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简单》 楔子 那个初夏的早晨,世界仍沉浸在一片翠绿中,道路两旁的树木,经过昨夜一场大雨的洗礼,充满了无限的生命力。浑圆的雨滴,垂挂在褐色的树干上、绿叶上,在初升的旭日中,闪闪发亮,犹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不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猛踩着脚踏车,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快速地朝学校奔去。 惨了!惨了!快迟到了!懊死的闹钟今天为什么没有响,该死的南南为什么没有叫醒我……该死的林阴路为什么变长了…… 我在心中一连串地骂着,骑着车顺着路漂亮地拐了一个弯,就这么一闪眼间—— 砰!丁冬! 我一个刹车不住,撞上了他,自己也无可避免地摔倒在地上。更惨的是,我的一只脚被脚踏车压住了,痛得我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显然对方也不比我好,我的前轮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小腿,在他的裤管上留下了鲜明的车轮印。 “对、对不起!”我顾不得痛了,赶紧爬了起来,把脚踏车放好,正想扶他起来,他却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双湛亮的眼眸撞进了我眼里,我微微一愣,看到了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庞,如果他脸上没有那张扬的怒气的话,我大概会看呆了。 噢喔!不妙哦! ◎△#x÷……一连串的咒骂从他口中溜出。 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我低着头乖乖地挨骂,就算是站在老师面前挨训时,我也没这么乖过。 一直到他说:“喂!同学!下次可别睡懒觉又迟到,免得又有无辜的受害者。” 我这才意识到,我迟到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我后悔不已的事—— 我把手中的书包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扔去,看着他坐在地上双眼冒星星,这才从容不迫地拿回书包,悠哉地、缓慢地踩车去到学校。 毫无疑问地,被那位终于抓着我小辫子的老师训了一顿,并且很荣幸地被请到走廊上罚站。 哎!又输了,又输给南南那小子了,想到未来一个月我都要负责洗碗拖地,我一下子就沮丧了。 命运总是捉弄人的,倒霉的事果然是接二连三的。 半晌后,我看到了走廊那头缓慢地走来一个人,那张俊帅的脸庞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真好看!这上天造人真是不公平啊!我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南南这回是遇到对手了。 他看到我后,并没有预期的愤怒,反倒是微微一笑,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幸会了!我叫萧雪野!新来的学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为什么明明是夏天,我却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冤家路窄!相逢在这个宁静的夏天。 第1章(1) 迟到了!迟到了! 我又迟到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跑去。 懊死的闹钟又不响了!懊死的南南又不叫醒我,该死的高三教室偏偏在六楼。 一如既往,我刚刚到达教室门口,老师就吼了过来:“丁宁夏!又是你!” 我仿佛看见一片乌云,正罩在我的头顶上快乐哼曲。为什么在昨天班主任刚刚宣布如果早读迟到,就罚跑操场四圈的条文后,我竟然还会傻傻地做那只杀给“猴子”看的“鸡”呢!真是猪头一只,笨死了! 然后,老师一声令下,全班同学移驾到了操场。 站在操场上,一看见那长长的环行跑道,我的腿就开始发软了。 此时是九月中,夏天才要向我们告别,天气仍是热得很,这种天气被罚跑步,我简直是欲哭无泪。 “老师,我看算了吧!” 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人总是对自己仇家有着莫名其妙的记忆,这家伙就是我们班里那个有个大侠名字却偏偏嘴贱的人——萧雪野是也。 “老师,你看丁宁夏那瘦巴巴的猫样,能跑得了四圈吗?”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不过……我还真希望老师相信他说的话。 “丁宁夏!”老师下令道,“跑!要是四圈不到,别想进教室。” 不是八十厘米!八百米耶!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立即晕倒。无奈呀无奈!有个做医生的爸爸,从小就给我们姐弟俩喂了不少珍贵中药,想要晕倒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一圈、两圈,不、不行了!我气喘吁吁,脚步已经大乱。真惨哪!我除了长跑不是很内行,其余体育科目都还算不错,老师却偏偏罚我长跑,呜……好想哭,我才跑了四百米,就好像晾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的活鱼,只剩喘气的分了。 “加油!丁宁夏!加油!只差两圈了。”同学们都在边上拼命喊着,简直比看学校运动会时还喊得起劲呢! 在我跑完第三圈后,我几乎要晕倒了,眼前那长长的跑道,似乎变得扭曲了……我正在高兴我一晕倒大概就不必跑第四圈时,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开始乱吠了,我真的不想听的,我一点都不想听的,但那声音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咦,小可,你拿什么东西给我喝,很好喝!谢谢!天气真热,是不是?” 叛徒!可耻!我在心中怒骂着,好你个小可!到底谁才是你朋友?初中高中同窗快六年了,你居然还变节,跟那个家伙同声同气?我咬住牙根,一生起气来,居然又有力气了。 终于,我拼死拼活跑完了第四圈,腿一软,跌倒坐在了草地上。 “小丁,你还好吧!”小可赶紧跑了过来,蹲在我身旁,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纸板,正替我扇风呢! 别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她…… 算了,看她扇得那么起劲,就先记着,以后再算账。 “要不要喝水!”那张可恶的脸在我眼前晃着,他伸手递着水瓶,“你渴死了,我们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 “喂!你别净说风凉话了。”小可瞪他。 “我这是关心同学呀!风凉话不好吗?我看她现在热得很,好心帮她降温呢!炳哈!” ……◎△#x÷…… 最后,我伸手抢过他手上的水瓶,把水泼到了他脸上,让他也凉快凉快!炳哈! 炳!炳哈!炳哈哈! 想到昨天那潇洒的一泼,我就忍不住想笑。 “笑!笑死你算了!”他把刚收起来的作文本放到了我桌上,高大的身躯半倚着我的书桌,让人觉得有点压力。 “我们关系很好吗?”我站了起来,双手环胸看着他,忍不住又想笑了,“噢!忘了问你!昨天的果汁好不好喝?是什么味道的?好喝就好,不用太感谢我。”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的,倒是坐在我身旁的小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丁萧两家,为结下世仇又添了一笔!”她把手中的铅笔一挥,模样和历代记载历史的史官倒有几分相似。 我敲了她一记,纠正她:“我不屑和这种家伙结世仇!” “答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也不甘示弱。 我瞪他,咬咬牙说:“说得好!小人正近在眼前,算他有自知之明!” 然后,好管闲事人物再度插嘴:“第一回合,小丁胜!” 想来……该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如果小可再这么说下去的话。 “你说错了!小可!”他晃晃食指,对着小可露出个好看的笑容说,“这回我只是恰巧踩到她的猫尾巴而已。” “萧雪野!”我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朝他扔了过去,他一偏身,卟!书本落在某个不明人物身上。 噢喔!谁那么倒霉? 不妙不妙!在看到那张涨红的脸庞,我傻眼了。同学们傻眼的傻眼,憋笑的憋笑,也有轻笑出声的,更可恨的是萧雪野没形象地笑挂在桌上,笑得东歪西倒。 “老……老师!”我硬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快哭了。 真惨!这个倒霉者正是我们教导处的主任,也是我们班的物理老师。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呀! “丁同学,在做任何事之前,请考虑一下你们班的风评情况。” 老师示意我捡回书,我这才赶紧跑过去把书捡起来,回到座位坐好。 萧雪野抚着肚子回到座位憋笑,我听见小可小声地说:“第二回合,萧大侠扳回一局。” 我脚一伸,毫不留情地踢了她一下。她“哎哟”一声,引来老师和同学的注目。 她偷瞪了我一眼,连忙道歉:“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手夹到桌缝了。” “各位同学,你们也该注意注意一下影响,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最近校风评比最后一名,总是你们高三(3)班,难道你们都不该自我反省吗?再说,你们又是毕业班了,更应该……” 我偷瞄了一下全班同学的表情,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安静,让老师讲话,然而真正在听的又有几个?这种冗长的训话,我们早就听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毕业班就非得抱着书本整天读个没完呢?让大家自觉自主不是更好吗? 我们班虽然有几名差生,但总体成绩在三年级一直名列前茅。老师并不担心我们的学习成绩。但一说到风评积分,我就不敢恭维了。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同学悄悄拉开抽屉,正在偷看课外书。据各个科任老师说,在我们班没收的课外书,大概可以做成一个小书柜了。上次我就被没收了一本《金田一探案集》,可恨的是,我只差一两页,就可以知道“八墓村”凶杀案的谜底了!真是悔恨啊!当时我为什么就没有注意到老师正向我这边走过来呢? 除了看课外书,我们班的体育活动也很活跃,班里有好几个同学都是体育部的人。不过,在上星期的篮球比赛中,当小胖一拳挥向对方,打掉对方下巴后,我们就直接输掉了比赛了。后来,还是班长韩晓蕾拽着小胖,去跟对方赔礼道歉,班主任出面跟校领导说情,才没给小胖记过的。 哎!你想,我们班老出问题,积分能上去吗?我至少可以肯定,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我们班仍旧会是校风积分榜上的最后一名。 讲台上,老师终于满意地发表完他的训话而开始上课了。 我偷偷地把漫画书夹在课本里,无比认真地看了起来。南南常说,如果我肯把看课外书的时间用到学习上,根本就不用他老给我操心!人小表大!也不想想,我才是他姐姐! 自从上次看了本校差强人意的篮球比赛后,我就开始觉得看漫画书比较实在,至少流川枫挥出的那几拳,比小胖潇洒多了。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砰”的一声,把我吓了好大一跳。我一回头,看到老师正停在萧雪野的课桌前,从他手中抢过漫画书。 “这么不小心啊!”小可悄悄附到我耳边小声说,“萧雪野这次惨了,他还是物理科代表呢!” 虽然高二那年我在学校的林阴路撞了这位同学,和他结下梁子,但我也不希望他被没收漫画……我伸长脖子……是峰仓和也的《最游记》…… “你都这么大了,还看这种漫画?学习这么紧张,怎么能分心!” 意料中的训话,我翻翻白眼,继续看我的漫画。老师不是要我们分秒必争吗?我正在努力贯彻这个原则,至少在这两分钟内,老师不会注意到还有人在偷看漫画—— “丁宁夏!” “是!”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忙把书藏好,速度快得连小可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这么倒霉吧?我在心中祈祷着。 老师绕到了我的书桌前,我只希望他没有发现我夹在课本里的漫画书。 “十月中旬的校庆,你在公告栏上公告一下,各班要出一两个节目,到时还要对每个节目做一次评比。”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答道:“是,我知道了!” 老师转身走向讲台,我费劲地偷眼去看他手上的漫画书……《最游记》第三册! 还好还好!不是第五册,谢天谢地!第五册我还没看呢! 第1章(2) 天气变得有点凉了,晚风吹动窗帘翩翩起舞,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人有刹那间的恍惚。这个时候,我真希望能漫步在林阴路上,而不是坐在学生会文艺部开会。 电脑屏幕上列出了最近的任务:十月中旬的校庆表演节目表、主持人、舞台设计,还有校庆后的自由作文大赛、学生会文艺部的工作总结,下一版校报……一大堆事正等着我们去做呢!这个文艺部部长可不好当啊! “欣欣,下个星期一定要让各班的节目安排汇报上来,然后交给一加,让他编写开幕词和主持台词。至于舞台设计,你跟美术小组的人比较熟,就交给你去办吧!” “没问题!”欣欣放下咬着的笔杆,记下。 “我和殷琪负责下一版的校报。下星期就公告征集作文,校庆结束后再由评审老师决定奖励方式。”周晓接着说。 我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我想问问,大家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主持人选?” 每年的校庆都是由文艺部负责的,由学生布置一切,最后让老师评定。这两年,我们文艺部一直都把校庆办得十分出色,所以,老师几乎都很少参与到文艺部的决策。上一次的主持人是龙小戏和咪咪,虽然两人经验丰富,但今年龙小戏已经是足球部的队长,大概是没有时间进行排练,所以只好换人了。 “我觉得应该培养新生来主持!”周晓提议道。 “可是,一年级中有谁可以当主持?”欣欣问道,她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殷琪终于从电脑中抬头,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答道:“你呀!” “我?”欣欣只差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行不行!我不行的!我一上台舌头就会打结,我不行的!让小丁学姐去主持!”“我很忙的!到时候我要顾台前台后,没空去主持。”我不慌不忙答道。 骗她的!当然是骗她的!表才要去当什么主持呢! 我看她点点头,赞同了我的说法,忍不住就在心底偷笑。哎!现在的文艺部也只有这个欣欣比较好骗而已,其余那三个,老的辣,新的奸诈,光看一加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知道了。一加和欣欣都是今年的新生,一加才华出众,在老师的推荐下进了文艺部,是校报上的热门作者;欣欣舞艺超群,在市的舞蹈比赛中获得金奖,所以也进了文艺部。她进了文艺部,我才了解这个女孩是多么可爱,哎!可爱得让人很想欺负她。 “我倒有两个合适人选,大家参考参考。”我笑笑说,“就是学生会那位闲得不得了的主席陆幻轩以及副主席韩晓蕾。” “好呀好呀!”欣欣第一个举手赞成,“俊男美女配,一定十分抢眼。” 好!一票通过! “我向来很喜欢韩学姐的!她很适合当主持人。” “我没意见!” “是不错!”殷琪问我,“但他会答应吗?” 认识我和陆幻轩的都知道,他是我的“死对头”,因为每逢学生会上,和他唱反调唱得很顺溜的人——就是我!不为别的,只因为好玩而已!但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俩关系“不佳”,所以殷琪有此一问我不奇怪。 我淡淡一笑,“他会答应的!说服他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我在心底愉快地笑着,他敢不答应吗? 低头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四个人很一致地把眼光投向我,那种眼神,我理解!我只是意外,欣欣这一回倒难得清醒了。 “虽然事情都交给你们去办了,但我可没闲着。六点十分了,该去校长室做一周汇报了,有谁——” 我话都没说完,殷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周晓,我们去各班找题材!” “好!小丁,我们先走了。” 两人一下子就消失在门外,殷琪甚至还没关上电脑。接着,一加收拾好桌面的笔记本,向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临走还不忘提点一下正在发呆的欣欣,“欣欣,你不走吗?” 她这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跟我说了声再见,慌忙跟着跑了出去。 四个人一下子就跑得不见踪影,我叹了口气,把电脑关上。我不怪他们,他们未雨绸缪是对的,在我明说暗示了一百遍要在他们中间推荐一个下任文艺部长后,他们若不戒备那才叫怪呢! 真叫人无可奈何呀!不过没关系!他们只管逃吧!看谁能赢到最后……呵呵呵……不好!要迟到了! 我抓起笔记本就往外跑,一路冲进校长室,时间刚刚好,不然,又要听这个老头?嗦上一大段。 我简短地做了三分钟报告,一如既往地听了十五分钟左右的废话,这才走出校长室。真惨呢!虽然一周就被荼毒这么一次,但也够我受了。真不明白当初我怎么会傻得去当这个文艺部长!都是他,都是南南那讨厌的小子害的,我没事跟他打什么赌?猪头呀!◎△#x÷……虽然南南赌输了要拖一年的地,但我也没占到便宜呀! 我往教室走去,此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放学回家了。在穿过楼梯口时,我突然听到韩晓蕾的声音,我往下一看,她正和一个男生在说话呢!那个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男生转身下楼去了,我听见韩晓蕾对他的背影喊道:“明航!下次别这么冲动了,知道吗?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我站在楼梯口,等着韩晓蕾上来。她爬上楼梯,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你还没回去呀!” 是要回去,不过回去之前也要问清楚呢!不然可就对不起小轩了! “晓晓,那个人是谁?”我好奇地问。 “方明航!”她叹了口气,“今年的新生!” 方明航!难怪觉得他眼熟呢!这个新生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内,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之一了。等等……方明航? “他、他不是……” “我的邻居!” 对呀!我突然间想到了,这个方明航就是和晓蕾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比她小两岁,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而且晓蕾还说过,方明航的父母在搞项目研究,常常出国考察,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家里就剩他和女乃女乃了,晓蕾和父母就时不时地照看他们,几乎把方明航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怎么啦?”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放心了,至少确定小轩不会可怜地被抛弃。 “明航早上又缺课,还在校外和别校的学生打架,被教研组的孙老师逮了回来。” “所以,你又去教导处当了一回家长了?”就知道晓蕾这个老好人,又去当人家的“爹”和“妈”了。 “有什么办法,他父母都不在,教导主任又非要见家长,难不成要方女乃女乃跑一趟呀!”她摆摆手,没有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再说,能帮他就尽量帮他吧!其实,他本性不坏的,就是父母不在,女乃女乃又管不了,放任了!” 哎!老好人一个!大家都知道韩晓蕾,有什么事找她帮忙,她一定义不容辞,就连小轩也说过了,他不喜欢晓晓对谁都这么好,但是他偏偏又喜欢她这个优点。 “管家婆!”我笑笑勾住她的肩膀,“现在我一点也不意外为什么你年年都拿‘三好学生’了。” “你刚从校长室出来吗?”她看见了我手中的笔记本。 “对呀!”我朝她眨眨眼,“那老头又?嗦又挑剔,真庆幸过完这学期,就可以不用再对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了。” “嘘——你小声点!怎么可以这样说校长呢!” “你敢说他不?嗦不挑剔?不答,就算你默认了?” “是有点,不过……” “哈哈!韩晓蕾!你学坏了!”我拍手,忍不住调侃她,“怎么样?当了一年多的学生会副主席,终于被陆幻轩那小子带坏了吧!” 韩晓蕾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我、我哪有!” “不用否认,你脸红了。” “我、我哪有!你别乱说!”她赶紧转移话题,“对、对了!你说明航参加什么兴趣小组比较好!” 晓蕾的脸皮一向薄,我没再逗她了,不然让小轩知道了,他还不把我骂死! “叫他去体育部好了,反正这么爱打架,随便报样喜欢的球打个够!” “可是,他不喜欢体育活动,他只喜欢弹钢琴。” 啊?弹钢琴?大概我的表情很有趣,晓蕾忍不住笑了,她说:“你不用惊讶,他的钢琴弹得很好的!你没听过,如果你听了,一定会赞同我的说法了,他一弹琴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这可真是考倒我的想象力了!我很难想象那个打架出名的方明航小混混,带着一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坐在钢琴旁,弹着萧邦的钢琴曲,还一副很陶醉的模样……怎么想都不搭调嘛! “可是,音乐小组不肯让他加入。音乐小组老师说他行为不端正,成绩也不理想,没批准。”她一副惋惜的模样,“真可惜呢!如果老师肯让他加入的话,说不定会引导他往好的方面发展呢!” 是呀!也许方明航也渴望能有一片属于他的舞台呢?也许他期望得到大家的认可呢?也许他就只差一个机会而已……我俩没有再说话了,并肩朝教室走去。 第2章(1) 说起来,学生会主席陆幻轩和副主席韩晓蕾是一对,在校内早已不是秘密了。这两人从高二当选学生会正副主席后,在校内经常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几乎是形影不离。虽然两人都没有明确地承认彼此之间的关系,但早被大家默认是一对了。 所以,我才会提议在校庆上让他们两人一起当主持。只是,要说服陆幻轩,比中国足球队踢进世界杯还要困难。虽然有难度,但是……嘻嘻!我自有办法,也许让晓蕾去说服他……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向温柔可人的晓蕾说不定到时被小轩三言两语就拒绝,连带也不想去主持,那我就失算了! 什么?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这个嘛……嘻嘻! 当然,别人的恋情我是没什么闲工夫去管啦!不过小轩和晓晓的事情,我偏偏是管定了,那是因为—— “起来!读书时间到了!”家里那个唯一不懂礼貌、不知男女有别的小弟,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了进来。 一看到他手里抱着一大堆书,我就干脆装傻,“啊!好困!” “丁宁夏!你猪啊!吃饱了就睡!” 别以为他长着一张俊脸,我就不会踹他!胆敢骂我,他想死吗? “南南!我如果是猪,你不就是猪的弟弟吗?” “别叫我那个名字!恶心死了!”他嫌恶道,“叫我幻轩、陆幻轩!” 对啦!对啦!我和陆幻轩的关系才是校园里的大秘密呢!我之所以要努力撮合他和晓晓,就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和我一同在母亲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的双胞胎弟弟。因为我们是龙凤胎,长相不同,再加上我又随母姓,所以读小学时,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我们俩是姐弟。 然后,上高中那一年,我和小轩打了个无聊的赌,就是看看谁先当上学校的学生主席,输的那一个要洗上一整年的饭碗。因此,我俩一入学就隐瞒姐弟的关系,开始了竞争。说来也巧,每次小轩的同学来家里,我都刚好出去;而我的同学来家里,小轩也多数不在家,就连高二那年学校开家长会,爸妈一起出席的时候,别人都还以为我和小轩“两家人”是世交呢! 就这样瞒到了现在,连晓晓也不知道我和小轩是姐弟呢! “做题了!你又梦游爱丽丝仙境了!”他把一本习题丢给我,我只好伸手接住。 这小子从读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和我“作对”,数学那么难,他偏偏每次都考一百分,害我每回考完试,都要忧郁很久!就连那些无关紧要的美工劳作,他都抢在我前头,把我一路比到太平洋去了。郁闷!真是郁闷呀!还好,我有对善解人意的父母,每次只要我输给小轩,爸爸就会安慰我说:“没关系!反正女孩子这个时候的智力是比男孩子低,没关系没关系!”然后,妈妈也会说:“你们是龙凤胎呀!有什么办法,我早就听人说,双生儿总有一个比较弱势的,智力也比较低,所以,没关系的,不要难过哦!”听了这些话,我没去撞墙自杀,真的要感激他们的教育太成功了……◎△#x÷…… “这个好难!我又不想当数学家!”我皱着眉。 他二话不说,又丢给了我另一本习题,这下我头更大了,我苦着脸说:“我也不想当牛顿!” 他额上的青筋已经冒出来,不过他还是扔来了另一本习题。 “我不想做!” “what?你不学?你再说一次?”他双手抱胸瞪着我,咬牙道,“是谁为了偷懒不洗碗向妈下的保证?是谁跟妈保证在三个月内把成绩排在全班五名内的?是谁害我要当你这个没用姐姐的‘辅导老师’的?” 我垮下脸,苦哈哈地说:“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的成绩哪里不好啦?至少保持在全校五十名内呀!” “可是,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那简直是在做梦!” 谁叫他要报考那么难进的大学!再说,我也没做这种梦呀!要我跟他上同一所大学是他和爸妈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再说小轩的成绩在校内从来都是排在前三名之内的,我是根本不可能赶上他的,要赶上他这才叫做梦吧! “姐!你努力一点吧!至少不要辜负了爸妈对你的期望!”他揉揉额角,“再说,你又不是智商低,你只是懒,不肯用功而已!” 居然教训起我来了,不过他说的都是真话!哎!有个太能干的弟弟,做姐姐的就只落得这个下场了,凄惨哪! 他坐了下来做题,我只好也跟着他埋头苦读,谁叫我是人家的姐姐呢!只是,这权利至今也没使用上几次就对了。 “你‘小白’呀!连这种题也会做错?”他在我写完的习题上打了一个大叉,“重做!” 又骂我……你、你记着!真讨厌! “其实,我也能在一个月内进入全班五名之内,你相信吗?” “信,我怎么不信!”他连头都懒得抬,“尼斯湖水怪出现的那一天,我一定信!” 我翻翻白眼说:“只要你明天跟老师说,让晓蕾和我同桌!” 这下,他终于抬头看我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她成绩那么好!考试还用得着担心进不了五名……噢!你打我!” “你还没睡醒嘛,我只好做这个打醒你的人了!”他咬牙,“快做题!” “说说而已嘛!”我嘟嘟嘴,“我又没有偷看的嗜好!这叫快乐学习,你懂不懂!懂不懂?” 自从升上高三后,压力是越来越大了,更何况还有这个烦人的小弟每天在耳提面命的学习学习,我真的快烦死了。我一向都懒的,也不太在乎分数高低,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小轩去挤同一所大学,开玩笑,上大学还被他压制,我有这么笨吗?只要能轻松学习,快乐生活,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然而,我身边的人都不这么想,老师、同学、父母兄弟,他们非得把学习气氛弄得这么紧张,让人喘不过气来!还说什么只要坚持一年就够了!这一年就够我受的了!哎!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一直到我把所有的题都做对了,小轩才放过我。 “南南……”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真是的,只是个小名而已嘛!他老爱计较,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好嘛!我问你,老师是不是找你谈过话了?” 他微微一愣,但旋即又明白了,他斜睨着我,“你干吗老爱学我家的小狈抓老鼠!” “什么意思?”我明知故问。 “多管闲事!” “三八”是女人的权利,“三八”弟弟的恋情更是做姐姐的义务! “呵呵呵!你这么说我就非管不可了!”我跳过去勾住他,笑嘻嘻地问:“小轩!你最近和晓晓怎么样了?” “你该睡觉了!”他伸手拉开我,无奈我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他,他只好干瞪着我。 开玩笑!如果不从他嘴里撬出一点内幕来,那我还当什么陆幻轩的姐姐!嘿嘿! “我听说老师也找晓晓单独去谈话了!” 当时我刚好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多听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问道:“晓晓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地回他:“不就是跟老师和你说的一样嘛!” 见他沉思不语,我一时兴致起,把梁静茹的那首《勇气》的歌词改了改,唱了出来:“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老师压力,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晓晓就会有信心,我们都需要勇气,请相信我会支持你,不管别人怎么阻挡你,你一定坚定不移,永不放弃!”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也跟着唱了起来:“你真的需要学习,来面对爸妈压力,只要你肯放一点精力,成绩会直线上去,我们都需要学习,请相信我会帮助你,我一定要向别人证明,你的智商不是零,只要用心!” “喂!我说真的!小轩!”我叫道。 “我也没说假的!你该睡了!迟到大王!”他把我按坐在床上,拿起课本往外走。 我不死心地又问:“小轩!你真的不在乎晓晓吗?” 他握住门把的手停了下来,一转身靠在了门板上看着我,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突然就轻轻地唱了起来:“温柔的男人像海洋,爱在关键时隐藏,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做远远看护的月光,不做阻挡你的墙,我的爱时折下自己的翅膀,送给你飞翔!” 什么?什么?他什么意思,我眨眨眼问:“难不成你真的要放弃晓晓?” “成熟的爱情之花需要历经磨炼,才会绽放美丽光彩!” 闻言,我没好气地说:“少年老成!” “多谢夸奖!” “不客气!” 我懊恼地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哎!难怪人家说男人最无情!丙然—— 才关上的门突地又被打开了,我意外地看见小轩又折了回来,肯定地对我说:“我不会放弃的!”说完,他就退出了房间。 虽然他那个样子比起阿诺念那句经典台词“i’llbeback”的酷样稍嫌差了一点,但我还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欢呼着:“wow!cool!陆幻轩!你这辈子最潇洒的就是这一次了,好样的,我支持你!” “小夏!你乱叫什么!已经十点多了,你还不睡,明天不用上学吗?” 我伸伸舌头,是老妈在楼下喊呢!嘻嘻! yeah!明天又有八卦和同学聊了!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惨啦!我还没跟小轩提主持的事呢…… 上历史课,是我们全班最喜欢的课程之一。历史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讲课很有趣,不像有些老师讲课总是照着书本来。每次上课之前,他都会准备一两个有趣的iq题或是一些悬疑故事,让大家动动脑筋,想想答案,之后,全班的精神都会比较集中,认真地听他讲课,就连偷看课外书的人也减少了。 不过,我恰好是那个例外的。我正在猛啃着《最游记》的第五册,因为班上有只有一位同学有这套漫画,就这几本借过来借过去,所以,“抢劫”得到就赶快看,至少在别的笨蛋被老师没收时,先看才不至于以后悔恨。 我才看了几页,小可就递了张纸条给我—— 大新闻!大新闻!萧大侠又把初一新生校花弄哭了! 我微低下头,用书挡住脸,用嘴形回她:“大惊小敝!” 的确!这又什么好奇怪的,从这位转学生踏进我们学校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全校所有花痴女生的悲惨命运了。这家伙不只挤掉了小轩蝉联两界的校草头衔,还用他那张小白脸骗了许多女生。这一年多来,他老兄是十分受欢迎的人物,不知骗了多少个女孩的眼泪。 小可再度递来一张纸条——是不稀奇!你知道他是怎么拒绝人家的吗? 哦?这可就有趣了!这点我比较好奇,因为这家伙每次拒绝女孩都是别出心裁,出了不少笑话,简直可以出一本名为《萧大侠拒爱笑话一百二十则》了。 怎样?怎样?我回她。 她抿着嘴偷笑,就连握笔再回我纸条时,手都有些颤抖了。有那么好笑吗?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小可写完后,趴到桌子上闷笑,把纸条悄悄地塞给了我,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女孩原本想用动之以情这一招的,在足球场旁整整淋了一小时的雨,每隔十分钟就喊一句“加油,我喜欢你!”结果练习结束后,萧大侠走过去对她说:“同学,你的智商有问题呀!下雨天为什么不用雨伞又不穿雨衣,喜欢看足球也不必如此呀!”哈哈!炳哈哈! 人家李寻欢是飞刀一绝,他萧大侠是拒爱真绝! 炳哈!炳哈哈! i服了他了! 炳哈!炳—— “丁宁夏!” “是!”我一个惊跳,直觉反应地跳了起来,慌忙翻着课本!惨了!惨了!老师讲到哪里了? “老、老师!请问在哪一页?”我小声地问。 一阵窃笑声响起,我莫名其妙地抬眼望去,只见老师扬了扬手中的测验卷,微笑地问道:“你魂游到哪里去了?” 噢!老天!糗大了! 这笔账记在你头上,可恨的萧雪野! 等到试卷发完,也下课了。小可拉着我刚要走出教室,一个人影闪到我们面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一看到那张脸,我就很习惯性地口出恶言:“喂!好狗不挡路!” “狗?”他夸张地四处瞧了瞧,“没看见!” 我咬牙,“你去照照镜子就对了!” “镜子?不必了!扁是每天看那些女生看我的眼光,我就知道自己长得还算‘端正’,不劳你费心要我去照镜子!” 真是死不要脸的!没见过哪个男生这么爱耍嘴皮子! “让开!”我瞪他,“我没空在这里听你说些倒胃口的话!” “要让开是可以!”他好以整暇地双手环胸,“你就不能礼貌地说一声‘请’吗?” “……” “丁宁夏!外找!” 这回,我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他,拉着小可走出教室。 真是的!浪费我一大堆口水。 身后传来了萧雪野鬼叫的声音:“唉!哎哟!” 第2章(2) “喂喂!萧大侠!你不要每次一下课就往我这里跑,还这么顺势倒下来,你知道你有多重吗?不过,来得正好,最近有看好莱坞新动画片《机器人历险记》吗?我告诉你……” “不!不要啊!每次听你谈动画片,我就有一种无聊到想抱头痛哭的冲动……噢喔……” 活该!我心情愉快地走向站在走廊里的小轩,小轩把手中的mp3递给了我。 “下次,别在课堂上听mp3了,再被抓到,我可不管你!” “是是是!”我连声应道,高兴地接过mp3,“谢了!” 丙然找小轩就对了,老师疼他,对他都比较宽松,有个这样的弟弟其实还不错! “不客气!”他笑得很假,“只要你有空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听听!这是为人弟弟该说的话吗?如果不是小可站在一旁,我一定跟他没完! “你要找晓晓吗?” “不!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走,小可就拉着我问:“小丁!我听说老师要他们俩以学业为重,不要太早谈感情,几乎是强迫性分开他们的,看来是真的了?” “也许吧!”我模棱两可地回她。 “一定是真的!”她自己反倒肯定了,“对,一定是真的!”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他来找你这个老和他作对的人,还帮你向老师拿回被没收的mp3,而且居然不和晓蕾说一句话就走,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看她那双闪动着好奇的眼眸,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少做无聊的臆测了!”我用手背敲了她一记,然后懒洋洋地靠在了走廊上,塞上耳塞,听起mp3来。 她伸手拉掉我一边耳塞,说:“你们的行为让人误会嘛!” 每个周会上吵到快做生死符修理对方的两个人会被人误会?那这个人的想法还真的有点问题,不!是有很大问题! “光看他和晓晓出双入对的,你以为我和他会有什么!” “那倒是!”这点她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的亲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小可今天穿了一件棉质的红色休闲上衣,白色的休闲七分裤,脚上套着蓝色的帆布鞋,看起来十分出色,虽然她身高和我差不多,但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楚楚可怜得让人心动。有一次我和她在路上走的时候,一个男生频频回头看她,结果一个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小可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那男生还冲着她傻笑。可见小可的魅力无法挡呀!而她之所以没有再当选校花,那是因为她就快毕业了才让贤的。但当不当校花都无所谓,她的回头率依然是百分之百。在走廊上走过的其他班同学,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不可貌相!别看她一副清纯佳人的模样,其实这小丫头一肚子鬼点子,调皮捣蛋得让人头疼,不知道的人都会被她那张脸骗了呢!但,这也是我和她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嘻嘻! “喂!我问你!”她突然靠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真的好‘三八’耶!”这丫头是不是吃饱了闲着,才问这种没营养的话。 “说嘛说嘛!每次问你你都不回答我,故意吊人家胃口是不是,我真的很好奇呢!说嘛说嘛!” 呃!她撒娇的模样很迷人,语调也很娇气,这点我承认,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早就飘飘然,陶醉死了! 可惜,我不是!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我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夸张地说:“六月飞雪!好冷哦!” “讨厌!”她跺了跺脚,“每次都这样!” “你这样对我,媚眼乱飞,害我今晚呕吐受罪……”我嬉闹着唱起了《满场飞圆舞曲》,只是我把歌词又改了。 我还没唱完,小可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幸亏我早有准备,一个灵巧的闪身,她直接扑向教室门边,扑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噢喔!我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定格了。 “对……对不起。”小可脸红地连忙站好退开。 而不要脸的那一位,居然挂着色迷迷的笑容说:“没关系!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要脸!”对着他,我的语言通常都不需要修饰就直接溜了出来。 还有谁呀!萧雪野是也! 他睨了我一眼,“当然!长得很抱歉的另当别论!” 长得很抱歉?这种含沙射影的语调,他以为我听不懂吗?可恶!我向前一大步,正想和他唇枪舌剑一回,他却突然怪叫道:“咦?mp3!老师居然把mp3还你了?” 嗯?我狐疑地盯着他,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怪,上回我居然在课堂上被没收了mp3,我自信一向很小心的,特别是那天我穿着长袖衫,把线藏在了袖子里,袖口里刚好伸出耳塞,我通常都假装扶着头,然后把耳塞放进耳朵里听歌。按理是不会被发现的,可偏偏那天老师就像是有透视眼似的,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把戏,不仅被罚站了一堂课,就连mp3也被没收了,惨啊! “老师怎么可以这样?”他义愤填膺地大叫,“枉费我告诉他你上课偷听mp3,我……”他突地打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惜太迟了。 哼哼!原来是这家伙呀!原来是他呀!哼哼!一股怒气从脚底往上冒,我冲着他冷笑,笑得他毛毛的,小可一看情势不对,已经退到方圆百里之外—— “去死吧你!” 我抬脚一踹,准确无比地踢到了他的小腿。 “噢——” 天杀的萧雪野!如果我懂得“化骨绵掌”,他不晓得死了多少回了。 “化骨绵掌”我大概是学不会了,不过“化悲愤为力量”,我倒是十分内行。反正,山水有相逢,他该祈祷有一天不会被我抓到小辫子,到那时……嘿嘿!他就惨了! 下午放学后,我在楼下等晓晓。 几个女同学从楼梯上下来,向我打着招呼—— “小丁!你还不回去吗?” “我等晓晓呢!”我回以微笑,今天任务重大,要说服晓晓当主持呢。 “那我们先走了!拜!” “拜!”我向她们挥了挥手,又看了看表,已经是五点多了,却还没有看到晓晓的身影。怎么回事?今天学生会又没什么事,不是约好五点在实验楼下等吗?怎么老半天了却还看不到人? 我正猜想着,就看见晓晓和一个女生从楼上走下来。 “等很久了吧!对不起!碰巧有些事!” 我看了看她身旁的小女生,校章上标示着她是高一新生。她的眼睛红红的,一张精致的女圭女圭脸看起来无精打采。 晓晓说道:“高一今年有帮差生补习功课的计划,在全级成绩前十名的同学,轮流每周一、三、五放学后,帮助全级成绩较差的同学。今天刚好排到这位学妹!” “被欺负了?”这种事每年屡见不鲜了! 我才问完,小女生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晓晓赶紧掏出手绢帮她擦眼泪。 我皱眉问:“欺负你的是谁?该不会又是阿旭他们几个吧?” 女孩抽抽噎噎地点了下头。 难怪呢!阿旭他们这四个坏小子,大概是漫画看多了,愣以为自己是“f4”,就喜欢欺负好学生。上回生物测验时,阿旭偷看被老师抓到没收了书,他小子居然还大胆地问:“老师,我还有,你要不要!”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作弊的纸条交给了老师,把生物组的老师气得半死。 “别哭别哭!我一定帮你,下次补习我替你去。”晓晓安慰她。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晓晓,她大概忘了,她高二那年去给差生补习,被捉弄得很惨,那次要不是小轩刚好经过,帮她教训了那几个坏学生,并从此一路照顾她,这个傻丫头指不定现在还被欺负着呢!不过,小轩可就惨了,好几次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好他没白抢了该给我的优秀脑袋,最后是在网上pc游戏和对方玩了几天几夜的wow,赢了个满江红,才让对方心服口服,没再找他麻烦。 “好啦!好啦!别哭啦!下次我叫小可替你去。” 没错!这种事儿也只有小可摆得平。那丫头一张漂亮的脸蛋往那一摆,谁还敢放肆?重要的是,那丫头学过空手道,而且整人手段一流,嘻嘻! “快回家吧!擦掉眼泪,别让爸妈担心,知道吗?” 现在的学生可真难当啊!哎…… 女孩走后,晓晓拉着我来到校外的小卖部,请我吃冰淇淋。我和她舌忝着冰淇淋,在林阴路上走着。 “这么好呀!居然请我吃冰淇淋!”我打趣说,“该不会突然看上我了吧!” “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她冲着我笑,“奖励你的!小轩没说错,你是个懂事的女孩!” “难得哦!他还会说我好话!” 他不是整天骂我做事没经过大脑吗?居然会在别人面前赞美我,天要下红雨了吗? “他可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呢!” 是我的弟弟嘛!嘻嘻! “对啦!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扬起笑脸,心想,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丙然,这个老好人一听说我有事,她立刻就问:“什么事?我一定帮!” “三个星期后的校庆,我想请你去当主持!” 她可爱地歪着头看我,“为什么?” 凡事只要有个好理由,晓蕾就会答应帮忙的。我说道:“上次的两个主持人今年都没办法排练,所以,我想找你和小轩去当主持,而且,你和小轩是学生会的正副主席,今年就任最后一学期,以后是不会有机会在一起办事了,所以,做个告别式也不错。” 学校规定,高三下学期我们要高考了,所以不要再管校务,所以,我也只做这一学期的文艺部长,下学期就要全力应付高考了。 “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小轩会答应吗?” “公是公,私是私。”我笑嘻嘻的,“我会说服他的!” 顺利完成!哎!真希望小轩也能这么容易就被说服。 第3章(1) “不行!我不答应!” “就这么一次而已嘛!” “不行!我不答应!” “晓晓已经答应了,就差你了!” “不行!我不答应!” “叫你去当主持又不是叫你去死!” “不行,我不答应!” “你去死吧!没人拦着你!”我忍无可忍了,一掌拍向他的头。 气死我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顽固,死都不肯答应。他以为他是谁呀?木村拓哉还是刘德华?小人物一个还锳得二五八万似的!气死我了! “喂!你忘了……” “用当年的事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答应的!” 看着他一脸酷样,我差点月兑下拖鞋,像打蟑螂似的赶尽杀绝……好!好!好!我忍你!身为革命同志的后代,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小轩……” “你很烦耶!”他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再次打断了我的话,这回很不客气地推着我,把我推出门口,当着我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啊?啊?啊? “陆幻轩!”我气得大叫,并用力地踹了一下门,但也只是换来自己的脚痛而已。 ◎△#x÷◎#△x……一连串的字眼在我脑中闪过,我差点就骂了出来……但,不行,老爸老妈在家,要是我把那篇精彩的言论发表出来,嘴巴是舒服了,可惜耳朵恐怕就得听训话听到长茧,所以,我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 “妈!小轩欺——” 丙然见效,我话都还没喊完,就已经被小轩拉进房里了。 呵呵!我唯一的王牌一出,看他还敢锳! 他怒瞪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丢不丢脸,一有事就向妈告状!” “我脸在这里呀!没丢!”我装可爱地用两根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说,“多谢关心!” 他揉揉额角,隐忍地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我去当主持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我装傻。 “你以为我俩昭告天下,表明在一起,老师就不会反对我们吗?这种呆想法只有你这种呆瓜才想得出来,笨呆瓜!” “我讨厌老师干涉学生的私生活嘛!”我嘟着嘴坐在床沿,没好气地说:“你和晓晓在一起一年多了,也没见你俩的成绩下降过,老师为什么非得以学业为重作为借口而分开你们呢?” “老师有他的想法吧!”他眨眨眼,“再说,我又不是真的和晓晓分开!所以,你觉得无聊可以多读点书,懂吗?” 什么呀!是他我才多管闲事的! “反正,你得去当主持!我们文艺部已经全数通过了,你没得反抗!”我不得不威胁他,“还是你要我在周会上提出来,让学生会成员投票决定?” 我有自信,投票的结果会让小轩沮丧的,因为他最后还得去当主持,嘻嘻! “没得拒绝吗?”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问。 “你有选择吗?”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不答反问。 “好像没有!”他懊恼地说,“有你这种姐姐,真不知是作了几辈子的孽……噢!别随便打我的头!会傻的!你给我记着,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嘿嘿!看我不加倍送还你……” 慢慢地等着吧!死小子!呵呵! 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好像还没有耶…… 喜欢的人?我不知道! 讨厌的人?就眼前这个! 冤家路窄到这种地步,还真是◎△#x÷…… “你到这边做什么?”我没好气地,难不成这家伙整天吃饱了没事就拿着那张小白脸四处乱逛,招摇饼街呀? 我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见这个扫把星。 还有谁?萧雪野是也!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双手环胸,肩上挂着个书包,身上的校服拉开了两个扣子,袖子卷了起来,长裤上沾有些许灰尘,可为什么看起来却没有邋遢的感觉?嗯……脑袋傻了吗?我为什么在研究这个? “该不会你脑袋突然变得灵光,终于发现我的魅力才跟在我后面吧!”他往前一大步,脸上挂着个戏谑的笑容。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恶声恶气地说:“就是我脑袋灵光,才会每次见到你都有一种想痛扁你的冲动。” “可惜你没那个能耐就对了。”他凉凉地回我。 这家伙到底在这边做什么?因为下星期三的校庆要在礼堂举行,欣欣在忙着布置舞台,所以我才赶过来看他们弄得如何了。没想到人还没踏进礼堂,就在门外碰到这个十分不想看见的人。 不理他!我往前刚想越过他,他一个侧身,挡住了我的去路。 “做什么?找死呀!”我抬头怒瞪着他,“我今天很忙耶!没空陪你在这里等死!”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反唇相讥,一反常态的,他突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干吗一见到我就当我是仇人似的?”这家伙还敢这样问?我承认,当初在林阴路上撞到了他是我的错,而当时意外地把书包扔到他脸上也是我不对。因为那天我跟小轩打赌,如果我不迟到的话,就可以不用再洗一年的碗了,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心情多么的郁闷。可是就算我的行为不对,他老兄也不用记仇到故意绊倒我(我觉得不需要每个情节都交代出来,这里略微带过就好,前面没有出现这个情节),害我在全班面前出丑呀! 你说,这梁子是不是结大了! “去买药吃吧!你病得不轻!”居然问这种问题,脑筋错位了吗? “我是说真的!” “真的有病?那我很遗憾!”要耍嘴皮子吗?行!我最内行。 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叹了口气,居然还是心平气和地问:“你就非得用这种态度对我吗?” 我微微一愣,但嘴巴还是不饶人,“难不成你要我学你那些追星族,每天站在校门口等你经过然后说一百遍‘iloveyou!’?我‘小白’吗?” 扁想我全身的鸡母皮已经忍不住冒起来,只是……我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的? 他失笑,“我不反对!” “做你的春秋大梦!” 再跟他说下去,连我也要去买药吃了——治精神病! 我越过他,不想再和他胡扯下去了。 这回他没拦我,因为他长手一伸,勾住了我手臂,我火大地转头,正想骂出口,却被他那一脸正经的模样吓到了。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是说真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眼神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诚恳、认真,不若以往的戏谑,那张常常洋溢着阳光的笑脸,从未像此刻一样让我觉得……眩晕。我愣愣地看着他,有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在我心里慢慢地滋生…… “学姐!你来了!” 突然冒出个声音,我俩就像被开水烫到似的迅速拉开距离。 欣欣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们眼前,她跳过来拉着我的手,“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她一抬头,“咦!萧哥哥,你还没走!” 啊?我脚下一打跌,脸上冒下一条条竖线,连说话也变得口吃了,“你、你、你叫他什么?” “萧哥哥!学校的大帅哥嘛!”她一脸天真可爱,“我好喜欢他哦!他说我比较特别,可以这样叫他!” 晕!帅哥!我呸!好你个萧雪野,连我们文艺部仅存的这棵纯真幼苗,你也不放过,真是个超级大混蛋! “欣欣!你确定你没搞错?”我瞪她,“你的iq是零吗?这家伙不知靠那张嘴骗过多少女孩!你知不知道这家伙的花心战绩有多辉煌?你还敢跟他混在一起,你要相信他你就是‘小白’!” “什么是‘小白’?”她不耻下问。 啊?啊?啊?一群乌鸦好像从眼前飞过,我不可置信地傻看着她,汗颜地说,“连‘小白’是白痴你都不懂,欣欣,你不只eq不高,iq也很低耶!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混进这所高中的。” “你小看我呀!我可是以全市分数第五名被学校录取的。” 唉……鸡同鸭讲! “喂!你少破坏我的名声了!我这个人可是专情得很呐。”烦人的声音不满地抗议着。 我冷眼朝他看去,扬起眉毛,“连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可见你的花言巧语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谢谢你的赞美!”他咬牙。 “荣幸之至!”我瞪眼。 欣欣在一旁看得迷糊,不明所以地问:“你们怎么啦?” 没人理她!比瞪眼吗?谁怕谁? “欣欣!快进来呀!灯光弄好了!”这时,礼堂里传来了其他同学的叫声。 “学姐!去看呀!包你满意!”欣欣兴奋地拉着我,“三年级的学长说好想认识你,他一直都很欣赏你呢!” 哦?还有这种事?去看看也好!懒得和他在这边大眼瞪小眼。于是,我拉起欣欣就走,身后却传来了那个贱人的脚步声。“做什么?跟屁虫!”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看灯光呀!”他扬起下巴,“就许你看,不许我看呀!”说完,就迈步往里面走去。 莫名其妙!我悄悄地问欣欣:“这贱人到底来这边做什么?” “彩排呀!”欣欣奇怪地看着我,“他有表演节目!三个年级一起合作的时装表演,他们今天下午过来彩排。不过,他刚才不是和同学走了吗?怎么会在门口遇到你?” 冤家路又窄嘛!有什么办法! 第3章(2) 一走进礼堂,我就被舞台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今年的舞台背景设计很抢眼,丢弃了以往守旧的红布背景,大胆地用了一大片胶合板作背景,板底用油漆涂成,蓝白相间构成一幅水天相接的海上日出图。几只塑料泡沫做的海鸥衔着气球,气球上写着字,组合成这次汇演的主题。整幅图看起来既显得朝气蓬勃又体现了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 舞台的四周缀满了美丽的向日葵,那些霓虹七彩灯就藏在花和绿叶中,远远望去,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向日葵花丛中,仰望那美妙而神奇的海上日出,带给人一种全新的视觉享受,仿佛是走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舞台上几个男生正在摆弄灯饰,他们看见我和欣欣走过来,向我们挥手打招呼,其中一个男生跳下舞台,径直朝我们走来。 “欣欣!”他微笑着打招呼。 眼前这个男生是属于斯文秀气型的,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校服,书卷味很浓!但一点也不显得女孩子气,我本来以为美术小组的人都有点那个那个的,不是极端自负就是有点娘娘腔,倒没想到还有这类的。 “你好!久仰大名!”他斯文有礼地向我打招呼,露出个明亮的笑容,“我是高三(1)班的林哲!”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见过的吧! “你好!”我笑笑朝他点点头,“我是丁宁夏,大家都叫我小丁!” “我知道!你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话!” 有点意外!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高一时就被人“盯”上了。 “那时你在合唱团,校庆时我还是你们的钢琴伴奏呢!你大概忘了吧!” 难怪觉得有点眼熟!我刚进校园时就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个讨厌又不要脸的家伙硬是挤了过来,一手勾住那个林哲的肩膀,看起来热络得不得了。 “对呀!我也对她印象深刻!” “你少瞎搅和了,我高一时你还没转学呢!”我咬牙,他就是要捣乱是不是? “我和雪野是初中同学,”林哲解释道,“那年校庆,我有邀请他来看!” 原来是他的狐朋狗友呀!没劲! “我说呢!那次在林阴路,我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 我扬起下巴,“不好意思,人一出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识!” “就是呀!当时我还好奇怪,怎么合唱团里有这种人,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么多人,就她一个人长得又矮,肤色又比别人黑,格外地突出,我才印象深刻……” ◎△#x÷…… 我那时才十六岁,个子还没长高,看起来比同龄的同学都矮小,但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而且,我天生肤色就不是很白,有什么办法!但也用不着这家伙来指点! “当时我真佩服她敢站在台上唱歌!有勇气!” “去死吧你!” 我再次习惯成自然地抬脚,狠狠地往他脚上踢去—— “噢!” “雪野!” “学长!” “为什么?mygod!为什么你每次都踢这里,上次踢完,这里淤青都还没散呢!噢!” 贱人!贱人!贱人! 我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再留下去,我真的会再冲上去踹他几脚。 这个时候,哎!我真希望老师直接踹我几脚泄恨,而不是坐在那里给我上“政治课”,实行疲劳轰炸。 我是一个除了老爱迟到之外,其他方面都表现良好的学生,而我也因为迟到,常常被叫到老师的办公室里挨训。小轩常说,我能当上文艺部长,真是个奇迹!奇怪的迹象! “好了!你回去吧!下次别再迟到了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我兴奋得直点头,一个劲地保证:“是是是!老师,我不会再迟到了!” 天知道呢!最重要的是,这次又过关了!yeah! 我背着书包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却在门口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小可。 “小可!”我打着招呼,她的脸色不太好,对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办公室,我这才注意到小可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一套黑色的洋装,脖子上系着同系的围巾,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office女郎”,我看到那张和小可酷似的脸庞,一下子就猜到了她们的关系,这女人大概就是小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 “班主任!你好!我是小可的母亲,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哪里!请坐!最近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你,可都联系不上。是这样的,小可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但这学期各科的测验成绩,都不怎么好,比上学期退步了不少。这个学期又经常旷课,已经高三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可!你旷课?怎么回事?你跑去哪了?”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默默地听着他们对话,却没有听到小可的声音,但我不难想象她那副沉默倔强的模样。和我同桌快三年的她,旷课的记录跟我迟到的次数不相上下,但这丫头成绩一向不错,各科都很平均,只是这学期确实比以往下降很多,哎!其实我知道怎么回事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最近我们公司在赶一个项目,要我全面负责。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晚上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唉,让您费心了!” 小可和她的母亲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我正想迎上去,却见小可把手中的书包往背上一挎,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跑—— “小可!小可!你去哪?你站住!”她母亲气得直瞪眼。 “阿姨!您先回去,我帮你找她!”丢下这句话,我就追了上去。 我知道小可会去哪里!我知道的,她每次不开心,都会到那里去。我一路追过去,来到体育馆后面那块隐秘的草皮上,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她。 她坐在草皮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地抽动着。我慢慢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我知道她的心事,我知道她的伤心难过,我唯一不知道的是,此刻我该说些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我只能静静地陪着她,陪她哭,把肩膀借给她,听她倾诉。 “我讨厌他们!我恨死他们了!”她抬起头,眼睛望着远方,哭着说,“我好想问她,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总是对我漠不关心?为什么总是要老师找她,她才会出现在我眼前?她关心过我吗?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在哪里?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责任,一个负担累赘,一个多余的人而已。” 我知道的,我知道她总是假借逃课来引起母亲对她的注意,我知道她常常独自一个人吃饭的孤独伤心,我知道她故意考低分让母亲多关心她一点,我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总是带着快乐的微笑,隐藏自己的心事…… “小丁!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这样的父母,为什么我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有一份正常的亲情?我不贪心的,我只要有爸爸和妈妈,和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够了,可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我好羡慕你,好羡慕那些有爸妈疼的女孩!” 我知道的,我知道每次在校外看到别人的父母来带自己的女儿时,她那种羡慕的心情,我知道每次在麦当劳里看到别人父母给自己的女儿过生日时,她总是躲进厕所偷偷哭…… 我知道,我说什么安慰她的话都没有用,突然就想起了那首歌,于是,我轻轻地唱了出来—— “朋友别哭,我知道你有太多的酸楚;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我知道,你有太多茫然失措与痛楚,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我唱不下去了,越想越觉得心酸,眼泪忍不住就跟着掉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地帮我擦眼泪,跟着就唱—— “朋友别哭,你一直在我心灵最深处;朋友别哭,你陪我就不孤独。人海中,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这份情,请你一定要在乎……” 傻瓜!我们这两个小傻瓜!本来该安慰她的我,却一直和她坐在那里,又哭又笑地反复唱着吕方的那首《朋友别哭》。 我知道,我和她,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 第4章(1) 再过几天,就是学校的校庆日了。 白天有园游会,各个班级都会设定一两个游戏项目,在游戏中胜出的会有奖品,奖品是一些手工品、笔记本之类的,当然,除了本班同学参加之外,也欢迎其他年级的同学加入。去年那个时候,我、小可和晓晓三个人逛遍了所有班级,赢了很多奖品,后来都送给学弟和学妹了。 晚上就是联欢会,各个班级会献上精心准备的节目,全部节目表演结束后,评审老师会对节目做一个评比,胜出的那个班,要再表演一个即兴节目。去年的即兴节目是小轩他们那一班表演的一段歌舞剧,颇受大家的欢迎。 为了迎接校庆日的到来,最近大家都在忙着排演节目,而我反倒变得清闲了。自从退出合唱团后我就没再上台过了,个中原因都是一个字——懒!倒是小轩今年忙得不得了,除了被我逼着当主持人之外,他还被音乐小组那个梦幻乐团组合请去了当主唱。不是我夸大,小轩唱歌真的很好听,简直可以跟张学友媲美了,如果他不是志愿当一名律师的话,他一定可以做一个实力及偶像派歌手。当然,他这一个优秀的基因也同样存在我身上,唉!我俩也就唯一这么一个共通点了。 哎!真是惨呀!明明同一对父母所生,却偏偏差那么多。他高大,我矮小;他俊美,我清秀;他聪明,我愚……真惨呀!脚踏车坏了要在这里等小轩载我一起回去,唉!惨呐! 这个死小轩到底怎么回事,老半天了却还不见他出来,校园里都没什么人了,他还在蘑菇什么? 我往音乐室走去,打算去找他。他说过今天下午放学后还要再排练一次歌曲,叫我在体育馆外等他,结果全校的人都快走光了,却还没看到他出现。他该不会忘了还有我这个弱女子,倒霉姐姐在这里等他吧! 罢走到体育馆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音乐和歌声,是那首羽泉的《深呼吸》,是他们要在校庆上唱的歌。我悄悄地推开门,看见他们正唱得起劲,于是我就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欣赏他们演出。 吉他手、贝斯手、鼓手和小轩他们几个真是个奇妙的组合,吉他手潇洒,贝斯手长情,鼓手放纵,小轩优雅,四个不同类型的人,站在那里,对着他们不只是听觉上的享受,更是视觉上的享受。小轩那富有磁性的歌声,极富感染力和震撼力,让人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动了起来,如果现在是在家里,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跳上去和他抢麦克风,一起唱起来。 一曲终了,我用力地拍着手,欢呼着:“唱得好!小轩,太棒了!” 他们这才发现我的存在,那个吉他手大概认识我,他用手肘碰了碰小轩,朝他暧昧地眨眨眼,“你的冤家死对头来找你了!” 一听这话,我差点又将手中的书包扔过去,还好小轩推了他一把,瞪着他问:“你觉得她比晓晓漂亮吗?” 问得好!我真想为他鼓掌,不会让人误会又同时表明了他的立场,这坏小子没白抢了我的聪明脑袋,只是……呃……这坏小子的意思是说我不漂亮!间接损人呀!等一下回去一定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哼! 我想也没想就直接喊了出来:“陆幻轩!回家了!” 一喊完,我就后悔了,我居然忘了大家不知道我们是姐弟的关系—— 丙然,吉他手的吉他滑下了他的肩膀,贝斯手呆愣地看着我,鼓手的敲棒直接掉到了地下,一直滚到墙边——静止!我愣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有五秒中大家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小轩翻翻白眼,用他那万无一失的脑袋,再次发挥急智,“邻居!我们是邻居,她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我住c幢,她住e幢!” “对呀对呀!我住e幢!他住c幢!我住八楼,他住十八楼,我脚踏车坏了,让他送我!”我一连串地说着,以为自己到了警察局录口供。 看到他们几个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我想不用到明天,所有的人都会知道,那个快雇杀手的丁宁夏就住在那个快被追杀的陆幻轩附近。 “真是好巧!”鼓手笑了笑,“真奇怪呢!平时看你俩在周会上拼得你死我活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要好了?” “不打不相识嘛!” “知己难逢呀!” 我俩就像唱双簧似的,一辈子没这么默契过,嘿嘿! “其实有时她在周会上提出的建议很好!” “其实他在周会上反驳我的建议也很好!” “我佩服他,他唱歌很好听呢!”为什么越来越恶心? “你也不赖,文艺部备受推崇呢!” “哪里!主席你过奖了!”恶!好想吐!这家伙干吗? “来客串一下吧!” “啊?” “听说你唱歌也很不错!来客串一下吧!小迸、小顺、阿平,谢谢!音乐!” 嗯,上当! 今年的校庆日,刚好是在星期五,本来该是黑色的星期五在今天看来却是我们的幸运日,因为今天不用上课又可以玩个够本,晚上看联欢会晚了也不用担心睡晚了明天起不了床,今年的校庆真是太棒了! 早上各班做准备工作,下午就开始园游会了。整个下午我就拉着小可和晓晓,到各个班级去串班。今年的新生聪明极了,设立了许多有趣的游戏,比往年精彩好玩多了,大家玩得不亦乐乎,不管有没有拿到奖品,都体现了重在参与的精神。 当然,我就不是那个重在参与的人了,我重在拿奖品。 我运动细胞虽然比不上小轩,但还不错,举凡和运动有关的游戏,奖品都是手到擒来,再加上小可和晓晓,不愁拿不到奖品。晓晓常常帮助别人,她一玩游戏,大多数同学都会故意输给她,以报答她平常的好心。小可就更不用说了,碰到和男生玩的游戏,她出马就立即搞定,对方简直是双手奉上奖品。就拿高三(6)班那个模人贴纸的游戏,规定一男一女,其中一个蒙上眼睛,自转五圈后,按照要求走过去把纸贴在对方的脸上或手和脚的部位,结果小可还晕头转向搞不清楚方向时,对方就拉着她的手帮她把纸贴到指定的部位上了。没办法,人长得漂亮,就是有这种好处,唉!羡慕不来的。 结果算了一算,我又是拿奖品最少的那一个了,没办法!只好请客了!我们说好了,三人中谁拿奖品最少谁就要请客:冰淇淋每人一根,可乐一人一罐,薯片一人一包,外加星期天请吃麦当劳,任点!真是惨呐!惨无人道呐! 最惨的是,今天的小卖部也热闹非凡呀!买个零食也要排队;最最惨的是,我是那个苦命的排队人,那两个丫头跑去学校的操场上等吃;最最最惨的是,我居然排在最后一位!唉! “咦?你也来买东西!”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一滴水珠从我额前滴下——不会吧!在这种热闹非凡的地方,居然还会撞见他?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我没好气地转过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得好!”他中肯地点头,“买东西!” 每次只要听他说话,我的火气就莫名其妙地往上冒。 “退后,不要跟在我后面,跟屁虫!” “喂!你很不讲理啊!”他双手环胸,用他那快一米八的身高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戏谑,“我是按顺序排的,况且我们俩排在最后,你叫我退到哪里去!” “退到我眼不见为净的地方去!”我管他去死呢! “野丫头!”他挑眉,“我偏不退,怎么样呀?” “不退就用滚的,我不介意!” “我偏不走,怎样?” “去——” 他轻哼一声,讽刺我道:“又想用脚踢我?你就会这一招吗?” 贱人!贱人!贱人!我硬生生地把脚收回,硬生生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在心里默念着:贱人不存在!贱人不存在!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 “咦?难得哦!你居然不反击!” 贱人不存在!贱人不存在!世界—— “转死性了吗?” 贱人不存在!贱人—— “喂!你这样我很不习惯耶!” “你犯贱吗?” 到底谁在惹谁?我咬牙瞪他,他故意挑衅是不是?不理他又偏偏来惹我,这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着吗?那干吗上次又质问我拿这种态度对他?人贱果然是没药医! “我没弓,也没箭,又怎么放箭!” “你——” “喂!你们两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买东西?” 我这才发现,已经排到我们了,而且他身后不知何时也跟着排了一个长队。 “薯片四包,冰淇淋三根,可乐三罐!” “可乐、冰淇淋、薯片各三样!” 我俩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然后又迅速转眼瞪着对方—— “喂!我先来的!” “我偏要先买,怎样?” “你去死吧!如何?” “哇!女孩子留点口德吧你!” “对你不需要!” “别吵别吵!”老板趁着这个空当,一下子就装在袋子里递给我们,“只是,薯片只剩一包了,谁要?” “我要!”我俩同时伸手去抢。 “放手!贱人!” “野丫头!放手!” 我俩僵持不下,排在我们后面的人也不高兴了,直嚷嚷着:“喂!你们两个快点,我们也要买,别挡着!” “闭嘴!” 难得这么同仇敌忾,可惜的是动作上却不一致,我往右拽,他往左拉,突然“啪”的一声,袋子裂开了,整袋薯片就像跳豆,直往老板脸上蹦去,然后,掉到了架子上,一些薯片屑粘在老板那张黑了的脸。 一时之间,小卖部门口有片刻的安静—— 我愣了愣,他开口刚要说些什么,我迅速抬脚一踢,准确无误地再次踢中了他的小腿,趁他抱着腿痛呼之时,先发制人! “老板!傍你钱!这包薯片我不要了,给他!”说完,我转身潇洒地走了。 开玩笑!我丁宁夏要输给了他,我就不姓丁! 晚上的联欢会,七点半就正式开始了。 我在家吃完晚饭洗完澡,才六点多就被小轩拉来学校了。他和小可晚上都要上台演出,要去做准备工作,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操场里,叫我四处逛逛。只是,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看到学校一对一对的身影,害我以为走错地方,跑到公园里去了呢! 细数下来,这才发现校园里还有这么多校对,大家都趁着今天,光明正大地把校园当成公园,跑到这里来约会聊天了。其中有不少校对都是高一新生呢!真是好羡慕呀!现在的新生比起我们刚进校园,大胆了许多,反观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坐在走廊上发呆……唉!惨呐! 小轩从小学开始,年年都收到不少情书,情人节更是有吃不完的巧克力。算了算,自己收到的情书是零,鲜花也没一朵,更惨的是,好像连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都没有……唉!惨呐! 恐怕往后每年都要抱着小轩收到的巧克力痛哭了…… 也许上大学后,会有一个喜欢我,我自己也喜欢的人出现吧…… “丁宁夏!”一只手掌拍上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蓦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俏丽动人的笑颜,是舞蹈组的组长小许。她穿着要演出的服装,又上了妆,整个人看起来亮眼极了,她笑着对我说:“你坐在这里干吗?联欢会就快开始了,小可和欣欣都在等你呢,她们在前排给你占了个好位置呢!快去吧!” “谢啦!”我向她点点头。 炳!算我没白交这些朋友! 我从后台进入礼堂,礼堂里已经陆陆续续地走进许多人,大家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有的在吃零食,有的互相交头接耳,比电影院热闹多了!最前排是老师的座位,接着是演员们的座位,剩下的就是观众席了。我绕过前排,来到老师后面的那一排,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小可和欣欣,我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嗨!美女!” 小可拉着我坐在她们中间,没好气地纠正我:“是霉女!” “怎么啦?”我不是很在意地问,她每年要上台都会发这种牢骚,早习惯了。 “入校三年,从没机会在场下当一次观众,唉,以后也没机会了!”她懊恼地说,“我为什么每年都会被组长骗去上台呢?”“因为你好骗嘛!” 其实她并不是好骗,而是她喜欢舞蹈,也喜欢在舞台上展示她的舞蹈,所以每年小于邀请她参加演出,她都不会拒绝。 “学姐,你看你看!”欣欣突然拉着我,指着台下右下角方向的两个人问,“那两个人是副主席和那个恶名昭彰的方明航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晓晓正和那个方明航在说话。有点奇怪,那个小子也会跑来看晚会,真叫人匪夷所思!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外面打架打得不亦乐乎的才对,反正今天没人管他! 然后,我看到小轩也走了过去,我当机立断地站了起来,看热闹去! 第4章(2) 罢走近,就听见晓晓在嘱咐那个坏小子:“你别乱跑,乖乖地坐在那里,别忘了你答应了方女乃女乃的,知道吗?” 他今天穿着比平时整齐,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一条米色的休闲七分裤,一双深蓝色帆布鞋,看起来清爽多了,至少比我前几次见到他打架打得衣衫凌乱的模样好多了。一张好看女圭女圭脸上有几处淤青和擦伤,大概今天又去混“江湖”了。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地上,倔强地不肯回话。 “我在前排给你留了座位,你可别乱跑,晚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小轩踏前一步,“我送你们回去!” “你不顺路!”晓晓一根肠子通到底,“有明航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小白!就是有那小子在,小轩才不放心。看到小轩不悦地沉下脸,想也知道他在恼什么!难得哦!难得看到他吃醋的样子,我还想多看几下,可惜他的眼光扫了过来,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 “晓晓,你们还不上去准备吗?晚会快开始了。”我跳了过去勾住她。 “小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很久了,你们都当我是透明的,别废话了,快去吧!”我推她,当然是把她往小轩的方向推,小轩也不呆,下意识地拉起她就走。 “等一下!明航……” “我帮你看着他,他少一根头发,你找我算账!” 最多拔根还她就是! 他俩一走,方明航立即转身想走人,我一个箭步,挡住了他。 “你坐我旁边!”我还真不想拔根毛还给晓晓呢! 当然,我也没忽略他脸上掠过的一丝不悦,不过,我管他高兴不高兴呢! “我找两个美女陪你坐,你别想溜!” 如果他够聪明,应该翻个白眼走人,可惜他却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我拉起他就走。本人的绝招就是出其不意,先把人吓住再说,而且我也没骗他,真的是两个美女哦! “真的有两位美女,我可没骗你!”先声明一下,“喂!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小可!自我介绍吧!” “我叫叶可,大家都叫我小可!”美女笑起来总是很甜的,“你也可以叫我学姐,哇!我早就听说过你的许多事了,看不看《灌篮高手》?认不认识‘藤真’,我好喜欢他哦!你有一张跟他一样好看的女圭女圭脸哦!斑一一定有许多女生喜欢你吧……” 这美女一号的形象实在是…… “你认不认识我?我叫于欣欣!”美女二号一副好奇的模样,“大家都说你很坏很坏,是不是真的?可是你看起来又不像坏人,难怪人家都说坏人不会在脸上贴字……嗯,我的意思是说,其实你真的看起来不坏的……” 这二号美女……“小白”代言人! 简直是“没眼看”!我翻翻白眼,就让这两个丫头去缠着他吧!看他那副呆愣的表情,大概要两天才能回魂。 我把眼光投向台上,台上领导已经发表完他的演讲了,小轩一套绿色格子的休闲服和晓晓那件草绿的连身布裙相映成趣,他们登对地站在一起,吸引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我就说嘛!让他们俩一起上台绝对是明智之举。 最先表演的是学校的合唱团,接着就是各班的歌舞表演,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热演,让人目不暇接,而最带动气氛的一个节目,就是我旁边这两个美女和舞蹈小组成员表演的一段热辣辣的劲舞,热力四射,辐射了所有人,全场都为之欢呼起来。虽然她们在排练这个节目时我已经看了不下十次了,但真正上了台,却还是让我耳目一新,也跟着全场的观众为她们拍节奏。 就在晚会接近尾声时,小许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要我去后台一趟,看她一张脸都白了,我眉心一跳,有个不好的预感。 我匆匆地跟着她来到了后台,看到几个人正围着小轩和晓晓。 晓晓一看到我,一把就把我抓住了,焦急地说:“怎么办?怎么办?小丁,小轩的声音哑掉了。” “啊?”我张大眼看着小轩,“怎么会这样!” “可能最近他练歌过度,声音才一下子就哑掉了。”鼓手小顺皱着眉说,“这下可怎么办?接下来就时我们的节目了,谁来唱?” 这下惨了!主持还有晓晓,小轩表演的节目可怎么办? “取消掉!”我说。 只能这样了,反正晚会上少一两个节目,大家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是可惜了他们辛苦的排练了,也让那些喜欢梦幻乐团的同学失望了! 大家还没说什么,小轩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拼命地摇头,用他那低沉嘶哑地声音说:“不行,我不同意!” “闭嘴!”我皱眉,“你快没声了,还叫什么叫!” yeah!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小轩堵得“哑口无言”了!只是,他失声得真不是时候,每逢周会上老跟我大呼小叫的,怎么就没见他失声过? 真是的,关键时刻尽出问题! 他突然怪异地看着我,看得我毛毛的,接着就冒出了个馊主意, “小丁,你上!” “……” “好!就这么决定取消了!” “小丁,你——” “晓晓你直接跳过,报最后一个节目!” “小丁!” “我看看……最后一个节目是时装表演!” “小丁!”小轩跳了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勾住了我,在我耳边无力地喊道:“你替我上去唱!” “什么!我没听清楚!” 几双眼睛“刷”的一下,向我看齐—— “我、我真的没听清楚!” 然后,他们几个异口同声地说:“他说你替他唱!” 呜!我不要……我不会……我不行呀! “我去报幕!” “恐怕要改歌了,就改上次她唱的那首《宁夏》吧!” 吧什么,米没下,就要煮饭呀!等、等一下,哪有这样的,我还没答应呢! “等一下!”我急中生智,瞥见一旁的方明航,连忙大声喊了出来,“要我唱也行,叫他弹钢琴!” 还好刚才“顺手牵羊”,把这个坏小子拉来了,其实是怕他溜走我没法向晓晓交代,这才把他拉来的,想不到还能派上用场呢!嘿嘿!看他们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我正得意着,方明航却突然开口了:“我可以弹!” 什么?什么什么?what?这回轮到我傻眼了。 “你你你——” “我愿意上台弹琴!” “我我——” “你上台唱!” “他——” “他们没有意见!” 然后,再一次异口同声:“我们没有意见!” “ok!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准备吧!” 啊?啊啊?谁?谁喊的?谁决定了? 不会吧!不是吧!不行呀! “喂——”没人理我! 呜!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不想上台啊!为什么?可恶的小轩为什么这个时候失声?为什么?为什么要出这个馊主意?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直接做生死符把我修理掉算了?为什么?为什么呀!呜,咦?不是呀……不对呀……不对劲呀!就在晓晓和小轩如丢烫手芋般把我推出舞台的时候,我突然就醒悟了。一回头,刚好就看见了小轩那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以及一脸心虚躲在小轩后面的晓晓。 我知道!我上当了! 好你个陆幻轩!好你个晓晓!好、好……好恨!我恨!我好恨!你好样的,陆幻轩!此仇不报,我就不是你姐姐!哼哼…… 不好!我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起歌慢了,我听到台下一阵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的。惨了!这下可怎么办!一斜眼,刚好看到小轩一手捂在挫败的脸上,一副“没眼看了”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按照旋律唱下去,也太没意思了,于是,我突然就喊了出来:“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还好这个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呢!“相信经过刚才的试音,大家已经知道今晚的梦幻乐团与以往有所不同了!让我为大家介绍一下,鼓手小顺……” 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梦幻乐团在校内果然十分受欢迎!我一一作了介绍,最后是介绍方明航,一看见是他,台下的观众不由得发出一阵嘘声,至此,我才知道这位“仁兄”在学校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一级人物了。我佩服他能够一脸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是,我想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自尊多少都会有点受伤。一股愧疚油然而生,我意识到我刚才的“胡闹”带给他的伤害,“我想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早就认识我们的钢琴手了,大家对他可能抱有些异议,但是,我想说,不管他过去有过任何污点,今晚,他只是作为我们的钢琴手,希望大家能够摒除旧念,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去认识他并认可他。谢谢大家!” 我深深一鞠躬,台下抱以热烈的掌声,虽然说这番话是为了弥补我刚才的错误,但是,句句肺腑,因为我认为,一个到处打架滋事的人如果肯听晓晓这种老好人的话,他不至于坏到无可救药。 “我把我的名字送给你们,《宁夏》!”想来老妈造名字确实有些巧妙,她只是随便在地图上一指,指到宁夏这个地方,就把它作为我的名字,小轩差点也是在这种瞎点的情况下取名为“重庆”,还好老爸坚持认为取这个名字实在太土,老妈才勉为其难地同意老爸另取名字,而我就没得改了。 音乐声响起,我发现那个坏小子的钢琴弹得还真不错,虽然首次和小顺他们合作,但配合得很好,我轻轻地唱了出来,一曲未终,唱得还不错的我获得了阵阵掌声,也亏得这首歌在校园很流行的,大家都很喜欢。 我掉眼去看小轩,他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而晓晓则是一副感激的模样。 我调皮地朝他们飞了一个媚眼,小轩则回了我一个鬼脸,用嘴形提醒我“唱歌”。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媚眼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瞪死小轩。 晚会的压轴节目是三个年级一起合作的时装表演,亮丽的时装show直接把这台晚会推至最高潮,当那个讨厌的萧雪野和一位不知名的美女出现在台上时,台下响起阵阵叫声和口哨声,简直比看到明星出场还热情呢!而前排的老师只能干瞪着眼,不时回头以眼神警告大家收敛点。 毫无疑问地,压轴节目一举拔得头筹,即兴表演时,我终于坐不住了,拽起小可就走—— “喂喂!我还没看完呢!再多看一下吧!我一直没发现,萧大侠长得还真是帅呢,真是……” “是是是!”我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半拖着她走,随意地附和道:“帅到伤风败俗了!” “喂喂!别这么说嘛!他……” “ok!帅到惨绝人寰!” 这总行了吧!我书没读多少,太好的形容词不会用耶! 第5章(1) 十月中的校庆刚过,第二天就寒流来袭,原本炽热的天气突然间就变冷了,上一刻还在穿着短袖衣,这会儿已经换上了毛衣,气温落差太大,一时间感冒的人还真不少。本来有个老牌中医老爸的调理,身体健康得可以在雪山冻上几天几夜也不会跟别人抢感冒细菌的我,因为竹叶包沙——假粽(壮)(在潮州话中“壮”和“粽”同音),穿了一件薄衬衫跑到麦当劳被人骗吃骗喝,下午回来就很不幸地中了“大奖”。 包不幸的是,小轩也被我传染了,真不愧和我是双胞胎,“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病一定同生!”老妈一直嘱咐他不要进我房间,结果他因为偷溜到我房里从我手上硬抢了一本漫画而被传染了。还好自己的老爸是医生,不用上医院挂号打针,但光喝老爸开的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我倒宁愿挨上一针。 结果,我们在家足足躺了两天。 那时,我并不知道,就在这两天里,学校已经流言四起。 直到星期三,我和小轩才回到学校上课。 一踏进教室,就发现班里的人都在看我,感觉不太对劲!罢才一路走来,跟几个认识的同学打招呼,他们也是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我的,害我忍不住都要以为自己在家休息两天,头上突然长出两个角来。 到底怎么啦?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纳闷地猜想着,该不是我常迟到,偶尔一次早到,他们反倒不习惯了? 不由自主地我朝萧雪野望去,发现他也是一脸怪异,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马上掉转视线了。 这真是太怪异了!到底是怎么了? 小可还没有来,所以,我只能找晓晓问了,却见她一脸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发呆,我刚走到她桌前,全班的交谈声立刻停止,纷纷对我们投注目礼,这种奇怪的场面,反倒把我一下子吓呆了。 晓晓一抬头看见是我,就迅速地别开了眼睛,用一种似嗔似怨的语调问:“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才跑来问她的,怎么她也怪怪的? “你怎么啦?”我低下头去看她,惊讶地瞥见她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啦?” 我狐疑地猜想着,低年级的阿旭?那坏小子方明航?还是这两天小轩没来,又被补习班的同学捉弄了……咦?不对!她为什么一直低头不语?为什么……大家都一直奇怪地看着我……好像……好像…… “我?”顺着大家的眼神,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几乎没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我,这个时候欣欣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喊道:“学姐,不好了!你快去看呀!”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跑,害得我差点撞上门檐,她却一副活像有人在后面追杀似的一直把我拉到学校的黑板报前,还没站稳,邻边也跑来了一个人,和我们撞成一团。 我抬头,正想骂人,不料一看—— “小轩!”我万分诧异地瞪大眼,“你跑来这边做什么?” 他一看到是我,就气急败坏地说:“阿健不肯告诉我什么事,叫我自己到黑板报上去看,你说,你是不是又在黑板上出文章含沙射影地骂我了?” 一时忘了欣欣在旁边,我忍不住一手朝他的头拍过去,“骂你个头!我和你一样患重感冒躺在床上,哪有那个美国时间?” 他“小白”呀!亏他是高材生,脑袋居然这么不灵光,病糊涂了吗? “那你没事跑来这边做什么?”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让人看了很火大。 “她呀!她拉我来的!”我没好气地说。 我们一起看向欣欣,欣欣却哭丧着一张脸,难过地说:“学姐真的和主席在一起,我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是流言,可是你们——” 她在说什么胡话,难不成流行感冒也找上她了? “哇!我不要!学姐和学长真讨厌!”她莫名其妙地叫了出来,“原来黑板报上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我讨厌你们!” 她说完就哭着跑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们。 黑板报?我和小轩不约而同地抬头—— 只见偌大的黑板报上画了一把大大的伞,伞下有一男一女,周围点缀着许多红心桃,这幅涂鸦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画什么了。伞下的男孩剪着平头,正在扮鬼脸,衣服上用红色的染料写着三个字:陆幻轩!而另一个女孩扎着两根辫子,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在向男孩抛媚眼,她的衣服上也写着三个字—— “我好像没留长发耶!”我不抱希望地问,“那个女孩该不是我吧?” “你不会看呀!”他斜睨了我一眼,“叫丁宁夏的有几个?” 一个!就一个!我! ◎△#x÷…… “到底是哪个浑蛋画的?”我吼了出来。 小轩转头瞪着我,“怪谁?怪你!吧吗非要隐瞒我俩是姐弟的事实!” “你青皮呀!是谁跟我打赌的?是谁叫我在学校不要跟他认亲认戚的,是谁?到底是谁的错?”我叉腰回瞪他。 “总之不是我的错!”他耸肩,一副懒得理我的表情,“没空跟你瞎闹!我现在要去澄清事实,有你这种笨蛋姐姐我也认了!” 他转身跑掉了,我只来得及对他的背影踢了一空脚。坏小子一个!理他呢!我也要去澄清事实,有他那种傻蛋弟弟我也认了! 难怪今天一进校门,就被大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原来大家都误会了。那幅涂鸦实在是浅显易懂,三岁小孩一看就明白了,加上那天晚上我抛媚眼而小轩做鬼脸有不少人看到,可信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得赶紧跟大家解释清楚,我可不想被人视为横刀夺爱第三者而被口水淹死,被舆论压死。想来晓晓,这两天一定不好过,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清楚呢?她只要上我们家一趟,不就真相大白了。 她以前去过我家一次,只是没有遇到小轩罢了,而且家里有两个电话,一个是楼下爸爸诊所的,一个是家里的,所以她才会始终不知道我和小轩的关系。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至于她原不原谅小轩,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往楼梯上跑,只想赶紧回到班里向大家解释清楚,却不想才跑到三楼,就被人拦住了。 是他!方明航! 奇怪,他要我借一步说话,干吗自己却愣在那里低头不语,他不会是为了几天前的校庆晚会来找我算账吧。我有些害怕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他蓦地抬起头,把我吓了一跳。 “上次……”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上次晚会上谢谢你!” “不用!不用!”呵呵!他不怪我就好了!我哪要他谢! 正想走,他却又拦住我,拦住了我却又继续低着头不说话,把我弄得莫名其妙的。 “虽然我心里很感激你,但……” “嗯?”我提示他说下去。 “但……”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他倒是快说呀,已经快上课了,我还要跟晓晓解释清楚,已经没时间了。 “但是……” 简直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嘛!我正要发火,他却突然清晰地说了出来:“但是你也不应该横刀夺爱,韩姐和你做了三年同学,又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炳!耙情这小子是跑来兴师问罪的啊。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无奈地说:“真高兴你对晓晓有这份心,你放心好了!没人伤害她,谁敢伤害她,小轩也不会放过他的,所以——让开吧!我要回教室跟她说清楚!”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在心里估量我说的话的可信度。然后,他没再说什么,侧开一步让我过。 我朝他点点头,匆忙地往教室跑去。 就算我和小轩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他那一类的,他太优秀了,他是那种永远向前追求的人,连带身边的人也要努力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但是我不同,我向往那一种平淡而有趣的生活,很多事不用刻意去追求,说难听点就叫没出息,可谁在乎呢! 才刚踏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我只得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去上课。小可又旷课了,一整节课都没有看到她。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十五分钟的课,大部分都再发呆,一心只盼着早点下课。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声响,才刚站起来,书都没收好,老师却对我说:“丁宁夏!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我无奈只好跟老师一同来到办公室,心里直纳闷老师又想对我训什么话了,今早我又没迟到!可一见到小轩也在,我霎时就明白了,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句古语:“祸”不单行呀! 老师问都没问,直接就把当初对晓晓和小轩语重心长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被迫听着,小轩因为有前例可循,所以被教训得很彻底,几次想插话,却被阻止了,真惨哪!当班干部就这样,犯错误的时候,是老师杀鸡儆猴的对象,而且平时处事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在老师和同学之间左右不是人,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呀”! “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老师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老师好不容易结束了长篇大论,终于问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现在,你们还有没有话要说?” 有!当然有!只有一句话! 我俩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老师!我们是双胞胎姐弟!” 第5章(2) 流言就像这次寒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星期天我和小可他们在外头碰面时,小可就这件事做了“结案陈词”,她说:“我就知道,你们俩平时虽然爱斗嘴,但感觉上又不是讨厌对方,可是如果要说有点什么,又觉得不像,虽然小轩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会脚踏两条船的人……嗯,晓晓,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别介意哦!但是,他再怎么想脚踏两条船,也不会是你……噢!好痛!看吧看吧!这么暴力谁受得了……”我暴力吗?不会呀!我是和平主义者……嗯……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暴力,但也只针对三种人,家人、朋友以及“贱人”,对家人和朋友使用“暴力”,我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有时他们真的很讨打。但为什么偏偏对那个“贱人”也总是怒言相向,而且每回动手都是毫不留情?虽然我爱“动手”,但也不是刁蛮的人,唯独对他,总是不自觉地想使用“暴力”?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对他……想到这里,我实在没勇气再猜想下去了。 哎!多想无益! “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方明航为什么会去找你?”小可眨眨眼,“说是为了晓晓,似乎有些牵强,他那种人看起来不像‘某人’喜欢多管闲事哦!” “你是什么意思?”我眯眼问道,“他和晓晓亲如姐弟,为晓晓抱不平也是应该的呀!” “那也不该去找你,而是应该去找小轩!” 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我瞪她,不接受她含沙射影的说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双手撑住双颊,瞟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晓晓,意有所指地说,“我才不多管闲事呢!有些事明说了就没好戏可看了。” 还说她不管闲事?她说得已经够多了。 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最后,我也没弄明白小可那番话到底是指什么。 星期一放学后,我却在门口遇到了方明航。 不明白他刚才在校外拦住我要和我说话,路走上了一大半,他却一言不发,一直都在沉思,像是有什么难以开口说出的话似的。真不明白,看他打架打得利索,说句话却难以启齿!他再不说,出了林阴路我就要搭公车去外婆家了。 “学姐,上次谢谢你!”他挠挠头,脸微微泛红,“那天在楼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乱说,对不起!” 这小子很坏吗?我诧异地看着他,奇怪他会向我道歉,上次向我道谢的事晓晓还直说天要下红雨了,真稀奇呢!说真的,他没有道歉和道谢的必要,我于他无恩也无仇。但我倒是肯定了,这小子真的不算坏,至少他在我面前时,从没骂过脏话。 “你没错呀!不必道歉!” 假如当时是传言他和晓晓,说不定为了小轩,我的反应可能比他还要大呢!他和晓晓之间的那份情,我懂的,即使不如我和小轩的亲姐弟情,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回家吧!”我像个大姐姐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对他说着。 “学姐,我……”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我”字才刚出口,迎面突然冒出了三个人,不怀好意地一下子把他和我围住了,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像电影中那样,几个小混混晃着两条腿,摆出三七步,一副找碴的模样,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左晃晃,右晃晃,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口黄牙冲着方明航叫道:“喂!姓方的!你马子吗?长得还挺正点的。” 那个带头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说完,用一双鼠眼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 方明航沉下脸,下意识地挡在我前头,冷冷地骂道:“你他妈的手下败将,还敢当拦路狗!找死吗?” 收……回前言,这小子嘴巴还真是不干净! 对方显然忍受不了他的挑衅,怒眉相向,口出恶言:“你他妈的上次要不是有人罩着你,你还能嚣张到现在?去你妈——” 他“妈”字刚完,方明航一掌推开我,一拳挥了过去。 啊?啊?啊?这就打起来了?不是吧?至少也该再撂几句狠话吧? 咦?不是吧?另外两个人怎么冲着我走来?虽然头一次现场目睹别人打架,可是……我也没打算参加呀…… 这下惨了,城门失火,我好像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喔! 这下糟了,我可是一点功夫都不会哦! 我直觉地往后退,就怕—— “啊!救命呀!” “跑呀!笨蛋!”方明航抽空急喊了一句,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耙骂我?他、他不想活了吗?呜……我是很想跑,可是腿动不了呀!怎么办?怎么办?老妈交代过的—— 逼近了,逼近了,我吓得把书包往前一扔,对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而我再也忍受不了地伸出脚,狠狠地往另一个毫无防备的坏小子踢去,这招叫声东击西!趁着另一个抱着书包还没反应过来,我快速地抢回书包,把书包当武器,像扔铅球做预备动作一样,转了一圈,把书包打到对方的脸上,这一招叫出其不意。 头一回,我庆幸总背着这个好几斤重的书包,想来明天他的脸大概可以跟猪头相媲美了! 对不起了!老妈,虽然你逼着我发誓,绝不滥用学会的女子防身术,可是这种场合,我应该算学以致用吧!再说,当初也是妈逼着我去练的,说什么即便我的姿色一般,不太可能会遇上,也有必要学一些自我保护的招数。所以,上天不要怪我毁约,老妈不要怪我哦! 不过,我只去上了几堂课,学会了刚才那两招而已,接下来嘛……溜呀! 只是……我好像太乐观了,看着两只喷火的公龙朝我逼近,我开始祈祷了!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救星到了。 “老师!快点快点,就在那里,他们还在打架呢!” 哦!靶谢上苍!噢!靶谢上帝! 两个坏小子一看苗头不对,撒腿就跑了。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千钧一发”这个成语的含义了,难怪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 谢天谢地,我总算得救了,不枉我初一十五去拜拜,外加礼拜天还很积极地去教堂,多谢两大神明!多谢这位向老师通风报信的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我常常用这种对白哦!我硬是咽下感谢的话语,错愕地瞪着这位“同学”。 谁?还有谁!他呀——萧雪野!贱人是也! “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他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晃着三七步,颇有刚才小混混的风格,悠闲的模样让我气得牙痒痒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哪一种?” 原本该说道谢的话,不知为何对着他那张脸就是感激不起来呢?哎!真是的! 他翻翻白眼,“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算了!你要真说感激我的话,我反倒会吓到!” “知道就好!”我哼了哼,我会对他说好话,做梦去比较早! “喂!你们两个住手,听到没有,别打了,这成何体统!” “方明航!又是你!快住手!” 老师的话语钻进耳朵,我这才想起,方明航那小子还和小流氓打得不亦乐乎呢!两个人已经打得鼻青脸肿,扭成一团,还不肯放手,害得老师无从把他们拉开,只好在一旁大声喝止他们。 “方明航!别打了!”我跑上前,大声叫道,“住手!别打了!” 他却充耳不闻,继续和对方纠缠。如果不是答应了晓晓有空要多照看这小子,我还真懒得理他,让他去打个够好了!没办法,谁叫我答应了人家呢!“诚信”是陆家和丁家的信条!看他还没打算停手,我一急,睨了个空隙,往前一跳,一把握住他和对方纠缠的手,叫道:“快住手!” 他微微一愣,停止了动作。 “妈的!碍手碍脚的!” 突然间,那个小混混一挥手,一拳打在了我的右脸上,我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好痛!我捂着脸,一时间愣住了。 然后,我看到方明航低吼一声,一双冒火的眼眸看了我一眼,从路旁捡起一块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顾不得脸颊的疼痛了,本能地大叫出声:“不要!方明航!” 一切都太迟了!鲜血从那个人的额角冒了出来,他缓缓地……沉重地……倒在了我的眼前。 我茫然地看着方明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呆呆地坐在地上。 第6章(1)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早了。明明才十一月,天气就变冷了。 昨夜的一场大雨,雨水仿佛要洗刷干净这个城市似的,猛地往下倒,整晚打得窗户噼啪作响,也害得我做了整夜的噩梦。早上上学经过昨天出事的地方,残留在地上的血迹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那里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一切平静如旧。 昨天那场混乱,结束在救护车的鸣叫声中,方明航被一脸苍白的晓晓带回家了,听说那个坏小子性命无大碍,但有轻微的脑震荡。 但愿,那个坏小子早日康复出院。 但愿,大家都忘了昨天发生过的事。 但愿……大家不要再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看……爸妈不要再罚我在书房面对那张写着“以德为邻”的破纸“金鸡独立”地思过……今晚不会没晚饭吃…… 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 “小丁!小丁!不好了!不好了!” 呃…… 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九之啊!最近我常常听到“不好了”这三个讨厌的字眼。 “大呼小叫做什么!”我看着一脸慌张焦急的小可,无力地问道,“你又从哪只小鸡的身上找到蒜皮了?” “死定了!死定了!这次死定了!”她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地摇着,摇得我头昏脑涨。 我伸手格开她,瞪眼道:“你再这么摇下去,你就真的死定了!” “人家父母找上门来了,在校长室呢!这下方明航不被退学才怪呢!” 啊?啊?啊?不是吧? 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往校长室冲去。 退学?有这么严重吗?他以前也常常打架呀,哪一次不是打得鼻青脸肿的,哪一次没有打得头破血流的?只不过昨天刚好被老师抓到,被放学回家的学生看到,外加了个有点“大惊小敝”的我,不严重嘛……呵呵……那小子又没有死掉……呵呵……一点都不严重嘛……呵呵……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校方打算这么算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呜……我们家小宝还躺在医院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呜……” 那就去死好了!我和小可蹲在窗台下,那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几乎刺破我们的耳膜,我俩不约而同地掏了掏耳朵。 真是的,什么父母生什么儿子!我看见那个女人唱作俱佳地又哭又闹,把校长和教导主任弄得不知所措。平常看那老头给我们上“政治课”时,训话讲得头头是道,这会儿倒是被个女人堵得哑口无言。 “真是的,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小可在旁边悄悄地骂着。 “鬼才知道她想干什么,反正不是来借厕所的。” “要钱吗?听说方明航家很有钱耶!傍她——噢!吧吗打我!” 我瞪她,咬牙道:“那种人,干吗给她钱,有也不给!” “嘘!小声点!”她连忙压低我的头,“想死呀!被校长知道我们在这偷听就惨了!” “安啦!他现在被那个女人骂得无从招架,哪里还注意得了别的事!” 说真的,常常在电视连续剧中看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但在现实生活中,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看到校长和教导主任被骂得很惨,让我有股想大笑的冲动,但……人家是来找方明航算账的,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女人越骂越起劲。最后竟然骂到方明航的头上了,而他却默默地站在那里,似乎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就像什么话也没听见似的安然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让我忍不住要怀疑起他是不是突然失聪了。反倒是晓晓,终于受不了地反驳了几句,但无奈那老女人功力了得,三两句就把她弄得泪眼汪汪了。 我在外面越听越气,看到晓晓哭了,好几次想冲进去,但都被小可拦住了。 最后,当那个女人指着方明航骂道:“你没家教吗?你父母呢?只知道生不知道教吗?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子!” 我忍无可忍了,直跳了起来,闪过小可,一把推开校长室的门,冲了进去。 避他三七二十一,我一股脑儿地把心中的不满倒了出来:“喂!阿姨!你搞清楚,是你儿子先拦住我们的,你在这儿乱叫什么,明明是他不对,你凭什么骂我们,你们家的……小宝还是小包,他有父有母,我们就没有吗?你做长辈的怎么可以乱骂人!你儿子躺在医院了不起呀!要是躺在医院的方明航,你们又怎么想?你有空在这里骂人,还不如回去好好教教你儿子怎么做人!” 校长室内,大家对我的出现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你、你、你……这丫头干什么呀?”那女人气得连说话都变结巴了,一双眼瞪得老大。 我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干什么?我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不顾小可扯着我的手臂,我还想再接着骂下去,校长老头“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丁宁夏!你进来干什么?”他厉声问道。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回道:“我进来说清楚事情的真相,明明是他们不对,为什么把过错全都推在我们身上。” “你……你这丫头!你就是昨天那个丫头?”那个女人气得眼都圆了,冲着校长喊道,“你瞧!什么学校呀你们,一点规矩都没有!尽教出些‘好’学生!” 我月兑口而出回道:“总比你们家那个没教养的小宝好呀!” “丁宁夏!”校长气得七窍生烟,“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连校规都忘了吗?这件事由学校来解决,不用你一个学生来管东管西!再说,昨天打架的事你也有份,我都还没处分你,你还想再犯错吗?” “我没错!”我倔强地应道。 “够了!丁宁夏,你出去!”教导主任也怒视着我,斥声道,“回去上课!这件事学校会处理的!” “小丁!你去上课吧,快点!”晓晓急急地跳过来拉我。 小可也在一旁拉着我,“小丁!我们出去!我们出去再说!” “我不走!”我倔强地甩开她们两个,“我又没有错!” “丁宁夏!”校长怒不可遏,“你有完没完,难道你想被退学吗?”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校长会这么说。连方明航也一改沉默,看着我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回去上课吧!” 我终究是个小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校领导对抗吧!我一下子就泄气了,所以,当晓晓和小可推着我出去时,我没有反抗。 才刚走到门口,那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就这么走了?道歉!你给我道完歉再走!” 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往上冒,我缓缓地回过头,瞪着她。 好半晌,我只是那样瞪着她,当晓晓和小可要把我拉走时,我已经对着那张得意的老脸,大声地骂了出来:“去死吧!老巫婆!” 我转身就跑,不再去管任何人。小可在后面喊着,追了过来,我置若罔闻,一路飞快地跑着,跑出了校园,来到校外的林阴路上,一坐在了路边。 才刚坐下,眼泪就往下掉,我气恼地伸手用力抹掉,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叫自己不要哭,可是眼睛偏偏不听使唤,眼泪还是成串成串地滚落下来。 讨厌!讨厌!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呢?为什么要哭呢?我没有做错呀!我只是说出心里真实的话,这样也错了吗?我不想方明航因此而被退学,这样也错了吗?校长为什么要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呢! 讨厌!讨厌!不许哭! 一双大脚出现在我眼前,我没有抬头看向来人,我知道他是谁,这个时候我最不想看见他,他却偏偏在我身旁坐了下来,用一贯戏谑的语调说:“喂!一点也不像你!想哭就大声地哭,想骂就大声地骂,想打就用力地打,这才是你吧!” 骂他吗?没问题! 打他吗?也没问题…… 可是这个时候,我没心情和他抬杠,也无法像平常一样用不屑的语气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边哭着一边骂了出来:“去他的学校!他以为我爱在这里读书呀!如果不是怕爸妈生气难过,退学就退学,有什么了不起的!呜……去他的校长老头,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就会用身份压人,老混账一个!呜……去他的老巫婆,她以为她是谁呀!那么尖酸刻薄,出门小心看车!走路别被花盆砸到,喝水千万不要被呛死!呜……怎么办?我当着大家的面骂他老巫婆,叫她去死,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办?校长会因此把我开除吗?怎么办?爸妈会把我骂死的!呜……” 为什么骂到最后,却变成是在发牢骚呢? “噗嗤”一声,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同学很没良心地失笑出声,在我哭得这么凄惨的情况下,他胆敢笑,不怕死吗? 我很恼火地抬头瞪他,他只好勉强地忍住笑,清清喉咙问道:“怎样?骂够了吗?心里舒服点了吗?” 我用力地抹掉眼泪,下巴顶着膝盖,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路边的杂草。 第6章(2) 半晌,我才叹了口气说:“我很担心耶!不知道会不会被退学?”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他挑眉。 他怎么知道我担心方明航被退学呢?我诧异地看着他。 “我也很担心自己呀!怎么办?我希望我和他都平安无事!” 他双掌贴地,身子微微向后倾,修长的双腿平放在地上,突然问道:“你的杯水道理呢?” “什么?”我不解地问。 “半杯水道理啊!”他对我露出个浅浅的微笑,“你不是常常说,你是那个‘哇!还有半杯水’的乐观主义者吗?” 噢!原来是说这个呀! 那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对于半杯水,乐观的人会说“哇!还有半杯水”,而悲观地人却会说“唉!只剩下半杯水了”一样的情况,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就看你自己的想法而已…… 对呀……我在烦恼什么呢? 突然间,我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个了! 我何必坐在这里庸人自扰,退学与不被退学,就像半杯水道理一样! 反正做出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再改变了,我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算了!退学又怎样,大不了就再换间学校读!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前程呢! 我一下子就想通了,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我学着他双手贴地,身子向后倾,仰望着天空。 真奇怪呢……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 不是别人,是和他,萧雪野耶! 真是……好奇怪呀! “喂!你逃课哦!” “哈哈!无所谓!” “这一节课是物理课耶!” “喔……” “老师会找你训话的。” “随他好了!” “他的‘专长’是见家长!” “……嗯……你帮我个忙!” “嗯?” “假装我妈,打电话给老师请假。” “……” 虽然做了错事,但总算雨过天晴了。除了被校长训了一顿,提前革去文艺部长的职务外,最惨的是被爸妈罚在家“面纸思过”。而小轩总是凉凉地用那句话说——“笨蛋果然是没药可救的!” 什么嘛,如果不是认为方明航的事情我有间接责任的话,我也不会多管闲事。总觉得是因为那小子打了我,他才会一怒之下用石头砸人,所以我不想他被退学。 幸好!幸好!校长总算明智一回了,只要期中考试他的成绩能够及格,他就可以继续留在学校读书了。 而我和萧雪野——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在教室里大家常常会看到这种状况—— “啊?你早!” “你也很早呢!” 在教室外碰到同学互相打招呼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你先请!” “没关系!你先进去!” “女士优先,你先请!” “男女平等,你先进去!” “不不,你先请!” “……” “进去啦!” 最后是我狠狠用力一推,差点没用脚踹地把他先推进去的。而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怔愣地看着我们,就好像看到“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突然变成好朋友的那种表情。 “咦,你们两个——”小可也是一脸惊讶地瞪着我。 “你干吗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我不满地问。 “比那个还恐怖呢!”她佯装打了个冷颤地搓了搓手臂。 “什么?”我咬牙。 “就像彗星七十多年光临地球一次,令人感到害怕……噢!好痛!”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他又没有深仇大恨,两家也没有世仇,所以不用谨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报仇原则。 就算和他变成朋友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呀!对吧! “喂!小丁,你的物理作业还没交呢!我的借你抄!” 教室内是一片学习用具掉地的声音,大家全都瞪眼望过来,如化石般僵硬地愣在原地。 “好,谢谢!我的语文本借你抄!” “ok!谢!” 总之,因为我和萧雪野突然不再吵架而变得友好,让大家受惊并且摔了不少文具用品。 小可是第一个接受“现实”的人,她笑着说:“真奇怪,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们俩会成为朋友,太好了,我不用再顾忌你,可以倒追他了。” ◎△#x※@+x◎…… “什么朋友呀你!我问你,上次我从校长室跑了出来,你为什么没有追来?还说是好友呢,真不够义气!” “你还好意思说呀你!你跑那么快,我这个运动白痴哪里跟得上!害我把整个校园翻遍,腿都快跑断了,结果你却跑到校外!真是的!” “呵呵,呵呵呵!” 我没有告诉她在校外遇见萧雪野的事,因为我怕她下巴掉了收不回去。 但感觉怪怪的,我和她总是无话不谈的,第一次……我隐瞒了一件事,不想让她知道…… “喂!一线之隔哦!” “嗯?” “很多事情总是一线之隔,爱与恨,好与坏,生与死等等,你不觉得你俩的情况很像吗?” 是呀!也许吧! 许多事情,只要跳向另一面,就会变得美好。 第7章(1) 为了这一次期中考,大家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了,各个年级都在忙着上补习班。 最惨的是高三年级,大家都把这次中考看成是一次高考模拟测试,全都在拼命k书。当然,也不乏混水模鱼之类的,我就是那个想混在水里模鱼的。 可惜的是,小轩死盯着我不放,每天早上六点钟就把我从被窝里挖起来“晨读”,下午放学后又把我拉去补习班,晚上还拼命扔习题给我做,简直比爸妈还尽职呢!般得我晚上做梦都梦见在解三角函数,累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还好,就惨这么一回。 十一月中,期中考试顺利通过。 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在班里排名第六,虽然没有达到老妈的要求,但总算是有所进步。最令人高兴的是,方明航不用被退学了。好家伙!成绩在短短两个星期内突飞猛进,挤进了全班四十名内,不枉费晓晓没日没夜地给他补课,总算有所回报了。 所以,为了庆祝这一切美好的事情,我们决定周末去野餐。 本来是我、小可、小轩、晓晓和方明航五人成行的,结果小可把萧雪野算上,小轩又把他的“狐朋狗友”叫来,一队人好不热闹,挤着公车去野餐。 到达目的地后,大家都显得很兴奋,七八个男生全都跑去河边钓鱼捉鱼,剩下我们三个女生负责中午的午餐。 当然,我们不会笨到把时间浪费在生火和煮饭这种不内行的事情上,东西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我们只负责把它分配好就行了。 然后,我们三个就坐在那里聊天,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看到男孩子们在溪边捉鱼玩水,小可羡慕得不得了,“早知道,就多叫一些女生,就我们三个,一桌麻将都凑不齐!” “不正合你意吗?一、二、三……七个男生,随你挑。”我忍不住调侃她,“当然,小轩例外,他名草有主,其余‘环肥燕瘦’随你挑!” “那你呢?”她挑眉,放眼望去,指着那个留长发的小顺问道:“怎样?行吗?” “头发太长!”我煞有介事地否定她。 “阿平呢?” “个子太高!” “阿健呢?” “年纪太小!” “萧雪野呢?” “性格太讨厌!” “我呢?” “女的。” 晓晓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笑,我和小可也抱着笑成一团。 “你别问她了,你该问她哪个女生最漂亮,包管她会列出一大堆名字来。”晓晓眨眨眼说着。 “对呀!”小可附和道,“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林小雅的事吗?” 她刚问完,两人就已经笑弯了腰,我很想板起脸,却忍不住苞着笑了。 林小雅是我的学妹,读高二那时我还不认识她,只听说过她有一张漂亮的女圭女圭脸,在各个年级挺受欢迎的。后来,她常常来我们班上,我才认识了她。当时萧雪野刚刚转学来,大家都以为林小雅常常借故到班上,可能是喜欢上萧雪野了。 没想到,情人节那天—— 当男生们的桌上放满巧克力时,一份同样精致的巧克力摆在我眼前,在教室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向我表白了,我吓得差点就晕倒在她眼前。这还算其次的,她居然趁我吓傻的那会儿,用力一抱,在我颊上留下一吻,害我由此被小轩足足笑了一整年。那是我过得最狼狈的一个情人节。 “学姐!你是我心中的偶像,我喜欢你,我爱慕你……噢!好痛!” 小可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林小雅”,被我一记敲头打断了。 “想死吗?”我威胁地瞪着她。 晓晓竭力忍住笑说:“还好林小雅转学走了,不然你还不知道被缠到什么时候!” 呃……光想就起鸡皮疙瘩,我缩了缩肩膀,后怕地说:“真希望她搬到北冰洋……不!搬到外太空去住,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小可斜睨着我,“有这么可怕吗?你还真无情耶!其实她还蛮可爱的,而且她只是仰慕你而已!” “那是因为她喜欢的不是你!”我凉凉地回她。 晓晓一只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说真的,她到底喜欢你哪里?” 我耸耸肩,“不知道,她神经有问题。” “你才神经有问题呢!”小可手一伸,在我的额头上摁了一下,“你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 她今天早上吃的是熊心还是豹胆,居然敢点我? “哎,悲哀的女孩哦……噢!好痛!” “说重点!”我咬牙。 “站起来!”她努努嘴。 “干吗,嘴巴抽筋了?”我不明所以。 她翻翻白眼,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哦?这丫头也懂得“报仇”了吗? 她示意我站直,让我正面对着晓晓,然后冲着她问道:“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你看到了什么?” “喔!算了吧!”我申吟了一下,正待坐下,她却架着我,不让我动。 而晓晓还真的煞有介事地认真打量起我来,她那种神情,害我差点以为今天早上没照镜子就跑了出来。 不会呀!我看了看自己,今天我穿得很休闲哦! 上身是一件橙色棉质紧身背心,外罩了一件银灰色的短上衣,下面配一条米色的休闲九分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看起来很简洁大方。这是上次老妈在专卖店买给我的,小轩也有一套,颜色一样,只是款式上有所不同。不过那小子不喜欢橙色,所以不肯穿。 晓晓打量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句:“帅气!” 啊?不——会——吧!她看了老半天,就看出这个? 小可你干吗一直点头称是……想死吗? “反正你俩的意思就是说我没女人味就对了!”我咬牙,想扁某人的越来越强烈了。 小可摇头否认:“错!错!错!这是赞美,你懂不懂!” 她的危机意识越来越好了,知道我要扁她,所以马上见机转向吗? “小丁!你真的很率气哦!不是俊帅的‘帅’,而是率真的‘率’!你知道吗?就是这股‘率气’,让你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这个叫做‘中性美’。我们通常认为男人中性美就显得娘娘腔,但女人就不一样,看起来就是很潇洒,但又不失女人该有的美丽。特别是上回你在林阴路露的那两手,哇!cool!我都不知道你还学过女子防身术呢!低年级的学妹崇拜死你了!” 基本上,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么一大堆,就是怕我打她,但……还真受用呢! 嘻嘻!呵呵呵!有种醉醺醺的感觉,让人觉得飘飘然的……小可这回转舵总算转对方向了。 人呀!还是喜欢听赞美的话,呵呵……算了,放过—— “喂,问你一句,”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没有和萧雪野约定好?” hmm…… 静默一秒钟,我向她扑了过去。 “叶可!你死定了!”我大叫着,“你别跑!喂!你别跑,被我捉到你就死定了!” “救命呀!救命呀!帅哥们救命呀!谋杀呀!” 小可跳入小溪中,闯入了男生们的天地,也不知是谁突然起哄道:“喂,叶可!是不是救了你就以身相许呀?” “对!” 这丫头居然豪迈地一口答应了,瞬间,呼声、口哨声和笑声立即响起。 我也不管了,月兑了鞋,卷起裤脚,跟着跳入小溪中,在几个男生中试图抓小可来毒打一顿。 男生还真是食色性也,除了方明航坐在水中的一块大石头上钓鱼;小轩和萧雪野两人“隔岸观看”之外,其余的都充当起护花使者,左挡右挡,就是不让我抓到小可,还玩起“欲保故放”的游戏,气得我牙痒痒的。 我灵机一动,突然弯腰,掬起水猛地往他们身上泼去,一时之间,几个大男生哇哇乱叫地跳着闪开了,我得意地跳过去正想抓住小可,奈何脚下突然踩到一块圆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唉!我惨了!罢刚稳住身形,几个男生立即“反攻”掬水朝我泼来,呜……救命…… “好了,好了!算了吧!再泼下去,你们叫她怎么回家,再说,感冒了你们还得出钱买花去探病,多不划算呀!” 呜……谢谢……恩人……虽然后面两句有点……但还是谢谢他仗义执言,我的头还来不及转向发声处,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哟嗬!萧大侠,终于肯出面了!嗯……既然是你求情,我们就不难为你们这对‘情装侠侣’了。” 情……情装?侠……侠侣?为什么站在这么清凉的河水中,我还是觉得一股热气直往上冒呢? 我气疯了我! 忍住!忍住!这个时候说话反驳就会越描越黑……深呼吸!深呼吸…… 我双脚刚踏上岸,鞋子还没有穿,就直接冲过去揪住还嬉笑着一张脸的萧雪野,忍不住火大地吼道:“喂,月兑掉!” “不要!” “月兑掉!” “不要!”他皮皮地应着,“有什么关系呢,穿同系的衣服又怎样?人生中虽然有很多的巧合,但难得让我俩都碰上,你把它当成是一件有趣的事来对待就好了!” 有趣?见鬼的有趣!我怄都怄死了。 没错,这家伙好死不死地在今天穿了跟我同系的衣服,就是小轩不肯穿的那一套,害得我们今天一直被误会穿情侣装。 早上搭公车时,司机阿伯一直盯着我俩瞧,还感叹地冲旁边的阿婆说:“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呀!年纪轻轻的就谈恋爱,还流行什么情侣装,真是大胆呀!”当时,我真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 ◎△#x※@+x◎…… 现在又被同学误会……哎,水洗都难清了。 都怪他,干吗今天穿得跟我一样,他穷得只剩下这一套衣服了吗? “你故意捣乱是不是,快月兑掉啦!月兑掉!”我瞪圆了双眼,抓紧了他的衣领。 他无奈地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月兑哪里?” “月兑——” 他这么一问,我倒傻眼了。 月兑哪里?我怎么知道?月兑了外套,里面也是一样的颜色呀,噢!shit!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晓晓和小轩突然交谈了起来,只听见—— “晓晓,看到没有?幸好我没穿,不然就该换你揪着我的衣服了。” “讨厌!” ◎△#x※@+x◎…… 想死吗?别以为他是我弟弟我就不敢打他哦! 我瞪眼过去,晓晓和小轩立即退开三尺。 算他们识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哈!有了!有办法了! 我放开萧雪野的衣领,突然笑得谄媚地叫道:“小轩,你过来!” “干吗?”他戒备地瞪着我。 “换衣服!” “开玩笑!”他怪叫着,“你的衣服我又穿不下!” “你‘小白’呀!”我翻翻白眼,指着他们说:“我是说,你们俩和我们俩换!” “啊?我不换!”萧雪野抗议。 “啊!啊什么啊,没得商量!”我一掌拍向抗议者,威胁的眼光瞪着他,“活得不耐烦了!你想再度和我‘因玉帛而动干戈’吗?” 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小轩换了衣服,我则和晓晓换,皆大欢喜! 第7章(2) 晓晓和小轩换上情侣装,还真是羡煞旁人! 嘻嘻,本来就该这样才对嘛!我和萧雪野又不是情侣,穿那样实在太怪了,再加上我俩最近才和平相处,还没有好到穿同一系衣服而不怕被别人说闲话的程度。 只是,那家伙有必要从换衣服后,就一直板着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吗?换个衣服而已嘛,他干吗这么小气! 他生气的表情连带让我觉得不甚愉快…… 我干吗在意呢……我没在意哦!我真的没有在意!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自从郊游回来后,我发现小可变得很奇怪。 以前下课时,她要嘛就去别班找同学,要嘛就拉着我在走廊上闲聊,可是现在她却一下课就往萧雪野座位上跑,借作业本,借漫画看,有时也看他们俩在闲聊。 包奇怪的是,放学了还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甚至假日跑出来偷偷上网,也会把他一起叫出来,加上一个老说“课业重要”却老在模鱼的小轩,“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当然,每次上qq聊天,我都会明讽暗骂他几句。 真不懂小可脑袋不正常,这家伙干吗也厚着脸皮跟来呢? 如果说萧雪野一入学,小可就追着他跑,我还可以理解为“一见钟情”,迟到现在才想追他,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再说,小可虽然整天说这个帅哥那个帅哥,一副标准花痴模样,但她可从来没主动追过谁,被人追求就有。 记得读高一的时候,我和她曾一同喜欢上高三的学长,学长毕业时我还送了他礼物,但小可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那样默默地关注他,还好学长毕业后不知跑到哪一个地方去读书了,不然,我和小可说不定真的是情敌呢。 不过,后来我常想,如果小可主动一点的话,我大概为了友情早就放弃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瞥了一眼正和萧雪野聊得起劲的小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抱起放在桌上全班六十几本练习册,打算拿去办公室交给老师。 哦!好重,这丫头怎么搞的,真是见色忘友啊!以前都会帮我拿一半,现在倒好,只顾着自己聊天,我看她干脆和萧雪野的同桌互换座位好了。 我拿着就快遮住视线的练习册,刚要跨出教室门,一双手蓦地伸了过来,拿走了我手上三分之二的练习册,一下子减去了我的负担。 我愣了愣,一抬眼,望进一双带笑的眼眸。 嗬!怎么是他?萧雪野! “我帮你拿,走吧!” 这……这……这……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小可,她静静地站在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们,我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她却突然朝我扮了个鬼脸,露出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我对她报以微笑。只是,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笑容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走呀!你还愣着做什么?” 他率先走了出去,我只好跟着跑了出来。 奇怪,这家伙刚才不是和小可在聊天,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我眼前帮我拿本子呢?难不成他还会瞬间转移的本领吗?我纳闷地猜想着,最叫人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吃错药了吗?就算为了表示友好,也不必做到这个分上呀。 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俩不会再针锋相对了,甚至还有同学用很遗憾的口吻说:“你们真的和好了,哎!以后没有好戏看了……哦!好痛!” 也许他帮我,纯粹是帮助同学而已,唉!我干吗想些有的没的,被小可的奇怪行径感染了吗? 在办公室交完作业,我们俩并肩走回教室。 “你在想什么?” 他突地俯下头来看我,吓了我一大跳,我直觉地往后一退,这一退,很不幸地踩到了走廊某人甲的脚,一声尖锐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我下意识地连忙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已经准备好要挨骂了,但女孩原本恼怒的脸庞却在看到我身旁的萧雪野后,立即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变成了一张羞答答的脸,轻轻地叫道:“学……学长,你好!” 哇!抽搐,我打了个寒颤,又是他的爱慕者之一。 虽然知道人家这个时候多半是不会注意到我,但我还是礼貌地朝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学姐不是有意的。”女孩连声说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萧雪野那张俊帅的脸庞。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我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这家伙的确很好看,一双眼睛深邃漂亮,鼻梁挺直,笑的时候像个身上洒满阳光的王子,但不笑时,就显得有些阴柔,就像此刻他嘴巴正紧抿着,有些阴沉,但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还好吧!我觉得小轩才真的好看呢,他是那种即使不笑,都让人觉得好看的类型。这个女孩大概没看过小轩冷静指挥一切时,那种天生的领导者气质是别的十八岁男孩所没有的,否则这会儿,她还会追着萧雪野跑吗? 萧雪野之所以在校内比较受欢迎,则是他向来对女生都是彬彬有礼,很少在女生面前摆架子,熟与不熟,都会先哈啦两句,和对方打成一片,以前我背地里都叫他“花蜂”。 只是这回,却出乎我意料,他冷淡地朝那个女孩点点头,“没事的话,我们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拉着我就走。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这家伙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吧! 以前,他见了这种美女,一定会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充分展现他“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到三分钟,就把对方捧得痴迷迷的,从此成为萧氏花名录中死忠一员。 今天他是怎么搞的,对人家这么冷淡,不怕他的“花名”从此一落千丈吗? 太奇怪了……等等,小可最近也变得很奇怪,该不会他们两人……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小可为什么老往他座位上跑,他为什么对别的女孩冷淡,原来他们两人对上眼了,难怪这家伙突然对我这么殷勤,大概想让我在小可面前帮他美言几句吧! 不过,看他刚才的表现,我倒觉得他如果和小可在交往,应该是真心的。 可是,为什么小可都没有对我说呢? 走进教室,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课前,小可悄悄地拉着我问道:“刚才,他为什么牵着你的手?” 手?她这么一说,我才记起刚才他一路牵着我到教室门口才放手的,我只顾着想事情,倒忘了叫他放开了。只是,牵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像我以前就常常拉着一加去各个班级搜集素材,别人也从来没有认为我俩有点什么呀! “喂!我才要问你,你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问完,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上课铃声正好响起。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认真上课,因为这节课是我们班主任的语文课,在正课上,我很少和小可讲悄悄话或传纸条,因为不想被班主任当面抓包然后请家长。 但我第一次忍不住好奇心,还是小声地问了她:“喂,你是不是和他对上眼了?” “什么?”她不解地悄声问。 “和萧雪野呀!”还装? “和他什么?” 不会吧,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看到老师的眼光已经瞄向我这一方,我赶紧翻开课本,假装在认真听课,但老师才别过眼光,我两个大拇指互相碰了碰,咬牙说,“你们对上眼了是吗?在交往对吗?” 如果说小可有什么表情是我以前没见过的,今天算是有荣幸见到了,几种奇怪的情绪交错在她脸上闪过,我分不清是惊奇,还是怔愣。 最后,她张大眼瞪着我,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直接趴到桌子上去大笑着。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叶可!” 噢哦!惨了—— “丁宁夏!叶可!你们两个不知道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吗?你们两个,给我到外面站着!” 呜……好想哭…… “死丫头,你还笑,都是你害的。” 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她还笑个不停,我气得骂了出来,她没有理我,一个劲地笑着,笑得前俯后仰,直到老师走出来瞪着我们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我饶不了你们!我终于忍不住地往她头上敲了一记,要她住嘴,她才勉强忍住笑意。 “就算你们不是在交往,你也用不着笑成这个德行吧?”我没好气地问。 “小丁,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咬唇忍住笑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你呀,最近怪怪的,老找他。”我据实以报,“他呀,刚才转死性地在走廊上居然对别的女孩漠视,你说我能不这么想吗?” 听到这句话,小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隐去了。 “你说,他对别的女孩很冷淡,在你面前?” “就刚才交完作业后在走廊上遇到的女孩。”我答道。 真不明白她是怎么啦?如果说她喜欢萧雪野,那么听到他对别的女孩冷淡,应该会很开心才对吧?反之,如果她不喜欢他,那她又在不高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快被弄糊涂了。 她身子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球鞋,好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然后,她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她一本正经地问:“小丁!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你会帮我吗?” 啊?我没听错吧?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 帮!当然帮!她是我的好朋友呀! 第8章(1) 希望可以常常见到他,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只要他对自己展露一个笑容,就会觉得心跳加速……这就是晓晓说的恋爱,和小轩说的完全一样。 记得当初喜欢高学长,我是带着仰慕在喜欢着他,偶尔会想着他,也会因为他对自己展露笑容而觉得开心,每次只要听到他在哪里有演讲或表演主持节目,就会跑过去看,那也是因为我对他才华的仰慕。 那么,小可这是什么态度? 她这个运动白痴在听说足球部有本学期最后一次足球赛后,而把我硬拉来球场看球。原因是因为萧雪野是足球队的前锋球员,她的目的是来看他,而不是来看球。 我想,现在和我们一样坐在场内的大部分女生,也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态来看球的吧。 “加油!足球队!加油!萧雪野!” 场上的女生很一致地敲着手中的塑胶瓶,有节奏地发出“梆梆”的声音,高声地欢呼着,简直比“流川枫”的亲卫队还热情呢!我原以为这种场面只有在漫画中才看得到,没想到现实中还有这种疯狂的事,说起来,“翔阳和湘北”的那场比赛也不过尔尔。 “喂喂!你看,他们出场了。”小可热烈地敲着手中的塑胶瓶,兴奋地叫着:“哇!没想到他们穿起球衣都很帅气呢!” 我翻翻白眼,没理她。 这是高三年级球员最后一次比赛了,他们一定非常重视。我听小轩说过,过去两年,我校和一中学校进行比赛,都没有胜过对方。但是去年加入了萧雪野,今年又有新生进彦和小东相继入了足球队后,球队的实力提高了。大家都认为,今年的这场比赛,应该有希望可以胜出。 小可非要把校际比赛当成国际比赛来看,我也没法。但她看得懂足球吗?我怀疑! 我本来也不懂的!斑二那年小轩迷上了足球,好几次三更半夜把我拖起来看足球直播,每次还会揪着在打瞌睡的我,一个劲地充当讲解员,我这才学会了看足球。 不过,不会看也没有关系,只要在球进的时候,懂得跳起来欢呼就好了。 但,笨的人很多,笨得这么严重的,我头一次看到。 就在对方获得角球的机会,球在空中划出个美丽的弧度落进我们网中的时候,本该跟大家一样发出失望声音的小可,却突然跳了起来,大声欢呼着:“加油!加油!射得好!” 所有的眼光一齐投向我们,我机械化地慢慢转头,错愕地看到小可这个大白痴挥着手中的汽水罐,高声欢呼着,在一群充满失望表情的同学中,是那么的显眼……显得丢人现眼! “小可!”我怪叫着。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认识她。 假如不是我伸手死命把她拉回座位,并且很不客气地敲了她一记让她安静下来,她大概会成为我们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位因为看球赛发出不当呼声而被众人围殴的女生。 “你干吗打我?”她生气地瞪着我。 “哦?”我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我打你算好了,难不成你想被众人围殴,才觉得过瘾?”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大家都在瞪着她,她后知后觉地问道:“怎么啦!不是进球就欢呼吗?这不是你说的吗?” 没药医! “那你也要看看进球的是谁啊!”我没好气地说,“是对方耶,不是我们!拜托你别光长着脑袋却不用好吗?” 她尴尬地模模鼻子,讪讪然地说:“我又看不懂!” “不懂你又来看?”我嗤之以鼻。 “看人嘛!”她老实不客气地承认,“因为有他,我才来的。” 我翻翻白眼,不再理她,真受不了她肉麻当有趣。 老实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喜欢上萧雪野,而且还变得这么直白。他们两人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的,就像普通的高中同学一样。如果不是这家伙总是吃饱撑着没事来找我碴,小可和他是没什么交谈的机会,更别谈喜欢上他。 我无数次在她面前大骂这家伙,她却还是喜欢上他,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叫做逆向恋爱,在缺点中发现优点? 记得小可对我说过,她看过一部戏中有这么一句对白:谁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谎话!喜欢就是理由,你的微笑,你的任性,你的坚强,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是呀!没有理由又怎么会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又有什么理由!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喜欢上萧雪野了……哎!我为什么要因为她喜欢上他而觉得烦恼呢? 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结束了,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们和一中打成了平手,虽然没有取胜,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能让大家接受的。 比赛结束后,足球队有一个聚会,托小可的福,我一并被列入邀请人之一。 聚会是在一家小型的饭馆里举行的,听说这间饭馆是足球队里小罢的爸爸开的,所以今天只招呼我们。 一起来聚会的人还真不少,我没有细数,但至少超过二十人,大多数都是我认识的,七八个人围成一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大家又玩又闹的,就像回到了小学时代过儿童节的时候,而我们则是一班“超龄”儿童。 也不知是谁突然提议玩游戏,一群人都欣然同意了。 游戏规则就是大伙儿在纸条上写下一个问题,收集起来,然后轮流抽取,再由抽取的人任选一个人作答,如果答对,两人就可以过关;反之,两人就要接受处罚,而处罚的内容就由大家决定,也许叫你学狗叫,也许叫你跳一段舞什么的,总之大家决定你做什么就要接受。 我一向都喜欢玩游戏的,但这种摆明了专门捉弄人的游戏,实在是能躲就躲,能闪就闪。 游戏才开始不久,漂亮的小可还没轮到抽签,就被人指定回答问题,结果一个答错,连同抽签的人——二年级的小斑学弟,被大家处罚,表演电影《多情公子》中的一个片段,学弟演曾志伟饰演的那个角色,小可演周润发,就演剧中在船上曾志伟和周润发被揭露身份,唱那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我们要发达”那一幕,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包好笑的是,欣欣学妹这个“小白”代言人和一加反串表演的《大话西游》,大家差点没笑翻桌子。一加演“白晶晶”,欣欣演“孙悟空”,表演那段孙悟空得到照妖镜后,白晶晶来敲门叫他吃饭那一幕情景。结果欣欣却被一加一瞪,连台词也忘了,站在那里“我”了半天也没下文,大家却笑破肚皮,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可怜的欣欣,一张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从来没这么惨过。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笨、这么可爱的“孙悟空”,用手抹去眼角的眼泪,心中正庆幸自己没被点到名,就听见—— “萧大侠!来来来,排到你抽取了。” 嗯?不好!我有不祥的预感—— 只见他抽取一张纸条,摊开念道:“请问,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嗯?是谁?是谁出这种整人的题目!” 他还没念完,就忍不住敝叫了起来。 不是吧……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巧? “这种字迹……”他审视着。 我的身子往下滑,只希望他不会看到我—— “快点啦!萧大侠!时间宝贵,你指名谁来答?” “就让出这种烂问题的人自己来答吧!”灼灼的眼光直直地射向我,他咬牙,一字一字地叫道:“丁——宁——夏!” 呜……不要啊!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天哪!你为何如此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我也根本无法回答,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谁能回答? 所以,我俩等死吧! “喂喂,叫他们俩表演什么好?” “《唐伯虎点秋香》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想看萧大侠表演韩剧《蓝色生死恋》,啊……恩熙,悲惨的恩熙——噢!谁打我?” “我想看‘小叮当’啦!” “来段《美女与野兽》怎么样,萧大侠做‘美女’,小丁做‘野兽’,嘻嘻……呵呵呵……”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鬼点子穷出不尽,我听得心惊胆战,就怕他们出个难搞的角色让我演。 都怪这家伙!太出名的结果就是等着被人整吧! 我忍不住朝他瞪眼,却看他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不怕别人出难题给他,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 然后,一加突然站了起来。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请大家安静一点听我说!” 自从我被革职后,这家伙就成了我的接班人。在各方面表现出色,不只在校园内出名,就连别校的学生都知道我们学校有位这么出色的人物了。 虽然我当他的“上司”不是很久,但多少对他也有“关照”之情吧!他应该、可能、好像不会落井下石—— “我建议让他们表演《我的野蛮女友》,如何?” 啊?啊?啊?啊—— 一致通过,全部人欢呼赞成。 不顾我射去的两记杀人眼光,一加依旧从容不迫,狐狸尾巴摇呀摇地说:“就表演换鞋子的那一段好了。” 好好!好!他信不信,我已经想月兑鞋扔过去了。 “学姐!学长!请开始吧!”他笑容可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好!马上!”我咬牙应道,狠狠地瞪着他。 萧雪野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正想说些什么,我却霍地蹲下,当真月兑起鞋子来,也就几十秒的时间,我已经举着一只鞋子朝一加瞄准了—— “喂!佘一加,有胆你别躲!”扔不中他俺就算白活了。 我正要扔过去,猝不及防一只手伸过来抢过我的鞋子,萧雪野笑着摇摇头说:“小丁呀小丁!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前世是什么了!” 我眯眼瞪他。 鞋子没砸他,他耍什么白痴? “是什么?是什么?”大家跟着起哄。 是什么又关他们什么事,想也知道不会是好话—— “猪啊!只有猪转世投胎才会这么笨!”他说归说,还不怕死地用手摁我的头,“居然给自己出了道难题,还敢怨人?” 我火大地拍掉他的手,用手指戳他,“姓萧的,你耍赖吗?是你自己笨手笨脚的才会抽到我出的题目,你怨谁呀你?” “怨猪呀!”他答得可溜呢,“怨那只转世投胎成为我同学的猪呀!” 说完,他还该死地露出个耀眼的笑容,连同双眼也染上了笑意。 满堂哄然大笑,甚至还有人拍手叫绝呢! 罢才还在笑欣欣的我,现在却是被取笑的对象了,莫大的讽刺呢! 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几时给人这么取笑过?一张脸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愈想愈气,我一个冲动,跳过去抢回鞋子,狠狠地往他脸上砸去—— 笑声戛然而止,谁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鞋子从他的脸上掉落,直直地掉到了地上,反弹撞到桌脚而发出声音。 他愣了愣,,唇边的笑容隐没了,那双眼眸无辜地望着我,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一下子就后悔了,想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但要我现在跟他道歉,我又拉不下这个脸,一时间左右为难,只好跟着愣在原地。 尴尬的气氛凝结着。 就在这时,他一只手蓦地勾住我的肩膀,把我吓了好大一跳,却清楚地听见他朗声大笑着:“怎样?各位!”他调皮地朝大家眨眨眼,“这新版的‘野蛮女友’好看吗?” 大家愣了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然后,小东最先笑出声,“哈哈!真有你的,萧雪野!”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哗然叫好,拍手的拍手,欢呼的欢呼,吹口哨的吹口哨,又恢复了刚才的热络。 尴尬的场面,就被他这么一笑一句话化解了。 第8章(2) 游戏继续往下进行着,我们俩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小可拉着我,附在我耳边悄悄说:“小丁,你刚才太过分了。” “我知道啊!“我微低下头。 “不过,还好他够机灵,不是吗?”她皱皱鼻子,笑道,“他有演戏的天分!连我都被骗了,还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呢!” 演戏吗?我不觉得。 他好像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不,也许不是第一次。 我突然想起那次在礼堂外和他相遇时,他仿佛也露出过这种表情,就像是——就像是—— 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他——刚才好像真的被我伤害到了! 我知道他那副受伤的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又有一对要被恶整的人被大家围在中间。我下意识地朝他望去,却发现他不在座位上,眼睛一巡视,看到他正趁大家起哄时而溜出偏门去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对小可抛下这句话,跟着他出了偏门。 一出门,就看见他靠在墙上,正仰望着天空。 这好像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而每当他这样做时,总让我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这家伙和我结仇快一两年了,除了最近,哪回没被我踹过,有必要露出那么伤感的表情吗?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真是的,我干吗因为他而心烦呢? “你出来做什么?” 他一见到我,难免有些诧异,乍然浮现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好像白痴! 他笑个屁呀! “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被我打一下又不会死!”我又习惯性地对他恶声恶气了。 “那你还追出来做什么?”他挑眉。 我心口微微一震,连忙啐他,“哼,来看你死了没有呀!” “我好得很!”他没好气地道,“至少有一百年可以活!” “那是!”我认同地点点头,“人家常常说‘祸害遗千年’嘛!” “喂——”他拉长声音,瞪着我,“你是来找碴的吗?” 当然不是!看他还能摆出这么一副鬼都吓不死的表情,大概不会被我伤到哪去!只是—— “拜托你把脸上的鞋印擦一擦好吗?”我掏出纸巾递给他,笑他,“难不成你还想要带回家去做纪念吗?” “嗯,你就不能讲点好听的呀!” 他咕哝着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通,也不管擦干净了没有,一转身刚要把纸扔掉,我已经月兑口说道:“对不起!”闻言,他的身子一僵,我只好盯着他的背影看,然后—— 喀啦——喀啦——喀啦——他慢慢地转回头,一副比看到鬼还恐惧的惊讶表情,傻傻地瞪着我,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一分钟,我们俩就这么互相瞪着。 ……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纸屑—— “你……是丁宁夏?” “嗯?”一串火苗正往上升! “你……真的是丁宁夏?” “嗯!”火苗再度向上蹿升! “你……确定你是丁宁夏?” “……”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居然会向我道歉?我在做梦吗?不是吧!就算做梦,我每次梦到你都是在被你追杀,你怎么可能向我道歉?我知道了,你一定不是丁宁夏!你、你、你是外星人,你假扮成了丁宁夏。哦!天哪!你、你、你一定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呢!”我跳过去,一掌朝他推了过去,吼道:“想死吗?” 气煞我也!他以为自己中文说得溜呀! 他被我推着退了两步,嘴巴却答道:“你是丁宁夏,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萧——雪——野!”我咬牙。 “嗯!这种语气也十分正常,是丁宁夏!” 他肯定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没注意到某人——我很想痛扁他! “姓萧的!” “没错!的确是丁宁夏!” “去死吧!” 习惯——抬脚——踢过去—— 咦?一脚踢空,我微愣。 这家伙反应敏捷地跳开,和我拉开一段距离,正嘻嘻地笑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别总以为自己的‘无影脚’例不虚踢呀!”他得意洋洋。 “……” “你总该晓得,同一种招式用久了,也难免会有破绽的!” “……” “何况,我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所以——” “……” “你也该有所创新了。”他顿了顿,眼光闪了闪,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嗓音有如春风和煦般地叫道:“夏——夏!” 轰! 我气急败坏地跳过去,准备叫他“一死谢罪”! 就像所有的小孩一样,我和小轩从小就各自有一个小名,他叫南南,我叫夏夏;就像所有长大的小孩一样,我们不再喜欢自己的小名,没有什么原因,就像有人正名叫得十分好听,小名偏偏叫二愣的那种讨厌。 从初中起,我们俩就很少再叫对方的小名,只有某种时候才会叫出来刺激对方一下,但,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x÷#x÷…… 我满院子追着他跑,却始终抓不到他。 他好像在和我玩儿似的,一会儿好像快被我抓到,一会儿又溜得远远的,让我气得牙痒痒的。 等被我抓到他就死定了,我的脑海里闪过几百种修理他的方法,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他突然停下,转身,我都没有发觉。 一个措手不及,就直直地往他怀里撞了过去,撞得我头昏眼花。 “哎哟!”我抚着撞疼的鼻子,气恼地朝他大叫,“想死吗?突然停下来!” 一声轻笑从他口中飘了出来,他扬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一双黑眸满溢笑意,甚是好看!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疼吗?”他轻轻问,声音清朗温柔,不像平时老跟我作对的那种夸张语调。 一双温热的手掌伸了过来,拉下我的手,他的脸庞蓦地靠近,关心的神情表露无遗。他的手掌覆上我被撞疼的鼻尖,轻轻地揉着,显得亲昵无比。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虽说和他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但我从来不曾这么近地瞧过他。 这家伙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说话;怎么可以用这种表情望着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连颗青春豆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我缩了缩肩膀,他微皱眉,伸手帮我拉了拉外套。 悬挂在门廊外的风铃正随风摆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丁——” 叫声戛然而止,我猛地回头,看到小可正站在门口,表情惊讶地望着我们,平时那双灵动而漂亮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怔怔地和她对视着,刚想开口,她却慢慢地转身,慢慢地拉开门,慢慢地走了进去,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自始至终,我都没说出一句话。 隆冬已至,寒风拂面,带来了阵阵凉意。 我这才意识到,她—— 好像误会了! 第9章(1) 十二月末,冷空气南下,又一波寒流来袭。 虽说南方不下雪,不比北方天寒地冻,但对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十度左右的气温,就冷得大家全副武装,棉袄、围巾、手套、帽子,任何御寒的物品全部出动,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我一向怕冷,但又不喜欢全身裹得像粽子似的,所以每天都会带着一张冻得通红的脸和一双僵硬的手去上课,然后向同学炫耀不怕冷,再冷穿衣也不超过三件,其实自己早被冻得“说胡话”了。所幸的是,一月初就期终考了,虽然在期终考前又被我们家那个“管家公”抓去进行“地狱式”的训练,但也就惨那么一个星期。 期终考过后,我们就“放猴归山”,自由了。 终于放寒假了,终于可以在家抱热水袋看小说、看漫画了。 “管家公”小轩每天会抓着我学习三四个钟头,其余时间就跟我抢漫画、电视看。 偶尔,他会出去找晓蕾约会;有时,晓蕾也会来我们家。 可是,那个每年寒暑假都会约我出去玩的小可,却一次也没来过,连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若是以往,我早就冲去她家找她了。 可是,她放假前对我说的话,却犹在耳边。 她说—— 寒假你别来找我,我有事。有空我会打电话个你。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样? 简直不把我当朋友了! 自从那次足球队聚餐后,她对我的态度就不如以往那么热络了。 我知道她误会了!仔细想想,任何人看见我和萧雪野那一幕,都免不了要误会的,更何况小可还喜欢着他呢!可是后来,她却绝口不提那天的事,一样和我做朋友,一样努力地去接近萧雪野,我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以为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以为她终会明白是一场误会! 结果,她却在放寒假前讲了那样的话。 我承认我也生气了,所以才不去找她。 就算见了面,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也罢!也罢!这种薄如纸的友情,我还去在乎它做什么。 “夏——夏——噢!” 小轩突然在门口探出头来,把正在魂游的我吓了一大跳,但我还是不忘把手中的书扔过去以示抗议,谁知道他长手一伸,就接住了,看了看封面,不由得露出个笑容,笑眯眯地说:“刚刚好,这本我还没看呢!谢了,妈叫你去买酱油!” “为什么你不去?”我瞪他。 “我正在‘学习’嘛!”他扬了扬手中的医科大全,“老爸要我今天晚上交功课,你说我惨不惨?” 小轩以后会读医学系,继承老爸的衣钵,济世救人。所以,他这个正宗的接帮人,每逢寒暑假就会到老爸的医馆里当见习生。今年寒假因为要高考了,所以就留在家读书,但老爸还是塞了本厚厚的医科大全给他,要他有空多看看,晚上闲来无事也会考考他。 真惨呢!还好,我不想当医生,老爸也没有强迫我,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世人的性命着想,我还是去从事其他行业好!他怕我不是要济世救人,而是要借药杀人。 真是◎△#x÷…… “那你还抢我的漫画书?”我没好气地跳过去想抢回来,他却朝我扮了个鬼脸,身手敏捷一退,“砰”的一声关上门,我只来得及捶门板出气! 饮恨哪!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在这么冷的天气“折兵”,还真够倒霉的。 叹了口气,我认命地穿上外套,出门去也! 一出门,寒风扑面而来,我缩缩脖子,不禁拉紧外套,往商场走去。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购物商场,出门拐两个路口就到了,走路来回只需要十五分钟,所以我没有骑脚踏车。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天空灰蒙蒙的,夜晚比夏日时分要来得早。此刻正是下班时间,大路上车水马龙,路上行人匆匆,大家都赶着回家。 我在商场里买好酱油,一脚刚跨出商场大门,却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人潮来来往往,我是不会注意到她的,但是她实在太惹眼了。 站在对面马路那个穿红色外套,戴格子呢帽,敢在这种冷得要命的天气还穿着超短百褶裙的女孩不就是——叶可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眨眨眼,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没错!是叶可! 她站在路旁,不时地向左右张望,表情有些着急,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在这边做什么?她不是说寒假有事,叫我别找她,自个儿却跑来逛街,这是什么朋友啊? 好你个叶可!都来到我家附近,却不肯来找我,真不把我当朋友了? 我心思百转,正想冲过马路去找她“兴师问罪”,却突然看到她扬起一张甜甜的笑靥,伸手朝左方挥了挥,她等的人似乎来了。 我下意识地朝来人望去,刚迈出的脚步蓦地顿住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结了。 是他?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最近看太多漫画而导致视力下降认错人,但就算看错,也绝不会错看成他! 那明明就是——萧雪野!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并肩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站在马路对面的我。 原来,她说有事就是因为他呀! 原来,她要我别找她也是因为他呀! 原来,我是这么不被信任的呀!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投入人流中,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什么滋味都有,百味杂陈一齐涌上心头,酸的,涩的,苦的,辣的,咸的…… 唯独,没有甜的。 春节期间,我和小轩去探访了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姑姑。 那里风光明媚,景色秀丽,简直是人间仙境。假若不是高三年级要早些开课,我和小轩说不定还陶醉在姑姑那个园林式的房子里。 回到家中休息了两天,学校就开课了。 一大早,我就被小轩从暖暖的被窝里挖了起来,呵欠连连地一路被他拖进校园。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个书包,正往各自的教室走去。 今天应该会见到小可吧!整个寒假期间,她没有来找过我,春节也不见人影,如她所愿,我也没有去找她,只除了……在街上那次偶遇。 朋友也会有各自的秘密吧! 她有她的隐私,我有我的秘密,这……并没有什么错! 我是这么想的,只是心中总有一丝不快,有种难以解释的情绪—— “喂,陆幻轩,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隐忍地说,“已经到学校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不理我,继续往前走。 我提高声音:“陆幻轩!” 他依然不理我,拉着我的手腕向前走。 “陆幻轩!” 在楼梯前我站定,不肯再往前走。 这家伙一路拽着我进校园,已经引起大家的侧目了,他以为不当学生会长就不必顾及形象吗? 虽然我们俩是姐弟的事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但,我是他姐姐耶!哪有做姐姐的被弟弟拽进学校的? “陆幻轩,放开我!”我大声抗议着。 这会他终于回头看我了,他眯了眯眼,突然很干脆地答道:“好啊!” 哦?这倒使我惊讶了,居然这么好说话? 昨天他答应爸妈从这个学期开始,每天会很“尽职”地当“管家公”,保证不让我迟到并且没有时间借口跑去卫生室的病床上“装病”。今天就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想“模鱼”了? 哎呀!我在想这个干吗?他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应该放鞭炮庆祝才—— “走了!”就在我正诧异他的反应时,他一只手绕过我的肩膀,很不客气地勾住我的书包背带,像拎着小猫小狈似的拎着我上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陆——幻——轩!”我气得大叫,伸手挥开他,“你干什么?” “你不是叫我放开你吗?”他好以整暇地说,“我已经放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瞠目以对,没好气地嚷道:“你那哪叫放开?你拉我的书包还不是一样!” “既然横竖都一样,那你还计较什么,将就点算了。” 他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话没说完,那双魔爪再度扯住我的书包,拉着我就想上楼。 “放开啦!陆幻轩!”我拼命地挣扎着,可惜他抓得很牢,我怎么也挣月兑不开。 “到了教室,让晓晓看着你,我就放开!” 炳!这两人还“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这还得了?还没做我弟媳就这样了,以后真嫁给小轩我不就惨了? 我虽然挣月兑不开,但赖着不走,一时之间他也拿我没办法。 我眼珠子转了转,说:“小轩,你放开我,我保证不会溜去卫生室睡觉的。”见他狐疑地盯着我,我连忙伸出三只手指,“我发誓!” “哦?”他警觉地盯着我,“你发誓?” “嗯,我以人格担保!”我慎重点头。 他却怪叫道:“你发誓?你居然发誓!你不发誓还好,你一发誓就更不对劲了!” 失败! “你怀疑我的人格吗?”我没好气地问。 他眼角抽搐,冷声问:“你还有人格可言吗?” ……◎△#x※@+x◎…… “走了!” “不走!” 我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和他进行“拉锯”战! 谁怕谁呀!反正他堂堂的前任学生会长不怕丢脸,我怕什么! “快走!” 他生气地用另一只手捏我的脸颊,我也毫不客气地揪他的头发,就在我俩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一声轻笑在背后响起,“嘻嘻!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前任学生会长和文艺部长!” 不用回头,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许久不见的小可。 我松手,和小轩彼此放开对方。 罢一旋身,另一道戏谑的声音扬起:“感谢两位一大早就请我们免费看戏!”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是他,萧雪野! 他们……一起来上学吗?看到他和小可并肩站在楼梯口,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想看戏?”小轩轻轻一哼,“出了学校大门,直走向右连拐两个弯,就有本市最大的一间戏院,想看什么好戏随便你!” “多谢提醒!”他撇撇嘴角,一转头,对上了站在一旁的我,他的视线停在我脸上,一挑眉,“看来,当人家的姐姐也没什么好处!” 我双眼朝他一瞪,哼道:“关你什么事!” 他抿抿唇,双手环胸笑笑说:“是不关我的事!樱桃小丸子!” “说谁呀你?”我的声音不禁提高八度。 他神色自若,闲闲答道:“谁答我,我就说谁。” 我气恼地瞪他,握紧双拳,正考虑要不要当场送他两个国宝眼。 “干吗呀你们两个!”小可在一旁笑着,“上学期不是已经和解了吗?怎么一见面还像仇人似的?走走走,回教室了,再蘑菇下去,不迟到也变成迟到了,我可不想新学期第一堂课就被老师当成杀鸡儆猴的对象哦!” “谁想呀!到底是谁在找麻烦的?”我抱怨说。 一大早被小轩押来上课,就已经让我很怄气了,这会儿教室门还没进,就又遇到了这个“扫把星”,真是倒霉透顶了。 “小轩,你先回班里吧!我负责把人送到教室。”小可笑着对小轩说。 小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嘻嘻!”小可看看我,掩嘴笑道:“我和晓晓通过电话,她告诉我的。”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深深的“失落感”,原来,她和晓晓也有联系,唯独不想和我见面。 “你确定不会和她‘狼狈为奸’?”小轩不怎么信任她。 小可翻翻白眼,“小轩会长,你不要这么多疑可以吗?我确定、肯定、一定会把她送到教室,把她看得牢牢的。” “这是在说我吗?”我苦笑着,“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成了重犯了?而且还是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的那一种。” 小可“扑哧”一声就笑了,萧雪野在一旁也忍不住笑道:“何止呢!你已经被判了重刑了,至少要到今年暑假才会获得释放!” “说得好!”小轩轻描淡写地说,“你总算说句人话了!” “我本来就是在说人话!”他失笑,不见动怒,一双眼眸闪了闪,“是你听不懂人话而已。” 第9章(2) 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这两人对上了吗? 说起来,这两人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论长相、比能力、说人缘都是不相伯仲。虽说不曾一起办过什么活动,但平时接触也不少,特别是小轩在听我第n次骂他,看我用飞镖射贴在门板上写着他大名的纸条后,简直对他是“印象”深刻。只是,他们两人虽有来往,却不曾深交过,连比拼的心理都不曾有过,更别提有机会作对。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话还讲不到两句,就彼此在冷嘲热讽。 我纳闷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就要看是什么人说的话了。”小轩凉凉地回他,“你要知道,动物的话很少有人听得懂。” “听不懂没关系!不要不懂装懂就好,就像有些动物,明明不喜欢做的事,有些人却偏偏自诩为它好,而强迫它去做,不顾它自身的想法。”他依旧老神在在,眼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叹道:“真惨呢!” 他——看我干吗? 不好!小轩的脸色变了,他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不身在其中,不明其理,一个旁观者,又岂会明白当事人的心理?旁观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介入,只怕是落得个多管闲事的骂名而已。” 萧雪野闻言,脸色也跟着一变,冷冷地和小轩对视着。 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倒是一旁的小可一脸沉重,好像是听明白了。 好半晌,他们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从楼梯上咚咚地跑下来一个人,才打破这片沉默。 “幻轩!你来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早读了,老师在找你!”阿健一股脑儿地说着,“我正想去校务处打电话给你,再找不到就要登寻人启事了!没想到你却在这边当泥雕。” 他边说边拉着小轩急着上楼,小轩顿了顿,回头看我。 他一看我,我就知道什么事了,“你快回教室吧!有什么话晚上回家再说。” 他点点头,跟着阿健上楼去了。 楼梯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有股奇怪的气氛弥漫着。 想到小轩刚才一脸沉重的样子和萧雪野难得一脸的铁青又好像有些凄凉的表情,我实在感到费解。向来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小轩,就连上次老师要求他和晓晓保持距离时,我也没见过他这么困扰过。 而姓萧的又是怎么回事,活像小猫被踩着尾巴一样,是因为小轩的话吗? 本来,我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取笑他的,可是当我回头看到小可冲他嫣然一笑时,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走了走了,我们回教室去了!” 小可对着我说,手却一伸,拉住他的手,拖着他一起上楼。 我跟在他们后面,视线落在那双相互牵着的手。 心里又涌起那种酸涩的感觉,那股“失落感”更重了。 晚上,小轩一如既往地抱着一堆学习资料走进了我的房间。 他默默不语地丢给了我一本数学习题,自己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埋头做起自己的功课。 我只是奇怪地看了看他,没有主动问他有什么话想说。 我一向知道他如果不愿意开口,无论怎么威胁利诱,他都不会说。以前我就常常取笑他,有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是不是生错年代了?早生个几十年,必定是个革命忠良。 他不言不语,我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做着习题,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可是,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半个钟头过去了,他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我不禁偷偷地朝他看去,这一看—— 不得了啦!我眨眨眼,再度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会吧?我家那个做什么事都一心一意的陆幻轩,居然在发呆! “小轩!”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他真的在发呆。 如果现在有照相机,我一定会拍下来存证,往后可以用来取笑他,可惜没有,我比较好奇他为什么在发呆。 “小轩!”我又唤了一声,见他没反应,只好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大声叫道:“陆幻轩!老爸来了!” 吓!他一个惊跳回过神来,急急往门边望去,看到门外空无一人后,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一回头,对着正在窃笑的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咬牙道:“干吗?想吓死人吗?” “你魂游到哪里去了?爱丽丝仙境?”我取笑他,问道,“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他没有回答我,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有些好奇。 “喂!到底什么事?是有事想求我而不好意思开口吗?”我试探性地问。 他摇摇头,还是不开口。 “也对!你每次都用威胁的,哪用不好意思!”我点点头,不顾他瞪着我的眼神,继续猜测着,“有什么事呢?难不成——想找我借钱?不行啦!我没零花钱了,除了借钱之外,其他可以商量。” 他哭笑不得地瞪了我一眼,说:“找你借钱?我又不是神志不清,我会呆得让你挟小恩要我以涌泉相报吗?” “是不会!”我当然知道他没这么笨,“到底什么事,你爽快一点,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 见他再度沉默不语,我无聊地挥挥手说:“算啦!算啦!爱说不说随你!拜托你赶快给我检查这几道习题,本小姐要睡觉了,没空跟你在这里耗!” “难得哦!”他瞟了眼桌上的习题,倒也不急着看,抬头定定地看着我,突然正经八百地叫道:“姐!” 哎哟哟!我差点没吓得跌到桌子底下去。 这家伙平常都是直呼我的名字,几时这么认真地叫我一声姐了? “难得哦!”我学他的语气,难以置信地问:“是你吃错药,还是我有幻觉?” 他没理会我的调侃,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我一愣,不明白他干吗突然这么问?以为他还在担心我不用功,所以我说道:“放心啦!我会努力的。” 不努力行吗?会被父母抓去书房“面纸思过”的。 “姐!我是说真的!”他严肃以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你应该说出来,我……不想勉强你,我会跟爸妈沟通的。” 看他好像一副做错事小孩的表情,我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动,这小子今天发呆就为这个呀!懂得设身处地为我着想,真是难得!不枉费我和他一同在娘胎呆过十个月。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难得一副当姐姐的样子,笑着说:“幻轩!你老姐我暂时还没树立什么了不起的理想。考什么大学对我来说都一样,能跟你念同一所大学固然好,就算不能,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惋惜的。” “我明白!”他垂下眼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哦?他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轩,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假如我不愿意的话,有谁能逼得了我吗?你说,有谁能勉强我?” 他想了想,“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吗?”我双手一拍,笑眯眯地说,“再说你老姐我懒得很,如果你不胁迫我……嗯!我是说你不帮助我,说不定我连三流的大学都进不了。所以——赶快勉强我吧!你不在我耳边?嗦个不停,我还真受不了呢!” 难得我肯往自己的身上套绳子,小轩还不打棒随蛇上,那他就是个笨瓜了。 他当然不笨也不傻,双眸一闪就问道:“不勉强?” “不——勉强!” 我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那好!这道题错了,这一题!这一题!还有这一道也错了!重做!”他三两下就在我刚才做的习题上画出了几个叉,速度快得惊人。 我瞠目以对,嚷道:“哪有这样的,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随便打几个叉就行了?” “这些题我早就做过了,再说,刚才我在和你说话时,也大致浏览了一遍。” ……◎△#x※@+x◎…… “我后悔了!我觉得很勉强!”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乖乖地拿起习题修改。 “抱歉!你已经过了追悔期了!快做题,少说废话,不要又做错了。” 真是的!避家公! 从小到大,小轩一直都比我懂事,比我有主见,而且独立。我却总是丢三落四的,爸妈工作忙,本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他,却常常变成是他在照顾我,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习惯。很多事,他都会帮爸妈管着我,从小被他“管”到大,我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为什么迟到现在才良心发现地询问我有没有觉得勉强呢? 等到把题修改过来,趁着他在检查时,我忍不住就问:“小轩!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觉得在勉强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淡道:“别人提醒的!” “谁?”我惊讶地问道。 “不是吧!”他抬头看我,似笑非笑地说,“就算别人说你笨,我都死不承认,我向来都认为你读书不算尖子,但至少还算有些小聪明,你不会真的笨到——” “改你的题吧!”我打断他。 他说到一半,我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原来,早晨在楼梯上,他们两人的对话就是在说我。 好奇怪!他居然知道我的心思……一种怪异的感觉在我心中流窜着。 我虽然跟小轩说不觉得勉强,但是,有一半原因是因为父母,不想让他们失望。我知道以我的成绩是不大可能跟小轩读同一所大学的,除非他降低标准来就我。我也不觉得,跟小轩上不同的大学有什么不好,但我不能忽略他们的期望。所以喽,现在真的在努力用功,不管成与否,至少他们都知道我努力过了,不是吗? 人呀……不是常常都活在别人的期待中吗? 我只是有些感叹,居然是他,居然是萧雪野! 这个说是朋友又不像朋友的同学,居然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他……有透视能力吗? “喂,你魂游到哪里去了?爱丽丝仙境?” 一双手在我眼前晃着,小轩又把话砸了回来,此刻正别有深意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避家公,你查好了吗?好了就快滚吧!”我低头收拾桌上的文具。 他却洋洋得意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忘了我们是双胞胎,心灵相通!” “哦——”我拉长声音,慢慢抬头看他,“你倒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他慢慢地站起身,退到房门口和我对视着,嘴角勾起个笑容,一字一字地说:“情——人!” “卟!” 我扔过去的书遗憾地没能贴上他的脸,撞在门板掉到了地上。 门外传来了他爽朗的笑声,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到他一脸暧昧的笑。 他在暗示什么简直不言而明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因为他的暗示而心乱了。 第10章(1) 心为什么乱了,我已经不想追究原因。 我现在只觉得心烦! 在这种日子里遇上讨厌的人,想不心烦都难呀! “我的礼物呢?” 下午放学刚一出校门,就看见一个人从旁边蹦了出来,一双手摊在我和欣欣面前,厚着脸皮向我们要礼物。 “萧哥哥!”欣欣惊喜地叫道。 每次听到她这样叫,我都忍不住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只恨今天没多穿几件衣服“御寒”。 “你来得正好!”欣欣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小巧精致的礼物,放到了他的手上,笑眯眯地说,“情人节快乐!” “欣欣学妹!你真是太好了!能收到你这种美女的礼物实在倍感荣幸!”他谄媚地朝欣欣抛媚眼,“谢谢你!” 欣欣心花怒放地说:“我只送给你和一加而已哦!别人都没有!本来我连一加也不想送的,可是他威胁说如果我不送他,以后我就知道个‘死’字怎么写了——哼!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就只会欺负我而已!” 说到最后,她一张甜蜜的笑脸已经变成了苦瓜脸,我忍不住就笑了。 我知道一加的心思,很难想象外表斯文沉稳的他会威胁欣欣,要追欣欣这种“小白”,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但——他活该!我可没忘记他怎么整我,我只希望欣欣不要太快被他追到。 “学姐,你在笑什么?” “没有!”我坏心地说,“我只是在想,你赶快找个男朋友保护你,一加就不敢欺负你了!” “也对!”她歪着头想了想,真的在认真考虑,还一边自言自语说,“找谁好呢?谁呢?要不怕一加的,要喜欢我的……” 呵呵!佘一加,你惨了—— “欣欣,你别听她胡说!”萧雪野从旁搅和,“我跟你说,找别人都不管用,你努力把一加追到手,到时候他还不乖乖听你的话!” “也对耶!” 这个没立场的丫头!我瞪向萧雪野,敢拆我的台!想死吗? “我的礼物呢?”他伸出手,居然有胆向我要礼物,他还真敢呢! “你姓厚颜,名无耻吗?”我挑眉,冷冷道,“没有!” 我没零花钱了,就是有,也不会浪费来买礼物送给他。 “哦?”他转转眼珠,“难不成——你在等别人送你?” 这个家伙! “林小雅!” 欣欣月兑口而出,换来了我的瞪眼,她连忙捂住嘴巴。 倒是一旁姓萧的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一边笑着还一边说:“哈哈!我就知道,全世界只有一个林小雅敢在情人节送你礼物,也只有你这种小男生似的女生才会在情人节收到女生的礼物,哇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哇哈——噢——好痛!你又踢我!” 我何止踢他,我想跳过去掐死他。 “别打!别打!”欣欣在一旁急忙拦住我,“学姐,不要啦!” “让开!欣欣,这种家伙不教训不行!” “你还真无情呢!”他跳开去抱怨着,装着一副受伤的模样,似真似假地说,“我可是诚心诚意在等你的礼物,你居然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他老兄说着说着居然还唱了起来?真是受够了! “我恨你,恨着你!就像老鼠恨猫咪,你要再这么挑衅,”我打断他,挥挥拳头唱道,“别怪我不客气,这样扁你!” “哈哈!炳哈哈!”欣欣在一旁笑弯了腰,“学、学姐……我真服了你了!” 萧雪野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一脸的哭笑不得。 “什么事这么好笑?”一个清脆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一个人影飘至眼前。 小可! “叶、叶学姐!”欣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来迟了,好、好好笑哦!” “是吗?”小可看着我,“小丁,你怎么一放学就跑个不见人影,害我到处找你!” 最近,我放学不是去补习班,就是准时回家做功课,几乎没跟小可一起放学回家过,上课时间彼此也没再传过纸条。 今年她也认真了许多,很少旷课,只是一下课还是老往别处跑。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少,但是,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 “晚上有节目吗?”她朝我眨眨眼,“来我家吧!” “做什么?”我问。 “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呀!上天台烧烤!” 我还来不及回答,欣欣已经兴奋地跳过去勾住小可,热情地问:“真的吗?学姐!我可不可以去?” “当然,叫上一加、小痹、晓晓、小轩,把几个比较好的朋友都找来,我们来开个烧烤大会怎么样?” “就这么说定了!”欣欣高兴得又跳又叫,拉着我说,“学姐,去啦,去啦!明天是假日,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哦!” 我笑了笑,看着小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可,你妈……不反对吗?” 现在是“非常时期”,大考在即,她妈妈还能容她这么做吗? “我妈允许的啦!”她可爱地皱皱鼻子,“你呀!就爱操心,我答应过我妈了,今晚过后保证会认真读书,不再随便跷课了。所以,今晚你一定要来,不来的话,就不是朋友了。” 这是代价吗?她和母亲协议的代价吗?我没有问出口。 本想拒绝的,可看情形,我是非去不可了。 “萧雪野,你也来!一定要来!” 他微微一笑,眼光飘向我,答道:“去,我一定去,我的‘仇敌’都去了,我还能不去吗?” 我看到小可那张甜甜的笑靥有瞬间的僵凝,但很快又笑开了。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对上萧雪野那双深沉有神的黑眸,心,更乱了。 晚上,我、小轩和晓晓依约来到小可的家。 小可的家在这幢商业楼的最顶层,视野极佳,几百平方的房子装饰得典雅高贵又豪华,感觉就像走进了酒店最高级的总统套房。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她家,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心里总有些不安。 傍我们开门的帮佣把我们领到了天台,天台是一个美丽的空中花园,中间有一个大小适宜的游泳池,游泳池的左边是一排排花架,花架上挂着个秋千,花架下摆着几张白色的桌椅,我们就在靠着游泳池旁,花架外露天的地方烧烤。 天台的四周种着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这些摆设、格局和普通的空中花园并没有什么差别,它最妙就妙在游泳池过去的那一片人工花草迷宫,让这个空中花园少了分典雅,但却多了分童趣。两米高的花圃做成了一个迷宫,不是很大,但初初进入的人,还不是那么容易走出去的。过了迷宫就有另一条楼梯可以通往楼下。 我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真是羡慕她羡慕得不得了,后来才知道她父母离异,她和妈妈住在一起,而她妈妈却总是忙着公司的事,常常只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偌大的房子。 天台上有好几个同学已经来了,小痹他们几个在迷宫跑出跑进的,兴奋得不得了;欣欣和一加躲在花架下荡秋千;小轩和晓晓则站在游泳池旁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坐在烤炉旁。 小痹跑了过来,冲着我叫道:“小丁,过去玩嘛!你坐在这里干吗?” 我笑了笑说:“你们玩吧!我待会再过去。” 她手一伸,拿起一只叉着鸡腿的烤叉递给我,谄媚地撒娇说:“小丁,你不想玩是吗?我想吃鸡腿,帮我烤一下好不好?好不好?拜托啦!” 我接过叉子,赶在起鸡皮疙瘩前,把她推开,搓搓手臂说道:“我才拜托你,好不?不要随便就用这招,很恶心耶!” “讨厌!”她跺跺脚,顽皮地抛了个媚眼,“是你我才用这招的。” 还来? “你自己烤!”我递了回去。 “消失,我马上消失!”她很识相地往后退,“谢!” 她一溜烟地跑开,又跑进了迷宫。 我笑着摇了摇头,在烤炉旁坐了下来。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却唯独不见萧雪野和小可的人影。 小可呢?她还在楼下吧!也许在等人吧……也许在等他吧!他为什么还没来? 他是不是知道今晚小可要他来的目的?他会怎么做呢?他会不会不想来?我胡思乱想着,心里一直都明白,小可今晚邀请大家来的目的,她只不过是不想让萧雪野觉得尴尬。 饼了今晚,也许她会如愿以偿,也许……会失去一切……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沉重起来。 “焦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我说,烤焦了!” “哦!”我目不斜视地盯着碳炉上的火苗一串一串地往上冒,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鸡腿烤——” “哇啊——什么味道?” 一声惊叫蓦地刺入耳膜,我一个惊跳回过神,刚好看见小痹大叫着跑了过来,大家全被惊动了,四面八方地围了过来。 “哇啊——我的鸡腿呀——” “小丁,你在发什么呆?” “哇,味道好难闻哦!” “学姐好功夫哦!”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我这才意识到—— 鸡腿被我烤成了一块黑炭。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我手中的叉子,一声轻笑从旁边逸出,一道清朗的声音扬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烤成炭球的鸡腿呢!嗯!和原先也没什么两样嘛!只是变黑了,难怪人家常说,化成灰我也认得。我看,你们如果想吃烧烤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实际,要是交给小丁,恐怕待会就要忙着救火了。” 大家都笑了,各自围着炭炉坐了下来。 我缓缓地回过头,看到了他。 他终于来了。 小可也终于出现了。 今晚的她……可真漂亮呀!一件淡淡粉红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一件同色的短外套,刚好及腰,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呢裙,不长不短,在膝上两三厘米左右,再配上一双白色短靴,既显得俏丽动人,又不失端庄大方。 她盈盈一笑,语音清脆:“大家尽情玩,尽情吃,别客气哦!” 小痹不客气地说:“没人跟你客气啦!” 此话一出,大家皆是会心一笑。 晓晓拉着小轩挨着我坐下,萧雪野和小可坐在了我另一边,我一下子就被他们“两对”夹在了中间,感觉还真是有点怪。 晓晓接过小轩串好的肉片,仔细地涂上了一层烧烤酱,递给了我;同时的,右边递过来一个鸡翅膀,他俩异口同声地说:“给你!” 我一愣,看到大家的眼光投了过来。 “学姐!艳福不浅哪!”一加戏谑的声音飘了过来。 大家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坐在烤炉旁的原因还是怎么的,我只觉得脸上一热,尴尬得不知该做何反应,该说些什么。 还好小轩手一伸,不客气地接过萧雪野的鸡翅膀,轻淡地说了句:“多谢!” “不客气!” 他清朗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却不敢回头去看他,更加不敢看向小可,偏偏小可却在此时叫道:“小丁!” 我不得不看向她,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个甜甜的笑靥,看不出有一丝不自然,一双眼眸闪了闪,问道:“要不要唱歌?” 她指着花架下摆着的一套音响,笑道:“我从楼下搬上来的,今晚不唱不归哦!” 我正想说话,萧雪野却抢在我之前插嘴道:“唱歌?好啊!好久没去唱k了,我也来唱!”他清清喉咙,突然唱道,“求求你给我个鸡腿,不要说不吃无所谓……” 大家哄然大笑。 阿健抱着肚子跳了起来,叫道:“够了!被了!萧大侠!就你那破锣嗓子,还是省省吧!” “你小看我呀!”他不满抗议,“我就唱给你听!” 说完,他站起来往花架下走去,看样子真的要卖弄一下歌喉了。 “我帮你弄!”小可跟了过去。 阿健却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其实,萧大侠唱歌还真的不错呢!这下好了,我们又有烧烤吃,又能听免费歌曲,多美妙呀!最重要的……呵呵!没人跟我抢鸡腿了。” 闻言,大家低低地窃笑着,正在花架下摆弄音响的萧雪野连头也没有抬,却像长着对顺风耳似的,冲着这边就喊道:“谁没给我留鸡腿我跟谁翻脸哦!” 这下子,大家都笑出了声,再看阿健垮下一张脸,更是忍不住大笑。 音乐声响起,小可跑回来坐在我身边。 萧雪野拿着麦克风,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并且学明星们一甩头发,让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可是,当他轻轻地唱起歌时,却没有人再笑过,所有人一下子就被他的歌声吸引住了。 本来我以为他一定是学周星驰搞笑唱歌,真没想到他平时老被我踹完后而痛呼地破锣嗓子,唱起歌来居然……这么好听! 真不想承认! 他唱的是陶喆的那首《爱很简单》,唱得很深情,把那种殷殷期待的爱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静静地聆听着,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既终,所有的人都还沉醉在歌声中,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直到他对着话筒用“破锣嗓子”煞风景地喊道:“喂,阿健,我唱得好不好?” 大家才回过神来,猛然拍手叫好。 第10章(2) 小可跳起来猛拍着手,一双如星子般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萧雪野,她粉颊微红,笑容可掬,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之处。 他走过来时,小可立即殷勤地递上不知何时已经烤好的鸡腿。 他接过,道了声谢谢,冲着我问道:“怎样?小丁,我唱得不错吧!” 我实在很想违背良心说句“很糟糕”,但没有机会,今晚再度被人抢白,小轩站了起来,挑衅说:“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唱得好!” 然后,由小轩引发了第二波唱歌高潮,大家的兴致都被挑动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上去唱歌。他们愈唱愈大声,愈唱愈热,我却越来越觉得冷,今晚我只穿了一件毛衣和运动外套,没想到夜晚的天台会变得这么冷。 我站了起来,向小可借衣服穿,她双手忙着烤肉串,要我自己下楼去拿。 我悄悄地退出人群,往迷宫走去,穿过迷宫下楼,就能看到小可的房间。 夜凉如水,我在迷宫中穿梭着,天台上虽然有灯光照着整个迷宫,但在夜色中,两旁的草木显得暗淡,不若白天的青翠,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假如不是从那边不时传来大家的笑声和叫声,我还真以为自己一个人在幽暗的丛林中呢。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青草香味,一直萦绕在鼻端,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我往前走去,再转过一排草丛,就可以看到楼梯了。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低低谩骂道:“噢!懊死的!” 萧雪野?我蓦地回过头,却没有看见人影,这代表—— 他迷路了! 我轻笑出声,这家伙跟来做什么? “小丁!是你吗?你在哪里?”他问道。 声音很近,大概就在我右边的另一条路吧! 就丢他在这里,回来再带他出去吧!我坏心地想,说不定他自个儿转着转着就转出去了。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却急切地传了过来:“小丁,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因为他语气里的迫切而皱了皱眉头。 讨厌!我应该往前走才对,想来这家伙也不会有什么好话想说。 “小丁,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你先别走!” 可恶!我不由自主地脚跟一转,往回走去。 他大概怕我把他丢在这里,才骗我说有话说吧!算了!算了!先把他带出迷宫再说,算来,这也是功德一件。 闭入另一条路,他果然站在那堵草墙面前。 一看见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低低地叫道:“小丁!” 我好笑地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取笑道:“迷路的小孩,你该不会吓坏了吧?” 他背对着灯光,那张脸显得有些暗沉,但仍无损他俊雅的容颜,一双眼睛在背光的阴影下闪闪发亮,仿若两潭深水。 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今晚的他……与以往有些不同。 “迷路,我是迷了心窍!”他喃喃地说着,不像在答我的话,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宁采臣遇上小倩才叫鬼迷了心窍,你只是迷路而已!走了,我带你出去!” “我是遇上个比小倩还难缠的女孩!”他咕哝着。 “真没用,平时看你机灵得不得了,我怎么就没发现——” 等等!他说什么? 我蓦地回头看他,却看到他一双闪亮的黑眸正紧紧地盯着我,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眉心一跳,连忙说:“你不会真的撞鬼了吧!” “是!”他淡淡一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嘴,仍是用那种深沉的表情看着我,“我遇上了一个比鬼更难缠的女孩。” 我心口震了一下,有种不安的感觉正在滋生,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周围蔓延开来。 “走了!” 我下意识转身要走,他手一伸,勾住了我。 我直觉地挣月兑开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双眼眸闪了闪,问道:“你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吗?” 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好不好! 我再度往后退了一步,“说来说去都是中国话,有什么好说的。呵呵!呵呵!” “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我的话吗?”他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受伤,“你就不能正正经经地听我说吗?” 不能两个字已经溜到我嘴边了,可是看他的表情,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被动地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直直地盯着我,眼光纯挚,闪动着一片奇异的光彩,突然就轻轻地唱了起来:“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这是对你一种感觉,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他唱的还是刚才那首《爱很简单》,低沉的嗓音如春风般在我耳边回荡着,温热的气息围绕着我,刚才还觉得冷冰冰的我突然一阵发热,一直从脚底板热到脸庞,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颊一定跟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 “我这样唱,你懂吗……你懂的吧!” “我、我、我……你、你、你……” 他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我只觉得脸颊愈来愈热,愈来愈热,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没、没伴奏的歌真、真是有点难点听哦!呵……呵呵!” “小丁!”他一翻白眼,挫败地抓住我的手臂,稍微用了点力,“你认真一点好吗?” “天、天空好蓝,白、白云好白,太、太阳好大,月、月亮好圆哦!呵!呵呵!呵呵呵……” 我怎么可以认真,我不能认真! 他不明白吗? 他……以为……爱……就像他唱的那么……简单…… 不……他不懂…… 爱……其实……并不简单…… 他为什么不学我……装傻到底呢?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啊…… “如果你还有一些困惑,请贴着我的心倾听,听我说着,爱你yes,ido……” 站在我眼前的他,不是以往我所熟悉的他,如此诚挚,如此坦白,如此认真,如此的……深情……叫人无法抗拒,叫人无法拒绝啊…… 我该怎么说,我要怎么说…… 他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凑巧…… 就在我思绪混乱,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熟悉轻柔的声音蓦地在附近响起:“萧雪野!是你吗?你在那边吗?” 我悚然一惊,一个惊跳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起食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是你,对吗?我听到你的歌声了,我知道是你!我……有话对你说,你先别走好吗?”小可近似呢喃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我知道,她正站草墙的另一边。 “我……想了好久,我不想让自己以后有遗憾!所以,有些话我想今天对你说。”她顿了顿,声音温柔而清晰,“我……一直很喜欢你,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可是……你的身旁总是围绕着许多女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你,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份情意,这两年来,我总是默默地关注着你,小心翼翼地珍藏这份感情,我……不想让它破坏……我们的友谊……” 我屏息倾听,心如擂鼓般跳动着,一方面怕她发现我在这里,另一方面又被她的告白所震动。 两年啊……我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心意,就连她最近告诉我,我都只是当成玩笑话…… 我总说我了解她……我真的了解她吗…… 萧雪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呆了,他眨也不眨地盯着我,表情是愕然、不可置信,但又似乎有所顿悟。 “我并不期望你会对我有所回应的,我只是不想再隐瞒这份情感。如果……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也会祝福你!” 她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我听见她迈着脚步走了过来—— “不管你的答案如何,我都希望……我们俩还是好——” 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出现在拐弯处,我根本来不及逃开,有种小偷被当场抓获的心虚感,我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笑靥僵住了,错愕、害羞、难堪、屈辱、愤怒一一在她脸上闪过,她失神地看着我,表情是痛苦的,是受伤的。 半晌,她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跟着,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我的心为之一紧,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似怨似恨的目光直射向我,我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眼神。 “小丁,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好朋友呀!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急切地摇着头,话却哽在喉咙里,无法反驳。 “我们从初中就是好朋友……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说……你也喜欢他啊……历史又重演了不是吗?高一时我们一同喜欢上高学长,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放弃了啊!可是……今天,你却这么做……小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哭喊着,一甩头,决绝地喊道:“从今天起……我们俩……再也不是朋友……不是朋友了……” 她猝然地跑走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 我叫叶可,大家都叫我小可,你呢? 我们俩以后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离不弃!来,打个勾!呵呵! 小丁,你喜欢高学长,对吧?你少装啦! 小丁,晚上我妈不在家,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六年来的种种,历历在目,忘不了我们的相识、相知,忘不了在歌厅一起唱歌,忘不了一起去郊游,忘不了一起挨老师的骂和被处罚,忘不了一起哭、一起欢笑的日子…… 那天,我们一起躲在大树下唱着《朋友》时,我以为…… 我和她……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啊…… 她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说,我们俩……再也不是朋友…… 再也……不是朋友…… 我木然地站在那里,泪水顺着脸庞无声地流下,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痛楚,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我,将我淹没。 一切已经结束了,那种亲密无间的友情,已经消失殆尽了。 “小丁……” 萧雪野难过的脸庞在我眼前晃动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已经无法去辨认这是一份怎样的感情,我轻轻地挣月兑开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如果……天平的两端,一边放着爱情,一边放着友情,那么……我选择……站在天平的中间。 尾声 六月,大地迎来了今年的初夏,我们也迎来了高考的日子。 为期三天的考试转眼即逝,我终于摆月兑了每晚梦见解函数的噩梦,结束了地狱般的生活。 七月,高三年级举行了毕业联欢会。 虽然,我们从今以后要各自展翅飞翔,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再见的…… 八月,我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转眼之间,又到了九月入学时分,这个我最喜爱的季节。 踏进大学的校门,看到似曾相识的林阴路,我的思绪不禁飘远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仿佛看到自己猛踩脚踏车…… 然而昨天的种种,已随风而逝…… 但愿……一切都重新开始,一切都美—— “如果天平的两端,一边放着爱情,一边放着友情,那么我选择站在天平的中间——恶!真受不了你,老姐你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话又说回来,姓萧的还不错,难得人家看上你——噢!打我我也要说,你就干脆和小可公平竞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凶巴巴瞪他,“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噩梦!噩梦啊!为什么要让我和小轩进同一所大学? 也不知是他从哪里听到那晚我对萧雪野说的话,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弄得全校园都知道了,那段时间……真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那个时候,小可和他也不好受吧…… 哎……我怎么又想到那个去了……已经结束了啊……他们……新生活也已经开始了吧…… “姐,你很无情啊!亏我还故意降低标准来跟你就读同一所大学呢!” “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整我?难道双生也有错?” “小丁,你别这么说嘛,我好高兴我们三个又可以同校了。” 天啊!你为何这样对我?连晓晓也跟着来凑热闹。 我欲哭无泪,“晓晓,你为什么不拉着小轩去过‘二人世界’呢?” “我觉得这样很好呀!” 呜……我不要……我不好…… 一想到未来四年还要遭受他们俩的“荼毒”,我就想自杀算了—— “小丁——” 一只手蓦地搭住我的肩膀叫道。 “干吗?”我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两个啊! “小丁——” “干吗啦?有——” 我一甩头,瞪眼,当下两只眼珠子快突出来了。 就算有一天我在街上被一块石头砸到突发奇想,我也不会想到……会是他们俩站在我面前,再次见到他们,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丁!我们又要变成大学同学!”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有种说不出的成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跟以往我认识的她有很大的不同,连我也说不上……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她,居然是她! 她居然又站在我的面前。 六年来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把我淹没…… “如果天平的两端,一边放着爱情,一边放着友情,那么……我选择……站在……友情那一边,你、还愿意和当一辈子的朋友吗?” 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她柔柔的声音窜进耳朵,一种难以表达的激情突然涌上心头,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几个月来,藏在心头的那股阴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猛然地跳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和她抱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抱住的不只是她,我抱住的是和叶可之间,那份难能可贵的友情。 我怎么可能想到……会是他们两个站在我眼前…… 我怎么可能想到……叶可和萧雪野,会再次出现在我的人生中…… 我原以为,一切都结束在天台上的那个夜晚…… 我以为,以后我和他们都不会再有所交集…… 没想到……人生处处充满意外……这真是个好大好美的意外…… 就在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小轩却在一旁怪叫道:“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哭吧!拜托——你本身就长得抱歉,一哭就更难看——” “陆幻轩——” 我跳过去准备掐死他,他却有先见之明地拉着晓晓嬉笑着向前跑去。 “等等我嘛!” 小可别有深意地朝我眨眨眼,跟着跑掉了,剩下了我……和他。 我不得不面对他。 他,依然带着那个明朗的笑容,依然用他那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的眼眸审视着我。 好半晌,我们俩都没有开口,就这样互相看着。 意外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还记得,毕业联欢会上我唱的那首歌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光良的……《少年》…… “那是我们都回不去的从前,幸好还可以坚持当时的信念……我们还是心里面,那个偏执的少年……” “一如当初,我……还是那个偏执的少年!” 我的心,因他这句话而猛烈跳动了起来…… 不用去顾虑小可了,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已经明白……她已经懂得放下…… 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想去深究原因,这一次……我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了…… 我释然地笑着,蓦地张开双手,跳过去抱住了他——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命运总是捉弄人的,意外的事情果然是接二连三的—— “学姐!学姐!” 远远地,一个人朝我们跑了过来。 就在距离二十米左右,我看清了来人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林小雅! 妈呀!我大惊失色地拉起萧雪野就跑,身后却清晰地传来了她的叫声—— “学姐!学姐!我明年就报考这间学校,好高兴,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萧雪野爽朗的笑声顿时变成了申吟声,而我,只能大叹—— 天哪!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