地滚,白白糟蹋了本就紧张的路上资源,一个气不过,每人都朝两人身上踢了几脚,随即,就将这两只众脚踩晕的“害虫”提到了一边的杨柳树上,高高挂起。 而另一边,回亲的队伍也渐渐接近。 近到连站在华莲楼一楼台阶处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新娘的红色轿顶。 “哎,真的没新郎,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打从那华莲楼开张那天,那个叫什么涵涵的丫头出现开始,我就觉得他们怎么看怎么怪。现在居然还两个大姑娘成亲,简直是伤风败俗。”人群的角落中,两个年纪约在四十左右的肥胖女人,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朝轿子看去的眼神满是不屑。 “就是说啊,现在连那个‘新郎’都不见了,看他们怎么收场,哈哈。”另一位瘦得好像只有骨头般的瘦高女人插嘴道。 就在那几个个女人喋喋不休之时,回亲的轿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华莲楼的门前。 按理说,新娘到了,该是新郎先上前,在轿门上踢三脚驱邪,随后新娘才能下来,可眼下,哪里有新郎的踪影,这下,众人疑惑的目光全数朝轿子看去,就等着看这场特殊的婚宴如何收场。因此,这本是嘈杂无比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连回亲队伍中轿夫轻声打的一声哈欠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紧闭的轿子内伸出了一只芊芊玉手,左右晃了几下,“哗”的一声,就将轿子上的红色布帘掀了起来。 随即,轿子里,一双红色的绣花小鞋跨出了轿子,接着,就见着一身红色新娘喜服打扮的苏洛秀就这么满脸笑容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舒展了几上的红色喜服,苏洛秀舒服地伸了伸懒腰,左右转动了一下有点麻痹的身子,待一切准备动作都妥当了,这才将手重新伸回轿内,使劲拽出一个同样身穿红色新婚喜服之人。 待看清苏洛秀从轿内拽出之人的容貌,众人这才弄了个明白。 原来,这次成亲的两人,竟然都是坐着轿子来的,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新郎官的踪迹。 而此刻身穿红色新婚喜服的两人中,不同于苏洛秀满脸高兴,被拉出轿子的朱谦涵可是满脸的不满。 都是洛秀那丫头,忽然想出的鬼主意,说什么两人一起坐着轿子成亲,一定非常好玩,早知道,鬼才理她,瞧现在众人看他的眼神,这叫他以后怎么在人面前抬头啊,不满地使劲瞪着前面不断拜膜谢礼,好像她才是新郎官的苏洛秀,朱谦涵倒是明白了。 她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白着眼拖着一点都没有进酒楼成亲打算的苏洛秀,抱怨归抱怨,这亲倒是非成不可的朱谦涵牢骚之余,可再也等不住了,他可没有耐心再等两个月了。 酒楼内,大门正前方,苏典以及陈玉莲坐在原本放置柜台现在改放喜桌的地方,满是慈祥笑意地注视着朱谦涵及仍在不断和人打招呼的苏洛秀。 一边的刘媒婆见着这场婚宴的主角已经跪在了苏典夫妇的眼前,想着总该到自己表现的机会,连忙清了清喉咙,虽说她主持了一辈子的婚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外面传说其中的确有一个是男的,但却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大姑娘拜堂成亲的事,可看在丰厚的酬金分上,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这成亲是人家的事,他们爱怎么配就怎么配去,她关心的,只有她手中酬金的多少。 见时辰差不多了,嗓子再哼哼了两声,刘媒婆提高了嗓子就开喊了起来:“时辰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声音清脆响亮,不愧她刘媒婆“婚宴圣手”的称号。 “一拜天地……”等朱谦涵和苏洛秀跪在苏典,陈玉莲夫妇面前,刘媒婆刚想将婚宴进行下去,门外一声仿佛来自寒冬的声音,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这……可真是热闹啊。” 第十章 随着这一个说轻不轻,说重又不重的声音的出现,久未出现的赋秋横带着一如往常的慵懒之笑,出现在了朱谦涵与苏洛秀的婚宴上。 “赋公子,贵客贵客,快快,上座。”见着赋秋横出现,于其也有过几个照面,知道和朱谦涵,苏洛秀关系不错的苏典连忙站起来,笑着朝赋秋横招了招手。 “你们成亲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仿佛没有听见苏典的招呼般,赋秋横仍是十分平静地靠在门上,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轻声问道。 “啊,这个,真是很抱歉,赋公子,其实我们本来是想请你的,可是我们实在找不到你的住处,最近这几天,你也没来我们华莲楼,所以我们……”稍显尴尬地挠了挠脸,苏洛秀连忙解释道,其实对于忘了邀请怎么说都算得上是她和谦涵朋友的赋秋横这一事,她还真觉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呵呵,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我想要的只是……谦涵的一个回答而已。”提起嘴角,赋秋横伸起本是环在胸前的左手,伸过肩膀左右摇晃了两下,接着,就只觉一阵劲风吹来,众人眼前凭空就这么多出了数十个身穿黑色官服,手持三尺圆钩弯刀,侍卫打扮的人。 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慢步行至众侍卫身前,在朱谦涵和苏洛秀愕然的注视中,随手一挥,原本安静的华莲街再次嘈杂了起来,其间夹杂着无数的哀声嚎叫。 只见那数十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侍卫,将酒楼内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除了朱谦涵,苏洛秀以及苏典夫妇外,全都赶出了华莲楼的大门,而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四人还能清楚听到楼外,侍卫在继续驱赶人群的嘈杂之声。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从刚才那些凭空出现的人在他眼前出现那一刻开始,朱谦涵就已经察觉事态的严重,从小都是生长在富商之家的他,随着父亲东奔西跑做生意的时候,也看过各式各样的官服,而刚才那些人身上穿的,分明是在朝中拥有相当身份才能指挥的大内侍卫,这苏洛秀一直很介意的赋秋横真实身份,现下已是呼之欲出。 “呵呵,谦涵,你穿新娘服很好看呢,我想,在和我的婚宴上,你绝对会更美。”痴迷地看着一身喜服的朱谦涵,赋秋横脸上还是众人那熟悉的笑,只是现在的感觉,和以前早已大不相同。 “赋、赋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急忙挡在朱谦涵的身前,苏洛秀被这突来的一幕弄得有点不知所以然,她现在惟一知道的,是赋秋横此番的目的,绝对是朱谦涵,这个原本应该已是她夫婿的人。 “什么意思?呵呵,苏洛秀,我想我对你说过,谦涵是我的人,我的人就只能属于我,谁都不能碰,当然也包括你,呵呵,只是我当初说这话的时候,只当你是谦涵的姐姐,真没想到,你竟然是男扮女装?呵呵,你果然厉害。只是,再怎么厉害,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是属于我,今天,谦涵我是要定了。”冷然张开双眼,赋秋横脸上冰冷的笑,对苏洛秀来说,已是第二次见到。 “赋秋横,我想你有一点弄错了,男扮女装的不是洛秀,而是我。”见着赋秋横脸上那危险的笑,朱谦涵急忙将苏洛秀拉至身后,并且将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不让赋秋横有任何幻想的机会。 “男的?你说你是男的?啊炳哈哈哈!谦涵,你真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听到朱谦涵的话,赋秋横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昂头大笑了起术,却在视线回落时,接触到朱谦涵异常认真的眼神后,哈哈的大笑声,渐渐在众人耳中消失。 默然注视着躲在朱谦涵身后的苏洛秀许久,在将目光对上朱谦涵坚毅的表情,呆立原地的赋秋横忽然快步上前,“哗”的一声,撕开了朱谦涵胸前的衣服。 被赋秋横这一忽然的举动,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其举动的含义,朱谦涵冷静呆立看着在见到其胸前的平整后,满脸惊愕不信的赋秋横。 “你、你对谦涵干什么?快放手。”在朱谦涵身后,担心其安危的苏洛秀,见着赋秋横冲上来撕破了朱谦涵的衣服,急忙一个抬手,将手朝其脸上挥去。 “大胆刁民,刑部侍郎面前,岂容你放肆。”就在苏洛秀的手快挥到赋秋横脸上之际,其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侍卫服,神情颇为冷峻的年轻男子,一伸手,就将苏洛秀的手臂牢牢禁锢在其手中。 “刑部、侍郎?”刚想冲上前来帮苏洛秀摆月兑红衣侍卫钳制的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全都不敢置信地停住了脚步,大张着双眼,朝赋秋横看去,就连双手被制的苏洛秀,在听到这一称呼后,也停止了原本的挣扎,愕然盯着赋秋横那熟悉无比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的脸。 “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竟然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啊炳哈哈哈。”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直紧盯着朱谦涵胸前的赋秋横放开了朱谦涵的衣服,捂着脸狂声大笑着。 身边的红衣侍卫,在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的神情后,愣然地松开了手中的禁锢尚且不知,呆然地盯着狂声大笑的赋秋横。 趁着红衣侍卫放手的一瞬,苏洛秀连忙抓住机会,窜回了朱谦涵的身边,后怕地躲在了朱谦涵的怀里。 而那赋秋横还是在笑,很大声地笑。 安抚地拍了拍怀中人儿的秀发,朱谦涵戒备地注视着笑声不减的赋秋横朝酒楼的大门行去。 走至酒楼前紧闭的店门前,手扶上店门的那一瞬,赋秋横停止了狂笑,一阵沉默后,就见他慢慢将视线转到紧拥在一起的朱谦涵和苏洛秀身上。 闭上双眼,一阵阵寒气从其身上四散,赋秋横有如来自阎府地狱的修罗般,慢慢张合着双唇。 “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别以为这样就能摆月兑我,明天,明天我还是会准时来接你的,我最美丽的……涵涵姑娘!” 伴随着赋秋横声音传到众人耳畔之际,一股从其周身不断散发的森然冷气,使得躲在朱谦涵怀中的苏洛秀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随着一声马的痛嘶,原本驻守在华莲楼外的,数十人的队伍追随着快捷离去的马匹,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嘈杂了一上午的华莲楼,此刻也总算回复了难得的平静。 只是,站在酒楼内的四人,此刻的心,却是再难平静。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京城,帝王之都。在这奇人异士充斥的地方,出名的,当然不可能就是皇帝一人。 有些人在百姓交谈中出现的次数,可能更在这皇帝之上。 刑部侍郎,就是这么一个在京城众百姓家长里短唠嗑闲聊的时候,出现的几率绝对在皇帝之上的人。 这刑部侍郎,简单了说,在京城众人眼中,那就是一个传说。 传说,他三岁学文,五岁习武,十三岁考得文状元,十四岁考得武状元,十七岁就随其父——镇远将军沙场战敌,十九岁,就以傲人的功绩官拜一品侍郎。 还有人说,这刑部侍郎一身的高超武艺是拜一仙人所赐,因此才会如此的天下无敌。 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至今仍有人信,完全是因为现任刑部侍郎身兼微服钦差,行踪神出鬼没,难见真颜,才让那些想一睹其尊容却又苦无门路的好事之人想出了以上那些段子。 而转眼之间,这传说从刑部侍郎就职之日算起,也已传了六年有余,可每年的版本,却仍然是新鲜出炉,吸引着京城众多百姓的好奇,但传说中有一个段子,却是从有它那一日起,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内容。 至于这个传说的内容,却只是流传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因为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胆子,也没有将这个传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公诸于世的胆量。 这些传闻,朱谦涵以及苏洛秀其实也都听闻过,只是,他们从来不会想到,他们认识的那个原本看上去那么和善的赋秋横,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无比的刑部侍郎。 要是他真的就是那个刑部侍郎,那隐藏在众人心中的那—个秘密,难道…… 想起赋秋横那杀气满布的双眼,苏洛秀顿时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不要,我不要你死,谦涵。”“哇”的一声哭喊,苏洛秀一下子就扑到了朱谦涵的怀中。 “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乖,别哭了。”看着眼前难得脆弱的苏洛秀,朱谦涵的表情也变成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啊,洛秀,你就别哭了,事情、事情还不到你想的那个地步。”看着眼前一对简直就像是生离死别的小情侣,苏典只得以父亲的身份努力劝说着两人顺便劝说一下自己,因为,他的内心,此刻也是动荡不已。 哎,老天!你到底是怎么了?他们记得早上大家还高高兴兴地到处传着喜帖,接受着街坊邻居们的祝福,可这转眼的工夫,事情为何全变了样?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那个外人看来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赋秋横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刑部侍郎。 那个埋藏在众人心底的一部分传说——刑部侍郎得不到的人,宁愿赶尽杀绝,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 看着眼前尤自不愿分开的两人,苏典也没了主意。 “快走,洛秀、谦涵,趁那赋秋横的人马还没到,你们赶快离开这。”从刚才就一直闷在屋中没有出声的陈玉莲忽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手中两只看上去就知道是刚收拾好的包裹不由分说就套在了朱谦涵以及苏洛秀的肩上,随即拉起两人的双手就往酒楼的后门行去。 “可是娘,那你和爹……” “是啊,伯母,你和伯父……”被陈玉莲推出屋门的那一刻,苏洛秀以及朱谦涵连忙回头担心地注视着屋内的两人。 “别担心,我刚才已经给谦涵的爹写了封信,希望他能让我们暂时躲一下。”看着焦急的女儿还有将来的女婿,陈玉莲因为慌忙而稍有几绺发丝垂下的脸庞,仍然显得睿智无比。 “只是谦涵,不知你介不介意。”在没有得到朱谦涵的同意就打算躲到他的家中,陈玉莲还是觉得自己鲁莽了些,毕竟,他们的身份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就会变成朝廷的逃犯,这窝藏逃犯之罪可是不轻。 “不,我不介意,伯父伯母,你们也快点离开这吧,我爹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我和洛秀也打算回我苏州老家去。可是我们四个人的目标实在太大,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所以只得分开而行,没有我和洛秀照顾你们,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得知苏典夫妇将要到自己家中去躲藏,朱谦涵反倒放了心,因为以日前的情况看,赋秋横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苏州的老家也绝对算得上是安全之地。 “谢谢你,谦涵,你果然是个好孩子,我们洛秀真的很有眼光!啊,不早了,快走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陈玉莲欣慰地笑了起来,她为自己高兴,也为女儿能找到这个优秀的男子而觉得高兴。 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两人朝苏典以及陈玉莲挥了挥手,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朱谦涵以及苏洛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黑夜之中。 而苏典夫妇俩,直到朱谦涵两人走得很远很远,才从华莲楼的后门走出,步行几步,便回头盯着门前仍在随风摇曳的招牌看了许久许久,随即扯了扯身上稍有松垮的包裹,消失在夜幕之下。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同一时刻,京城的西郊外,一辆急驰的马车,在车夫的喝喊声中,急速地离京城而去。 坐于车内的,是一对身穿红色新服,互握着双手,如碧玉般美丽的人儿。 “洛秀,你怕不怕?” “不,不怕,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 天上的星星,千年不变地镶嵌于夜空之中,努力地传送着点点的幸福。 而渴望得到幸福的人,他们的故事,也还没有结束。 尾章 苏州的朱府在寂静了两三个月后,这天,终于迎来了难得的热闹气氛。 朱府的大当家朱启富在得知儿子的准岳父岳母这两位未来亲家要到苏州来拜访他和那个几天前听说儿女的事才知道回来的老婆,可是乐得一夜没有睡觉的打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制造噪音,活该被武艺高超的老婆大人——林小敏,一脚踹到了屋门外去打秋风。 虽说是被踹到了屋外,但兴致不减的朱启富千盼万等之下,这第二天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遵守日升月落的自然规律,乖乖地在朱启富兴致勃勃的等待中到来。 只见这一大早,朱府就热闹了起来。身为这一府之首的朱启富早早地就吵着闹着把全府上下连主带仆,好梦正酣的人全叫了起来打算迎接亲家,当然,现下这全府到齐的代价,就是那对下床气母女送上的一双熊猫眼。 顶着那对从娶了林小敏之后,众家仆就司空见惯的熊猫眼,朱启富满脸兴奋地站在屋门前又张又望,把每一对路过他们府前的中年夫妻都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就连他们身上哪里破了个小洞都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直到被瞧得心发慌过路夫妻们以为遇上了什么准备打劫他们的强盗飞速逃离之后,才又将目光对准了下一对中年夫妇。 终于,在朱启富打量了三十二对疑似未来亲家的夫妻后,他发现了那对站在离他十米之遥,以同样的视线打量着他的一对容貌绝佳的中年夫妇。 狐疑地朝两人看了眼,直到那对夫妇也朝自己点了点头,朱启富这才大张着双眼,狂声欢呼地将两人领进了人群拥挤的朱府大门。 而这对夫妇,想当然尔,除了苏典及陈玉莲外,再无他人。 其实,两人从朱启富盯着第一对中年夫妇猛瞧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边了,只是,他们实在不怎么敢上来认这个亲家。 这个原因嘛,说实在的,虽说苏典原本也是苏州人,可他离开苏州的时候,朱启富还只是刚接受朱家即将没落的生意,还没有如今这般的局面,至于陈玉莲,除了偶尔从丈夫口中得知他有个富甲中原的同乡外就再也不知道什么了,所以,对于朱启富此刻的富有,他们只是有听没想,才会被眼前这几乎占了苏州五分之一地界的朱府吓得有点不知怎么好。 当然,这点小惊吓,在他们见到此刻正端坐在朱府大厅中的两人以后,就觉得不算是什么了。 因为,此刻坐在大堂正中,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正是他们千怕万怕,逼得女儿女婿离家私奔的罪魁祸首,刑邢侍郎——赋秋横。而此刻,他正用他们最害怕的冷森表情瞪着他们夫妻俩,两人额头的冷汗不由得开始流下。 满意地看着那对早就相识的夫妇害怕的表情,坐于大堂之上的赋秋横原本还想得意地冷笑那么几声,不期然却被后面拍上来的大巴掌赏了个满眼金星。 “混小子,不许没礼貌!你给伯父伯母们添的麻烦还少吗,快给们父伯母赔礼道歉,听见没有!”而这胆敢赏了赋秋横一巴掌的人,正是坐在其身边,做武夫打扮之人,只见他先是站起来起了魁梧的身子,笑着给朱启富夫妇以及苏典夫妇两点了个头,随后就满脸怒色地盯着揉着后闹勺直叫疼的赋秋横。 “爹,你为什么打我?”揉着生疼的脑袋,赋秋横满嘴抱怨地嘀咕不已,真是的,他老爹还真狠得下心,他可是他儿子耶,亲生儿子那,又不是捡来养的,竟然用那么大劲,想把他打成白痴不成。 “还顶嘴,看我不教训你这不孝子。”眼见着儿子没有一丝悔改的样子,中年武夫更是气红了脸,说话间又是一巴掌赏在赋秋横的后脑勺上。 “咔,你还打。”赋秋横“刷”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满地嚷嚷着,却在接收到老爹愤怒的双眼和仍然悬在半空中的大巴掌,这才害怕地躲到了朱启富身后。 “哼,你还知道什么叫怕啊,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学,居然去学人家装那啥子……啊对了,那啥‘冷酷’,将自己的屋子弄得像个鬼屋似的吓得左邻右舍都以为闹鬼全都搬了家。” 中年武夫重重地在众人的眼前开始发起了牢骚,只见他手指着躲在朱启富身后的赋秋横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地继续说着,“这还不过瘾,你小子竟然还逼着那些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亲随一天到晚穿个夜行衣,没事就叫他们在屋子四周瞎转悠陪你一起疯,你明明知道他们都是我老部下的孩子还敢这么闹,害得我那些老部下都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儿子教坏了你,个个哭着喊着要在我面前切月复谢罪,这些我也懒得说什么了,最可恶的是,你小子居然整天寒着那张脸,斜眼瞧人,还用内力将自己的四周弄得寒气森森的,把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全吓得连大门都不敢进就逃之夭夭,还说什么怕被你报复,不出三天就拖家带口地逃离了京城,弄得那些不明真相的街坊邻居传言说你是一个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的杀人魔。真、真是气死我了!”颤抖着身子,中年武夫的怒火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那明明是他们自己胆子小,又关我什么事?”躲在朱启富身后的赋秋横适时探出脑袋说道。 “什么?你还敢顶嘴!反了你!”还没发完的牢骚在儿子的一声话语后,刺激得本就上涨的火气冒了出来,中年武夫一个箭步上前将赋秋横从朱启富身后拽了出来。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啊!义兄,你这是干什么!”眼见着中年武夫真的生气了,朱启富急忙自动挡在了赋秋横的身前充当老母鸡。 “义弟,别帮他,他有胆闯祸就有胆承认。”无奈地看了朱启富一眼,中年武夫的怒目再次对准偷偷从其身后露出脑袋的赋秋横。 “你说,你到底想了什么你!当阎罗王啊!你不会好好做人啊,老子给你的这张脸难道是叫你这么糟蹋的吗?”原本看着儿子躲到朱启富身后,中年武夫才想着自己该稍稍控制一下,只得开始细数起儿子的过错,可数着数着,渐渐的就觉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冒火,若不是朱启富笑着挡在那,依他原来的脾气,早就把那个忤逆子抓上来痛揍一顿了。 “好了好了,义兄你就别生气了,孩子不懂事,犯不着发这么大火。”看着赋秋横躲在身后的狼狈样,怎么说都算是其表叔的朱启富岂有看着这个模样很是顺眼的外甥被义兄教训而不帮忙之理。 “咳,义弟,连你也帮他,这小子,从小就是被他那个不懂事的娘给宠坏了,才会变得如今这般无法无天。”见着自己的义弟都上来说好话了,再怎么生气的中年武夫也只得消消怒火,无奈地看着朱启富唠叨几句。 “哈哈,他还年轻嘛,年轻人,皮点也没什么的,我们家谦涵还不是一样,你就不要介意啦。”伸手拍了拍表情沮丧的义兄,朱启富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道。 “咳,义弟,你是不知道,和涵儿那乖孩子比起来,我们家这个可真是差得远了。平日里就不知道学好,刑部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全都丢在侍郎府发酵,自己野疯了似的成天往外跑,也活该他被那些看他不惯的朝中小人暗算,我原本以为他小子得了这个教训会学乖点,可我话还没说完,这小子学人家抢亲的事就传到我耳朵里了。本来嘛,他要真抢个好媳妇回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偏偏看中了别人的新郎,你说这不孝子,我……” 如打开话匣子般,中年武夫开始牢骚漫天飞,原本还有一肚子话想再说的,却在忽然发觉大堂顿时安静下后,原本紧闭的双眼张开四下看了看,见着朱启富夫妇以及苏典夫妇怪异的表情,还有儿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脑子转了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尴尬着为自己解围,“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是说,那个、抢亲是不对的,不管抢谁都不对。就、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我原本想说的,瞧我被这孩子气的,啊炳哈哈……” 看着众人稍稍回复表情的脸,中年武夫这才压力顿去地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 “可是爹,我听娘说,她就是你在她出嫁的路上抢来的。”毫不知悔意的赋秋横却适时在中年武夫刚为自己找了个好台阶下之时,揭起了他的老底。 “那不同,我和你娘可是郎有意来妹有情,从小就定了女圭女圭亲的,是你那个嫌贫爱富的外公硬是要将有了婚约的我们拆散,我不得已才在路上抢了你娘,你外公虽是不情愿,但米已成了炊,他又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官拜当朝一品,你又是一品侍郎,他可是乐得连口都合不上。还说当初选我当女婿是明智的。你看你爹我多……混小子,谁有空和你说这个呢。搞了半天老子说的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见耳朵里,既然还将你爹娘当年的美事拿出来现。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娘昨天就回你外公家去了,没她在,谁也救不了你!呵呵,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混小子,你别躲,有种给我出来!要是今天还治不了你,我赋寒山就跟你姓。” 仿佛被带入回忆般,中年武夫原本凶神恶煞的脸顿时充满了无限的神往。却在一个醒神之下才又想起,今天讨论的,好像并不是自己当初和老婆的美满婚姻,而是家里那个忤逆子没事抢人家新郎,而那个新郎好巧不巧又是他表弟这事才对,不由得,就恼羞成怒,抡起了铁拳头就朝躲在朱启富身后的赋秋横挥去。 “哎,义兄,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见着赋寒山真的打算将那颗斗大的拳头往赋秋横头上揍,朱启富连忙凑了上来架住了他本想挥下的手臂。 “别拦着我,我今天非教训这个忤逆子不可。”被朱启富挡在身前,挥拳也不是不挥拳又拉不下这张老脸,赋寒山顿时和赋秋横铆上了。 而另一边,自始至终都搞不清状况的苏典夫妇却是呆然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激烈交战的赋秋横父子,脑子全然一片糊涂,完全愣了神,什么都不知道地杵在那了。 直到心细的林小敏发现苏典夫妇俩虽是盯着赋秋横父子猛瞧,却是完全没有表情之后,全然从老公口中得知事情原委的她,上前将朱赋两家的渊源对两人详细说了个明白。 原来,朱赋两家的交情,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开始了。 当时,赋寒山还只是一个小传令兵,一次,他到苏州传达公文的时候,因为饥寒交加饿倒在路边,被当时经过,同样也是穷困潦倒的朱启富所救,而其在感恩之余,又本着同是穷苦之人,硬是和朱启富结成了兄弟。 两年之后,本就交往频繁的两家,更是将还未出生的朱谦涵许配给了刚满三岁的赋秋横,说什么,男的就结为兄弟,女的就结为夫妻,而那赋寒山此次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全然是从儿子的老家仆口中得知了那件荒唐至极的抢亲,细问之下,才发现自己那个不孝子抢的,竟然还是自己义弟的儿子,这才千里迢迢地带着儿子到朱府来谢罪。 苏典夫妇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敝不得那赋秋横自第一眼看见朱谦涵后就立志要将其娶到手,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啊。 幸好朱谦涵是男的。 苏典和陈玉莲各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互相了然地对视一眼,不觉地,一抹笑容就这么爬上了两人的脸庞。 咳,真是,幸好啊!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与此同时,苏州城外。 人头攒动的城门外显得格外的嘈杂,个个争先恐后的身影,纷纷围向城门外不久前才新贴上去的榜文,看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只见那黄灿灿的榜文上,赫赫然写着:刑部寻人,朱谦涵,男,汉族人士,年十九,瘦高貌美,性格暴躁;苏洛秀,女,汉族人士,年二十,容貌清秀,见钱眼开,若有见此二人并提供线索者,核查属实,赏银一百两,若亲自抓获并将其带至刑部者,赏银一千两黄金。 备注,切不可伤及两人性命,尤其是容貌美艳之人,绝对不能让其受一丝惊吓,长得差一点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也就凑合了,刑部侍郎府,赋秋横亲书。 最后,就是左右各一张画像,只是那画像上,怎么看都是两美貌女子,其中一个更是美如天仙,哪来的那什么汉族男子? 但这点可是谁也不在乎,因为光冲着这是刑部发出的寻人令在加上一千两黄金的天价,这榜文前的人群,就已经是只增不减了。 “哇,刑部发出的寻人啊。咦?刑部不是不管这个的吗?那要犯多大的案子才会让刑部出马啊,还是刑部侍郎亲手写的榜文,嗯,可疑。”在守城士兵将榜文上的内容高声朗读一遍之后,人群中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是啊,瞧那两个粉雕玉镯般的美人儿,能做什么大事啊,又说不准伤他们性命,该不会是哪个公主背着皇帝私奔了吧?哎哟,谁打我。”人群中再次传来了声音,只是原本还对那笔赏金跃跃欲试的神情,很快就换上了愤然捂着脑袋四处找寻向他下手的凶手的狼狈样。 “你平白无故地打他干什么?”人群中,站在那个被莫名其妙挨揍的多嘴公身边,不到三米之处,一个身穿文士公子服装的人低声斥责着身边头戴沙帘帽,身穿女敕紫式服装之人。 “谁叫他说那什么公主的时候,手指的却是我的画像!”头戴沙帘帽之人一点都没有自己做错什么事的觉悟般,头举得高高地嘟囔着。 “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见男人就揍的脾气,我们会这么晚才来苏州?我们早就在那榜文贴上去之前就安全进城了。”看着身边的人居然还不知悔改,文士公子装扮的人,马上怒火直烧地扭起了同伴的耳朵。 “哎,疼疼疼!放手放手!那事又不能怪我?谁叫你非要我穿女装,结果害得我被那些恶心的家伙盯着看,疼啊,你快放手。”沙帘帽急忙呼疼地护着自己的耳朵,生怕一不小心这可爱的耳朵就被人活生生地扯了去。 “谁叫你长了这么一张招摇的脸,不扮女装那还不是更显眼,再说了,若是看你几眼就活该被揍的话,那天下之人岂不是都不要活了。”不雅地丢给沙帘帽一个白眼,文士公子仍旧没有打算放开那只不懂“怜香惜玉”的手。 “你,反正被看的不是你,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沙帘帽毫不示弱地将白眼丢了回去。 “看看又怎么样,我还巴不得别人多看我几眼呢,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说我们怎么办?”再次看了一眼榜文前的人潮,文士公子放开了沙帘帽的耳朵,顿时泄了气般低着头说道。 “还能怎么样啊,刑部的榜文都发到这来了,难不成我们还呆呆地站在这被他们抓啊!当然是跑别的地方去躲躲了。”揉了揉总算得到解月兑的耳朵,沙帘帽转身扯着文士公子就走。 “说得轻巧,你准备逃哪去,中原这么大,你跑得了么你。”虽说自己也不想被抓,可文士公子脑中想的还是事实的情况。 “大不了去塞外,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信那个混蛋变态赋秋横抓得到我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沙帘帽搂着文士公子,心里美滋滋地享受着难得的女敕豆腐。 “说得轻巧,你以为去塞外容易啊。你知道那离这有多远吗?”拍掉沙帘帽的毛手,文士公子继续丢着白眼。 “谁说要用走的,我们可以坐车啊。”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沙帘帽得意地抬高了脑袋。 “那好,那你就去勾引一个肯带我们去塞外的色鬼车夫吧。”冷不防地,文士公子原本还白眼满布的脸上一抹诡笑爬起。 “呃?勾什么勾!苏洛秀,你没事发什么花痴?”瞪了文士公子一眼,沙帘帽一脸无奈地看着同伴。 “呵,朱谦涵,你以为你还是大少爷啊!我们没钱了你知不知道啊,没钱怎么坐车,你倒是说啊!” 这下,文士公子,哦不对,现在我们知道其真实的名字该是苏洛秀了,只见苏洛秀双手叉腰,以标准的泼妇姿势怒视着朱谦涵。 “啊?没钱了?这么快?我明明记得带了很多钱……” “是,你是带了很多,可一路下来,你不是最贵的上房不住,不是最好的酒席不吃,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你那么花的,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在逃难啊!你这个标准的败家子。”从来都是爱钱如命的苏洛秀一想到这一路上的心痛,忍耐许久的怒火,这下子可全爆发了出来。 “我我我……”被苏洛秀的夜叉脸吓得有点害怕,朱谦涵不知不觉连退了三步有余。 “你、你什么你,说!去不去。”苏洛秀的晚娘脸又逼近三分。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朱谦涵语气坚决地喊道,只是那不争气的脚却在苏洛秀的气势下,再次后退了几步。 “嗯?你说什么!”原本的正眼,现在改换成了眼冒寒光的斜视,苏洛秀此刻的表情怕是阎罗王见了也要靠边闪。 “我……”冷汗开始在朱谦涵的额头出现。 “嗯?”再逼近三步。 “我、我去。”冷汗终于从朱谦涵那大张双眼的脸上流下,顺便带走那原本还有的一点点坚持。 “哼,算你上相。”满意地拍了拍双手,苏洛秀这才满脸得意地朝着前方写有四个斗大金字“客来驿站”的地方急步行去。 黑着脸跟在苏洛秀身后,朱谦涵满是悲哀地耷拉着脑袋。 哎,现在还没成亲呢就这样,那以后的日子……与之同时,父亲被母亲踢来踹去,使唤这使唤那的场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顿时,朱谦涵一口长气叹出了口。 咳,看来离当老婆奴的日子,不远啦。 “朱谦涵,你叹什么气你!还不快过来。”远处,见朱谦涵久未跟上,苏洛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吓得朱谦涵差点连滚带爬地赶上去。 咳,这以后的日子,苦啦!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夕阳夕下,一队长长的驿车队伍中,传来一阵阵不停歇的吵闹声。 “谁叫你勾引那个车夫的!” “你发什么火,我不是怕你魅力不够嘛!” “什么魅力不够!都有九辆马车愿意无偿载我们去塞外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啊,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要勾引男人的魅力干什么!倒是你,说什么帮我,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红杏爬墙吧。” “什么?朱谦涵,本来我好心想帮你,那些瞎了眼的车夫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事就够我火大的了,你小子居然还敢这么说我,胆子大了是吧!” “哎哎,这又关我什么事!放手,放手你!” “当然与你有关!谁叫你长了那张让女人活不下去的脸,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害得我这样的美女,他们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你要他们看干什么!你都有我了还想怎么样,哎呀!” “有了你又怎么样,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你叫我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什么,你嫌我?你以前明明说最喜欢我这张脸的。” “赚你又怎么样,说喜欢那张脸也要看是长在谁的脸上,长在我脸上那也就算了,因为那是锦上添花的事,可老天爷没眼,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居然长在你这个大老爷们身上,简直没天理!” “苏洛秀!”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用不着你来叫这么大声。” “你!” “我怎样?” 天边的夕阳在这一声胜过一声的吵闹声中,渐渐落向了田边的水稻之上。 红红的余辉渐渐开始四散在那水田之上,如同那一声声丝毫不见停歇的吵闹声般,散发出一种由心而出的温欣之感。 随着西边那冉冉升起的弯月,寂静无声的夜……来到了。 —全书完— 欲知则宁其他作品如何,请看—— 花与梦 069皮相万万岁 070我用狡猾拐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