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插花》 第一章 云山灵秀,辈出人才,安内攘外,文武俊财。 这首四言绝句,并不是用来形容什么名山灵地,也不是出自于什么唐宋年间,而是近几日来在一所新高中云山高中里,女学生之间互相传递的耳语。这句绝句的来源已不可考,不过据说可能是一位无聊的二年级学姐所创。至于女同学私下谈论起这首绝句时,为何总不免要窃窃私语、芳心暗喜?恐怕这就得从最后一句“文武俊财”来好好解释起。 说起文武俊财,其实文、武、俊、财每一个字,各代表了学校里受人瞩目的一位男生。这四个男生现时在校园里各领风骚,几乎可以说是瓜分了校园内所有爱慕的眼光;且四人各具特色,互不冲突。所以学校内的单身女性就算逃得过第一人的吸引、第二人的诱捕,也很难逃过第三人的陷阱,和第四人的荼毒。当然、这是象征性的说法,毕竟不能把这些女学生和猎物相比,因为猎物是被动的,她们不是。 就让我们依照字面顺序来介绍这些少女杀手好了── “文”,郑培文,二年一班,摄影社和话剧社社长,且兼任校刊总编辑。真不知道该悲哀这间学校人少呢,还是他真的那么有才华?虽说摄影社只有五个人,话剧社更只有三个人,但在第一期校刊发放之后,大家看见他包办了其中三分之一的小说、散文、新诗和摄影作品后,这个人要不红也很难了。 ***独家制作***bbs.*** 摄影社 砰砰! 一名女生抬手轻敲了敲门,一时没听见回应,不禁望了身旁的女同学一眼。正当她再度举起手时,门内才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应语: “请进。” 转开门把,门方开了一缝,已听见这间小小社团办公室内流泻出轻柔的弦乐四重奏。两人小心翼翼走入,只见因为拉上窗帘而显得幽暗的室内,居中坐了一名留着蓬松长发的男子。 他背对着两人,双手十指交点倚在唇前,正面对着一幅美人画静静沉思;而他左手边的桌上,还放着一杯用高脚杯装了像是红酒的液体。两名学妹没意料校园内会有这样一个异样的空间,一时间都傻住了。 终于在隔了一分钟后,学妹才开口提醒着:“学长……是不是该去为这次的校刊做专题摄影了?” “好。”戴着圆眼镜的郑培文缓缓点了点头,待乐曲告一段落之后,拿起那杯“红酒”轻啜一口,而后按下遥控器将手提音响关闭,才拿起一旁的摄影袋,甩动了不过肩长发,领头走出了社办。 哇!两名学妹为他那优雅的风采心醉半晌,正想随他走出,其中一人又好奇的将那杯剩下一半的红酒拿起嗅了嗅。 “怎么样?” “好象是……蔓越梅汁。” “嗟,早说嘛。” 两人赶紧出门跟上郑培文的脚步,三人先来到了五楼,从上而下,拍摄着操场的照片。看着郑培文的长发随风飘动,他那专注的表情流露出特有的文人风采,两名学妹在旁充当助理,不知不觉心都醉了。 郑培文将操场以及篮球场的鸟瞰图拍摄完毕后,缓缓放下了相机,凝望远方的夕阳不发一语。 学妹等了他一晌,却见他动也不动,不禁问了:“学长,怎么了?” “没什么。”郑培文摇了摇头。“突然想作诗……” “哇,学长,你好有才华喔!能念给我们听吗?” “好。”郑培文含笑点了点头。他望着眼前的景色一阵,而后缓缓念道:“雁伴落日归……” 哇,还是五言古诗!原本以为他只会作新诗的两人,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雁伴落日归,粉鸟难单飞……登高望楼下……登高望楼下……” 看着郑培文苦苦思索着最后一句,学妹体会着他诗中的意境,看了眼在操场上一点一点的人群,不禁插口说: “都是小乌龟?” 郑培文轻啧一声,为她这不入流的句子感到不满。另一名学妹憋着笑,忍不住打了下同学说: “不要破坏学长的心血好不好!” “又要提到动物,又要押ㄟ韵,那只有乌龟了嘛!” 被她这么一捣乱,郑培文再沉吟一阵,还是无法想出适切的句子来,于是将长发一甩,说:“走吧。” “学长不把诗作完吗?” 郑培文摇了摇头:“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垂,好句子哪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 “喔。”两人楞楞的应了声之后,随着郑培文下楼。 来到操场上,拍摄着运动场上的情景。郑培文不断移动角度,以避开场中活动的同学。 学妹们看了,忍不住疑惑的问: “学长,把人拍进去不是比较生动吗?” 郑培文轻轻摇了摇头,道:“普通人有什么好拍的?” “喔。”学妹们齐声应着,虽然对于他的话……还是不懂。 郑培文放下相机,看了看机背荧幕中已拍摄的照片,点点头道:“好了,这些就够了。” “等一下,学长,能帮我们两个拍几张吗?” 正要将相机收入背袋的郑培文,听了不禁有些犹豫。 “好啦,学长,我们难得碰到像你技术这么好的摄影师,你就随便帮我们拍两张嘛。” 拗不过她们的哀求,郑培文只好点点头。待她们两人兴高采烈的找好了背景之后,他才漫不经心的举起相机问道:“好了吗?” “等一下。”两人相互整理好头发后,才摆起pose对郑培文喊:“好了。” 郑培文暗叹口气,举起了相机,随意的拍了一张。“好了吧?” “学长,再多拍两张嘛。”学妹一面苦苦哀求,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变换位置,让郑培文几乎没有说no的余地。 斜支着相机,郑培文无聊的踢起地上的沙,待她们准备好后,才懒懒的举起相机道:“这是最后两张喽。” “好。”两人应完,立即摆出梦幻的姿势,在这夏日午后,留下最美丽的倩影。 克制着反胃,郑培文转动对焦环,忽然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看到远方走来了一张令人震撼的绮丽脸庞,他轻咽口口水,不觉连续按下了快门。 眼看学长连连按着快门,两名学妹不禁乐得连连变换姿态。然而一会儿后,她们才发现学长早已将镜头移向一旁,但他按快门的手却没停下来。 郑培文横移着脚步,不断追随着那女生的身影,全然不顾学妹惊喊提醒着── “学长小心!那里是篮球场!” 是的,郑培文横着走过了正在激烈争球的篮球场,双方人马在他身周奔驰抢球,他却只觉得那在镜头前交叉晃动的人影……碍事得很! “学长小心!那里有人在打棒球!” 没错,郑培文从一垒踏过了投手丘,直接横步走向三垒,他的视线只有观景窗的方格,全不知道正有十个人手扠着腰,等待场中这个异物通过。 “学长小心!人家正在打排球!” 丙然,好运总有用光的时候,“砰”的一声,一颗排球直接命中郑培文的后脑,他被打得转了半圈,一重重坐倒在地。不过昂贵的相机总算还护在手中,他揉揉脑后,只见那女孩的身影已然在建筑的转角隐没。他嗡嗡作响的脑中,忽然浮现了诗的最后一句── “雁伴落日归,粉鸟难单飞,登高望楼下……何处觅蛾眉?” ***独家制作***bbs.*** 再来说“武”,阳弘武,一个家里金牌比拖鞋多的跆拳道高手,虽然只是个高一生,但已被推测为下一届进军奥运的重点选手之一。他的得意技是回旋踢、抬脚下压,还有同时把两只脚举到脖子后面;他也是中等学校运动会的ko王(ko是击倒的意思)。他曾在一次记者的访问中说: “对我来说,跆拳道就是脚的拳击,每一场比赛我都以ko当作胜利的准则,相对之下,抢得分就显得太小儿科了。上次有人五比一领先我,但最后却被我踢昏落败,这就表示,我的斗志比他们都高了一个等级。” 对一个所向无敌的人来说,倒也不能怪他臭屁。不过虽然他在竞技场上令人闻之丧胆,但那股嗜杀的暴戾之气也只有在穿上道服后才会显现,平时穿制服的时候,他看来就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大男生,因此这种形象上的落差,更让他赢得了少女们的青睐。 其实一个月前刚开学的时候,学校里也没什么人知道来了一个武术高手;就算大家都知道好了,又有几个人会当一回事呢?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篮球、排球、棒球,能控制球的男生才受人欢迎呀!直到…… 那天是个落雨的傍晚,雨停了,地还没干,一个穿着略显暴露的女子,路过了校园的围墙。天色快暗了,放学的学生差不多走光了,乌鸦呀呀呀的飞过,她一个人走着,心里有点儿害怕。果然,好死不死,迎面就走来了两个色迷迷的流氓。 “小姐,不要走那么快嘛。” 两人四手齐张拦住了路,硬是不让她通过。那女生停下脚步,双手举起掩住了胸,不安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只是看小姐你这么漂亮,想跟你要个电话,以后好约你出来玩啊。” 那女子迟疑的说:“我们又不熟。” “今天就算认识了嘛,下次我们多聊几次就熟啦。” “可是……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生耶。” “小姐你当然是不随便啦,可是像你这么美丽可爱的小姐,我们很难得遇到耶。好不好嘛,就给我们一个电话嘛。” “真的吗?少来,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好!” “真的有啦!好不好嘛,给我们两个一个机会认识你嘛……” “可是……我妈妈说──” “喂,”这时女子后方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可以不要在这里挡路吗?” 两个流氓搭讪得正高兴,没想到竟然有人跑来插嘴!抬眼一看,那人还只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学生,忍不住就瞪着他道: “死囝仔,照子也不放亮一点,想管闲事也要看看状况,你以为我们是谁?” “你们打情骂俏我不管,”那男生语气平静的说,“可是你们把路都挡住了,这样子我们很难走。” “唉哟,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还敢教训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表哥的朋友的姨丈在八堵那边作警察。” “靠,又不是没进过警察局,你以为这样子我们就会怕你?” “我不是要你们怕我。”那有着健康肤色的男生淡淡的说,“只是想提醒一下,等一下你们发生了什么状况,以后也不用来寻仇了。” 这时那男生身后陆续聚集一些同校的女生,听见他竟敢直接跟这两名流氓呛声,每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唉哟,看你是学生不想为难你,你还不知好歹!”那流氓说着,伸手将挡在中间的女子拨开。“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叫我们两个以后怎么混下去!” 那男生认真的想了想,便说:“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事。” “你咧!”其中一人怒喊之后,一拳便重重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还没打到那男生的脸,自己已仰天飞摔出去,摔到地上时还不停的向后滑行。“哇……哇……” 另一人看了,整个人都傻了,他只隐约看到那男学生腿抬了一下,接下来他的兄弟就飞了出去。他楞了十秒钟后,才连忙举起双拳挥舞着,“靠!好小子,看不出来还是练过的。” 那男生看了眼那躺在地上哼哼唉唉爬不起来的流氓,又见另一名流氓挥着拳头,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便奇怪的问:“你也要来吗?” “好,你给我记着。”那人放下了拳头,转过身去,却突然“刷”地一声,朝那男生来了一招“马后踢”。 奇怪的是他明明算准了方位,但这脚竟然什么东西都没碰到,他不解的转过身来,那男生已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 那流氓正想挥拳再打,忽然看见那男生直直将脚抬起,高举的长腿遮住了天空最后一点夕阳,随后一阵剧痛,那流氓再也不省人事…… 棒天全校就都知道了阳弘武这一个人。 ***独家制作***bbs.*** “砰砰砰!” 角落的空教室里,传来了重击沙包的声响,只见阳弘武接连出脚,震得天花板的灰尘断续落下,围观在窗口的女生们,不禁一齐发出了惊叹── “哇,好帅喔!” “嗯,很好。”环着胸口坐在一旁有着地中海发型的教练点了点头,“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 抓住沙包的陪练员揉揉发麻的手,忍不住低声咕哝:“还不是看到女生来才故意耍帅……” “喝!”阳弘武沉喝了声,双拳一击,叫道:“再来!” “等一下,休息一下。”陪练员赶紧举手告饶,“你脚不痛,我手都麻了。” “好。”教练点头允许,“休息五分钟。” 阳弘武走到一旁,举起饮料罐喝了一口,同时斜倚着柜子,对窗外的女生们暗暗打量。 “怎么样?”陪练员在他身旁暧昧的使了个眼色,“喜欢哪一个?” “拜讬,”阳弘武轻啧了一声。“你说这些能看吗?” “不能看?不能看你还这么卖力?” “人家总是观众嘛,不表演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是喔?你还真体贴。” “这没有什么啦。” “好吧,那就再让你表演一下。” “好。”阳弘武松松颈骨,等陪练员绑好护具,双手套上手靶之后,举起双拳沉喝了声,“来吧!” “好。” “砰砰砰!”阳弘武快如闪电的出脚,让窗外的女生们再度惊叹连连。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真是的,我才出三成力而已,有需要叫得这么大声吗? 正当他冷笑着往窗口扫过一眼时,忽然看见一张绝美的脸庞在人墙后方走过,而那冷艳的女生对于这里的情景却恍若未闻似的,他不禁大喝一声,猛然全力使出生平的绝技。 就在他狂风暴雨般连环踢出三七二十一脚后,那女子已在教室后门隐没,而她始终没有朝这望来一眼。阳弘武扠腰喘气,无意中转回过头,才发现陪练员仰躺在地上,流下了两道鼻血。 “怎么了?”阳弘武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教练冷笑了两声,“只不过……你把最后一个陪练员踢挂了。” ***独家制作***bbs.*** 俊,苗俊人,身高一百八十七,体重七十二,三围三十八、二十九、三十二,五官立体,脸庞俊俏,双眼皮深刻而迷人。他留着冲天的刺猬头,一副玩世不恭的屌样,男生看了他是恨得牙痒痒的,女生见了他却会脸红红的,若要控告老天爷是不公平的,那他显然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死神”是他国中时的封号。为何会有如此吓人的封号?这可得从两方面说起。篮球场上,他是校队主将,当他在场,就等于是宣判了对方的处决令,赢二、三十分是常有的事;更令人不解的是,对方常常会有人挂彩受伤。当然,那时他都会眨着大眼睛,无辜的摊着双手,在啦啦队的叹息声中,让流着鼻血的对方想── 喂喂喂,明明是我受伤,你们怎么都同情他? 另一方面,对于女孩子而言,他无懈可击的五官、挺拔的体格和矫健的身手,加上有个开律师事务所的老爸,用少女杀手来形容,显然是不够的,因为这家伙的杀伤力是全面性的,学姐、学妹无一幸免,用死神来形容他,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苗同学,这是我们家政课做的饼干,你要不要试试看?” 苗俊人刚将课本装进背包,就见到三个别班的女生围到身旁,在自己桌上放了一个包好的小布包,他微笑的抬起了头,问道:“这是你们一起做的吗?” “对呀,焦掉的不多,做得很成功喔!” “喔。”苗俊人点点头,又问:“你们是几班的?” “三班的。我是小雯、她是小惠、她是小芳。” “你们好。”苗俊人扬起嘴角,收好书包,将那一小包饼干拿起。“闻起来很香,手帕也很cute,谢谢喽。” “不客气。” 三个女生看到他将那饼干拿在手上,顿时有种被“宠幸”的满足感。随后苗俊人背着背包站起,三个女生仰望着高挺的他,脖子都快仰成九十度了,只见他迷人一笑,从容的走出了教室。 哇,他人好好喔!三个女生暖得发烫的灵魂,都快被他走过时带动的风给吹散到九霄云外了…… 一进男生厕所,苗俊人手一扬,直接将那包饼干丢进了垃圾桶中。他小解之后,没洗手,直接下了楼,一踏进篮球场里,立即飞来了一球。 接到同学传来的球,苗俊人斜斜扬起唇角,背对着篮框垂直跳起,在半空中转身出手,就见那球无声无息的落进篮框里,滑顺得像是被吸进去似的。场旁立刻传来一片“啪啪啪啪”的掌声,旁观的女生们同时鼓掌叫好;而他只是扬了扬那有棱有角的眉毛,意思是──干嘛呀,这不算什么。 “好,正式开……” 这句话才说到一半便不得不中止,因在他们背后出现了一群面色不善的二年级学长。 “谁是苗俊人?” 苗俊人慢条斯理的转过了头,只见那些学长问是问,眼光却已一致地聚集在他身上。他满不在乎地扬起唇角,运了两球,而后扬手投篮,当球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时,才缓缓问道: “有事吗?” “听说,你篮球很强?” 球擦板进框,苗俊人接过同学回传的球,用食指旋转着,“还好啦。” 这几个学长见他始终背对着说话,气得都快变成红脸关公了,但还是强忍怒气,以免被人冠上以大欺小的罪名。带头的篮球社社长继续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陪学长轧一场?” 苗俊人点点头,而后往后扫了一眼,“打全场的?” “没问题。” 篮球场清空之后,熟识苗俊人的同学走来他身旁,低声说道:“看这几个人都很肉脚,跟他们玩玩就好,你不要来以前那套,毕竟他们是学长。” “知道。”苗俊人淡淡一笑,随后双方人马聚到场中,准备进行开场跳球。 球高高飞起,代表跳球的苗俊人只是垫了下脚,根本就懒得跳,这该说他礼让学长呢,还是他太吊儿郎当了?学长组抢到球后,立即发动快攻,左传右传,传到了最神准的社长手中,社长做个假动作,一晃过防守的学弟,立即挺身跃起跳投。 刷的一声,一道黑影笼罩住他的天空,球一出手,立即听见砰的一声,被苗俊人打排球似的巴了个火锅。社长吓了一跳,落地时不禁跌坐在地上,心想── 靠,这家伙什么时候飞过来的? 接过同学抢来的球,苗俊人慢吞吞的左一晃、右一转,好象怕人家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似的,尽避如此,两三名防守的学长一下子就被他抛在身后,他跳起骑马射箭,在场旁十数名少女的期待之中,漂亮的投入了第一球。 “喔喔喔……”场旁的女生拍手欢呼,每个人高兴得又叫又跳。先前大多人来看他打球仅仅是因为他帅,还不一定知道他的厉害;现在知道“帅”不过是他的副业罢了吧。 球赛继续进行,苗俊人游刃有余的穿梭场中,要不是他保留实力,篮球社的学长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摆月兑个位数的得分。尤其看这些学长疲于奔命,几乎连追上来的体力都没有了,他不禁在心底冷笑了声── 般清楚了没?我可是hbl(高中篮球联赛)名校争取的选手,你们这些只是下课打打球的人,竟然还想来跟我斗! 社长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连忙喘气指挥着,“快……再两个人去守住他!” 三个人一起来又算什么?苗俊人运着球,面对三人的包夹,不屑的扬起唇角,还有空对着场旁热情加油的女生挑挑眉头打招呼呢。然而就在这时,一名长发乌亮的绝美女子闪入了他的视线中。 他心头一震,霎时茫住了半晌,忽听见啪的一声,手中的球被防守的学长给拍歪了,他连忙赶紧抢回了球,场旁女生们的尖叫还没停歇,马上又响起了欢呼声。苗俊人精神一振,再度斜望了场旁那长发女子一眼,只见背着书包的她正和旁人说话,并不怎么关心场中的情况。 好,我要让你的眼睛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我!苗俊人玩世不恭的眼神一凝,动作忽然快了一倍,横步一滑,立即闪出了三人的包围圈;这三人吓了一跳,马上拼死拼活追了过来。只见苗俊人左闪右窜,带着球团团直转,三人连他的动作都几乎要看不清楚,更别说是盯住球了。 苗俊人带着他们直绕圈圈,有点像是大人耍小孩似的,明明可以轻松穿过他们的防守,就是刻意不投球。终于,在这三人腿软的撞在一起后,他嘴角冷冷一笑,几个大跨步,“呼”的一声猛然飞身跃起,漂亮的灌篮得分! 第二章 “好!好……谢谢!” 场后几个男生零零落落的叫好着。挂在半空中的苗俊人觉得有点奇怪,怎么适才在场旁叫得喉咙快哑掉的女生们,对于他飞身灌篮的精采身手,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双手抓着篮框,微微侧过头来,只见同学走来说道: “喂,你灌错篮了。” “什么?”苗俊人一下子还搞不懂。 “你灌到他们的篮了。” 呀?苗俊人正要放手跃下,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篮框从中断裂开来,他硬生生摔了下去。不过没关系,平衡绝佳的他腰身一挺,调整好姿势准备落地,却没想到篮球刚好滚到了他的脚下,就听见“趴叽”一声,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的躺在场中…… “喂,你没事吧?” 苗俊人脖子套着半截篮框,眼中有星星飞舞,耳旁有小鸟歌唱,不知天黑地暗了多久,终于甩甩头弯身坐起。他模模发疼的后脑,模到一个肿得有如鸡蛋大的包包,一面龇牙咧嘴的揉着、一面望向场旁,然而适才那个勾引起他斗志的女生,现在却已看不见踪影了。 那女生到底是几班的?嘶……痛痛痛! ***独家制作***bbs.*** 财,许富财,这名字一听,就是一副土财主的模样。是的,没有错,这个二年级的学生原本毫不起眼,八岁才念小学,加上高中重考一年,除了荣登全校最老的学生以外,外表毫无过人之处。而他走到哪儿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衣着没有品味不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邋遢,讲话也总是有气无力的;然而他并不是个行事低调的人,甚至常常跟同学吹嘘着—— “啧,我爸昨天买了一台奔驰slk200,这是他第十二台车了。” “火柴盒小汽车吗?” “唉……我哥很浪费,上礼拜找我们去吃鱼翅,一客一万二。” “韩币吗?” 也许是人看起来很鸟,所以讲的话都会被扣分;也或许是他总用种自嘲的口吻自夸,别人也搞不清楚他讲的话是假是真,渐渐的,每次他说话,别人都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了。直到今年刚开学时,那天下午的一场骚动…… ***独家制作***bbs.*** “喂,哈啰哈啰,动力社的同学,动力社的同学,请马上到校门口集合。动力社的同学……” 校园的广播里,传来动力社梁社长的声音,他催促的声调中,带着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不管是不是动力社的人,听了都不禁好奇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财,动力社集合,你还不快一点!” “等……等一下。”许富财急忙收着书包,但一塞进课本,便当就掉了出来,同学受不了他的笨手笨脚,啧了声自己走了。许富财好不容易将东西全挤进书包里,这才连忙站起身子,他先模了下裤子口袋,确认之后,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哇!这车谁开来的?” 校门旁的树荫下,停了辆艳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一群动力研究社的男生围在车旁,眼中都充满了极度艳羡的光芒,每个人看得口水都快滴满地了,却没人敢伸手触碰,仿佛连去模一下,都像是亵渎一样,只是不停议论纷纷—— “学校不是还有一些工程在发包吗?也许是厂商开来的车吧。” “可是有人说这车早上就看到了,如果是外面的人开来的,不可能停那么久吧?” “呃,这个……”许富财在人墙后方,忍不住想要出声解释。 “那会是哪个老师开来的吗?” “不会吧?我们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寒酸,怎么可能呀!” “啊,那个……”许富财咽口口水,想要开口,但显然他的意见没什么人要听。 “该不会是校长的吧?听说他很有钱说……” “可是老头子不适合开这种车吧?” “主任主任!” 学生们忽然看见教务主任萧谦秉走下穿堂楼梯,忍不住对他问道;“主任,你知道这车是谁开来的吗?” “喔,是有个同学租了车位停的。哇,这么小一台,怎么样?这车很好吗?” “主任,这可是保时捷耶!你不知道吗?” 萧谦秉呆了一晌,“有比宾士好吗?” “天呀,主任,这怎么比呀……” “那主任,租车位的是谁呀?” “我不知道。总务主任是有提到这一件事,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 “喔……”学生们看着主任离开,心中又惊又疑,没想到这辆保时捷的车主竟然是一位学生! 终于在众人发楞的空档,许富财嚷着“借过借过”的挤进了人墙中,他伸手想要扫掉车顶的落叶,马上被旁人给喝止: “阿财,你想要干什么?” 一只发颤的手停在半空中,许富财不解的说:“我想要把落叶拿掉……” “不行,你笨手笨脚的,不小心刮到车子怎么办?” “没有关系啦。” “什么没有关系!阿财,你整天吹牛说你爸会送你一台保时捷,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很哈,可是你不要一看到别人的车就丧失理智了好不好!” “我没有呀……”许富财嗫嚅说道:“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就回家呀,还楞在这里干嘛?” “喔。”许富财应了声,然后将钥匙掏了出来。 “呼”的一声,许富财眼前一黑,马上被三、四个人擒抱住了,有人振住他的手、有人扯住他的头,众人激动的对他训斥着: “你想要刮人家车子吗?你怎么这么没品呀!”、“有钱就自己买一辆嘛,干嘛得不到就毁掉它呀!”、“你知道这烤漆多贵吗?你赔得起吗?” 许富财被勒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只好拿起了手中的钥匙,按下了遥控按钮。 啾啾! 保时捷闪动着车头灯,发出了沉沉的引擎声。众人看到这个情况,诧异的退了开来。许富财揉揉快要窒息的喉咙,斜瞪了同学们一眼,接着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隔了半晌,才摇下车窗说: “有人可以去请警卫帮我开大门吗?” “是……财哥。” 就在放学人潮的围观之中,许富财慢慢的倒车回转,虽然笨拙的他换错了三次档、熄了两次火、转了七、八次才将车调过头,但仍然无损于旁人对他油然而生的倾慕之情。在无数敬仰的眼光之中,他开着那辆刺目的艳红色保时捷,一顿一顿的驶离了校门口…… ***独家制作***bbs.*** “财哥,礼拜六你有想去哪里玩吗?”、“财哥,改天载我兜兜风嘛!”、“财哥……” 左一句“财哥”、右一句“财哥”,原本在校园里毫不起眼的人,一下子就变成前呼后拥的重要人物。权力会使人腐化,显然马屁是一个原因,许富财就这么的,一下子变成了许多人的“大哥”。 放学时刻,许富财收着书包,现在的他不但有了自信,显然还自信得有些过头。他收拾好站起,拿起桌上已喝完的可乐瓶,对身旁的人“喏”了一声,旁人立即识相的伸手接过,替他丢进了垃圾桶。 “财哥,你的车上次让阿光坐过了,这次换我坐一下嘛。” 许富财双手插在口袋中,表情冷淡的摇了摇头。 “啊,拜托啦,财哥……你载我五分钟就好,我保证,保证不会乱动,也不会弄脏你的车的。” 许富财冷淡的走着,对于身旁同学的哀求,依旧是不为所动。当他们走下楼梯,经过一群学妹身旁,许富财看见她们面带笑意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着自己,他才微微扬起嘴角,伸手拨了下零乱的刘海,尽避他发油的头发已经有三天没洗了。 “财哥,好不好嘛?” “啧”了一声,许富财斜眼望着他问:“你知不知道,我老爸七、八辆车给我选,我为什么要选这辆保时捷吗?” “呃……不知道。” “不是因为保时捷跑得快,而是因为它只有两个座椅。” “所以?” “还不懂?”许富财又嗤了一声,“只有两个座位的话,我的车才不会变成你们的交通车,旁边的位置,我可以留给我真正想载的人。” “唉哟,财哥,我以后都帮你洗车嘛,你就好心……” 许富财举起钥匙摇摇手,按下遥控,将车子激活,在放学的人潮注目中,帅气的坐进驾驶座。 车开了三、五天,许富财的技术已不像刚开始那么生涩了,只熄了一次火后,他将手肘倚在车窗旁,吹着口哨,用那慢到显得有些招摇的速度,缓缓滑出了大门。 “叽”的一声,校车猛然在大门口急煞停下,不偏不倚将许富财的车头给挡住了。他叭了一声,校车司机斜瞄了一眼,却是不为所动。许富财咕哝了声,心想正好,反正也不急着回家,于是排上空档,拉上手煞车,将音响音量开大,在人来人往的门口,享受着众人注目的虚荣感。 就在他用后照镜整理乱发之际,忽然见到放学的人潮里,走来了一个气质出众的冰山美人,许富财目不转睛的直望着她,整个人都看呆了。当她走出后照镜的长框,许富财连忙转头,只见她的身影从车旁走过,往站牌那儿去了。 许富财想赶紧开车跟上,但排队上校车的行列还长得很,他忍不住双手连连拍着方向盘,不耐催促道:“搞什么?动作快一点成不成!”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校车开动,司机呼的一声急驶而去,快得像是龙猫巴士似的。挡路的障碍一离开,许富财连忙将方向盘一打,沿着人行道缓缓前进。他按下另一侧的车窗频频探头,搜寻那惊鸿一瞥的芳踪,不一会,他果然在站牌旁拥挤的人丛里,看见了那女子的面容。 天哪,怎么有人这么美!许富财咽口口水,瞧得目不转睛。然而那学妹只是悠然望着远方,全车站的人,恐怕只有她没注意到自己的保时捷跑车;但她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更是突显出她的卓绝不凡。许富财瞧得双眼发直,全然忘了小学生都知道的交通守则——开车时要注意前面喔! “砰”的一声巨响,让思绪沉浸在美女学妹身上的许富财惊醒过来,他连忙踩下煞车,一回过头,只见有个人趴在他的挡风玻璃上,让他吓了一跳。一见那人穿著军服,看来……“仿佛”是学校的教官,他苍白着脸,好一会才将头伸出车窗,结巴问道: “教……教官,你趴在我的车上干嘛?”. 教官胀红着脸,咬牙反问:“许富财,你说呢?” “呀哈……”许富财只能苦笑的应着,“哈哈哈……” ***独家制作***bbs.*** “妳们准备好去参加礼拜五的迎新舞会了吗?” 散发着普罗斯旺熏衣草香的女生盥洗室里,一群女生正趁着下课的空档,在这里聚集闲聊着。因为这间学校连学生谈恋爱都不禁止,更别说是其它小禁忌了,因此也有些女孩子化了淡妆,现在正在镜前做一些小小的修整。 一名女生拿出名牌的粉底,往粉女敕的脸颊轻拍两下;另一名同学看了,不甘示弱的抽出了睫毛刷,将浓黑的双睫再刷得卷翘一些;第三人斜望了一眼,更是拿出昂贵的口红,淡淡的刷上了女敕唇。尽避她们只是十六岁的高一女生,正是“却嫌脂粉污颜色”的年纪,但对于爱美这件事,她们可是不愿输给任何人的。 “舞会啊?”刷着睫毛的女孩说:“不就是学校规定的活动吗?有什么好准备的?” “可是全校的人都要参加,打扮得太随便,怕到时候会有点丢脸说。”另一名站在墙边的女孩说。 “啵。”擦口红的女孩含了下双唇,盖上口红盖微笑说道:“那不就是后天吗?现在准备会不会太晚了?” “所以我才想要找人陪我去买衣服嘛,我自己不太会挑。” “挑适合自己的就好啦。”扑粉底的女孩低嗤了声,“又不是挑最漂亮的衣服,人就会变漂亮。” 听她说话的口吻,仿佛丑人就该认命似的。其她女生不禁同时想着——妳以为自己又有多漂亮了? “喂喂喂,”另一名女生低声说,“我偷听到班上的男生说,这次舞会……学长好象会选出校花喔!” 厕所里寂静了两秒后,顿时爆出了哗然议论—— “为什么?”、“因为去年学校是第一届招生,全校只有三个班,所以没想到要选校花。”、“那会限定什么资格吗?”、“长得美就好啦,难道要报名吗?”、“那到时候会宣布吗?”、“可是宣布了,那女生不就变成其它人的公敌了吗?”、“有资格当这种公敌也不错啊……” 每个女生七嘴八舌、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校花选拔,每一双眼睛都闪耀着点点星光,幻想着自己就将在那天的晚会上,被册封为全校最美的女人。然而,此时一位步入门口的女子,却突然将这一场谈话给冻结住了。 前一秒还吵得会刮入耳膜的空间,剎那间变得静悄悄的,每个人眼睁睁地望着那出现在门口的长发女子。她一走入,邻近的女生自动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在她走入隔间将门关上后,门外的她们,依旧没人敢开口;她的出现,仿佛有一种天神降临,群魔辟易的神圣力量。适才每个人还满怀憧憬,以为自己是全校最美的人儿;这时才被她那摄人的美貌,给纷纷惊醒了。 一会儿她走出门来,走向了洗手台,原本在镜前的三人不觉将化妆品握在身后,直到她洗完了手消失在门外,每个人才感觉到……自己终于能透气了。 “这个六班的任菲真,会不会太跩了一点?” “就是说嘛……” ***独家制作***bbs.*** 任菲真掏出手帕,擦着玉笋般的双手。走廊上、教室中,不管是男生、女生,仿佛都屏息注视着她的通过,但她只是淡然望着前方,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众所曙目的焦点,就显现出不安或是自得。这反而使得她散发出一种极难亲近的冷冽气质,好似旁人很难与她有所连结,她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 她戴着黑色的发箍,乌亮的长发直直披下,两道直细的眉毛微拢着,脸庞没有一丝笑容。她的双眼是如此灵澈,却又那么的目中无人,哦,这么形容有点过分,应该要说,她不怎么注意旁人。例如: 二班的阳弘武斜倚在自家后门口,从刚才见她经过,他就一直在这里等侯,现在看她从洗手间出来了,待她走近的时候,挑着浓眉对她招呼一声,“嗨。” 任菲真自顾自的将手帕收进裙侧口袋,对于眼前这声招呼,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好象她真的没听到似的。 “欸喂……喂喂!”阳弘武又赶紧再叫唤她两声,但她却是缓步离去,将他当成了隐形人。阳弘武招呼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半晌回过神来,见到其它同学想笑又不敢笑的脸庞,他忍不住举起赂臂挥了下,“笑什么!” 任菲真继续走着,也许很少人会像她一样,只不过从一班走到六班,竟像在少林寺里过十八铜人阵。就在她来到四班时,眼前突然弹出了一颗篮球! 那球碰地后弹到围墙,飞回了一个高俊的男生手中,只见那头发都快戳到门框的男生,用食指转着球,斜扬起嘴角说: “抱歉喔,没吓到妳吧?” 她若有似无的摇了下头,继续往前方直走,也不理那男生接下来说的话。 “我是苗俊人,我想妳应该有听说过我——” 苗俊人说到“我”这个字时,任菲真已轻步走到五步之外了,苗俊人心里咕哝了声,但还是摇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 “唉,还在做无谓的抵抗,妳应该知道……妳撑不了多久的。” 任菲真闭眼轻喷鼻息,好似在无奈着世上太多无聊的人。就在她将走入自己教室时,眼前却走来一个低头啃着苹果面包的男生——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这么直直朝她走来,在两人差点迎面对撞之际,他才恍然发觉到前方有人。 任菲真往左一让,他也恰巧闪向左方;任菲真往右一闪,他又正好让向右方;任菲真微皱眉头,索性原地站定,没想到……那人也是原地立定不动,就等着她通过。然而两人见到对方想让自己先行,不约而同的举脚跨步,又差点要撞在一块了。 “喔,抱歉。”那男生咽下面包含糊的道,终于侧身让到一旁,等她通过之后,才又低头啃着面包,往另一端走去。 任菲真走了两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并不是气恼他没有绅士风度,而是感觉到他好象有点特别,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其实他特别的地方,说出来是很丢脸的,任菲真会特别回头望他一眼,纯粹是因为——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显露出一丝的爱慕,彷佛妳是妳,我是我,谁说路一定要先让妳走?在别人争先恐后恭维她的时候,他却把她当成再普通不过的女生。在两人交错之后,他仍只顾着啃苹果面包,她的身形、样貌竟一点都没映入他的眼中。 谁叫他不戴眼镜呢? 这世界上的人分很多种,有些人有才华,像是高二的才子郑培文;有些则是有专长,如高一的跆拳选手阳弘武;而有个有钱的老爸也不错,许富财就是这么得天独厚;更好一点的,莫若长得帅、会运动,老爹又有权有势的,那就是死神苗俊人了;然而也有像这个吃苹果面包的家伙的,什么条件都没有…… 他不但没什么过人的优势,更迟钝到不知有个极美的女生特别的注意了自己一眼。他转回二班的教室,将最后的面包塞进口中。 “陆奕德,买了没?” 陆奕德嘴巴塞满了说不出话来,只有点头“唔唔”了两声,随后从口袋掏出了两支原子笔,交到了女同学手中。 “喂,你少帮我买一支红笔耶。” 终于将面包咽下后,陆奕德捶捶胸口道:“福利社的红笔卖得剩下一支,我看那支丑丑的,就没有帮妳买了。” “那你明天还会去福利社吗?” “也许吧。怎么样?” “你明天再帮我顺便买回来,钱到时候再一起给你。” “呃……”陆奕德莫可奈何的道:“好吧。” 这女生说完,又回过头跟阳弘武说:“那家胡椒饼真的很好吃耶,想不想吃?下次我去帮你买。” 阳弘武撇撇嘴角,满不在乎的应着,“再说吧。” “哪里的胡椒饼?”陆奕德感兴趣的问着。 “侧门那里。欸欸,小武,我跟你说……” 差真多!看她随口应了一句,又迫不及待的和阳弘武谈话,陆奕德在心底暗叹口气,为什么同样都是男生,却有如此不同的待遇? “啊,陆奕德,你刚去福利社喔?怎么不早讲?我本来想请你去帮我买胶水的。” “陆奕德,你下次去福利社前最好先宣布一下啦,才不用多跑一趟。” “好……”面对着其它女同学同样的态度,陆奕德只有苦笑应了声。这家伙实在是很没个性,就像刚才去福利社,他不过是想出门上个厕所,那女生就问他: “陆奕德,你出去会经过福利社吗?” “呃……应该不会。怎么样?” “你帮我绕过去一下嘛,顺便帮我买几支原子笔。” “呃……好吧。” 所以一个原本只是尿急的人,就这么被拗到楼下帮忙买东西。他甚至还担心同学若知道他专程为买笔跑了一趟,也许心里会过意不去,所以才又多买了苹果面包。天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唉……也许是“世界和平”吧。 不知道是他的脸长得老实古意,还是忠厚可欺,反正开学才三个礼拜,班上的女生都知道他是很好商量的,要搬东西只要说:“陆奕德来一下!”;要买东西只要说:“喂!陆奕德,你帮我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识班上最多女生的人,应该就属他了。 但这就表示他很受女孩子欢迎吗?很遗憾,并不是。甚至可以说,他这种个性的男生,在女孩子眼里,粉无趣。 第三章 也许陆奕德这种好人,就是所谓“好无聊的人”,特别还是“好心不会有好报的人”。小学时,他心仪的女生说要来他家,要请他帮忙写寒假作业,他乐得一下子就答应了。没想到一开门,那女生和班上的男生一起出现,把两本作业簿丢给他以后,两人就有说有笑的去看电影了。 那只是个开端。国中时,有个同扫区的女生和他很聊得来,两人交情好到……他都很难不认为那女生对他有意思了。没想到后来那女生常请他帮忙打扫,自己却趁空到校园黑乎乎的角落和学长幽会,他得知以后,只苦笑着安慰自己——唉,又不是第一次了,干嘛那么难过! 现在他升上高中了,心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在这三年内,他会遇上一个不想要占他便宜,却愿意对他好的女生…… 陆奕德转头再望了被女生包围的阳弘武一眼。奇怪了,明明自己日行一善,广结善缘,那些女生却不会想找自己聊天;而阳弘武没帮她们什么忙,她们却总是想讨好他。难道说同样是人,真会有云和泥的差别? “上课啦。” 戴着耳环的男老师走上台来,开始了第三、四堂的英文课。陆奕德心不在焉的上着,还是摆月兑不了这个疑问,虽然他早就明白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直给人好商量的感觉;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懂得推辞的个性。 好,我现在就要改掉自己这个毛病! 陆奕德想着想着拳头紧握,跟自己立下了这个约定。直到…… ***独家制作***bbs.*** “什么?” 一到午休就接到电话的阳弘武,突然大喊了一声,全班不禁都同时转过头来,就看他拿着手机站起,继续大声说道: “怎么会找不到?那怎么办?是喔,要我自己找……拜托,这种小学校里怎么找得到人……” 切断手机后,阳弘武捶了一下桌面,啧了声重重坐下,皱着眉头鼓着嘴。在旁的女同学们看了,舍不得的趋前问道: “小武,怎么啦?” 阳弘武捏了下鼻子,才说:“教练说找不到新的陪练员。” “啊?那怎么办?这样会影响你的练习吗?” “怎么不会!”阳弘武觉得她在说废话,手枕着后颈往后一仰,重喷了下鼻息道:“真是的,下个月就要参加全国运动会,现在还给我搞这种飞机!” “那教练没办法帮你找吗?” “他有找啊,可是别人没办法配合我的练习时间,他说我最好找自己同校的学生帮忙。” “是喔,那跆拳道社的人可以帮你吗?” “小姐,”阳弘武斜了她一眼,“我们没有跆拳道社。” “喔……那看看有没有其它男生愿意帮你的。” 此话一出,邻近的男同学们立即转回脖子,假装根本没听到这件事。这时就有女生建议了: “我知道了,找陆奕德嘛,他人不错的。” “陆奕德……”阳弘武看着前方那男生的背影半晌,不觉点点头道:“也许可以。” “喂喂喂,陆奕德,你来一下。” 陆奕德刚摘下眼镜,正在揉着发酸的鼻梁,突然听到后方有女生在叫唤自己,他楞楞的转过头来,问道:“什么?” “叫你来你就来嘛。” “喔。”陆奕德尽避一脸莫名,还是很“听话”的走来问道: “什么事情?” 阳弘武双手交抱,端详着陆奕德的体格。他大约和自己同高,都在一七八左右,虽然较瘦,但手长脚长,胸肌和后背都算有肉,基础的体格不错,看来应该还满“耐用”的……于是点点头问道:“陆奕德,你对跆拳道有兴趣吗?” “欸……还好。”。 “不用客气。”阳弘武起身环着他的肩膀,挑着眉说:“我可以教你。” “不用不用。”陆奕德连忙摇了摇手,“哈哈……你不是要忙着比赛吗?你不会有时间教我的。” “就是要比赛了,才想请你帮忙小武练习嘛。” 帮忙练习?陆奕德的瞳孔急剧收缩,脑中立即闪过了自己狂喷鼻血,被踢得飞在半空中的情景,他吓得抖缩着摇了摇头,“哈……哈哈,我小学打架还输给女生,帮你练习的话,你会变弱的,班上很多人都比我壮,他们可能更适合喔。” “没这回事。”阳弘武将打算开溜的他给拉了回来,“你只要穿上护具,当我一个假想的练习对象就好了,放心啦,很容易的。” “我真的不行……”陆奕德苦笑得快哭出来了。“你要参加那么重要的比赛,找我这种没经验的人练习,会显响成绩的,所以你……” 听他说得拖拖拉拉,一点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阳弘武不禁火了起来,“别说那么多,一句话,要不要?” 看着阳弘武扬起的粗眉,和周遭女同学们的鄙视,陆奕德苦恼的挣扎了一阵,终于放弃抵抗的应道:“好啦好啦。” “好!”阳弘武乐得重重往他胸口捶了一拳,“真够意思!” 再一次拗不过别人的请求,才刚答应自己要坚守原则的陆奕德,显然又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独家制作***bbs.*** “喝!” 一听到阳弘武的叫喝声,全身护具的陆奕德立刻倒退两步。阳弘武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不让我打,我怎么练习?” 陆奕德只好绷紧了皮走了回来,哈哈笑说:“是喔,歹势歹势。” “好!炳扎!”阳弘武立刻扫出一腿。尽避他已刻意踢在护具中心,但还是看得出来陆奕德痛得连舌头都吐出来了,他只好再放轻力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陪练的,先让他慢慢适应,免得他跑掉,嗯。 妈呀,我干嘛来自找苦吃呀!陆奕德咬着牙,忍住自己闷哼的声音,心中只能够卑微的期待!天哪,让这一场苦难赶快过去吧! 练习,休息,练习,休息,换个姿势,噢,是换个“方式”,再次练习。礼拜五的下午,陆奕德在半小时内所挨的拳脚,已超过他这十六年来的总合了,到后来他几乎只是举着手直挺挺的站着,意识已经模糊了…… “好,休息三分钟!” 听见教练的叫唤,阳弘武停下脚来,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短针已经走到五了,便说:“教练,今天提早结束好了,待会我们还要去参加迎新舞会。” “你们舞会不是七点开始吗?还有时间,再练半小时。” 阳弘武走到教练身旁,低声说:“再练下去,他下礼拜可能就不来了,今天还是到这里就好。” 教练望了一眼,只见陆奕德一坐倒,似乎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于是点了点头,“好吧,今天就练到这。” “谢谢教练。”阳弘武拭了下满头热汗,走到陆奕德身旁,见他已经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甚至不像还有呼吸,便催促道:“走啦,冲一下澡,待会还要参加迎新。” 陆奕德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只含糊的应道:“我起不来了……” “快点!”阳弘武踢了下他的。“别那么没出息,待会我介绍一个美女给你。” “唔……”陆奕德还想赖在地上,却被阳弘武扯着护具一把提起,他只好扶着尾椎忍着全身的疼痛,用那接近巴金森氏症患者的龟速,拿着换洗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向临近的盥洗室。 阳弘武都把头发吹好了,才见到陆奕德走出门帘。他看时间不早,便说:“快点嘛,不去会扣操行成绩的。” “好。”刚才一副生不如死的陆奕德,现在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摘下戴得不太习惯的隐形眼镜,再模了下疼得发胀的下巴,他怀疑自己的脸好象已经变形了,待会儿还能够见人吗? “走走走,先去吃点东西。” “喔……”陆奕德想想不禁揉着脸颊问:“这附近有卖稀饭吗?” ***独家制作***bbs.*** 阵阵乐音流泻到了校门之外,迎新晚会的指示牌,从门口一路引导着热烈期待的学生们。走至甫兴建完工的活动中心,远远望着那欢腾的入场处,四支探照灯映像出巨大光柱,在天际间交叉盘旋;延伸而出的红地毯,两旁包围了无数围观的人潮,闪光灯此起彼落。在悠扬的弦乐衬托之下,走在洒着亮片的地毯上,顿时有种化身为影视巨星,正备感尊荣地步入了星光大道的错觉感。 天哪……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还未适应这间学校风气的新生们,顿时都有一种被吓傻的感觉。这时就看见一个穿著银白色小礼服的二年级学姐,手执着麦克风,在摄影机的拍摄之下,对着进场的师生进行一场星光大道上的转播—— “是的,您现在所看到的是云山高中迎新晚会的现场,我是棚外主持人安宜芬。今年的新生共有六个班二百四十位,比起去年多了一倍,现在学校的人气是愈来愈旺了,不像去年只有三个班,好象一个幼儿园,相信今年的新生在学长姐的带领之下,可以更快适应崭新的高中生活。好的,废话不多说,现在已经有贵宾步上我们的星光大道了。噢,首先我们看到这位灰头发、灰胡子的老先生,就是在校园里神出鬼没的康校长。” 留着山羊胡,穿著卡其色猎装的校长康吾为,缓步走上了星光大道,在两旁的欢呼声中,走到了主持人面前。 “请问校长,这次花重金办了这场晚会,是想要带给新生什么样的启发吗?” 康吾为握着还未装进烟草的烟斗,想了会,微微摇了摇头,“就让他们玩一玩吧,没想这么多。” “那……那校长,花了学校这么多经费,你会不会觉得心疼呀?” 康吾为轻轻的摇了摇头,“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安宜芬楞了几秒,才尴尬地说:“呃……谢谢校长,请上电梯,晚会就要开始了。” 康校长走后,安宜芬喘了口气,再一把拉住拿了一堆节目表正喃喃走过的教务主任萧谦秉,“主任主任,请问你对今天的晚会有什么期待吗?” “在录像吗?”萧谦秉呆呆的指着一旁的dv问。 “对啦,快点讲你的看法。” “咳咳。”萧谦秉轻咳两声,将皱巴巴的衬衫衣领拉挺了些,习惯性的接过了麦克风,才直视着镜头正式说:“有关这次的迎新晚会呢,首先我们要感谢校长、各位协办老师,还有各位负责同学的帮忙,才让我们的活动能够顺利进行,而——” “够了,谢谢主任。”安宜芬截断他的话,再用力将他推到一旁。 萧谦秉颠了两步站走之后,才搔搔头,继续走进了会场。 “好,我们现在再等等下一位是谁。”安宜芬等了几秒后,忽然见到一位穿著红色皮衣、染着红头发的长发女子,正挟着一支烟快步走来,她赶紧上前拦住她说: “老师老师,抱歉,里面不能抽烟。” “里面不是可以喝酒吗?” “是呀,有准备鸡尾酒给老师喝,可是……还是不能抽烟。” “好啦,不抽就不抽,我又还没点。”那女子皱眉啧了一声,不悦的甩头离开时,口中还喃喃念了一句,“机车勒……” 安宜芬抿不敢吭声,半晌才冒着冷汗拿起麦克风道:“好……刚才看到的是我们的辅导老师李莫若,接下来我们再看看有谁……” 接下来开始学生的进场,一位文俊的男生领头走来,安宜芬接着介绍说:“现在出现在画面中的,就是我们现任的学生会主席,二年二班的白明升。小白来!” “嗨,大家好。” “谈一谈这次筹备的甘苦好吗?” “辛苦是还好啦,大家都很帮忙。” “大家都很意外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请问你会对学妹下手吗?” “这个……要看缘分吧,如果有人不抵抗的话。” “好,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真命天女。j “谢谢。” “谢谢我们的白会长。”安宜芬摆手邀他入场之后,再介绍下一位高俊的男子道:“现在我们在画面中看到的人,是学校最大社团动力社的社长梁复光,他也是这次筹备晚会出力最多的人之一,目前单身,身高一八四,体重七十二,战绩零胜一败。” “喂!”梁复光走来用手捣住她的麦克风道:“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噢,抱歉!那请问对于这批新进的学妹,你有什么打算吗?” 粱复光双手扠腰,长长吐了一口气,“再说吧,世间事没有一定的。” “好的,希望你早点走出情伤。”安宜芬说完,便被梁复光从后脑重重推了一把。她重新顺好被推乱的刘海之后,又扬起笑意,看着那三个并肩走入的两男一女道: “现在进场的是二年三班的蛋头三人组,胡逸山、杨辛妮和徐之仲,这三个死党包办了二年级的前三名,其中胡逸山和杨辛妮是一对:而徐之仲……喂,徐之仲等一下!” “干嘛?” “脸干嘛这么臭?你女朋友呢?” 徐之仲脸暗红了下,“不知道,在里面当接待吧。” “这边有很多新生都不知道你和梁复光争女朋友的事,你要在这里跟他们说明一下吗?” 徐之仲张口半天说下出话,最后只拧眉说:“叫他们去买上一集啦!”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安宜芬送走他们三人后,看着接续进场的人,眼神突然一亮—— “好的,现在真正的重点人物来了。首先我们看到的,是去年默默无闻,近来却红透半边天的财哥许富财!他现在身后跟了好几名的跟班,声势相当壮观。来来来,财哥,接受一下我们的访问好吗?” 许富财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点了下头。 “请问一下突然走红的滋味如何?” 许富财扬起嘴角,忍住暗爽的说:“还好啦,一下子就习惯了。” “现在全校的人都对你的家世很有兴趣,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你老爸他……是在做什么的呀?” “我爸啊?我爸……他算是北部这边最大的机车中盘商吧。” “那……那什么不叫大盘?” 许富财楞了几秒,才皱着眉头不爽的道:“我怎么知道!妳问我我问谁呀!” “唉哟,开玩笑的咩。”安宜芬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又举着麦克风问道:“请问财哥,据我所知你还没交女朋友,那……你心中是已经有对象了呢?还是仍然在寻找中?” 许富财腼腆的笑了下,终于点了下头。 “噢!”安宜芬掩嘴轻喊,眼睛也睁得老大。“这应该是第一手消息喽,真希望知道那个幸运儿是谁,那就让我们对财哥的恋爱发展拭目以待吧!” 许富财微笑颔首,接着就带领着跟班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会场。 “好,刚才就是学校里的新贵许富财。”安宜芬刚刚说完,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她眺目一望,马上明白为什么会有这场骚动了。 “各位观众,今晚另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也已经到现场了,各位不用垫脚,抬头就可以看得到他了。这位一进学校就备受欢迎的新生,就是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新秀苗俊人!来来来,学弟,学姐好好给妳照顾一下。” 苗俊人走来潇洒的敬了个礼,嘴角噙着笑意说道:“学姐好,大家好。” “好,真乖。俊人学弟,进学校已经有几个礼拜了,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很习惯,比回家还舒服。”苗俊人双眼微瞇,含笑的眼瞳放射出无限电力。一旁仰慕他的女孩们,霎时都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皆想—— 天哪,能不能不要这么帅,人家快要受不了了! “我想替全校的女生问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很遗憾,目前没有。” “哇!”四周马上传来女生的欢呼声。显然他的遗憾,就是别人的庆幸。 “那在这间最自由的高中里,你对未来有什么期许嘿?当然,我指的是感情方面。” “感情方面嘛……”苗俊人支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当然喽,我的希望和大家一样,就是能找到一个心灵契合的交往对象,彼此互相陪伴,一起度过这三年美好的时光。” “说得真好!那你会排斥比你年纪大一岁的人吗?”安宜芬说完,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苗俊人扬起他那笑得有些邪恶的嘴角道:“当然不会喽。” “哦?那喜欢幼齿的学姐们可以赶快下手喽!谢谢俊人学弟……” “哪里,也谢谢学姐。” “好的,噢,真巧,一个接着一个来。接下来进场的两人,我们看到左边的,就是校内的第一高手,跆拳道的明日之星阳弘武!” “谢谢!”阳弘武抱拳拱手,从容答谢着周遭的欢呼掌声,不愧是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男人。相较之下,旁边那个手足无措的家伙,就显得……逊极了。 “弘武学弟,每个女生都希望有个坚强的肩膀可以依靠,显然你是最能给女孩子安全感的男生了。听说从国中以来就有不少女生向你示好,关于这点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啊,”阳弘武环胸深思了会,点点头认真的道:“请排队。” “厚!”安宜芬重捶了他胸口一拳,却被他扎实的胸肌弹得手痛,她夸张的甩甩手,笑骂道:“真是不要脸。” 阳弘武感慨道:“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扰嘛。” “哼,既然你这么吃香,那你的女朋友应该不少喽?” “没有。”阳弘武摇了摇头,“我可是很专情的,现在也准备认真谈一场恋爱。” “哦?看来有人要沦陷了。那万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怎么办?你会不会用武力逼她就范?” “当然不会喽。”阳弘武举起食指摇了摇,以一种不屑的口吻道:“我的拳脚是用来对付男人的,对付女人,我会用其它器官。” “要死了,不要讲得这么下流好下好!” “妳想到哪里去了?”阳弘武装傻的说,接着用双手在胸口比了个心型。“我说的是『诚心』啦!” “嗟!不跟你扯了。”安宜芬摇摇头,这时又转头向一旁问道:“这位是?” “喔,他是我的新陪练员。”阳弘武搭着他的肩膀,以下巴点向摄影机道:“跟大家打声招呼呀!” “我是——” 安宜芬立刻将摄影机转过,抢着说:“我们不在乎,谢谢。” “啊……”陆奕德缓缓收起张大的嘴巴,阳弘武也只是耸耸肩,拉着他一起进场。 “好的,转播到这边,这学期的四大名人已经出现三位,那大家一定很期待剩下的那一位在哪边吧?来来来,不要看入口,请看电视墙,让我们跟中控室联机。哈啰……” 电视墙的画面一闪,出现了郑培文的面容,只见他坐在控制室中,淡笑着点头应道:“妳好,宜芬。” “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今晚的艺术总监郑培文郑同学。请问郑总监,有关这次的晚会筹备,你想呈现的是什么样的主题和感觉?” “我想……”郑培文十指交错,缓缓说道:“这次迎新晚会,应该就像是一场预演,是为每个新生未来三年的表现,提前做一种庆祝的准备,让新生知道,高中的生活,是可以很灿烂精采的,未来要将每一个镜头的角色都扮演好,你才能抬头挺胸参与这场盛会。” “呃……听不懂,不过无所谓,反正大家尽兴就好了。那请问总监,现在你算是校内公认最有才华的人,也深受许多文艺少女们的青睐,有关于你的择偶条件,可以公开的跟大家谈一下吗?” “当然。”郑培文缓缓点头道:“我一向对知性与艺术相当的有兴趣,所以我希望未来交往的对象,也会是一个富有灵性、清丽月兑俗,而且又气质高雅的女人。” “呃……”安宜芬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在我们这种小学校里面,找得到符合你条件的女生吗?” 郑培文微微一笑,圆眼镜后的眼睛湛出一丝金光,而后点了点头道:“我想……至少会有一位。” “哇喔!不知道符合郑同学的女生,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 郑培文十指交点,眼神飘渺的斜望着上方,悠悠地说:“希望……未来有机会带她和大家见面。” “好的,谢谢郑总监。今晚的星光大道转播就到此告一个段落,让我们把镜头转回场内。”安宜芬说完,不觉低头翻着手中的流程表,疑惑的道: “奇怪,总觉得我好象漏掉了谁……” 第四章 “现在我们请教务主任萧主任上台致词。” 司仪一说出这句,台下二年级的学生们立即发出一片哀号,因为就以往的经验,他一上台,总是会叮咛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项。然而,这时却听见他说: “不要怕,我今天不讲话!” 台下立即沉静下来,每个人都抬头望着显得有些high的萧谦秉,就见他将麦克风拔出立架,清了清喉咙道:“我要唱歌!” “唷!”学生们不觉欢呼吹哨,为萧谦秉加油打气。反正唱歌再难听,三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像讲话,一开口就不知道何时能了。 “接下来,我要献唱一首歌给校内的一位同仁。” 话一说完,二年级的学生们纷纷转过头来,找寻那位“同仁”的身影。须臾,全校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染着艳红色长发的辅导老师李莫若身上,正在餐台前吃吃喝喝的她,一会儿发现自己成为了焦点,不禁皱眉问道: “干嘛?” 这时台上又传来萧谦秉的声音道:“我要献给她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谢谢!” 李莫若后颈一麻,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她带着杀意的斜瞪了萧谦秉一眼,又抓了一支棒棒腿,啧了一声走向远远的窗旁。 “妳问我爱妳有多深,我爱妳有几分……” 尽避萧谦秉的歌声还不算是太难听,李莫若却是愈听愈火大,她倚在窗边,环顾一眼找不到熟悉的人,便叫着一位临近的男学生,“喂,过来。” “老师,什么事?” 李莫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去帮我买两瓶海尼根。j “喔,好。”那男学生接过纸钞,扶着后腰,缓缓走向一旁的安全门。 李莫若看着不禁说:“干嘛,肾亏呀?” “不是啦。”陆奕德苦着脸解释道:“今天被抓去练跆拳道……” “好啦好啦,快去。” “喔。”陆奕德缓慢地走向安全门,当他压下手把将门推开时,才发现在那幽暗的楼梯口,有个长头发的女生正要进来。 没戴眼镜,加上那女生背着灯光,陆奕德没瞧清楚她的脸庞。他将门推开了些,先让那女生进门,只觉她走过时,身上飘来一阵清雅的芳香。 “谢谢。”那女生轻声说着。 “不客气。”陆奕德走入楼梯间内,正要把门关上,却突然发现有人将门给抵住了,他转过头,只听到那女生在门的另一面说: “你还会从这边进来吗?” “唔……会吧。” “那门不要关上,不然你从外面打不开。” “好。”陆奕德听了觉得一阵温暖,一方面是她那动人的声音、一方面是她为人着想的细心。然而想了会才明了,这女生已经被关在门外一阵子了。 想着又觉得好笑,她为什么不走正门,却要从这偏门进来? ***独家制作***bbs.*** 任菲真捻捻细指,将手上沾到的灰给抹开。她一踏入人群,邻近的人自动往两旁散开,彷佛像是摩西过海,她找了一阵,才走到了自己班同学聚集的地方。 “班长。”任菲真点了点班长的肩膀,“刚才有点名吗?” “喔,妳来啦。”班长转头望见了她,接着从口袋掏出了点名表,一面勾记一面说:“九点还要再点一次名,妳不要先回家了。” 九点?任菲真没啥表情的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无奈,原本她想点名之后就溜走,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妳晚餐吃了没?我去帮妳拿三明治。”、“口渴不渴?我帮妳倒果汁来。”、“那边有椅子坐,妳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同班的男生纷纷献着殷勤,任菲真却只是微微摇头。虽然被她拒绝的男生们心中甘之如贻,但其它女生们看了,都不禁觉得—— 什么嘛,人家对妳好,妳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唷! 任菲真双手环胸,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上的表演,一会儿是主任歌唱、一会又是看来像是人妖的英文老师上台表演歌剧,虽然节目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但任菲真的视线却无法离开台上。因为……她知道只要往两旁一看,就会看见无数个男生正望着自己。 “好的,表演到这里结束,各位同学期待的舞会,现在正式开始喽!” 灯光闪烁,场中洒下无数星芒,乐音一变,舞曲立即将气氛转为动感。只见人潮开始交错开来,喜欢跳舞的人迫不及待挤到中央,其它人则向边缘分散,任菲真很直觉的就走向了最无人的边角。 阴暗的墙壁夹角摆了一排长椅,任菲真原想到那稍作休息,但是走近之后,才发觉最靠边的座位已有一位男生仰头坐着,她不觉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 一会儿,她才看清那仰头睡着的男生,就是替自己开了安全门的男生。她安下心来,走至他身旁,隔了个空椅坐下,而后低头双手支额,在这闹哄哄的舞会角落,小歇一下。 靶觉到椅子的晃动,陆奕德张开眼来,看见隔壁有个女生的影子,他咽下了快溢出唇角的口水,再继续把头一仰,重新陷入了梦乡。然而这两个人却不知道,没多久就有人将这个角落给包围住了…… ***独家制作***bbs.*** 舞会的边缘,数以十计的一年级、二年级男生,用一种凌乱的扇型密密包围住这个角落,每个人交头接耳,似乎皆在评赏着任菲真的面容。她那绝美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加上那凛冽的气质,似乎无法找到任何的缺点,有她存在的地方,仿佛身周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会因她的美貌加添了美感。唯一破坏画面的,就是那个坐她隔壁仰头大睡的家伙,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不像那个口水快溢出来的家伙,任菲真早已有所警觉,她放下支在额前的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不远处那些各式各样的眼光,她觉得有些烦,但也只能交抱双手,仰头闭目,在刻做的漠然之中,保持一分警觉。 而在她面前的那一阵哗然,霎时沉默下来,只见许富财差点绊倒越众而出,他身后的人马亦将旁人给支开,就听许富财轻咳两声,将两手插进口袋,说: “啧,害我找半天,原来妳在这里呀!” 听见他话的人,心中不免有些惊讶,难道说……财哥也对任菲真有兴趣吗? 许富财又低笑两声,摇摇头道:“很好,我就喜欢特别一点的女孩子,这样子才相配。” “财哥,”身后有人怂恿着,“现在时机正好,你要不要去和她认识一下?” “咳……好呀。”许富财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就在他即将垮步走出时,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喊道: “哇哩勒,我的大美女,找妳半小时,没想到妳居然窝在这里!” 是谁这么不识相?许富财以及他的党羽们眉头一拧,同时不满的转过头来。然而一看见那双手扠腰的男子,他们脸色皆一变,因为就算十个人一拥而上,也不见得能碰到他的脸一下,那个堂堂而立的男子,正是号称云山第一高手的阳弘武。 “真是的,不知道妳一个人在这,不然我早就来陪妳了。”阳弘武轻叹口气,为她觉得有些可怜。然而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听见身旁有人说: “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呀,学弟?” 阳弘武转过头来,看着有些老气的许富财,他皱眉凝视了数秒,才恍然认出他这个人来。“喔,学长好。怎么样?我哪里搞不清楚状况?” “就算你不懂得敬老尊贤好了,也该懂得先来后到吧?”许富财为他可怜的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你现在盯着的人,早就是别人的目标了吗?” “有这种规定吗?”杨弘武双手扠腰,微扬起了浓黑的双眉道:“学长先喜欢的女孩子,学弟就不能碰,学校有这条守则吗?” 许富财脸色微红,幸好这里灯光暗,他才没有觉得太糗。想想他才又嗤了声道:“就算没有这条规则好了,你也要衡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妳觉得任菲真会喜欢你这种整天打打杀杀的人吗?” “我打打杀杀?”阳弘武哈了一声,将头别向一旁道:“再怎么说,都比一个长得很鸟的公子哥好多了吧?” “你!”许富财和他的同伙正要一拥而上,忽然听见一旁传来了嘿嘿嘿的低笑。 阳弘武和许富财寻声望去,只见一旁有个留着刺猬头的男子,蹲坐在篮球上,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忍俊不住地道: “笑死我了,两个人半斤八两,竟然都以为自己配得上她,唉……真好笑!” 适才还誓不两立的两人,登时同仇敌忾的对着那男生瞪视。只见那人缓缓站起,双手环抱,用脚滚着篮球,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怎么样?苗俊人,你也对她有兴趣吗?”阳弘武问道。 “我对她有兴趣是很正常的。”苗俊人抬起双眼,望着两人道:“因为我看来看去,学校里……大概也只有我配得上她了。” “哈哈哈!”阳弘武和许富财一起大笑几声,正要反唇相稽时,后方忽然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毕竟是年少气盛……”众人身后,走来一个背着双手的长发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光凭你以条件论来决定搭配与否,就知道你肤浅到不行。” 哇,连郑培文都来了!此时校内锋头最健的四个人全都到齐了,旁人看着他们相互较劲,顿时有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四名各领风骚的男子,就这么在这个角落对峙着—— 四人眼射电光,相互打量对方。隔了一会,阳弘武便忍不住道: “怎么?难道说我们四个,喜欢上的都是同一个人?” 其余三人相互打量几眼,彼此都默认了。苗俊人不禁嘿嘿冷笑一声,“看来到最后……至少会有三个人成为手下败将。” “哼!”许富财斜瞪着他道:“你以为不会是你吗?” 苗俊人用脚将球一点,让球跃回手中,他望着指上旋转的球,轻蔑地笑道:“不然你说说看,你到底有哪些地方赢我的?” 许富财才要应话,郑培文已摇头说道:“现在把话说满了,小心到时候下不了台。” “怎么样?既然我们都表态了,有没有人觉得自己该知难而退的?”阳弘武扠腰说着。 若他的话是对寻常男生说的,也许真有人会示弱放弃;但这三个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会觉得自己会输给了其它人!于是三人都没接话,眼中都流露出自信的傲意。 阳弘武耸耸肩说:“好吧,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郑培文吟咏之后,望着发楞的三人,淡笑说:“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许富财首先问了。 郑培文微微一哂,“我们都不是泛泛之辈,要是每个人都死缠烂打,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苗俊人兴致盎然地问。 “我们一个人押一万块,只要谁真正追到了任菲真,这笔钱就送给他当作约会基金,其余三人也得甘心服输,别再纠缠下去,好好祝福他们两个,你们说如何?” “好啊,有什么问题!”阳弘武抢先豪气答应。 苗俊人牵起嘴角,诡笑说:“我没意见,学长说了算。” 郑培文点点头,再转目问道:“阿财,你说呢?” 许富财模着下巴犹豫了会,而后抬眼问道:“一万块会不会太少了点?”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郑培文伸出手来,许富财和苗俊人一一伸手迭上,然而阳弘武一将手放上之后,又忍不住抽出手来喊道: “等一下!” 其它三人皱眉问道:“干嘛?” “万一……任菲真被『其它人』给追走了怎么办?” 郑培文低笑着摇了摇头。 苗俊人蔑笑回问道:“你想有可能吗?” 许富财嗤了一声,“我就不相信别人能追走她,谁追走,谁拿钱就是了。” “好。”四人再度手迭着手,点头齐声应道:“一言为定!” 原本四人针锋相对,注意力都紧绷在彼此身上;现在誓约订定,四人都可以暂喘口气,所以……任菲真身旁那仰头大睡的男生,马上就显得碍眼无比!许富财忍不住啧了声道: “谁能把那个家伙撵走?” “我来!”阳弘武义不容辞的拍拍胸膛,正准备将那人“请”走时,才忽然认出那人的面孔,他忍不住嗤笑了声,“什么嘛,小陆,原来是你。” 其它三人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时,就见阳弘武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边按钮拨打、一边抖脚催促,“睡什么,快接快接!” 闭目养神的任菲真,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了手机铃响,她侧头望去。那男生抖了一下,好一阵子才睁开眼睛,然而醒来后却仍是迷迷糊糊,好象还认不出来那是什么声音。 “你的手机在响。”她忍不住启唇提醒。 “唔……喔,谢谢。”陆奕德连忙将手机费劲的掏了出来,然后才按钮有气无力的应道:“喂……” “陆奕德,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啊?要滚到哪里?” “随便啦,你马上给我离开现在的座位。” 陆奕德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禁问道:“为什么?” “在点名了,快点!你赶快来找班长,不然被记旷课,我没办法帮你。” “又要点?”陆奕德切断手机,伸了个懒腰,才扶着发酸的后腰,向人群聚集的场中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任菲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很孤单的感觉。眼看不远处的男生们,似乎仍在对她议论纷纷,她不禁烦得垂下了头,再把脸埋在手掌里。 一会见忽然出现十数名男生,走到她的面前站成了一排。任菲真察觉不对劲,一抬起头,就见到他们人人望着她,同时整齐画一的举起手中的点名板,在上面振笔写着;接着这些男生互看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随后再度列队离开,只留下了微蹙着眉的任菲真。 她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事时,刚才离开的男生又走回角落的座位,口中还喃喃地道: “真是的,没事干嘛骗我去点名……” 任菲真转头看着他的脸庞,只见他嘟囔着重重坐下,身子往墙边一靠,继续闭眼睡觉。正为其它男生特意的注视烦躁到不行的她,又见到这样一个对自己毫不在意的人,心里不觉有种莫名的滋味。 这时那男生的手机再度响起,只见他皱着眉模索着将手机关机,继续仰头大睡。任菲真极淡的扬起唇角,心想如果每个男生都像他一样,那她的生活显然可以多一分自在。 ***独家制作***bbs.*** “下下下!” 礼拜一一到校,陆奕德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正在热烈的交谈着什么,他忍不住凑了过去,隐约从人头的夹缝中,看见一张印着四个人头的单子,他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呀?” 没人鸟他。他又看到许多人掏出了钱包,有的拿五百、有的拿一千,纷纷抢着登记—— “我压苗俊人五百块,我是三十四号。”、“我压郑培文一千,我是七号。” “我压许富财三百块,压阳弘武二百块,我是六班的九号……” 大家忽然抬头望着他问:“哇勒,连六班的也跑来啦!” “你们知道的嘛,”那个六班的男生莫可奈何的说:“她就在我们班上,我们不好搞这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你说你是六班……” 到底在做什么?陆奕德还在观望,忽然其中一个女生对他喊道: “陆奕德,洗发精你有带吗?” “啊,”陆奕德叫了一声,尴尬的说:“我忘了……” “喂!是你说你家离屈x氏近我才请你帮我买的,竟然给我忘记,你这个人到底守不守信啊!” “抱歉抱歉,我今天放学再去帮你买。” “不用了啦,你今天买我还要明天才拿得到,放学我自己去就好了,叫你买还要担心你会不会忘记。” “不好意思……”陆奕德红着脸说。然而他随后想想,又不禁自问着——为什么想帮别人的忙,最后都会有反效果? “喂,陆奕德,你下不下?” 陆奕德回过神来,看着询问自己的总务股长,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只能楞楞地问道:“下什么?” “你不知道吗?”总务股长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他,“就这个啊。” 接过那张像选举公报的单子,上面印着文、武、俊、财四个人的大头照,下方还分注了四人的“战力分析表”,陆奕德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你不知道……四大天王都要追任菲真吗?” “任菲真?”陆奕德脑中一片空白的问道:“谁是任菲真?” 话一说完,全部的人都楞住了,那个六班的同学更指着他向旁人问: “这个人是今天才来注册的吗?” “你不知道任菲真?校花啊……礼拜五选出来的校花啊!” 陆奕德听了这么多,还是一脸呆相。“呃……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看到她本人就知道了。那你下不下?” “你们都有押喔?”陆奕德见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再仔细看着那张分析表,喃喃说道:“那我要押谁才好……” “废话!”教室后方传来一道宏亮的声音,“当然是押我啦。” 大家转过了头,只见阳弘武走来拍着陆奕德的肩膀,自信满满的说:“来来来,把你的存款全部提出来压在我身上,保证你大赚!” “小武……”一旁有女生娇嗔地抱怨道:“你干嘛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啊!” “当然不是为参加而参加啦。”阳弘武拿过分析表说:“我们四个人都想追任菲真,这应该叫作……英雄所见略同吧。” “哼!一群肤浅的男人。” 阳弘武只是感叹的把头摇了摇,“唉,她的好,是妳们女生无法体会的。” “过分。” 看那些对阳弘武有好感的女生们,此刻都流露出不满和失落感,显然爱慕其它三位“天王”的女生们,现在也都有同样的感触。陆奕德还真想看看,那个几乎要得罪全校女生的任菲真,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独家制作***bbs.*** “两本笔记本,还有三包苏打饼干。” 埃利社那戴着眼镜、面色枯黄的小姐,懒懒的打着发票时,漠然的说道:“陆奕德,你要办vip卡吗?” “啊?福利社也有vip卡喔?” “对呀,我们对你这种大户有特别优待,购物享九五折,特价品还可以买一送一。像你一直帮同学买东西,折扣的价差自己a起来的话,一个礼拜少说也可以赚个一两佰块。” 陆奕德尴尬的笑着说:“这样子……不太好吧。” “总要有点收获吧,不然你帮人家跑腿干嘛?” “没有啦,就是顺路买一下而已。” “你以为你好心会有好报吗?” “没有呀……”陆奕德嗫嚅着说,“我没有这样想。” “随便你。”福利社小姐将钱找给他之后,再随手多塞给他一罐养乐多,“喏。” “喔,谢谢。”陆奕德抱着东西,将养乐多瓶盖掀开一角,一边啜着、一边走上了楼。当他走到六班的教室前方时,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言—— 六班有一个校花任菲真…… 他缓缓走过,同时瞇着未戴眼镜的双眼,仔细向窗内的女生们打量,既然被公认为是校花,那应该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美貌。然而他很努力的瞄了一遍,虽然有几个女生长得还不错,却都没有旁人所描述的那种惊艳的感觉,一直到他快走到后门了,他还是不能确定那个校花到底是谁。 他只顾着向里面打探,却没见到后方那正要进门的女生,就在他快撞上她之际,那女生先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陆奕德终于察觉自己差点撞上了人,连忙说:“喔,抱歉。” “没关系。”那女生淡淡回应着,将手放开他的肩膀,随后就走入了教室中。 她的声音、她的长发,还有她身上的清香,都让陆奕德有种记忆被唤醒的感觉,他心底“咦”了一声,再度回头看着身影没入后门的她,忽而想起——那女生应该就是上周在礼堂的安全门口,和自己错身而过的女生。 莫名的有种好感油然而生,尽避没仔细看到她的脸庞,却直觉她是个温柔的人,没想到……她和校花任菲真同班啊! 陆奕德走了几步,又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此刻他想再看看那女生啲心情,胜过了要知道校花是谁的好奇。校花对他而言,距离太过遥远,不是他这个平民老百姓可以去亵渎的;还是那个女孩子,才能给他平易近人的感觉。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认识她?陆奕德期待的想着,或许当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六班的校花身上时,他要接近那女生,会比较容易吧…… 第五章 短暂的蛰伏之后,战争开始了! “叮咚。” 花店的自动门开启,走入了一位穿著破汗杉、棕短裤,还有夹脚拖鞋的男生,男店员看他衣着鄙俗,年纪又轻,于是不甚热络的问道:“要买花吗?” “嗯。”许富财点点头,随意浏览了一眼后,问道:“你们有帮人送花吗?” “当然有啦。”男店员低笑了声,斜咧着嘴角反问:“你有听过花店不帮人送花的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送花给人过。”许富财模了模火鹤盾形的红叶,好奇问道:“这是真花吗?” “当然是。”男店员受不了的回应。看来这家伙什么都不懂,他不觉抱着胸,直接问道:“你的预算是多少?” 许富财望见一旁已有几束包好的花束,于是指着问道:“这一束多少?” “这一束八百。” “那这束呢?” “一千二。” “这束呢?” “九百。” 许富财不甚满意的问道:“都是这种价钱喔?” 男店员打了个呵欠,“不然看你能负担多少,我们再尽量帮你配好了。” 点点头,许富财抬起食指,比了个一字。 “一百?同学,一百块的花不是没有,可是我们没办法帮你送喔。” 许富财啧了一声,“谁跟你说一百块?” “一千块?”男店员有些出乎意料,脸色登时和善起来。“一千块的花有很多……” “谁说是一千块?”许富财不屑地哼了声,“我是要一万块的。” “一万块?你是要送花圈吗?” 许富财心里一阵圈圈叉叉,嘴里嘀咕了两句,才皱着眉头说:“我是要送花给女孩子。” “喔……喔!”男店员冒着冷汗哈哈干笑,又有些着急的说:“可是我们这里二、三千块的花束就算最高级的了,一万块一束花……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许富财想想,便说:“那你帮我送一束三干块的花,每天都要不一样,连送五天,可以吗?” “行,没问题。”男店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拿来纸笔。“那请问……你要送给谁?” 许富财写下了学校以及姓名、班级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大迭的钞票,沾沾口水算了十五张后,大气的甩在店员手上,“喏。” “谢谢,慢走喔!”男店员客气的点头致谢。只见那男生踩着拖鞋啪嚏啪嚏的踱出了门外…… ***独家制作***bbs.***. 包衣室的门帘滑开,走出了一位拥有男模身材的男子,他一身品味出众的服饰,配合着帅气的脸庞,登时让店内的女客们移不开目光。 苗俊人对着镜子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旁的妈妈看了,也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好好,这套更好,穿去学校的话,一定可以迷死一堆女孩子的。” 苗俊人对自己也是愈看愈迷恋,照着镜子又看了许久,终于才换衣结帐,和妈妈手挽着手,拎着衣服走出了店门。 “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她的家世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气质,她的家教应该很好。” “那就好。不过……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吗?” “也许,就跟妈妳当年一样漂亮吧。” “唉哟,要死了,这么会说话!”妈妈笑着打了下他结实的肩膀,心花怒放的道:“那妈妈真想看看那女生长得什么模样。” “没问题。”苗俊人双眉微扬,信心满满的道:“我想最快两、三个礼拜……我就可以把她带回家了。” “好,妈相信你。” “对了,妈,刚才经过一个专柜,我看到有个礼物还不错……” ***独家制作***bbs.*** 晕黄的灯光下,咖啡的烟气缓缓飘升,郑培文双手抱胸,仰着头闭目沉思。一会儿他灵光一闪,于是戴好圆眼镜,执起小楷沾沾墨水,在淡蓝色的信纸上,缓缓书写着—— 别问我为何眷恋着妳 喜欢妳的心情是一种美丽的蝴蝶效应 如果不能为了怕那纽约扬起风雪 而阻止北京的蝴蝶振翼 那么妳也毫无机会减缓我陷溺于爱妳的心情 写到此处,郑培文搁下毛笔,伸指揩了下眼角的泪水,再从头读了一遍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哎,怎么写得这么好!” 丙然爱情才是灵感的来源!郑培文不禁感叹于恋爱的魔力。就当他准备再接续写下去时,忽然听见有人敲着房门问: “文文,你到底洗不洗澡啊?” “哎哟,”郑培文受不了地喊着:“明天再洗啦!” “随便,臭死你自己。” 郑培文重嗤了一声,想提笔再写,却已接不上刚刚的情绪,他气得将笔拍在砚台上,灌了口咖啡,仰头重新培养情绪。 ***独家制作***bbs.*** “体操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随着音乐,一身道服的阳弘武,活力十足的做着体操,习惯早起的他,此刻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相反地,旁边那个同样穿著道服的陆奕德,虽然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却倦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抬腿预备,起!” 陆奕德腿一抬,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外颠了五、六步才站定。阳弘武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是要跑到哪里去?” 陆奕德揉着眼睛走了回来,一边继续动作、一边打着呵欠说:“你之前不是说,呵——早上的体能训练你自己做就可以,为什么现在要我陪你?” “你把体能训练好一点,不只对我有帮助,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呀!反正你睡觉也是浪费掉,不如早一点来这里锻练身体。” 我宁愿在家里睡觉……陆奕德在心中咕哝,却没有说出口来。一会儿才又开口道:“那我还想问你……” “你很啰嗦耶!”阳弘武不耐烦的道:“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啦,我是觉得做体操没有问题,问题是……”陆奕德低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在穿堂做?” 阳弘武看着经过穿堂的同学、老师们纷纷投来的讶异眼光,啧了声说;“这里空气流通啊!在道场里面运动闷死了,你不觉得吗?” “总觉得怪怪的。”陆奕德面对别人好奇的眼神,难免感到浑身不自在。“你叫我陪你……是不好意思自己在这里做体操吧?” “叫你做就做,少啰嗦!” 陆奕德不敢再多话,只好一边做、一边转着身子背向校门口,免得面对其它同学,他会觉得有些尴尬。 相反的,阳弘武不但毫不扭捏,甚至还怕别人没注意,他一边力道十足的做着运动,一边注意陆陆续续从校门口进来的脸孔。一会儿,他眼睛一亮,不禁在心中窃喜道——来了来了! 任菲真拾阶而上,晨曦的阳光,映着她无暇的脸庞,让她原已出众的气质,更少了一分人的味道。踏上穿堂后,听见一旁传来体操的音乐,她却丝毫没有转目一望的兴趣,直到经过那个用背对着众人的男生身旁时,她才约略的用目光扫视了下他的背影。 “为什么不看我?奇怪……”阳弘武望着她消失在走廊上的身影,觉得十分狐疑。但才一下子,他又自鸣得意了起来,“唉,愈是喜欢,愈不敢表现出来,女孩子害羞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在说什么?” “没你的事。”阳弘武啧了一声,一脚将他踢了回去。 ***独家制作***bbs.*** 到达教室的任菲真,一眼就看见那封摆在自己桌上的淡蓝色信封,她脚步顿了一下,入座之后,便将它随意的塞进了抽屉里。 “妳不看一下吗?”身旁的女同学好奇问着,接着掩嘴暧昧地低声透露,“是郑培文学长拿来的喔。” 任菲真摇了摇头。显然对别人来说十分难得的情书,对她而言,泛滥得像是……每天在信箱里收到的广告信。 这时在教室后方的一名男同学拿起手机,偷偷拨号说着:“学长,她还没看……是……我会再观察下去……学长别这么说,我一定会帮你,因为我所有的钱都押给你。” 任菲真仿佛忘了那封信,同班的同学却在替她焦急,似乎没见着她看信,就像有个牵挂搁在心里。然而时间到了中午,她只是坐在椅上,一手斜托着脸颊、一手随意的甩着笔,偶尔冷冽的抬眼望了下前门。看来别人都在等她读信,她却在等便当。 忽然一名穿著围裙的男子,拿着一大把花束出现在窗外,大家看他手中那一团镶金边的艳红色玫瑰,没有一百零一朵,大概也有九十九朵,不禁同声发出惊呼。那人看了一下班级的门牌,接着就入门询问: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任菲真』同学?” 没人答话,却同时有十几只手比向同一个地方。送花的人顺着望见了任菲真,马上捧着花走来说道:“任同学吗?麻烦帮我签收一下。” 任菲真看着他递来的签收单半晌,才开口说:“可以不收吗?” “啊?”一时之间,花店的人和其它同学都楞住了。 “不好啦,人家钱已经付了,花拿回去也不能卖给别人呀。” “妳就收下来嘛,收下来也不代表什么嘛。” 任菲真仍然没有表情,自顾自的转着笔道:“那……谁要谁就帮我签收好了。” 同学没有办法,只好替她代签。又见那花束中并没有夹上小卡片,便忍不住对花店的人问道:“请问花是谁送的?” “这个……送的人没有交代耶。” “喔。”那束金光闪闪的玫瑰花束,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暂时被搁到后方的柜子上。在此同时,任菲真却注意到便当送来了,于是去台前拿了订的叉烧饭,没再对那束花看上一眼。 放学时刻到了,任菲真收拾好书包后,终于将抽屉中的信封给拿了出来。就在别人以为她想带回家看时,她却走到了后方,将垃圾桶的盖子掀开,塞了进去;而当她从后门离开时,也没有再对搁在柜上的艳丽花束多看一眼。 她一离开,教室后的男生偷偷走到垃圾桶旁,将那封信给抽了出来,而后拨着手机通报! “学长,她还是没看……呃……她信也没带回家,现在在我手上……因为……我刚从垃圾桶把信拿出来……没有,贴纸很完整,她真的没打开看过……嗯,好,就这样……” ***独家制作***bbs.*** 一如往常,任菲真独来独往的下了楼梯,正走在通往穿堂的走廊时,身旁忽然出现了一名高健的男生,与她并肩贴近走着,微笑说道: “是不是感觉有点烦?” 任菲真侧过脸,看了这名抱着篮球的男生一眼,认出他是常在四班门口借机搭讪的男生后,便不搭理的继续直行。 苗俊人故作闲散的跟在她身侧,将篮球左拋右拋,在两手间来回拋递着,一会儿才吊着胃口说:“想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都对妳展开追求吗?” 任菲真静静走了一阵,终于沉不住气问了,“为什么?” “全校大概只有妳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吧。”苗俊人低笑了声,“妳知不知道,学校里有四个男生打赌,看谁能先追到妳?” 任菲真寒若严冰的脸庞,似乎又更冷了些,虽然她没开口,但她那不耐的神情,似乎在说——真是够了! “不想知道是谁吗?”苗俊人有些奇怪,只好自己接着说了,“那妳应该有听说过,现在云山高中里最出名的四个男生,文、武、俊、财吧?” 任菲真直接摇了摇头,“没有。” 喂,没礼貌!苗俊人先是不悦的皱起眉头,才又想,她必定早有耳闻,只是故意装不知道罢了,于是又平心静气说道:“就是二年级的郑培文、许富财,一年级的阳弘武,最后一个……就是我苗俊人啦。” 任菲真听他说来说去没有重点,不禁有点不耐的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说……虽然我也参加这一场打赌,但是能不能赢,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最重视的,是妳心里的感觉,我不希望妳因为我们幼稚的比赛,而感觉到受伤害,那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事,我可以保证……”苗俊人转头望着她的脸庞,用水汪汪的真挚眼神注视着她道:“在这个学校里,我是最关心妳的人。” 这番说辞情深意重,照理说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也应该稍稍感动,却没想任菲真竟然嗤笑了声,冷冷地道:“保证?” 怎么会这样?苗俊人看她的反应全然不如预期,不禁再补充说道:“无论如何,我要妳知道……我是站在妳这边的。” 任菲真木然的摇摇头,用鼻子冷冷嗤了一声,随后漠然的走出了校门。 哇哩勒!苗俊人看着她的背影楞了良久,才咬牙切齿念道: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独家制作***bbs.*** 时间到了礼拜五,周末的前夕,校园里充满了浮动的情绪。一大早,穿堂就传来“喝、哈”的呼叱声,教务主任萧谦秉寻声来到这里,见到阳弘武又是一身道服,正在穿堂中操演着跆拳道的招式,他才松了口气说: “原来是你喔,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主任主任,”阳弘武连忙喊住他,“刚好你来了,能不能帮我一下忙?” “好啊。”尽避萧谦秉还搞不清楚状况,却一口答应了。“什么事?” “就是平常陪我练习的同学这几天都偷懒迟到,所以想请你帮我……”阳弘武说着说着,从地下捡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帮我拿一下好吗?” “喔。”萧谦秉单手接过,却马上被阳弘武纠正。 “不对不对,”阳弘武指导他要双手撑在木板两端,将板子平平面对自己。“你要这样拿。” 萧谦秉看着想了下,终于意会过来,不禁冒着冷汗问:“喂……你……你要干嘛?” “表演击破呀!”阳弘武转头看了下校门口。“等一下,她应该快来了!” “喔,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情要忙。”萧谦秉急着想月兑身,却被阳弘武拉着走不了。一会儿校门口驶进了一辆重型机车,他再赶紧解释道:“啊,李老师来了,我先去找她谈件事,等一下我再……” “来了来了!”阳弘武抓着萧谦秉主任的双臂,将他的姿势调整好后,一瞥见任菲真走上了穿堂,便大喝了一声,“哈!” “等……”萧谦秉还想要闪,阳弘武已一个回旋踢扫了过来。 “啪”的一声,一块完整的木板还在天空飞,萧谦秉已痛得在地上跪,把手夹在大腿中央,口中唉唉直叫着:“痛痛痛……” “唉哟,主任!”阳弘武气急败坏的说着:“你干嘛乱动啊!” “我……”萧谦秉痛得热汗都冒出来了,不知道手指骨有没有被踢断。只见一身黑皮衣的辅导老师李莫若走到他身边,指着他道: “哈哈哈!”李莫若捧着肚子冷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夕厚!” 萧谦秉看她旋即离去,不禁苦着一张脸想——呜呜,我是招谁惹谁了? 真是的!等到阳弘武再度扬起头来,任菲真早已不见影踪了。 ***独家制作***bbs.*** 不同的信封,同样摆在课桌当中,今天比较不一样的是信封的右下角签上了“郑培文”三个字。然而同样的是,任菲真又将它往抽屉中一塞,一点拆阅的兴致都没有。 当当当! 结束上午四节课,响起了中午吃饭时间的铃声,老师前脚一走,又一束粉蓝色的花束被人捧入了教室中。 花店的人问都没问,直接将花递给了a同学,再将单子给b同学签收,大家都已有默契,不会再多问任菲直二句。花束在被大家轮流把玩之俊,就被摆到后方柜子上,和其它四束花排成一列,红橙白绿蓝,将置物柜上的空间占得满满的。 当大家还在哀叹送花者的心意无人招领时,黑板上方的喇叭响起一阵乐音,接着传来了谈话声—— “各位同学好,现在是云中之音的广播时间,今天我们请到一位特别来宾,来和我们共度美好的中午时光,这位来宾就是校内身兼话剧社、摄影社社长,以及校刊总编辑的全能才子,郑、培、文郑同学……” “不公平!” 许富财、苗俊人、阳弘武同时大喊一声,分别在各自的教室中弹了起来,心中都想着—— 可恶啊,这根本是公器私用嘛! “郑社长,你的才华是我们都知道的,在校刊上也都可以看到你发表的种种著作,今天邀请你来,我们比较好奇的是你的感情生活,身为云山第一才子,之前也传出你现在有一位爱慕的女生,你能跟全校的师生谈谈看你对于她刻骨铭心的爱恋吗?” x的!这根本就是套好的,卑鄙小人! 许、苗、阳三人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跑到任菲真班上,伸手把她的耳朵给捂住吧? “我想,不如念几首我自己作的诗,更能够贴切的表述我对于她的心声。” “噢!太好了,希望那位幸运的女生也能听到喔。” “咳咳。”郑培文轻咳两声后,低沉地念着:“别问我为何眷恋着妳……” 谁问你了!任菲真细眉微蹙着,没有一丝害羞或喜悦,脸色冷到——若是郑培文亲眼见了,绝对会立刻住口不说,可是……他偏偏没有。 “喜欢妳的心情,是一种美丽的蝴蝶效应……我欲飘飘坠到妳身上,却见妳弯蜒地向东躲藏……要多么有缘的人,才能与妳在台上共演呀!而我只能卑微地奢望,靠近一点看……唉,妳的存在,已赋予我无尽的遐想,有关于妳的分秒,都是我骄傲的秘密搜藏……妳只能认命,那是妳甜美的诱惑着我,所换来的……报应。” 郑培文深情款款诵念出这几日来所写给任菲真的一首首情诗,有些男生已口吐白沫瘫在桌子上;也有些女生红着眼眶感动到不行;任菲真却始终寒着一张脸,好象他所说的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这时窗外也围了一些别班的男男女女,似乎都很好奇她会有怎样的反应。任菲真受不了这种被当成观赏动物的感觉,于是从后门走到盥洗室进了隔间,关门后坐在马桶上,烦躁的支着额头,却还是躲不开广播中传来的叨叨絮语。 ***独家制作***bbs.*** 下午六班美术课,美术老师安排到操场写生,任菲真拿着画板走到操场角落,正想享受一下远离众人的清净,一名穿著运动服的高帅男生,又不请自来的和她一起坐在围墙边。 “中午的广播,很烦吧?”苗俊人点点头,用着诚恳的语气说:“那几个人都急着在妳面前表现,却没考虑到妳的感受,我真的能够体会妳现在这种……不堪其扰的感觉。” 任菲真没有答话,只是拿出了2b铅笔,看着秋日午后的校景。 “像我……”苗俊人摇摇头,看着遥远的白云,嘴角莫可奈何扬起。“国中以来,也是常常有女生送信还有小礼物给我,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六、七个仰慕者也不稀奇,但……有时候别人这种无心的爱慕,却会造成我们很大的困扰,妳应该也很能够体会吧?” 任菲真开始在画纸上勾勒起线条,没有回应。 “我可以感觉到,妳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这么吧,明天我们去看场电影,让妳放松一下心情,我保证,我只会和妳保持一般的同学关系,不会让妳有受骚扰的感觉,毕竟我自己也是深受其害,我怎么可能用我自己也无法忍受的方来对待妳,对不对?” 任菲真终于淡淡一笑,低声说:“真好。” yes!苗俊人看着她转变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暗爽,看来在这所学校里,他是第一个让任菲真展露欢颜的男人。他真想对其他三个人说——歹势啦!她的心,我可要捷足先登了。 “那明天我去接妳,妳家靠近哪边?” “我的意思是……”任菲真掠了下长发,继续绘着图道:“那你应该比别人都了解,明明不想听一个人讲话,结果他还在旁边说个不停,那会让人很受不了,对不对?” 苗俊人脸色一变,重重的吸吐了几口气,倏然站起,指着她道: “我知道妳很刁,但我不会让妳就这样拒绝我的,因为妳再怎么没有眼光,都可以看得出来,我是最好的!” 任菲真只是微微将手往旁边摆了摆,意思是说——你挡到我的视线了。 苗俊人气得背身走开,走了几步,一连串无声的国骂才从嘴里喷了出来。 ***独家制作***bbs.*** 完了完了,她竟然还跟他挥手再见! 阳弘武倾着身子撑在栏杆上,看到这一幕,差点从二楼摔了下来。本来嘛,四个人里面,他的确是最吃亏的,既没办法像许富财一掷千金毫不皱眉;写情书也比不上郑培文那样灵思泉涌;虽然跟苗俊人一样是运动员,但打篮球的一下课就可以跑到球场大展身手,他又不能一下课就把陆奕德抓来打成猪头,从赌约订定至今,他几乎可以说是一点表现都没有。 尤其又听说苗俊人曾经成功的和她攀谈,现在更亲眼目睹两人已经熟到她会跟他挥手道别了!阳弘武一头热汗,看来他再不想出个对策,过不久就真的要成为苗俊人口中的手下败将了。 “可恶……输谁都可以,”阳弘武忍不住重捶了下栏杆,咬牙切齿地说: “就是不想输给这个家伙!” ***独家制作***bbs.*** 放学时间终于到了,虽然周五的放学时刻每个人都开心得很,但最感到解月兑的,恐怕就是任菲真了。一样,她把今天收到的情书塞进垃圾桶后,正想走出后门,却听见同学指着置物柜上方问: “妳不把花带回去,花摆这里会枯掉吧?” 任菲真一面走向后门,一面冷淡地说:“花会开就会枯,不是吗?” 她穿过穿堂,才要步下阶梯,就见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挡在校门当中,而有位擦了发油的男生,正抱着胸斜倚在车边,对她展露一个亲切的笑容。 “学妹,妳好。” 任菲真没有搭理他。当她正想从旁绕过时,却听见那男生说: “还喜欢我送的花吗?” 任菲真不觉停下脚步来,转头望了他一晌,而后启唇问道:“那些花……都是你送我的?” “嗯。”许富财点头微笑,对于自己匿名送花的策略,显然满意得很。 想那几束花应该价值不菲,再打量了下他身旁的跑车,于是任菲真问道:“你……很有钱?” 许富财低头抠了抠眉尾,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嘴角,“还好啦。” “你是二年级的学长吗?” “嗯,我就是二年二班的许富财。” “那……学长下次能送我别的东西吗?” 女人果然还是爱钱的!许富财微微一哂,回想起爸爸曾经说过的话——要交女朋友?钱砸下去就是了。于是他点点头,大方的应道:“没问题,妳说。” “能送机票给我吗?” “机票?”许富财一听,脑中马上浮现了两人亲昵出国游玩的情景,看着她冰清玉洁的外貌,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又兴奋的咽口口水后,才窃喜问道:“那、那……妳想去哪?” “随便。”任菲真走过他的身旁,冷冷地说:“任何一个不会看到你的地方都好。” 半张着口,许富财整个人就像他今天抹了发油的头发一样——僵掉了。 第六章 “老师,可不可以交卷了?” 听见台下学生的询问,坐在讲台边的李莫若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中的漫画发笑,随口应道:“随便……要交就拿上来。” 阳弘武一听,连忙将东西先收进背包里。期中考的最后一堂,他可没有心情再多检查一遍,拿着考卷及背包站起,经过陆奕德身旁时,用手刀砍了下他的后脑,念着:“还写?赶快交卷!” “等一下,我还有三分之一没写……” “管你的,五分钟内给我出来!” “cow!”李莫若忍不住骂了一声,抬头瞪了那两人一眼,“要作弊也给我小声一点。” “好……”全班同时月兑口答应着。 阳弘武压好考卷,拿着背包在后门等着,却一直等到同学快走光了,才见陆奕德慢吞吞的上台交卷。他走出教室后,还扳着指头懊恼念着: “怎么办?有四题不会写……” 阳弘武忍不住啧了一声,“你是白痴喔,这么简单的题目还写那么久!” “啊,你都会写喔?”陆奕德有些讶异的问道。 阳弘武双手扠腰,半张着眼道:“我是靠考试考进这间学校,不是靠体育成绩保送进来的,ok?” “是喔。”陆奕德还真的不知道勒。 “啧,快点走啦,害我等你这么久。” “等一下。”陆奕德有些受惊地道:“今天不是不练习吗?” “谁跟你说要练习?”阳弘武心烦意躁地说着,“都快交不到女朋友了,我还管什么练习!” “喂,下礼拜不就是全国运动会了吗?”陆奕德冒着冷汗,要是阳弘武为了追女朋友不去比赛,那他这些日子……不就是被人打好玩的? “是呀。”阳弘武斜望了他一眼,再搭着他的肩膀道:“先吃饭再说。”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在角落坐下之后,陆奕德只顾着吃汉堡、喝可乐,一会儿才注意到阳弘武脸上有着难得的烦躁。 “完蛋了!”阳弘武用力的抓抓头发,“怎么办?一点进展都没有。” 陆奕德满嘴都是食物,只能敷衍的应了几声,“唔唔。” “喂,”阳弘武斜了他一眼,“帮我想点方法好不好?” 想方法?陆奕德听到他的话还真是楞住了,别说没交过女朋友,他连正式的追求都不曾有过,阳弘武显然是找错人了。好不容易他将食物咽下之后,才随口答道:“不然……写封情书给她好了。” 这家伙根本搞不清楚状况!阳弘武嗤了一声,不快地道:“你写的情书,比得过全校文笔最好的人吗?” “耶……那送礼物怎么样?” “比送礼物,你比得过那个开保时捷的家伙吗?” “那……那你借机会在她面前表演一下跆拳道嘛。” “先生,这个我也做过了。” 陆奕德还是那一脸呆相。“真的?什么时候?” 天哪……我竟然绝望到跟一个白痴求救!阳弘武拍了下额头,看来……他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陆奕德认真的想了想,忽然有个绝佳的点子出现在脑中。“喔,对了!你在学校会红,是因为曾经英雄救美过,如果你有机会在她面前再表现一次,她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见他说得兴高采烈,阳弘武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隔了好半晌,才说:“这种事,我这辈子也只发生过一次,你知道下一次发生,又刚好在她面前出现的机率,是几千万还是几亿分之一吗?” “喔……说的也是喔。”陆奕德点点头,只能承认自己在追女朋友这件事情上——是个智障儿。 阳弘武受不了的摇摇头,刚把汉堡的纸袋拆开,忽然停住了一切的动作,喃喃念着:“等一下……要是刚好有个『坏人』在纠缠她,那我替她把那个人赶走,这样她应该会很感谢我,对吧?” “唔。”陆奕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好象是这样没错。可是就像你说的,要是没有那个『坏人』,你能怎么办?” “陆奕德。”阳弘武叫着他的名字,同时挑了挑眉。 听他连名带姓的叫着自己,陆奕德忽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什么?” “该是你当坏人的时候了。” “喂——”陆奕德背脊一阵冰凉,冷汗直滴的说:“我看起来不像吧?” “我本来也不会跆拳道啊,现在都是全国冠军了。”阳弘武抱着胸,点点头鼓励着,“这种事情是可以训练的。” “我真的不像啦!班上有很多人比我凶恶多了,找我没什么效果啦。” “别说话,嘴巴闭起来。”阳弘武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接着又说:“你的眼镜呢?戴起来看看。” “唉哟,我怎么可能演坏人……”陆奕德求饶着,但还是把眼镜拿了出来,戴上说道:“戴眼镜就更不像啦,顶多像个——” “闭嘴,不要哭。”阳弘武看了看,“邪恶的笑一下,快点!” 陆奕德莫可奈何,只有掀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阳弘武抱着胸看了半晌,点点头说:“的确,你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陆奕德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但是你去骚扰她的效果更好。”阳弘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像变态。” “欸喂,我哪里像了!”陆奕德还真是欲哭无泪呀。 “喂,陆奕德,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同班好同学?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是呀,可是……”陆奕德心想其它的忙都可以帮,但要他演坏人?每个女生都能够轻易欺负他了,他怎么演得来这种角色!万一他演得不好,不是让阳弘武的追求计画得到反效果;万一他演得太好,如果出了什么纰漏,他怎么担得起那些后果? “这件事不只跟我有关,更关系到班上的荣誉耶!万一最后任菲真被苗俊人给追走了,我们二班的人以后看到四班的人怎么抬得起头?” “不好啦,万一被我搞砸了,不是让你更没机会追到她吗?不好不好。” “唉哟!”阳弘武受不了的嗤了一声,“你搞砸了我也不会怪你,反正情况不会更糟糕了,你再不帮我,她绝对会被别人追走!如果你真的帮我追到她,赢的赌金,我分你一半吃红,可以吧?” “唉哟……”陆奕德摘下眼镜,按着额头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啦。”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阳弘武满意的挥着手,霸道地说:“好吧,就这样说定了。” “不是啦,唉哟……”陆奕德趴在餐桌上,全身无力的道:“我一定会被你害死的。” ***独家制作***bbs.*** “效欸欸,你看后面那个女生。” 隐隐听见前方传来这句话语,任菲真虽然仍将视线放在漆黑的捷运窗外,却可从玻璃的反映中察觉,前方有数名别校的男学生正对自己议论纷纷。尽避这几乎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但她实在很难……不为此感到烦闷。 到站了,她拿起书包站起,想要走向车门,走道中却有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挡住了路,仅留下一道勉强可塞过身子的缝隙。她说了声“借过”,那人却刻意装作没听到似的,她只好用书包挡着挤了过去,然而还是无法避免的被他模到了手,她也只能寒着脸,不能够做些什么。 晃过卡片出了站,还没透过气来,已见到一名常在这等她的别校男生又在这里守候,接着那人迎面挡住她道: “同学,礼拜六有没有空?” 任菲真摇摇头,想要直接绕过。那人又后退挡住她的去向,继续纠缠不休,直到她拒绝了三、四次以后,才终于找到空隙将他摆月兑。 走了八分钟后,她拐进一条高级住宅区的长道,踏在这条枫红点点的红砖路上,静下心来听着微风拂过枯叶的窸沙轻响,她适才一直绷紧着的肩膀,才渐渐的松缓下来。但当她走了一阵之后,忽有所觉地回过头来,凝望着路的那端。 ***独家制作***bbs.*** “好险……” 阳弘武和陆奕德蹲在货车后,过了十几秒后,才敢偷偷抬起头来,隔着玻璃继续观望。只见她继续往前方去了,并没真正发现他们的跟踪。 “好,我就跟你到这里。”阳弘武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委负重任的模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陆奕德仍是哭丧着一张脸,“真的要这么做吗?有没有其它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种话!” 阳弘武竖着浓眉,又提醒道:“等一下就照我们讨论的那个样子做,我先走了,免得被她看到穿帮。还有,明天我要去南部参赛,这三天不住,你不要我没盯着你就不来,知道吗?” 陆奕德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无法推托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已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他会见“坏”就收,不要演过了头,万一真的吓坏人家女孩子,他可是会一辈子内疚的。 阳弘武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看你的了!加油!” 莫可奈何,陆奕德踏上红砖道,继续跟上已有段距离的任菲真。他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阳弘武跟他竖起了大拇指示意之后,就背着背包往反方向遁逃了。 只能看我自己了……陆奕德干咽口口水,深吸口气,戴上眼镜,嘴角不自然的扬起冷冷地笑意,开始加快脚步,追上前方那个他觉得有点熟悉的身影……奇怪,校花的身材,怎么跟那个六班的女生差不多? ***独家制作***bbs.*** 任菲真若有所思的走着,突然听见后方有个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起先以为那人与自己无关,于是她反而走慢,想让那人先行通过;没想到那人也随之减缓,但仍是直直朝她身后逼近。她终于可以确认,那个人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罢才在大路上,她还不太怕别人对自己怎么样;此时在这条安静的住宅区内,眼前没有第三人存在,她不觉担心起来,于是拉紧了书包的背带,快步赶向已在不远处的社区大门。 她快行了一阵,忽然发觉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松懈之时,那急促的奔跑声却从马路绕了过来,霎时一个男生的黑影横阻在身前,阴阴地说: “同学……妳好。” 任菲真直觉往后退了半步,同时靠向围墙,将书包转到身前挡蔽着。但当她一看清那挡住她去路的男生容貌时,她不知不觉放松了心情,轻喘口气说: “是你喔!” ohmygod!oh……ohmygod!陆奕德怔然望着她的容颜,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这一剎他才明了为何她一进学校就能荣登校花宝座。她那幽森的双瞳,深邃得像是无底深渊;细而带着英气的双眉、弧度绝美的瓜子脸,在在衬托出她惊心动魄的美艳。他早已听腻了别人传说她有多么美多么美,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美!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慢慢的了悟了,原来他心里仰慕,一直闻声不见脸的六班女生,竟然就是眼前的校花任菲真! 他震惊得干咽口口水,刚才她说的话,这时才慢慢在他脑中从音波转译为国语,他不觉又楞了一下。“是你喔!”她为何这么说,难道是认错人了? 见他瞧着自己呈现出一种呆滞的感觉,已不知有多少年不曾为自己的美貌而感到喜悦的任菲真,一向板着的唇角线条,不觉变得缓和了些。当发觉阻挡她的人是他时,她其实是十分的……意外。 “什么事?”她再问了句。 “什么事……”陆奕德无意识的覆述一次,才忽然回了神,想起他是来当坏人,不是来欣赏她的。于是轻咳一声,双眉一扬,装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以着台湾国语说: “小姐,妳很漂亮喔,跟我交个朋友,好不好?” 也许是见过他几面,也许是他不自然的表演,也许是因为……他忍不住微微抽动的嘴角,anyway,任菲真只是宁静的眨眨双睫,一点都没有被骚扰的感觉,只不过他这番连续剧式的无赖问话,实在是让人不知如何反应。 见她如此镇静不为所动,实在有辱他演坏人的威风,陆奕德更踏前一步,邪笑着逼近她的脸庞问:“好不好嘛?小姐。” 任菲真定定看了他一晌,才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 为什么?因为我是坏人呀!陆奕德呆了一下,嘴里又油腔滑调的说:“因为妳很漂亮啊!听说学校的男生都想把到妳,告诉妳,什么四大天王的,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怎么样?作我的女朋友,跟我嘿咻,我保证妳会发现,我们两个人是最适合的。” 尽避先前任菲真对他印象不差,但一听到这里,她的脸色也不觉铁青起来,于是皱着眉头,不愉快的说:“你要是都这样子讲话,我就没办法跟你谈下去。借过,我要回去了。” 排演的台词说不到一半,一听她要走,陆奕德连忙将手一挥,阻拦喊道:“等一下!” 他才说完这句话,就见到任菲真掩着鼻子蹲在地上,显然是他伸手一挥,不小心打到她的鼻子了。他吓得跟着蹲了下来,着急地问:“有没有怎么样?我看看,有没有流鼻血?” 任菲真痛得眼角都涌出了泪水,心里却是气到……有一种想笑的感觉。这个人……真的是存心来跟她过不去的吗? 陆奕德确认她没流鼻血后,心情才顿时放松下来,他慢慢站起,逞强的说:“被我打到,妳……妳也是活该的,谁、谁叫妳的鼻子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任菲真接过他递来的面纸,揩去眼角的泪水后,才拉着他的手站起,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我不是故意的……”陆奕德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说。 任菲真垂着双目,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她知道。 “妳要是听话一点不就好了吗?”陆奕德又装着一副土流氓的嘴脸。“乖一点,我就会好好对妳,不然……哼哼。” 任菲真见他一下子表现正常、一下子流里流气,全然的不可理喻,实在是让人搞不清楚。他今天来堵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抿着唇看了他一晌,忽然察觉一辆黑头轿车从旁驶过,她凝视了下那车的款式,认真地说:“我真的要回去了。” “好。”陆奕德邪邪一笑,挑了挑眉头预告道:“不要怕,我明天再来找妳。” 任菲真侧身从他身旁走过,只留下淡淡的一句,“随便。” 随便?她一点都不怕我!演半天演到不知所云的陆奕德,自尊心深深受挫。晚上阳弘武问他情况时,他要怎么交代啊…… 正当他望着任菲真的背影苦恼时,忽见那辆黑头轿车停在前方的大门口,有名双鬓灰白的中年男子跨下车门,待任菲真走近之后,两人面色严肃的交谈几句,才一起走进了大门。 陆奕德一面检讨自己今天的“坏人”到底哪里演“坏”了;另一方面,心中却隐隐的浮现了一个小小的质疑,难道往后在她面前,他都只能……扮演“坏人”的角色? ***独家制作***bbs.*** 开了家门,陆奕德心烦的将外套月兑下往椅上一丢,瘫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随意转台。一会儿妈妈倒了水来,他接过一口喝干;一会儿二姊拿了橘子来,他搁了半天没动,等到二姊看不过去帮他剥皮之后,他才有兴趣的将橘子吃完。一会儿他看完了卡通,才喊道: “洗澡水好了吗?” “早就好啦,叫你两次了耶。”三姊回道。 “唔。”陆奕德回房间拿了衣服,进浴室先洗头、冲澡,等到跨进浴白时,还忍不住对稍烫的水温抱怨了声。 “真舒服……”陆奕德像个老头子似的喃喃说着,仰着头将毛巾放在额上,才正觉得享受,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德,你的电话。” 陆奕德皱起眉头,不甘愿的跨出浴白,门开了一缝将手机接过,待跨回水中时,才无力的说:“喂……” “喂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一听到阳弘武的质问,陆奕德整支手机滑进了热水里,他吓得赶紧从水中捞趣,甩甩水后应道:“什么?” “怎么有水声?你刚在大便哦?”阳弘武啧了一声,“我问你去找任菲真的情况怎么样了?你一结束就该打电话跟我讲啊,害我等你半天。” “情况呃……还可以。”陆奕德支吾的说。 “什么叫还可以?她有很怕你吗?还是怎么样?” “就是……她有吓一跳,然后、然后她满……满害怕的,鼻子有红,差点就哭出来了。”陆奕德嘴中这么说,脑中浮现的却是她掩着鼻子蹲在地上的模样。 “喂喂喂,不用做得那么过分吧!”阳弘武舍不得的说:“小心你得罪未来的大嫂,我会揍扁你喔。” “好啦……我会小心一点的。” “而且要是让她怕到想报警解决,我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知道吗?” “是不会那么严重啦……” “好,我等一下就要坐火车下去了,明天不一定有空跟你联络。记住!你这么做就算不是为我,也是为了我们六班的荣誉,所以对你也是有好处的,知道吗?” “好啦好啦……”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自己。陆奕德摇摇头,他虽然好说话,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托,但他不至于会笨到相信这些场面话。 “好,加油,我爱你。” 即使泡在热水里,陆奕德还是觉得一阵冷寒。他放好手机继续泡澡,又开始烦恼明天要跟任菲真说什么才好。 想起任菲真的面容,陆奕德不觉露出一丝微笑。原先他根本不想扮演坏人接近她,后来他是逼不得已才被迫帮忙的,可现在……他却很难不庆幸,若不是阳弘武这样强要求他,也许和如此美丽的人共校三年,他想和她谈上一句话都不一定有机会。 如果他没演坏人这样无赖式的纠缠着她,她根本不会搭理校园里这样没没无名的小人物吧?陆奕德这才体悟到,只有称职的扮演好“坏人”的角色,他才能够信心十足的站在她面前。 这样也不错吧。陆奕德重新将毛巾盖在额头上,仰头构想着,明天要说出哪一些更具“威胁”性的话语。他尽量不去想,等礼拜五阳弘武回来了,把他这个“坏人”给赶跑了,之后他这个“坏人”要怎么面对她…… ***独家制作***bbs.*** 当当当…… 放学铃声响起,任菲真一如往常的收拾好书包,只不过在走出教室的时候,转头朝二班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下楼后走向穿堂,走到一半,又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就见到有个人影闪到了柱子后方,她摇头轻喷鼻息,继续走向了大门口。 真是的,没事转过来做什么?吓了一跳的陆奕德,背后渗出了一些冷汗。然而他又不禁想——我就是故意要吓她的,还怕她看到吗? ***独家制作***bbs.*** “财哥,你看一下那个家伙。” 许富财推了下眼镜,顺着旁人手指的方向,看着那个躲在柱后的男生,他一时搞不清状况,于是问道:“怎么样?” “他好象在跟踪任菲真。” “真的?”许富财一听,表情马上认真起来。 “嗯。而且我记得那个人,好象常常跟阳弘武走在一块,两个人应该是同班。” 许富财皱起了眉头,“阳弘武不是说这几天要去参加比赛吗?” “所以他跟着任菲真,显得很奇怪吧?” “嗯。”许富财搔着胡渣想想,便说:“那你去帮我看看,那个人跟着任菲真到底想干嘛。” “好。” 看着同学跟上前去,许富财不禁深深思索,这段日子来,对任菲真行动最少的人就是阳弘武了,因此他一直没将他放在心上。现在他派个自己班上的同学跟踪任菲真,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独家制作***bbs.*** 闭回家门前这条荫凉长路,任菲真缓步走着,并没有因昨日那人的预告而有回避的行动,仿佛他出不出现,她的心情都不会有所波动。 走没几步,就看见那人已守在路中,倚着墙,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当她走近时,他便挺起身子阻拦道: “嗨。” 任菲真微点下头,算是对他的回应。接着又听他挑眉问道: “昨天那个人……是妳老爸?” “我爸?”任菲真想了想,才摇摇头应道:“他不是我爸,如果要算……也只能算我哥哥。” “妳哥哥?”陆奕德有些吃惊,看他们兄妹的年纪至少差了四十多岁,这么推算,她爸爸……年纪到底多大了?他想想不该再闲话家常,于是照着昨天构想好的行动,诡异的扬起嘴角,同时抓住了她的臂膀。 任菲真不明所以,却已被他拉着背向围墙。他将手撑在墙上,接着又邪笑着将身子靠近,吞吐的气息近在咫尺之间,尽避她表情仍是强作镇定,但心跳却已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怎么样?我昨天跟妳说的,妳考虑得如何?”陆奕德语调低沉地道。人说一回生二回熟,今天他演的坏人,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 “考虑什么?”任菲真不明了的回问着。 “就是作我的女朋友啊!”陆奕德装着狰狞的表情,不怀好意的对她上下打量。 尽避他还没真的贴到她的身子,任菲真却不觉想后退避让,这时又被他拉住了手臂阻止—— “小心背不要碰到,墙有点脏。” 见他关心的表情一闪而逝,又马上伪装起邪恶模样,任菲真侧头望向刚被他拉住的臂膀,觉得那儿还残留着他手上传来的温热。 她想了想,淡淡回问道:“交女朋友是这样子交的吗?” 陆奕德抬眉嗤笑了声,“我喜欢妳,妳喜欢我就好啦,不然要怎么交?” 任菲真微微冷笑,好奇反问:“那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欸,妳看嘛,其它什么四大天王的,都只会在学校里面表现给妳看,放学以后勒,就只有我一路护送妳回家,这才是真正关心妳的表现,知道吗?” “是吗?”任菲真一副不信的模样,接着又说:“刚才坐捷运的时候,坐我对面的男生一直看我的脚,还想用手机拍我裙子下面,你怎么没来阻止他?” “有这种事吗?”陆奕德紧张的问。看着绝美又冷冽的她,毕竟是无法抵抗男生暴力的弱女子,不禁忧心仲忡的追问:“我坐太远了,没看到。那后来呢?后来有没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任菲真嗤笑了声,环着胸望向一旁,心凉的喃念道:“只能尽量不让他拍到。这种人那么多,我能每个都报警处理吗?只能自己学会习惯。” “是喔。”陆奕德低应了声,突然觉得外表看来凛不可侵的她,在男人贪婪的目光包围之下,其实是很可怜的。 “不过还好。”任菲真见他一脸担忧,心情不觉好了一些。“我现在都有穿安全裤,所以被拍到也没关系。” “真的吗?”陆奕德不禁替她松了口气。 任菲真静静地望着他,缓缓说:“要看吗?我可以掀给你看。” “喔,谢谢,不用了。”陆奕德急忙摇摇头,一低头望见她的裙子,脸就不觉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唉……任菲真在心底轻叹口气,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向她拦路搭讪,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么女敕的。这么说吧,她就像个经验丰富的受害者;而他却是个新手上路的坏蛋。 “喂,我们怎么聊到这里来了?”陆奕德恢复“正常”,又挤出邪笑说: “那好嘛,我家离这里也不远,骑脚踏车十分钟就到了,以后我每天骑车来护送妳上学,放学再和妳一起搭车回家。作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会把妳保护得好好的,不让妳受到其它臭男生的骚扰,妳说怎么样?” 任菲真听完,一时间默然无语,倒好象是认真地在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好不好?”陆奕德问完之后,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并不是他原先设想的台词,而是他内心里真的想知道答案。看着她粉女敕的双颊,在夕晖下映出淡淡的霞光,他忍下住伸出了手,轻抚了下她的脸庞。 任菲真呆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的脸颊发热,她心里一窘,纳闷自己干嘛脸红,于是急忙想逃离这个地方。“我要走了。” 陆奕德见她又要逃回家去,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显然比昨天更不让她害怕,于是他急着伸手一拦,“等一下!” 人会进步,是因为会避免同样的错误,昨天陆奕德伸手从上一挥,不小心打到她的鼻梁;今天他学乖了,直接横伸着手按住了墙,所以他没有犯昨天的错误……他犯了新的。 任菲真垂目看着自己的胸部,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臂正“挂”在上头…… 第七章 靶觉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到了,但陆奕德一时之间并没“体会”到那是什么,直到他顺着任菲真的目光望去时,他整个人才——僵、住、了。 任菲真低头望着两人的交界处,冷淡的问道:“你没有发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陆奕德也是紧盯着那个地方,楞楞应道:“呃……好象有。” “那么不明显吗?”任菲真没好气的问着。 陆奕德摇了摇头,“不至于说很不明显啦。” 任菲真见他仍不退开,只好莫可奈何地道:“那你还想这样子拦住我多久?” “喔,抱歉。”陆奕德连忙放下了手,脸红红的说:“我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任菲真拉拉外套,装作无所谓地说:“反正本来就不明显,我也没有什么好损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 “明天你可以去学校炫耀了,你是全校第一个打过我,又模过我胸部的男生。” “我没有。”陆奕德窘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解释着,“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碰到妳的,我只是不想让妳那么早回家而已。” 任菲真闷声走着,到了社区的大铁门前时,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偏门,而后转头说:“这有什么要说的吗?” “唔……” “我妈今天不在家。”任菲真冷冷地望着他道:“你要进来继续说吗?” “呃……”陆奕德想了会,只尴尬的笑了笑,“还是不要好了,改天……改天吧,哈哈。” “随便你。”任菲真带上门后,直直往大厅走去,不再回头。 一直在她身影没人大厅后,陆奕德仍兀自楞在原地,他忍不住想,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假的…… ***独家制作***bbs.*** “喂,今天的情况如何?” 走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阳弘武打来的电话,陆奕德有些恍神的应道:“还好……跟预期的差不多。” “你跟她讲些什么?” “就……”陆奕德抓抓额头,心虚的说:“就威胁她作我女朋友这一类的,跟她讲了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 陆奕德听见他语气中带着质疑,不禁愣了下,“差不多五分钟,怎么了?” “她不是应该很怕你吗?怎么会跟你讲那么久?” “因为……我一直缠着不让她走。”陆奕德想想,这么说也没错。 “哈哈,你愈来愈像坏人了!那她今天的反应怎么样?” “她……她还满怕的,有一下子还吓到不敢动。”说到这里,陆奕德不觉模模适才碰到她身子的手臂,涩然的咽了口口水。“后来……我一直跟着她到大门口,她才逃进去的。” “是喔,辛苦你了。那你明天继续,等到礼拜五回来,我们再配合演一下,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好。”陆奕德结束通话后,握着手机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傍晚川流不息的车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想当一个乐于帮助同学的好人,他答应去演一个坏人;结果在任菲真面前,他没将坏人的角色演好,还对阳弘武隐瞒实情。到最后,他也只是一个很糟糕的好人罢了…… 唉,我到底在干什么?陆奕德摘下眼镜,顺着小绿人的指示越过马路,对于明天还要来找她的事,有一种很糟糕的心情。他不是厌倦了油腔滑调的伪装,也不是担心自己又演坏了,而是觉得……如果就这么照着计画执行下去,几天之后,他就会永久的失去……再来找她聊天的权利。 陆奕德愈想愈觉得不甘心,他垂着头,拳头紧紧握着—— 可恶!我才刚认识她而己…… ***独家制作***bbs.*** “财哥,跟你报告昨天的情况。” 许富财打开便当,同时点点头,“那个人有继续跟踪任菲真吗?” “有,一路跟到她家门口。” “哼!”许富财不屑的哼了一声。“追个女朋友还要别人帮忙,还说是什么云山第一高手。” “可是……情况有点怪怪的。” 罢扒进一大口饭的许富财满嘴米粒的问道:“什么怪怪的?” “我看那个人一直跟在任菲真后面,快走到她家的时候,他有把她拦下来说话。” 许富财眉头一拧,“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我怕被发现,所以不敢靠得很近。” “也许他是去帮阳弘武说好话吧。”许富财老神在在地道,“那奇怪的地方是什么?” “问题是……我看到他对任菲真拉拉扯扯的。” “什么!”许富财掉了半口饭出来,气急败坏地骂道:“x的勒,这家伙是不想活了,竟然敢对我未来的老婆动手动脚的!那你就站在旁边看吗?怎么没去帮我打他一顿?” “就是这样才奇怪呀!财哥,你想想看,那个人跟阳弘武常在一起,不可能不知道阳弘武的厉害的,但他明明知道,还敢去对任菲真毛手毛脚的,这样不是自找死路吗?” 咬牙切齿的许富财听到这里总算平静了些,他拧眉想想,不觉喃喃地道:“难道他也喜欢上任菲真,想要插上一手?” “不知道,都有可能。也有可能……他跟阳弘武串通好在搞些什么。” “好,那你们继续帮我盯下去,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的,知道了,财哥。” ***独家制作***bbs.***0 “好,翻到下一页。” 任菲真侧过手腕,看了看表面的时间,离放学的时刻还有二十多分钟,可是她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 “任同学……任同学。” 在老师叫唤两次之后,任菲真终于回神的抬起头来,怔然看着台上身兼国文老师的教务主任。 萧谦秉好奇的抬抬眉毛问:“妳在等什么?” “没有。”任菲真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几乎没有人见她笑过,全班因此停顿了几秒,萧谦秉才回神提醒道:“该翻页了。” 点点头,任菲真将思绪拉回课堂上,但她的心情,仍是有些浮动的。 放学后搭上公车,转乘捷运,任菲真虽没有刻意回头,却隐隐有个感觉,他是跟在身后的。前两天他那莫名其妙的搭讪过程,让人觉得他是个很无厘头的人,今天……不知道他会跟她说些什么? 出了车站,再度走到这条无人的长巷,任菲真顺了下头发,平复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情。待会他应该就会出现在前方了,只希望……他今天不要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路走了一半,他却一直没有现身阻挡,任菲真走着走着,脚步愈来愈缓,终于她停了下来,回头凝望着路的那端。 他应该有跟来的……任菲真感到有些困惑,她依稀在车站中有看见他的身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反而消失了? 她继续走向回家的路,心情却有些混乱,虽然她并不喜欢他那些无理的言行,也不喜欢他这么没礼貌的将她拦下,可是他今天如此反常,她反而觉得……怪怪的。 我昨天有说错了什么吗?任菲真知道问这个问题很贬低自己,好象他这么蛮横的对她搭讪,她还要好言好语的对待他,但离铁门已只有十步之距了,他却依旧没有出现。 奇怪了,我为什么在等他?何况,他也没说今天会来,不是吗?任菲真开门进入,踏上前往大厅的白砖路。然而,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 ***独家制作***bbs.*** “陆奕德,小武去比赛比得怎么样了?” “昨天三场都赢,今天再赢两场的话就是冠军了。” “真的哦!你看,你多荣幸呀,要不是我们推荐你陪小武练习,你怎么有机会当全国冠军的陪练员。” “也对哦……”陆奕德苦笑说着,再拿起手中的纸条问:“买这些就好了?” “嗯,不然我再问其它人有没有要什么。” “欸喂……”干嘛那热心替我找事做?陆奕德来不及拦住她,连忙静悄悄闪向后门,但才走到走廊中央,就看到三、四个女生冲出来叫着: “喂!还有东西要叫你买,跑什么!” “好吧。”陆奕德无奈,只好掏出原子笔,登记她们要买的物品。 “我要苏打饼干。”、“我要两个面包。”、“我要买卫生护垫……” 陆奕德停下笔来,回问道;“什么型的?” “我又不知道学校有卖哪些,随便啦,你帮我选。” “好吧。”陆奕德摇摇头,继续登记她们要买的东西。就在这群女生吱吱喳喳时,陆奕德无意中抬眼望见了正从走廊那方迎面而来的任菲真。 任菲真看了他一会,又扫了眼环在他身周的女生们,随后面无表情的走过他们身侧。 “什么嘛!那是什么表情?” “她在不爽什么,我们犯着她了吗?” “以为自己是校花就不起喔?小武怎么会喜欢这种女生嘛!”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陆奕德愈听愈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妳们懂什么!” 这群女生登时吓傻,教室内的同学们也错愕的转头望来,目光所聚的陆奕德,这会儿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打着哈哈说: “小武他……他这么聪明,他的眼光应该不会错的,对吧?” 被他莫名其妙吼了一声的女生们,依旧一个比一个没有好脸色。 “我是说,小武是我们的好同学嘛,他应该希望大家都能支持他的。”陆奕德见她们不为所动,只好拿起了纸条尴尬笑着说: “呃……还有什么要买的?” ***独家制作***bbs.*** 长巷的枯叶几乎落尽,仅留下光秃的枝干。任菲真踏着残破的沙沙声,走在回家的最后这段路上,尽避想要压抑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他会来吗? 这是一种阴谋!在延伸着萧素和孤寂的长路上,任菲真不禁臆测,他这两日来没有出现,是一种心机深沉的计算,因为他知道刻意的漠视,反而会使得她对他开始重视,这算是一种……欲擒故纵吧?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指望你出现吗?卑鄙!任菲真隐隐咬着牙,然而忽然出现在路中的身影,却让她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不过她认错人了,那不过是个寻常的中年男子,还是个和他外型差异颇大的矮胖男子。任菲真怔然和那人错身而过,气恼、欣悦、失落的心情在这几秒中瞬间变换,她再如何的逞强,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她的心乱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要在乎你?任菲真快步走着,为自己适才那期待的心情感到有些不堪。来到大门时,她颤着手,换了三次钥匙才将大门打开,像要逃避什么似的闪身进入之后,重重甩上了大门。 ***独家制作***bbs.*** “……青天上,白日放光芒,看国旗迎风飘扬,梅花遍地……” 便播传来宏亮的歌声,二个年级九个班,陆续从楼梯走下,准备到操场集合,进行难得一次的朝会。当队伍就定位,升国旗、唱国歌的程序完毕之后,萧谦秉走到台前扶着麦克风架,清了清喉咙说: “今天特别举行这场朝会,主要是想表扬一位同学的贡献,他参加全国运动会,拿到了跆拳道邱公斤级的冠军殊荣,这位同学就是一年二班的阳弘武同学,现在我们请他上台领奖。” 台上弹着电子琴的音乐老师,演奏出颁奖的乐曲。阳弘武在自个班哄然的欢呼声中,高举双臂走上台,他志得意满的站在台上,先用一种“如何?”的眼神看了台下的郑培文、许富财及苗俊人一眼;接着又微笑望向六班的队伍,一下子就看见了在女生中相形较高的任菲真,却见她凝目望着一旁的人群,感觉有些出神。 “颁奖——” 阳弘武低头套上金牌,接过冠军奖状以及学校颁发的荣誉状,而后咬着喷了金漆的金牌,风风光光地走下台。 “好的,”萧谦秉再度扶着麦克风道:“既然我们开了朝会,就顺便来提醒一些注意事项好了……” “唉哟……”台下又是一片哀号之声。 阳弘武将金牌、奖状丢给同学观赏之后,走向队伍角落,先确定这里是六班看不见的角度之后,才拉着陆奕德蹲下来说: “准备好没?今天该我英雄救美了。” “唔。”陆奕德低应一声。他已经逃避两天了,但显然今天这场重头戏,他是躲不过了。 “今天她看到我领奖,放学我又帮她把坏人赶跑……”阳弘武揉着下巴,想到就想笑。“受不了,她一定会爱死我的。” 陆奕德拨弄着地上的绿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呀。”陆奕德应着,声音仍是懒懒的。 阳弘武无心注意他有异的神色,只是不停幻想着放学后那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他会表现得多么威风。他忍不住用力搭着陆奕德的肩膀摇了摇,感激地说:“谢啦,谢谢你这些天帮忙演坏人,才能衬托出我的重要,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避说,我一定帮你摆平,绝对不会推托。” 陆奕德听了,只是苦笑想着——我心里面的麻烦,你能帮我摆平吗? “欸,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等到我跟她稳定之后才能说,知道吗?” 嗯,知道了……身后几个别班的男生点点头,随后各自轻手轻脚地偷偷模回到了自个儿班的队伍中。 ***独家制作***bbs.*** 周五的放学时刻,应当满溢着愉悦轻松的气氛,然而不知为何,铃声一响,许多人的表情登时紧张了起来。阳弘武火速扣好背包,拉着陆奕德从邻近的楼梯溜下,率先冲出校门,挥手搭上了出租车。 随后一辆保时捷刷地驶出校门,甩着车尾拐进了马路,留下滚滚白烟,同样飙向了路的那头。 “快点快点!”苗俊人戴上安全帽,跳上同学的摩托车,催促道:“好了,快走快走!” 五分钟后,任菲真收拾好走下楼梯,往校门口走去。期间,她回头探寻了一眼,然而没见到那熟悉的脸孔,她又默然的转回了头,也没注意到有个长发男子就跟在身后。 “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任菲真坐在列车车厢里,对自己如此说着。看着漆黑窗外自己的倒影,看似淡漠的表情,眼神却隐藏着疑问。她一直想不透,他到底为何而来?又为何有那些言行举动? ***独家制作***bbs.*** 出租车后座—— “今天就看你的了!”阳弘武顶了下陆奕德的肩膀说。 陆奕德今日一直无法缓和的心跳,似乎又更加快了些,他忍不住猜测说: “万一她今天没直接回家呢?或万一刚好有同学陪她呢?或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阳弘武听他说那么多,简直像是想要推托,于是不耐地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是怕万一……她并不怕我呢?” “你不是说她很怕你吗?”阳弘武深深皱起了眉头,“不然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 “怕是会怕……”陆奕德支吾着说:“我是怕她……今天突然怕习惯了,结果就不怕!” “哪有这种事!”阳弘武不解又不耐烦的说:“反正今天随你发挥,等她一叫救命,我就冲出去救她,你被我打跑就好了,很简单嘛,谁都做得到的。” 表面点头的陆奕德,心中却想着——这哪里简单了? “其实你能配合演坏人,你不觉得很幸运吗?” 为什么?陆奕德不觉愣了一下。 “我们四个人那么努力追她,老实说,没有一个心里真的有把握;更何况一般的男同学想跟她谈几句话都求之不得,你喔,已经比别人幸运多喽!” 听到这里,一直觉得心有不甘的陆奕德,心情似乎平静了些。 对呀,别人推荐他跑龙套,他还想接着晋升男主角,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我说的没错吧?”阳弘武用指背拍拍陆奕德的腿侧,“这样有信心待会在她面前表演了吗?” 陆奕德闭目想了会,终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这才是好兄弟嘛!” ***独家制作***bbs.*** 几乎每天都在同一时刻,任菲真步入了这条长巷。经过前两天心情的起伏,好不容易,她不再在走这条路时,期待或是预防着什么了。然而就当她以为一切云淡风轻,都成了过往云烟的时候,那个男生的身影,又出现庄道中阻拦着—— “嗨!”陆奕德邪笑着和她招呼一声。然而反常的是,以往都会停下步伐的她,今天却冷着张脸从旁走过。 陆奕德连忙拉住她的手膀说:“等一下嘛!” 任菲真斜望了他一会,才回头看着前方,冷冰冰地说:“怎么了?和别的女生玩累了,今天才想到要来找我?” 陆奕德一下子没意会到她话中的讥嘲,只觉得一愣,“我前两天都有跟着妳回家,只是没被妳发现而已。” 任菲真面无表情的淡哼一声,“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了?” 陆奕德端详着她的表情,莞尔道:“像我就不知道……妳昨天为什么走到一半突然要用跑的,钥匙还一直插不进钥匙孔里。” 任菲真微红着脸,感到一阵羞恼,“你干嘛要鬼鬼祟祟跟着我?我又不怕你!” 听到这里,陆奕德很确定自己头两天表演的坏人角色,果然是彻彻底底失败了,他不禁挫败的说:“妳一点都不怕坏人吗?” 任菲真看了他一会,“我自然怕坏人,可是不怕你这一种。” 啊?这不是瞧不起我吗?陆奕德顿时有种备受打击的感觉。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又瞥见躲在休旅车窗后的阳弘武一直做着嘴型叫他“快点”,他想了想,只好无奈问道: “唉……要怎么才能让妳怕我?” 任菲真轻声叹口气,摇了摇头,“很难喔。” “这样呢?”陆奕德说着将她额前一绺刘海拨开,又轻抚了下她雪女敕的脸庞。 任菲真缓缓摇了摇头。 “这样呢?”陆奕德接着,用双手将她的双臂紧握。 任菲真轻嗤了声,翻了下白眼。 怎么没有用?陆奕德已觉得心急,又见阳弘武都快从车后跳出来了,于是将双手一路滑下,掐住她两旁柔软的腰肢,先咽口口水,说:“这样子妳应该怕死了吧?” 任菲真垂目看了一眼,又抬眼瞅着他说:“两天前你才对我做过更过分的事,难道你忘了?” 陆奕德回忆起那天的情景,不禁脸红。这时又见阳弘武举起了拳头双眉直竖,彷佛在下最后通牒似的,陆奕德心下一横,咬着牙根道: “这是妳逼我的!” 任菲真还搞不清楚,就感觉他的双手从腰侧滑至身后,接着他十指紧扣,双臂一紧,让两人小肮对小肮紧紧贴着,接着他重重咽口口水,挑了挑双眉说:“准备好了吗?” 陆奕德诡异地微微一笑,“妳可以叫救命了。” “我为什——”任菲真还来不及问完,已见他侧过了头,贴来了两片热热的嘴唇。 避他的,既然要演坏人,我就演个够本! 陆奕德疯狂地贴住她凉凉的双唇,贪婪得像要把她吸进肚子里似的,但心中却已有准备,下一瞬间就会被阳弘武拖到地上狠k一顿。可是等了十秒钟,不但任菲真没有推开他,身周更是静悄悄的,他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车窗后的阳弘武半张着嘴,整个人……呆掉了。 喂!不是要英雄救美吗?快点啊!陆奕德心中如此想着,但碍于两人紧紧纠缠住的双唇,只能猛眨着眼睛,做出示意的动作。 我要杀了你,陆奕德!阳弘武惊醒过来,拋下背包冲了过去,拉开陆奕德后,迎面就送上一个拳头,怒喊着:“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干什么!” 任菲真没料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从被强吻的那一瞬间起,她就震惊得动也不动,直到他被拉开之后,她才终于回复了意识,却又觉得整个人一阵虚月兑。 阳弘武恶狠狠的瞪了陆奕德一眼,表情自然生动,远远优于事先练习的演技。随后他赶紧回头安慰道: “同学,妳没事!” “学妹,妳没事吧?” 一名突然现身的长发男子同时开口,而那人更抢先扶住了有些恍神的任菲真,脸上净是关怀担忧的神色。 cow!郑培文在这里做什么?阳弘武吓了一跳。又见郑培文已抢先搀扶住任菲真,夺走了他安慰人的动作,于是赶紧再回头狠瞪着陆奕德—— “你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要教训——” “砰”的一声,一颗突如其来的篮球砸到陆奕德脸上,把他打得向后仰。阳弘武顺着球来的方向一望,果然那出手的正是苗俊人!阳弘武还来不及惊讶这人怎么也会出现,又听见另一个人喊着: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许富财用手挟住了陆奕德的脖子,气冲冲的骂道:“我要把你宰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多人!陆奕德还搞不清楚状况,已被许富财拖倒在地,苗俊人、阳弘武跟着加入,这个一拳、那个一脚,又有人吐口口水,顿时把他打得弯在地上缩成一团。 喂喂喂,这是演戏,你们怎么都打真的?陆奕德遭受三人联手无情的攻击,虽想逃走,无奈三人打得正火,他连把护在脸上的手移开的空档都没有,更别说是站起来了。 三人中阳弘武虽然出手最重,但打的也是他身体最厚实的地方:可另两个人乱踢乱踹,下手一个比一个狠,陆奕德在心中暗暗叫苦,要是他们再不停手,待会他真的得叫救护车了…… “好了,不要再打他了!” 忽然听见后方有个女生喊着,他们回过头来,看见喊话的人正是任菲真,于是才慢慢停住了殴打的动作。 妈呀,我招谁惹谁了!陆奕德苦着一张脸,慢慢挣扎着爬了起来,模了下湿湿的嘴角,一看果真连血都流出来了。他痛苦万分的捡起地上的背包,拐着脚往外走了几步之后,才又想起似的回过了头,举起伸不直的手说: “阳弘武,你……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蹒跚离去之后,任菲真用着异常冷冽的眼神,从他们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看到她的神情,心里都不禁发寒起来。只见她红着眼眶涩然一笑,低声说道: “你们都把我当成白痴,是不是?” 四个人见她拭泪离去,都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一会儿,四人互瞪几眼,阳弘武不满地说:“莫名其妙!你们三个跑来干什么?” “哼,”许富财揉揉打到发疼的拳头说:“来破坏你的好事呀!” “我们不是约好了各凭本事吗?”阳弘武不爽地说:“你们三个人在追她的时候,我曾经有破坏过你们的行动吗?有吗?” “如果手段正当的话,别人自然是没有资格插手。”郑培文不屑的摇了摇头,“问题是……你用的手段太下流了。” 阳弘武无法辩驳,只有冷嗤了声,“要你们管!” “如果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才追得到女朋友,”苗俊人转着篮球啧啧说道,“我看,你还是把赌金拿回去,不要跟我们比好了。” 阳弘武哼了一声,懒得回应他所说的。 “请大家以后都照游戏规则来玩,ok?”许富财破坏了他的阴谋,已经没那么气了,可是一回想到那家伙狂吻任菲真的画面,顿时又是一肚子火。“顺便请你警告一下你那个同班同学,要是他敢再乱来,哼哼,请他过马路小心一点!” 说完之后,许富财走向停在后方的保时捷;苗俊人看看,也冷笑着运球离去;随后郑培文托了下圆眼镜,摇了摇头叹气走开;最后只留下了扠腰站在红砖道上,满脸不悦的阳弘武。 死陆奕德,到底是怎么搞的?演得那么差劲,又给我走露消息,还敢乱碰我的任菲真!礼拜一到学校…… 阳弘武睁大双眼,咬紧牙道:“你就该死了你!” 第八章 “陆奕德,你被火车辗过去喔?” 礼拜一的早晨,陆奕德才以分解动作坐入座位,就听见同学这么取笑着。连摇摇脖子都会牵动伤口的他,只有僵硬一笑,“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好象被人打的吧?你不是有练跆拳道吗?怎么都没有用啊!” 我要是没练的话,今天就不会受伤了。陆奕德苦笑着无法解释,只能静静坐在椅上,怔想着有些出神。 全身十多个伤口热辣辣的,但那压在心头的沉重,却让他对皮肉的疼痛有些麻木。来不及道别、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说一声抱歉,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从今而后,在任菲真面前,他是个毫无立足之地的人,没有资格再去找她谈话,也没有权利再介入他们之间的发展,他不过是个……可拋弃式的临时演员罢了。 虽然很明白,如果阳弘武没有强要求他演这场戏,如此平凡的他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任菲真的;但现在他才了解,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是很难控制的,就算她再如何的遥不可及,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放下感情…… 唉……陆奕德撑着自己没受伤的右额,有些后悔自己加入了这一出戏。也许保持距离,他就不会对女主角痴心妄想……对吧? 早自习的铃声响后,阳弘武姗姗来迟的进入了教室,陆奕德回头向他探了一眼,这两天他的手机打不通,问不到后续的情况。阳弘武只冷冷的抬眼望了下,便摆着一张臭脸不再搭理,看得出来,他对陆奕德有着极度的不满。 又怎么了?陆奕德还以为就算那场戏的结尾有些凌乱,但他被这么乱打一通,阳弘武也该对他的付出说一声谢谢吧?没想到竟然得到如此漠然的对待,他顿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第二节下课钟响之后,陆奕德终于找到空档,他走向独自倚在栏杆边的阳弘武,好奇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阳弘武漠然斜了他一眼,半晌才哼了一声,“你还敢问?被他们几个人这样一搞,还能演得下去吗?” “啊?”陆奕德半张着口,感到有些错愕。“那……我们不是白演了吗?” 阳弘武愈想愈火大,忍不住转过头来,不满地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弄到被他们三个知道!不是说好要保密吗?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不知道啊……”陆奕德无辜的解释着,“我真的谁都没有说啊!” “那消息怎么会走漏出去?”阳弘武又哼了一声,抱着胸呼吸浊重,胸口强烈的上下起伏,好象随时要爆炸的气球似的。陆奕德心想,就算泄露行踪,他也不是刻意的,他不需要这么生气吧?但仍安慰道: “好吧,可能是我不小心被他们看到我在跟踪任菲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被他们发现的事还是其次,我最气的事情是……”阳弘武又重喷了两口气后,才竖着浓眉说:“你怎么可以对她做那种事!” “啊?”陆奕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楞楞问道:“什么事?” 阳弘武满脸怒容转过头望着他,啧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接吻对女孩子来说是很严重的事?” 这个喔!陆奕德恍然大悟,哈哈干笑了两声,却也只能无奈的说:“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这么做的,可是她好象都不怕我,所以我才——” “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阳弘武快气炸地喊着,“万一——那就是她的初吻怎么办?” 谤本没考虑那么多的陆奕德,现在才冒着冷汗、白着脸想——不会吧? “女孩子都很重视自己的初吻的,她们一定要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对象,才愿意献出自己的初吻。像我第一个交的女朋友,她明明就很喜欢我,可是交往四个月她才肯给我亲一下;而你才四天就给她亲下去,而且还是嘴对嘴,哇哩咧,我真想当场就把你踩成肉酱!” 这事真有这么严重吗?陆奕德虽然想要否认,但听他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得愈想愈不安。 “我看喔,你自己最好有心理准备……” 忽然听阳弘武没头没尾冒出这句,陆奕德困难的咽了口口水问:“怎么了?” 望着六班的教室,阳弘武说:“早上我进学校的时候遇到任菲真,我有跟她道歉。” “结果怎样?”陆奕德心急追问着。 “她一点都没有接受的意思,而且……”阳弘武斜望了他一眼,“她一直在追问你的名字。” “问我的名字?”陆奕德吓了一跳。“她想干嘛?” “想干嘛?还用说吗?”阳弘武哼了一声,“你在路上对她公然猥亵,她当然是要报告训导处了。” 听到这陆奕德双腿一软,面无血色的他,干哑地喃喃说道:“不会吧……” “虽说这问学校比较开明,但也不表示他们比较能容忍学生犯错。”阳弘武说完,抱着胸摇了摇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虽然我跟你是共犯,可是上礼拜我才被记一个大功,所以就算被记三大过,我也不会退学。不过你喔……就很难说了。” 不会那么严重吧?陆奕德虽然想安慰自己,无奈额上已是一片冷汗,想了想,他希望微弱的问道:“那你有告诉她吗?” “能不说吗?”阳弘武受不了的嗤了一声,“你以为我不告诉她,她就不会带教官来指认你吗?” 天哪!陆奕德听到这里,顿时觉得一阵晕眩,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你自己把情况搞到这么难看,”阳弘武走向教室,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听见任菲真即将采取的行动,又见阳弘武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原本只是禁不住请求而勉强帮忙的陆奕德,顿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现在浑身是伤的他,又要面临随时被叫去训导处的威胁,心情极度混乱,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独家制作***bbs.*** 现在简直是风声鹤唳了,一个长发女生从走廊走过、教官出现巡逻,甚至是广播喇叭一传出激活的啵啵声响,都会让陆奕德的心跳狂跳到一百八十下:有时任菲真从走廊经过前去洗手间,陆奕德都会吓得赶紧趴倒在地。真不知道这种提心吊胆的煎熬,他还能忍受多久…… 便当只吃了一半,陆奕德就食不下咽的盖了起来,忍着隐隐的胃痛,随便拿出了一本课本,尽避此时任何字句他都读不进去,但至少好过什么事都不做。 一名长发的女子从前门出现,这几日总戴着隐形眼镜保持自己“视线良好”的陆奕德转目一望,惊得连忙弯身躲好。那女生……果然就是任菲真本人!原本班上的同学还没注意到她,却被陆奕德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一起朝外观望着,就见她望着教室内缓缓走着,最后消失在后门之外。 走了吧?陆奕德算好时间,惊颤着抬起了头,看见她的身影消失之后,不觉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见她折了回来,脸上有着犹豫的神色,陆奕德吓了一跳,连忙趴着将头埋在手里,心里不断想着!死了死了! 不一会儿,全班都注意到折返之后伫立于后门口的任菲真,阳弘武连忙跳了起来,满脸笑意的迎上前去说道: “任同学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菲真摇了摇头,她的视线从站在此处之后,就只有朝一个地方望着,听见阳弘武的招呼之后,她才伸起翠玉般的纤指,往那人的背后比着—— “你叫他出来。” 阳弘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望,果然她所找的人,就是正缩成乌龟的陆奕德。他连忙安抚道:“不用找他啦,我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我保证,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犯,妳就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任菲真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管,你叫他出来。” “他真的只是卒仔而已,被我打过一顿就吓死了,妳不高兴的话,我找个时间再修哩他好了。” “你不叫他出来的话,”任菲真冷冷地说,“我就自己进去找他。” “呃……好吧。”阳弘武无奈,只好喊了一声,“喂,陆奕德,外找。” 天哪!陆奕德畏畏缩缩的转过头来,见到定定望着自己的任菲真,终于知道该来的还是逃不过,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他颤着手扶椅站起,摇摇欲坠的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中,缓缓走向了后门口。 走到了任菲真身前,陆奕德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困难地咽着口水,看着她冷冷的脸孔。此时空气中寂静无声,只有无数好奇的目光等待着,随后,任菲真缓缓举起了手…… 陆奕德紧紧闭着双眼,等待她接下来的掌掴。的确!他那么下流的强吻了她,她想甩他几巴掌,都是他罪有应得。可就在几秒之后,落在他脸庞的,却是她轻柔的触模。 陆奕德微微将眼睛睁开一缝,只见任菲真抚触着他脸上的伤口,说: “别人的演技都很好,就你的演技最烂。” “啊?”陆奕德傻傻楞住,一时意会不来她说的是什么。 “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任菲真抚模着他额侧、脸颊,还有耳垂的伤口,微微弯起唇角说着,“你在学校很正常,可是放学以后……就变得怪里怪气的,原来是在帮别人演戏。” 尽避她的面容依旧淡漠,但她的语气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一直提心吊胆的陆奕德虽然松了口气,却仿佛又坠入了五里迷雾之中,他那么过分的对待她,难道她……不在乎吗? “妳……什么时候知道的?” “笨蛋,你一被拉走就知道了。”任菲真抓着他肘后的衣袖,牵着他来到栏杆旁,摇摇头说:“事情哪有这么巧的。” 望见任菲真主动接触他的动作,教室内、走廊上,任何一个亲眼目睹的同学,没有一人嘴巴合得起来,还有不少人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现在不是在作梦。 陆奕德仍然无法放心,不觉试探问道:“那妳……不生气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做,我根本不可能让他得逞,结果你竟然……”任菲真咬着下唇,垂目停了半晌,才把头摇了摇,“算了,你也是帮人家演戏,也有人帮我揍过你了,我还能怎样?” “所以……妳不会去报告训导处喽?” 任菲真抬起双眼,微蹙着眉宇反问:“这间学校有训导处吗?” “对喔,哈哈……”听到这里,陆奕德这几天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能够放下来了。 任菲真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小盒药膏,转开了盒盖,说:“脸上都是伤,你到底有没有擦药?” “有啊……”陆奕德被她扶着转过了脸,将伤口正对着她,这时见到全班目不转睛的望着这里,他顿时觉得害臊起来。 任菲真凝目注视着他脸上的伤痕,似乎没见到周遭数以百计的旁观群众,她挖了一些药膏,小心翼翼的在他的伤口上涂敷着。“你们不是串通好了吗?没必要下手这么重吧?” 陆奕德红着脸看着天花板说:“呃……情况有点失控。” 任菲真替他涂药的同时,轻咬下唇问道:“这个笨计画,是谁想出来的?” “唔……”回想当时的讨论,陆奕德只能老实的说:“应该算是我。” “那你被打也是活该的。”任菲真缓缓说完,又问:“那……也是你自己主动要当坏人的?” “不是。”陆奕德摇了摇头,“是……阳弘武请我帮他的忙。” “他请你帮他的忙?”任菲真微扬双眉,似是有些讶异,想了想后,她说:“他这个人……好象没有什么朋友。” “呀,哈哈哈!”陆奕德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才发现,原来外表冷到底的她,其实也是有幽默感的。 任菲真将他脸上的伤处理过后,又上下审视着,“还有哪里有伤?” 陆奕德想起自己身上的伤,从胸部、大腿到,都不是可以公开处理的,于是尴尬的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任菲真点点头,将药盒递到他手中,停了半晌,而后顺了下发,低声问道:“那按照你原来的打算,之后呢?” 陆奕德眨眨双眼,无法意会她所问的意涵,只好不解问道。.“……什么之后?” “就是……”任菲真咬着下唇一会,才又望着他的胸膛,启唇说:“在你演的坏人被打跑之后,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忽然之间,陆奕德恍然明了她来找自己的原因,她似乎不想让彼此就这么变成不相闻问的陌生人。霎时,他双眼一热,不禁低笑了声,揉着鼻子道:“我就是怕这样,所以那两天才没有照预定的安排去纠缠妳,因为我怕……太早把戏演完,就没机会再跟妳说话了。” 垂目静静听完,任菲真扬起一份淡淡的笑容。隔了一阵,她才又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你在我面前装流氓。” 陆奕德想要解释,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有半张着口应道:“我……” “所以……”任菲真望着一旁,声音极轻地说:“如果你不那样子的话,我还可以接受……你再来找我。” 明明听懂了她的话,但震惊过度兼喜出望外的陆奕德,回答出来却是那一声,“啊?” “我是说……”任菲真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他道:“我星期六有空。” “啊?” ***独家制作***bbs.*** 厚实的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点。许富财一脚踏着长凳,手横架在膝盖上,执着筷子吃吃喝喝。一会儿,看见店门口同时出现两个人影,于是招了招手道:“来来来,这边坐。” 郑培文和苗俊人对望一眼,随后一起走进门来。许富财待他们点好饮料之后,热情招呼着:“尽量吃,不够再叫,我请客。” “谢谢学长。”苗俊人客气的回应之后,拆开双筷子挟起一颗花枝丸,同时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不知道你约我们一起来,有什么事吗?” 许富财啜了口绿茶,吸了吸牙缝说:“你们应该有听说,任菲真礼拜六要跟那个家伙约会的事吧?” 丙然是为了这个!郑培文和苗俊人点了点头,这事已经传遍全校,他们两人没有理由不知道。 许富财抬眼望着苗俊人,问:“听说……她去找陆奕德那天,你有亲眼看到?” “是呀。”苗俊人稍一回想,眼神不觉流露出一丝忿恨。“她对那个陆奕德,可是亲昵得很。” “现在是什么状况?”许富财骂了一声道:“我们那么努力,结果第一个跟她约会的,竟然是那个小丑!全校都知道我们四个在追求任菲真,她要是真的和那个人在一起,你们说我们的脸要往哪里摆?” 正用拭镜布擦拭眼镜的郑培文,这时才开口接道:“所以……” 许富财拍着桌子道:“当然要把他们破坏掉了!” 棒了一会,郑培文将眼镜戴回脸上,摇了摇头,“她要选择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们没有资格插手。” “问题是,你觉得她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吗?”许富财忿忿不平地道。“那个陆奕德会跟她认识,都是为了配合阳弘武演什么英雄救美,结果他莫名其妙的插花进来,任菲真也搞不清楚状况的对他有好感,这根本就很荒谬嘛!” “不管如何,我尊重任菲真自己的选择。”郑培文不为所动的摇摇头,随即拿起书包站起身来,“接下来你们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 眼看他离去,许富财不觉哼了一声,“假清高!等我们让陆奕德知难而退以后,他就不回来追任菲真了吗?骗肖!” 苗俊人微微一哂,问:“那学长,你有什么计策吗?” 听苗俊人有意入伙,许富财先是一乐,又掐着下巴道:“这就要跟你一起商量了。” “这么吧,”苗俊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有想好一些方法,想请学长听听看觉得如何。” 原来你也早就有这个打算!许富财和他交换了一个邪恶的笑容,点了点头,“你说……” ***独家制作***bbs.*** 周五放学铃响,陆奕德收好了书包,走到教室后方的柜子,准备拿出道服和阳弘武一起前往道场练习。尽避目前两人间有些芥蒂,但他还是没有就此置之不理,然而阳弘武却说: “今天开始你不用陪我去练了。” 陆奕德停住了动作,不明了的眨了眨眼。 “教练从附近的高中找了一个陪练员,等一下他就会来了。” “噢……”陆奕德听了,便将还没完全拿出的包袱再塞回去。尽避从勉强陪他练习之后,他一直在等待解月兑的一天,但事出突然,他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感,在锁上柜门后,才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阳弘武继续收着书包,只是低应了一声,“嗯。” 陆奕德独自走出教室,虽觉以后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当人家的沙包,但心情仍是有些闷闷的。想着想着,来到了校门口,才发觉眼前横着一辆保时捷,而倚在车门旁的学长许富财,正朝自己望着—— “学弟,有空吗?” 不会又想打我一顿吧?陆奕德轻咽口口水,虽说他不认为自己如此罪大恶极,但还是有点心虚,因此他应的也是有点迟疑,“呃……有吧。” “别怕嘛!”许富财笑容满面的上前搭着他的肩膀道:“学长想请你喝杯咖啡,跟你讨教一下追女朋友的秘诀。” “啊?我没有什么好请教的啦。”陆奕德冒着冷汗说道。 “开玩笑,校花都被你追走了,还说没什么!再说……你把我花了几万块要把的马子抢走了,如果还不花一点时间跟我聊聊,这会不会太不给我面子了?” “好吧。”陆奕德只能冒着冷汗应着,随后坐进了许富财的跑车中。 车行到了市中心,在一问装潢古典的咖啡店外停下,陆奕德不安的随之走入,只见许富财熟稔的和吧台内一名外型抢眼的黑衣女子招呼一声: “嗨。” “阿财你来啦。”那女子擦着盘子,态度雍容的浅笑应着,“随便坐。” “好。”许富财带着陆奕德来到明亮的窗边入座,待他点好饮料之后,便轻叹了口气说:“唉,学长真羡慕你,那么容易就争取到和任菲真约会的机会。” “也不算是约会啦,”陆奕德连忙解释着,“就她有空,想找个人陪她逛一逛,就这样。” “全校那么多男生,为什么找你不找我?”许富财低嗤了声,“不用谦虚了,任菲真真的对你特别有好感。” “唔……”陆奕德脸上微微一红。“我不知道她怎么想。” “其实她会喜欢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许富财搔着胡渣,思索地道:“仔细想想,其实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勇气?陆奕德不解的拢着眉头,“怎么说?” 这时一辆宾士休旅车在窗外停下,引得两人转头一望,只见一名穿著灰色毛衣的高俊男子走下,推门进入了店内。他走过走道直接踏入了吧台,和那黑服女子温言说了些话:而后又转头望向此处,微笑着和许富财点头招呼了声。 “他们是我哥的朋友。”许富财招手回应之后,望着那两人,对陆奕德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人如何?” 看着那两人出众又协调的气质,陆奕德不由得点点头说:“感觉……满登对的。” “是呀,是满『登对』的。”许富财加强重音说着。他喝了口柠檬水,又说:“像他们走在一起,如果遇到女生的朋友,她的朋友就会想,哇!她找到一个好适合她的人;如果遇到男生的朋友,他的朋友也会想,妈的!他交的女朋友真不错。” 陆奕德听着,只是连连点着头应道:“嗯嗯。” “等有天你跟任菲真手牵手走在一起,如果遇到你以前的同学,他们一定会想,天哪,你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能交到那么美的女朋友!” 预想那样美好的情景,陆奕德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可是……”许富财说到此处,服务生恰好送上饮料,因此他就暂停下说。但感觉正要听到重点的陆奕德,心中便有些不安了,待服务生离去之后,连忙问: “可是什么?” “可是,相反的,如果遇到任菲真的老同学,可能就会觉得……她一直是班上最出色的女生,没想到交的男朋友,怎么有点……『不搭轧』。当然,这应该不会影响你们感情啦,这点对你应该无所谓,不过她就得慢慢调适过来了。可我想你一定已经准备好要陪她面对这一切,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陆奕德怔怔听着没说话,心中只是想着——我没想过这些。 “不过还好啦,我们也才高中生而已嘛,交个女朋友,一直考虑到未来的事怎么交得下去,对不对?”许富财轻啜了口卡布其诺,抿了抿唇上的泡沫,又说:“像你有规画以后上大学、出社会以后,要怎么努力跟她在一起吗?” 陆奕德楞楞听着,脑中一片空白,只不解回问道:“什么?” “你觉得像她这么娇贵的人,以后会是一个上班族的老公供养得起的吗?”许富财斜眼睨着他道:“这么说吧,你想象一下,她是比较适合坐在西餐厅里的人,还是坐在路边摊的人?” 尽避心中有答案,但陆奕德这次却不想顺着他的意思回答。 “不然你再想一想,你希望以后她是上班工作被上司欺负,还是在家当少女乃女乃比较好?” 陆奕德咬着吸管轻啜了口冰拿铁,仍然没有回应。 许富财仰头坐着,微微冷笑问道:“你有把握,以后不让她吃苦吗?” 陆奕德摇摇头,终于涩然的应了声,“没有。” “所以喽,站在男生的立场,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反正她这一生不可能只交一个男朋友,所以趁她对你感觉还不错的时候,先跟她……玩玩就好。” 听到这里,陆奕德不由得诧异地抬眼望着他。 “既然只有把握暂时跟她在一起,那就是玩玩而已,对吧?”许富财抬眉说着,听他没有回答,又摇摇头道:“反正……趁她现在还没什么现实考量的时候,你才有机会跟她玩玩;几年后女人开始务实的时候,你想留住她,那可就难喽。” 他接下来所说的,陆奕德几乎是充耳不闻了,心中只是想着——我可以只是玩玩而已吗? “不用想太多,”许富财含笑低沉的说:“玩玩就好了。” 陆奕德转头望着窗外,看着渐黑的夜色,明天的约会突然变得好沉重 ***独家制作***bbs.*** 晃过卡片,穿过出口,任菲真才一抬眼,就见到有名身高过人的同校男生正微笑地倚在柱旁守候。 “嗨。” 任菲真没有回应,径自从旁走过。 苗俊人转身缓步跟上,微笑低声说道:“能跟妳聊一聊吗?” 任菲真冷淡的摇了摇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要聊的事跟妳我无关。”苗俊人停了两秒,才道;“是有关陆奕德的……” 任菲真霎时停下步伐,转目凝望着他。 “这里就有麦x劳。”苗俊人将下巴往那黄色的商标撇了下,扬起唇角说:“坐一下吧。” 任菲真想了一会,点点头,而后和他一起走向店内,随便点了饮料后上楼。在旁人好奇惊叹的眼神中,他们坐进了隐密的角落。 “什么事?”任菲真垂目问着,十指轻扣在桌沿,对他推来的可乐看也没看,一点也没有陪他喝饮料的打算。 苗俊人倒是从容得很,吸了两口可乐之后,才将双肘撑在桌上,俯身问道:“妳明天要跟陆奕德出去约会?” 任菲真原本就有故意放出风声的打算,因此也应得毫不避讳,“对。” “妳喜欢他吗?”苗俊人微微笑问。 “那是我的事。”任菲真淡然应着,“你说过今天不是来谈我的事。” “没有,只是对妳什么时候喜欢上他有点好奇罢了。乌苗俊人低笑了声,瞇着迷人的双眼皮,猜测道:“就在那几天他找妳搭讪的时候,妳觉得他还满可爱的,对吧?” 任菲真静默了会儿,才垂目应道:“这都是我的事。” “好好。”苗俊人举起手掌投降,又问:“那妳一定也知道,陆奕德是配合阳弘武演戏,才去找妳搭讪的吧?” “知道。”任菲真已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苗俊人摇了摇头,“只是怕妳受伤害罢了。” 他说完后,便啜着饮料不多解释。任菲真等了一分钟后,终于耐不住抬眼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妳不觉得……喜欢上一个配合演戏的人,有点奇怪吗?”苗俊人摇头低笑着,“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妳而接近妳,不是吗?” 知道这点很难反驳,又无法解释两人接触时的感觉,任菲真只有闷声不答。 “当时他被打跑以后,我们都看见妳流了眼泪,我猜有一部分是因为……妳发觉他欺骗了妳,所以才感到难过,对不对?” 任菲真望着一旁,不愿解释,也不愿被他从表情中看见她流露的答案。 “所以妳也不得不怀疑他喜欢妳的程度,对不对?”苗俊人用着感慨的口吻说:“毕竟事后……他没有主动找你解释。虽然说男生重义气,但一般的男生是不会把一个无聊的约定,看得比自己喜欢的女生还重的,除非……” 任菲真直直瞅着他,等着反驳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苗俊人想想,最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任菲真细眉微扬,不快地道:“那你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苗俊人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来破坏你们的,所以我不能说一些没凭没据的话。” 任菲真没有答腔,只在心底暗哼一声。 “不过男生看男生,毕竟会比较准一点。”苗俊人微微一哂,“我只知道,如果我对一个女生有感觉,就算我最好的朋友求我,我也不可能替他在那女生面前扮演坏人的角色,除非……那女生原本就不是我的对象。” 任菲真静静听着,没有回应,只是原本云白的脸,似乎显得更白了些。 “妳也许不知道,其实陆奕德在班上的女人缘还不错。” 任菲真默然无语,因为这个情形……她曾经亲眼目睹过。 “所以,很可能他进学校以后,一开始有意思的对象不是妳。甚至……我们也不能排除他更早之前就另有对象,对不对?” 任菲真难以回应他的话,有些心烦的她,只能开始轻啜可乐。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他是后来才喜欢上妳的。”反而苗俊人替她从这个疑点解月兑出来。他接着道:“毕竟有时候我们得接触一个人以后,才会对他有感觉。” 任菲真尽避没有回应,却已在心中默默认同。 “不过……不管后来你们之间怎么发展,他还是决定按照计画将他的角色演完,事后也没主动找妳,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对妳的心意够不够坚定。” “谢谢你的指教。”任菲真淡淡地道:“不过未来会怎样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担心。” “我没有恶意,而且,很可能我都猜错了。” 苗俊人说完,知她不解的看着自己,只是望着桌面淡笑应道:“我只是怕妳谈恋爱的经验不多,很容易就陷了进去,想给妳个建议。反正你们才刚开始,妳不妨试探他一下,看看他……有没有长久跟妳交往的打算,或者他有没有排除万难和妳在一起的决心。如果两者都没有,或许……妳的感情要放慢一点。” 任菲真只是环着胸冷冷的说:“这些不劳你来操心。” “妳知道妳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吗?” 心想他会提到自己固执的个性,任菲真只是望着一旁,脸上显露出了倔强。 苗俊人摇摇头,有点感慨地道:“就是像妳这样的美女,很少男生可以回绝妳的好感,所以妳很难知道……他们原先是不是想跟妳在一起。” 听着他出人意料的说辞,任菲真不觉有些怔然。 苗俊人吸干可乐,而后拿着背包站起,临走时淡淡地道:“试探看看吧,对妳不会有坏处的……” 任菲真没再转头望他一眼,然而他的话语,却已留在她的脑海中。 第九章 初冬时节,在骤降的气温、灰蒙的天光之下,周六的西门町,裹着厚重大衣的人浪,仍喧腾得犹如潮水似的。任菲真和陆奕德刚走出捷运出口,望着布满街道的人潮,不觉对望一眼—— “要去哪?”陆奕德调整了下眼镜问道。 “先逛逛好了。”任菲真嘴角带着微笑道:“上国中以后我就没来过了,感觉这里变好多。” “好。”陆奕德和她并肩走着,踏入了周末的人海中。然而尽避到处摩肩接睡,任菲真的身周却仿佛有种无形的斥力,将其它人给隔离开来:陆奕德也似乎可以感觉到,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都会聚集了目光和谈论,好象她是个不知名的明星似的。 “你今天很乖。”任菲真微微一笑。 “啊?”陆奕德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任菲真望着两人间的空隙,微微扬起细眉说:“从见面到现在,你都离我至少十公分。” 陆奕德揉揉鼻子解释道:“唔……以前是故意要吓妳的嘛。” “可惜没有用。”任菲真淡笑说完,点点他的肩膀,指着一旁的店面说:“我想进去逛一下。” “好。”陆奕德陪她进入店内。他看着正在浏览的她的侧脸,尽避她仍是无啥表情,他还是能看出她情绪的分别,今天她的心情好象特别好,不若以往,在淡漠之中总带着一丝对人的防备。 “喂喂,你看那边……” 隐隐听见身边有个男生说完后,随即传来一阵骚动。陆奕德看着他们爱慕的眼神,不免有些自得,可这也让他想起昨天许富财所说的。 “注意别人做什么?”任菲真没有转头,淡笑问道:“在找其它漂亮女主?” “没有。”陆奕德看着从容的她,倒显得他的神经太过紧绷了。 “再去逛别的地方吧。”任菲真刻意拉住他的衣袖,走出了店门。 变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找了间红茶店休息。或许是第一次约会的紧张,适才两人交谈的话并不多,感觉也较以往生疏了些,仿佛都可以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有些事正在对方的心中困扰着。 闲坐了一会,任菲真轻咬着下唇思索之后,启唇问道:“我有件事,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好呀。”陆奕德点点头,微笑说道:“妳说。” “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请你给我一个建议。”任菲真双眼低垂,轻声说着,“因为我不知道……该选那个男生才好。” “听这话,陆奕德脑中一片空茫,停滞了好一阵后,他才回过了神。 对喔,她从没说过要和自己交往,怎么就因为她的友善,自己就先入为王的认为今天这是一个约会,他好象……又误会了。 僵了十余秒后,陆奕德涩极的牵起嘴角,眼角带着笑意问道:“那……有那些人妳比较中意的?” “目前我考虑的有两个。”任菲真望着窗外灰蒙的天光,扳指说:“一个是四班的苗俊人,他外在的条件满不错的,听说家里也满富裕的,也曾经找我说过几次话,感觉还不错……” 她一字一句,都仿佛在切割陆奕德的心脏似的,但他也只有干咽口口水,强笑着说:“他是……不错。那另一个是谁?” “这个人你很熟,就是阳弘武。”任菲真一直没敢对上他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好似甜蜜的说:“本来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可是后来觉得他这么努力安排这场戏,就是为了想要亲近我,我觉得……他是个很用心的人。” “是喔。”陆奕德垂头苦苦笑着,十指交握搁在桌上。苦涩、绝望,甚至是愤怒在他的肠胃中不断翻搅着,然而……他一句话都无法辩驳。 任菲真双眉微扬,淡淡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想用这杯茶淹死自己。陆奕德望着前方不到拳头大的红茶杯,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他仍只有应着:“两个人都不错,的确很难选择,就要看妳……觉得哪个人比较适合自己了。” 任菲真凝视着他的表情。“我就是想知道,你会推荐哪一个人给我。” 是有一瞬间,他想要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但陆奕德认真想想,说了大概会被任菲真当作笑话吧?和这两个校内的出名人物比起来,他有什么资格插上一脚?听过许富财的那番话后,他才明了,跟她在一起,只是单方面的满足他自己罢了,他根本没考虑过任菲真会遭遇到的困扰。 幸好,一切都只是他误会了,他该为两人都松口气,不是吗?陆奕德点点头,把玩着汤匙,轻笑着说: “当俊人比较帅,阳弘武比较能给人安全感,虽然我个人是觉得阳弘武比较好,不过那是因为我跟他比较熟,我是觉得……妳还可以再观察看看。” “你呢?”任菲真有些错愕地望着他,隔了一会后问:“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是男生都想跟妳在一起吧。”陆奕德低笑了声,却又摇了摇头,“但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配得上妳,所以我想……我们当普通朋友比较适合。” 话说完后,他微笑着抬起头来,才发觉任菲真别过头看着窗外,须臾,一滴眼泪从她脸颊滴落下来。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我?”任菲真哽声说道:“我只是想试探你一下。” 试探?陆奕德了解她的用意之后,没有恍然大悟的欣悦,心中更有一种闷塞的感觉——为什么要试探我?是不是妳自己也不确定我们会有未来? 昨天听了许富财的话后,陆奕德对于和她之间的发展,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只要她不认为两人间存在着差距,那他们还是有机会的;可没想到今天他就听见她质疑的心声。 如果连妳都不确定和我在一起会快乐,那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妳和我交住? 陆奕德勉强的笑了笑,干哑地道:“我喜欢妳,但我们不一定要在一起,在学校里,我们也可以是好同学的。” “你说过……”任菲真吸了下鼻子,“这三年都要保护我……那也是台词吗?” “不是台词。不过后来想想……我没有把握,也没有什么资格。” “你到底在想什么?”任菲真怨苦地道,“难道……我不是一个值得你执着的人?” “妳值得……但我不是。”陆奕德涩然一笑,“所以……也许我们还定当普通朋友比较适合。” “你是在同情我吗?”任菲真收拾起外套和提包,站起身来,揩着泪独自走向了门口。“我不需要朋友。” 看她孤单没入人潮之后,陆奕德回过头来,怔怔啜了口已经凉掉的茶。那流经口中的液体,只带来冷到心中的温度,一点味道都没有。 陆奕德的无心,是任菲真对他产生好感的来由,却也是让她绝望离去的原因。任菲真的容貌,是让陆奕德深深着迷,也是让他相形自惭的原因。人的心很难料,尤其在他们欣然订好今天约会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这黯然而散的一刻…… ***独家制作***bbs.*** “我要去福利社。”陆奕德站起回顾了一眼,“有人要买东西吗?” 被他目光扫到的女生们,都陆续摇了摇头,他觉得有些奇怪,近来找他帮忙的女生变少了。也许,是因为他看不见自己脸上浮现的忧郁神色。 走到了楼梯口,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拾阶而上,陆奕德心神一震,尴尬的和她招呼一声,“嗨。” 任菲真淡扫了一眼后,别开目光没有回应,仅是无声的从他身旁走过。 与她错身的那一瞬间,陆奕德仿佛感受到她身周袭来的冷空气,都快将他的右半身给霜化了。虽然知道她原本就是冰山级的美人,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让人感到……如此寒彻。 口耳相传,她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但他不解的是,之前与她接触,怎么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 走着想着,他心中隐隐浮现一个想法——难道说之前和任菲真接触时,她已对他特别通融了? 陆奕德苦笑了下,该掌握的时候他放了手,也重伤了她的信任……不管怎么样,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 ***独家制作***bbs.*** 又过了一个月有余,渐渐的,陆奕德不会在睡前将手伸向天花板,试着在黑暗中抓住些什么了。顶多,就是坐在电视机前动也不动,几乎没有听进别人所说的话。 恍神中从二姊手里接过茶杯,陆奕德喝了一口,不觉皱着眉头抱怨道:“这茶怎么有点辣?” “就跟你说了是姜汤啊。” 陆奕德又皱着鼻子嗅了嗅,才自觉白目的应了一声,“喔。” “白痴喔。” 稍微回过神的陆奕德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会儿画面出现一个双鬓斑白的中年人,他登时倾着身子说:“等等,这个人我看过。” 觉得很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正在苦思之际,看见一旁的字幕打出富隆金控董事长任则光的字样,他才恍然忆起。“喔,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我同学的哥哥!” “你同学的哥哥?你同学多大?” “她跟我同年啊,女的。” “啊?他们集团就三个兄弟,哪有那么小的妹妹!” “没有妹妹?”陆奕德摇了摇头,“我同学不会骗人的。” 这时大姊将电视音量转大,就听记者问道:“请问任董事长,有关政府金控合并的政策,你个人觉得如何?” “我想政府的决策我们会配合,不过出发点应该是健全市场,而不是为合并而合并。” “那……”另一名记者抢着问:“有关于小姐说要召开记者会,希望以dna检验的方式来证明她的女儿和老董事长的血缘关系,你要不要先做一些回应?” 任则光面色严肃的摇摇头,“今天我不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客厅的这些人面面相觑之时,一阵手机铃声从陆奕德的房中傅了出来。 陆奕德跳进房间,在黑暗中将发光的手机接起,说:“喂?”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回应,他正觉得有些奇怪,却隐隐听见了听筒中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喂?”陆奕德再问了一声,终于听到电话那头说: “我……”一个女生哽咽地道:“你能不能来救我?” 是任菲真的声音!陆奕德一确认是她,想也不想的说:“妳现在在哪?” “我在……” 币上电话后,陆奕德抓了件外套,直接冲出了家门,他心急如焚的跑在飘着雨丝的街道上,脚步没有一刻停缓。十多分钟后,气喘如牛的他推开一问快餐店的大门,抓着扶手上了二楼,抬眼一望,果然在一群看似流氓的男生之中,看见了任菲真的身影。他一面放下了心,一面疑惑想着—— 奇怪,流氓来吃炸鸡做什么? 一看见陆奕德踏上阶梯,任菲真严冷的眼神中登时流露出了心安的光芒,一待他走近,她连忙拿起了椅旁的大提袋和书包,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 “喂喂喂,这位老兄,”跨坐在任菲真座椅对面的男子,伸手拍了拍陆奕德的胸膛,“没打招呼就想把人带走,会不会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陆奕德没理他,径自带着任菲真往外走去。就在将要下楼时,又有人追来拉着他的后领道: “叫你停下来,你是没——” “找死呀!” 陆奕德一声暴喝,登时将那人给吓傻了,因为他的音量大到这间快餐店的一楼到三楼的每个顾客、员工都清晰可闻。只见他用着骇人的目光往那群人扫了一眼,而后又咬着牙道:“还有谁要啰嗦的?” “她的……” “什么事?”陆奕德又喝了声,同样是声震屋顶。只见那说话的流氓呆了会,才低声说: “她的手机没拿。” 陆奕德伸手咬牙说道:“拿过来!” 那人不敢就这么走近,于是将手机递了过来。陆奕德接过之后,先扫了他们一眼,才点点头说;“……谢谢。” 两人缓步下楼,陆奕德故作从容,然而他却察觉到任菲真那挽住他臂弯的手抓得死紧,好象深深惧怕他会离开自己。 出了店门后,陆奕德一步三回头,脚步也愈走愈快;任菲真跑了两步跟上他的速度,才不禁轻笑了声,“刚才那么凶,原来你也会怕喔?” “怕也很正常啊,他们那么多人。”陆奕德说得有些脸红,又问;“他们怎么会找妳麻烦?” “我出来以后,想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要进店里面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他们就跟着进来……我也不敢离开,怕出来后会有危险,所以才躲到厕所里打电话给你,看你……能不能来救我。” 听着她述说过程,陆奕德一阵不舍,又回头看了一眼,想想赶紧招了两计程车,加快速度离开。 不一会来到了陆奕德家楼下,两人下车后,任菲真看着楼上的灯火,静了一会,而后不安问道:“我知道很不方便,可是……能不能让我在你家借住几天?” 陆奕德摇了摇头,“别想那么多,妳要住多久都可以,反正我说了算。” “谢谢。”任菲真微微一笑,想想又问:“你在家里很霸道喔?” “唔……”陆奕德低吟一阵,晃晃头说:“还好啦。” 上楼后,陆奕德先把她留在楼梯间,自己将头探进了客厅内,清清喉咙说:“呃……我有个同学,想来这里住几天。” “是谁呀?” “为什么?” “没地方给他睡吧?” “人家已经来了。”陆奕德轻啧了声,瞪了三个姊姊一眼,而后对任菲真招招手,将她带进了客厅中。 任菲真微微点头招呼着,随后跟着陆奕德的脚步,一路穿过客厅,走进了他的房间里,只留下了身后那几个嘴巴没有合上的人。 进入房内,两人放下行李,歇了口气后,彼此互望一眼,忽然想起,白天在校园里,他们还是形同陌路的人呢。两人也隐隐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因为一件要紧的事,就能让他们忘了先前的不快,是不是那些不快,其实根本就不要紧? 任菲真垂下目光,歉然地说:“抱歉……还这样子麻烦你。” “其实我满高兴的。”陆奕德低声说道,“因为妳还有想到我。” “是吗?”任菲真泛起笑意,有了他的这句话,她终于能够安下心来。 陆奕德看了她一会,虽有想问她为何要离家出走的冲动,但想想,等到她想说了,她自然会说,于是不急着探问,开始将房间再做些整理。 “砰砰!” 末合上的门传来敲门声,只见陆妈妈拿了一套枕头和棉被进来。陆奕德看了顿时一愣—— “珎拿这些进来干嘛?” “给你在这打地铺呀。” “拜托!”陆奕德受不了地道:“我怎么可能睡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能?不然天气这么冷,你想睡在客厅吗?” “就睡客厅啊。”陆奕德啧了一声,又凑近妈妈的耳旁说:“妳帮人家女孩子考虑一下好不好。” “我没关系。”任菲真耸耸肩膀,微笑望着陆奕德说:“我相信你。”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陆奕德拧着眉说着,“我是不想以后被其它同学分尸好下好!” 尽避他话是这么说,但任菲真还是不禁绽出笑意。 陆奕德接过了枕头、棉被走出门外,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扯着妈妈的后领,将已经看任菲真看到傻的她给拉了出去。 再度进入房间来,陆奕德正想问她还有没有其它需要,却见盘坐在床上的她拍拍前方的空位,要他坐下谈话。 “我想……还是先跟你解释一下,免得你们担心。”任菲真在他坐下后,红着眼眶说:“我妈逼我跟她一起去开记者会,我不想去。” 对照刚才所看到的新闻,陆奕德有些明了了,于是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新闻了?”任菲真见他点头承认,不觉自惭一笑,“好丢脸,家里事摆不平,还要闹上电视,让别人看笑话。” 一知半解的陆奕德,只能陪着苦笑了下。 任菲真吸了下鼻子,斜望着天花板道:“我爸的百日过了,我妈就觉得可以开始行动了。真好笑,我们母女一直相信我爸说的,遗嘱里面会有我们的名字,结果没有……没有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别人就要听妳的一面之词,送一大笔遗产给妳?” 陆奕德接不了话,只能将面纸盒递过去。 “谢谢。”任菲真拭泪之后,对他凄然笑着说:“想不到吧?我是私生女。” 陆奕德凝视着她,认真的皱眉想想,不解的说:“奇怪,听妳说这三个字,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任菲真不明了的追问着,“你不会觉得……我有一个有缺陷的家庭?” 陆奕德耸耸肩,“也许因为妳太正常了,所以就算妳是私生女,我也觉得那不代表任何意义。” 任菲真答不出话,只能含着眼泪,回给他一个感激的笑意。 “那……妳明天也不会去学校吧?” “嗯。去了一定会被我妈找到。”任菲真揩着泪水道,“可能我要先躲几天,可是你要照常去,不然别人一定会怀疑你。” 听到这种说法,陆奕德顿觉有种荣幸,仿佛……别人会将他们的关系连结在一起。 “如果你能陪我一起逃课就好了。”任菲真想得有些出神的道,“那我就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希望……” 听他话只说了一半,任菲真不觉抬眼问道:“什么?” “没什么。”陆奕德笑着摇摇头,心中却想着,希望这种机会……以后还有。 ***独家制作***bbs.*** “啊?任菲真失踪了?” 看着陆奕德一脸的惊讶,阳弘武不禁再拢着眉问;“你不知道?听说是昨天晚上的事。她没去找你?” “我跟她早就闹翻了,”陆奕德自顾自的整理着桌面。“她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说到这里,”阳弘武抬抬浓眉问:“你还是没说,那时候到底跟她怎么样了?” 陆奕德耸耸肩,“就不适合吧,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阳弘武戳了戳他的后脑,“还是你又对她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如果我有,现在她根本是任我宰割好不好?陆奕德嗤了一声,“那天我连她的手都没碰到一下,怎么可能!” “那我就搞不懂了。”阳弘武摇摇头,叹着气走开。“她对你那么特别,你竟然舍得……就这样子让她溜走?” 陆奕德听着,不觉想得有些出神,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 “陆奕德外找。” 他转头一望,只见走廊上站了三个黑影,他瞇着眼睛一望,那三人分别是教务主任萧谦秉、辅导老师李莫若和一名不知名的中年美妇,他心中隐隐有感,于是戴了眼镜站起身来,走到了走廊上。 “他就是陆奕德。”萧谦秉向那妇人介绍着。 陆奕德看着那眼眶泛红的美妇,脸上有着和任菲真相似的轮廓,看来是她的母亲没错,于是向她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她昨天离开家里,不知道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没有呀。”陆奕德装得一脸茫然,看了看他们三人摇摇头。 “真的没有?”萧谦秉又帮忙问了一次。 “唔……”陆奕德轻咽了下口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办?”那妇人焦急的望着萧主任道:“她收了些东西就走,也没留什么纸条给我,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怎么可能不知道?陆奕德不觉皱起了眉头。 李莫若注视着他的表情后,斜斜的喷了口烟,挟着烟枢枢眉尾,一派的事不关己。 “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找她,她年纪也不小了,一定能照顾自己的。”萧谦秉出言安慰之后,便带着那妇人往楼梯走去。 那妇人边走边哽咽地道:“她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保护自己?我是怕她被坏人诱拐了。” “我想她——”陆奕德急着伸起手来,想要拦住他们说些话,却被李莫若一把按了下来。 “笨蛋。”李莫若轻啧了声,用挟烟的手比着他的鼻子低声警告,“不要搞不清楚状况乱说话,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喔……”陆奕德咽了口口水应道:“好……” 李莫若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才缓步离去。 好险……陆奕德再仔细想想,不由得喘了口气。 ***独家制作***bbs.*** 放学之后,陆奕德来到家旁的公共图书馆,准备要接任菲真回家里。当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暮色里时,他忽然有个自私的想法,他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落幕,这样她就能永远的陪着自己。 晚饭后,陆奕德刻意留在客厅,让她有个独处的空间。直到别人帮他放好洗澡水了,他才有些紧张的来到自己房门口,抬手轻敲了敲门。 “请进。” 陆奕德开门进入,只觉得在这空间里,迎面而来的都是刚洗好澡的她身上的香气。她一身休闲服的坐在计算机前,一脚踏在椅上,正在随意浏览着网页。 “我……来拿一下衣服洗澡。” 任菲真轻应一声,没有回过头来。 陆奕德从衣柜中正要拿出更换的衣服时,才听见她说: “你的嗜好满特别的。” 嗜好?不知道自己有嗜好的陆奕德,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嗜好?” 任菲真点着鼠标,喃喃念道:“……巨乳军团……巨乳美少女……巨乳小娇妻……” “喂!”陆奕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她手中抢过了鼠标,冒着冷汗道:“妳怎么可以偷看我的东西!” “就放在我的最爱里,点进去就看得到了。”任菲真见他心急的将收藏的连结一一删除,不觉好笑的说:“看都看到了,你现在删有什么意义?” “不让妳看啊。”陆奕德手忙脚乱的删着成串的网站快捷方式。“妳还没成年。” “那你呢?”任菲真斜了他一眼,又含笑说道;“原来你就是喜欢这类型的,难怪那天『碰』到我,你都没有反应。” “有呀。”陆奕德推了下眼镜,不假思索的应道:“怎么会没有!” 话说完后,任菲真静静的没有回答。隔了一晌,陆奕德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霎时红起;尤其此时,他还将双手环过她的身子操作电脑,更觉尴尬。 陆奕德退到一旁将连结删完,终于松了口气。 “弄完啦?”任菲真支着下巴,又用脚踢了踢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那这些你要销毁吗?” “喂……”睁大双眼的陆奕德一身冷汗,再也不知要如何回应。 ***独家制作***bbs.*** 棒天如常的送了任菲真出门后,陆奕德装作若无其事的到学校来。然而就在第二堂下课的时候,听见广播传来召唤的声音—— “一年二班陆奕德同学,请到校长室报到。一年二班……” 奇怪,怎么都知道要找我?陆奕德不知要感激别人看他得起,还是要说任菲真的朋友太少。他不安的模索找到了五楼的校长室后,敲了敲这厚重的门扉。 “请进……” 门开一隙,一股奇特的烟草香便迎面而来,陆奕德进入一望,只见在一旁会客的沙发上,坐着拿着烟斗的康校长。此外,还坐了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人,陆奕德才看见他的脸孔,就不觉有些紧张。 “坐啊。”康校长比着对面的沙发,待他坐下后,含着烟斗,啵啵地啜了口烟。“听说……你可能知道任菲真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陆奕德摇了摇头,“她没跟我连络。” “喔。”康校长点了点头,而后望向一旁的中年人。 一身西服的任则光跷着二郎腿,沉稳中带着有钱有势的魄力,他看了陆奕德一会,点点头说:“我好象有看过你跟她在一起。” 陆奕德点头承认,但仍是坚持的说:“不过她没跟我连络。” “这样呀……”任则光有些遗憾地道:“我本来希望来这里会有点消息。” “你会希望找到她吗?”陆奕德突然冒出这句,让对面的两人拢起眉头。一会儿察觉到自己失言,陆奕德才解释着,“呃……我有看到新闻。” “这是两回事。”任则光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把她弄消失了,并不会解决我的问题。” 陆奕德点点头,这样的回答他还算满意。 “既然这里也查不到,那么我也该走了。”任则光撑膝站起,随后从西装内挟出张名片,递到了陆奕德手中。“如果有什么状况,你可以打电话跟我连络。” 有些不知所措的陆奕德,只能轻应一声,随后看着校长,送着任则光离去。 ***独家制作***bbs.*** 夜里,陆奕德走进了自己房间,看见任菲真正窝在床上看书,便故作不经意的说:“上午的时候,妳哥……算是妳哥哥吧,有来学校找妳。” “唔。”任菲真低低应了一声,不知是不意外还是不在意。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陆奕德也无法多说什么,于是又问:“有跟妳妈连络过吗?” 任菲真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后说:“我有传简讯给她,跟她说我很好。不过……只要她还想那样子做,我就不会回去。” 那太好了!陆奕德不禁喜形于色,一会儿才收起笑脸,觉得自己自私了些。他坐到自己的床沿,又探询地问:“明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圣诞夜……妳打算怎么过?” “我没有过节的习惯。”任菲真合上书页,仰头闭着双眼,微微苦笑了下,“对我们家……愈是该全家团圆的节日,愈不可能全家团圆,所以这些节日对我来说……只是放假的日子,不代表什么意义。” “喔。”原本想找她一起去玩一玩的陆奕德,不免有些失望。 “可是……”任菲真微微一笑,低声说:“今年我想试着过过看。” “为什么?” 任菲真咬着下唇,一会儿才低声说:“因为今年有你陪我……” 陆奕德轻咽了口口水,“好,我一定陪妳。” “真的?”任菲真眼中散发出光芒。倒不只是为了他能陪伴自己这件事而高兴,而是喜欢听见——他肯用这么笃定的语气与她立下誓约。 “嗯,绝对会。”陆奕德兴致盎然的道,“那我们要去哪里玩才好?去演唱会……还是去学长办的舞会?听说去年……” “那我就会被发现了,笨蛋。”任菲真含笑着用书打了下他的头,“在这里就可以了。” “都好。”陆奕德痴痴看着她的笑颜,若能引得她欢笑,那么每一天……都会是最愉快的节日。 ***独家制作***bbs.*** 下午三点—— 看书看得有些烦倦的任菲真,缓缓伸了个懒腰,想了一会,浅笑着将东西收拾好,走出了图书馆的阅览室。往年此时,街上同样满溢着圣诞情景,商店传来相同的圣诞音乐,但一直无法在她心中产生共鸣。此刻她才终于体会到,期待着和喜欢的人在今日一起共度的幸福感觉。 变着逛着,任菲真走进了一家蛋糕店,浏览了一阵,她挑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一个洒了雪似的糖霜和点缀着小饰物的巧克力圣诞树。以一个高中生来说,她皮包里的零用钱应该比大部分同学都多一些,或许未来她的生活再也不能这么充裕,但今天……她暂时不想那些。 才步出蛋糕店,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任菲真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而后微笑的接起应着,“喂……” “妳不在图书馆里吗?” “我出来逛一逛。”任菲真抬起手来,微讶看着尚早的时间。“你已经到啦?” “嗯。妳在哪里?我去接妳。” “不用了,我没有走太远……”任菲真回道,“你先回家,我待会再去找你。” “好,那……妳快点回来。” “好。”任菲真听见他显得焦急的口气,心中更满足了。她拎着手中的蛋糕和巧克力树,开始觉得……离家出走好象也不是件太坏的事情。 到了陆奕德家楼下,任菲真不敢直接按电铃,于是拨了手机说:“喂,我到了。” “好,我开门。” 楼下大门应声而开,任菲真缓步走上,怀着不好意思的心情,进入了陆奕德家的客厅之中。然而眼前的情景,却凝结住了她脸上那淡淡的笑意。 完全没意料,一进门就会看见自己的母亲!任菲真落差的心境,犹如原以为自己踏入天堂的大门,却误坠入了地狱。 看了眼自己装着衣物的提袋,此时已被收拾好搁在妈妈身旁,看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她只有垂目问道:“妳都准备好要带我回去了?” “妳不回家,还想留在这里麻烦人家多久?” 任菲真冷冷地抬眼问道:“那我说的事,妳也答应了?” “妈也是为妳好,他们摆明了不认帐,我们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们负责,并不是妈要为难妳啊……” “为什么他们要认帐?”任菲真冷冷嗤了一声,“能负责的人,生前那么多时间都没有将事情安排好,妳还妄想那些恨妳的人来负责?怎么有这么好笑的事情!” “妳爸真的跟我们保证过……” “不要再说什么保证了好不好!”任菲真凄然地苦笑着,“全世界只有妳相信这种东西。” “好了……先跟妈回去,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了。妈先答应妳,不会逼妳做妳不想做的事,好不好?” 任菲真红着眼眶,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而后她涩笑着抬眼望向客厅的其它人,一一道歉着说;“陆妈妈,大姊,二姊,三姊,这几天麻烦妳们了,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我们都好喜欢妳。” 任菲真揩了下泪水,而她的眼神,始终略过站在客厅后方的陆奕德。须臾,她低头看见了还在手中袋子里的蛋糕和耶诞树,不觉凄然一笑,弯身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地上,显然……那对她已不再有意义。 回过身来,任菲真仍不愿对厅内的那人望上一眼。“走了,妈。” “好,谢谢你们喔!” “不要客气……” 两方送别之后,一直站在后方的陆奕德,才从姊姊的手中接过塑料袋。看着里面的蛋糕和耶诞树,他仿佛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她期待着过节的心情…… 第十章 当任菲真再度出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好象遗失的校花归回原位,让显得有缺憾的校园恢复了原来的完整。只有陆奕德远远望着她的身影,失落着两人间才恢复的感觉,又有如幻梦一般,破灭得了无踪影。 很想找她解释,但她却总在相会之时,流露出拒绝接受的固执。陆奕德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仿佛连要求她对自己看上一眼,都是那么地困难。 知道没办法替自己辩解什么,但,看着她的神情,他知道她对于自己的背叛,一直无法宽恕原谅。他不想看她一直维持这种情绪,于是这天,他守在放学后的校门口,等着她的来临。 任菲真看见他等待的身影,只漠然的走了过去。尽避知道他后来陪在她身边等着公车,又进入同一列的捷运车厢中,她还是用着极度的冷漠将他隔离。终于,在返家的这条长巷里,他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臂—— 冷冷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她平静又毫无感情的问道:“什么事?” 看着她的神情,陆奕德不觉松开了手,不安地问道:“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任菲真看着路的尽头,“难道你要说,告诉我妈我藏在那里的人不是你?” 陆奕德尴尬了下,说:“是我告诉她的。” 任菲真冷哼了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是听见妳妈说……她不会再逼妳做那些事。” 任菲真斜过目光,气苦的望着他道:“你还是搞下清楚我在气什么,对不对?” “我知道我没有经过妳的同意——” “那根本不是重点!”任菲真红着眼眶,喑哑地说:“你答应过我的……” 陆奕德一下子没会意过来。“……什么?” “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过节的……”任菲真抹去淌下的泪水,怨苦地说:“……你答应过的。” “我……”陆奕德只说了一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觉得自己好没有价值,竟然没办法要求你遵守那样一个小小的约定。”任菲真凄然一笑,无奈的走开。 ***独家制作***bbs.*** 很快的,期末考结束了,这个学校的寒假,一样被很多学生讨厌着,幸好只有三个多礼拜,一下子就过去了。然而重新回到校园中,很多事似乎还是……没有转机。 一个没办法解释的人,和一个不愿意听解释的人,显然没有交集。开学两个礼拜了,任菲真和陆奕德没有开谈过一句,不,这么说似乎还太客气,而是两人的视线就好象相斥的磁铁,再也无法对在一起。 然而,每当任菲真放学后走在回家前的这条长路上时,那种他似乎会出现的感觉,还是会不小心渗出她压抑的心。 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了声响,她的心情波动了下,但旋即听出那是车子的声音,她刚才紧绷着的心情,霎时又松缓下来。然而一会儿,她便听见了一旁传来了呼唤的声音—— “菲真。” 任菲真转头一望,只见一旁有辆缓慢行驶的黑头大轿车,车后方的窗子摇了下来,里面有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正对她招了招手。认出那人是任则光后,她继续向前走着,只是回应道: “我妈今天不在,你改天再来找她。” “不是,我是要找妳。” 任菲真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停步地说:“你跟我说也没有用,你们的事我不管。” “不是……”任则光继续喊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只是想跟妳聊一聊。” 苞我有什么好聊的?任菲真冷着张脸,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有事的话,你跟我妈说。” 轿车仍是缓缓跟着,一会儿任则光终于开口喊着:“妹妹!” 听到这声呼唤,任菲真的步履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任则光开了车门,将身子挪旁,拍拍身边的座位,“来聊一下就好。” 轻咬了下唇,任菲真终于走进了车内。 “我最小的女儿都大学毕业了。”任则光摇摇头苦笑道:“我都忘了女孩子这个年纪时……这么拗。” 任菲真依旧没有好脸色,只是淡淡问道:“什么事?” “今天我跟妳妈已经协议好了。”任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说道:“妳们可以保留现在的房子,然后……我会负担妳们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妳的学杂费,一直到……妳的学业完成为止。” 听完,思索了会,任菲真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怎么?”任则光试探地问:“妳觉得不满意?” “没有。”任菲真淡笑着摇摇头,“我很感谢你,肯定我未来的谋生能力。” 任则光低笑两声,点点头望着她道:“妳果然像妳同学讲的,不会贪求什么。” 我同学?任菲真不觉微微皱起眉头,“哪一位同学?” “就那个姓陆的男生。”任则光莞尔说道:“他打电话来,跟我聊了一些妳的事情。” “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最好快点把事情解决,不然会影响妳念书。还说,妳根本不奢望我会给妳们什么,但他还是希望,我能给妳们一些基本的生活保障,不然事情没完没了,我也会觉得很烦。” 这个白痴!任菲真抱着胸望向窗口,隐忍住唇角的笑。 “我觉得他讲得还算有道理。”任则光无法否认。“后来跟妳妈谈了以后,她也愿意退让一步,所以事情就解决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任菲真转过头来,见他望着窗外的街景,悠悠地说: “当你有一些财富的时候,总会提防一些对你有所求的人,就算他们对你再好,对你付出再多,你也不甘愿将自己的资产和他们分享,就算是九牛一毛,你也会舍不得,因为……你看到了他们的贪婪。可是如果有天,你遇到一个无所求的人,你反而愿意什么东西都跟他分享,因为你知道他不奢望你的财富,他不在乎你是富有还是贫穷……” 不知为何,听他说着大道理,任菲真想着的,却都是那人的脸孔…… “老实说以我们的立场,妳母亲来要求什么,我们都觉得很厌恶。但那时候妳为了躲记者会离家出走,你同学也跟我保证妳的人格,我满喜欢妳的个性,所以觉得照顾妳也不错。” 任菲真静静听着,只微笑应道:“谢谢。” 任则光拍拍她的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妳可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商量。” 推开车门,任菲真隔着车窗,满不在意地道;“看看吧……假如有需要的话。” 任则光微微一哂,给了司机一个眼神,车子便缓缓驶离。 看那轿车消逝之后,任菲真回头看着那渺无人迹的长道,温馨之余,忽然觉得……好寂寞。 ***独家制作***bbs.*** 随着春天的来临,冰山似乎开始融化了,尽避对于身周开始复苏的追求,任菲真仍是一概冷淡以对;但是当她与陆奕德迎面交会的时候,那霎时变得缓和的脸上,总会浮现一丝……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然而陆奕德总是尴尬的扬起下唇角,别开眼就走了过去。与其说他心中仍有芥蒂,倒不如说他失去了和任菲真相处的能力,他好象总有预感当两人再度亲近,就注定了他下一次又会弄巧成拙。看来许富财给他的“忠告”,仿佛变成了一种诅咒。 任菲真也曾想要主动开口,但是看见他回避的样子,只好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前两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不够坚持,而这又是她无法强求他改善的,她怎么能够强求他对她固执一点、霸道一点呢?她似乎只能够等他自己慢慢想通了。 ***独家制作***bbs.*** 校庆到了—— “喂,陆奕德,单子上的东西晚上一定要去买齐喔!明天没带来的话,我们的摊位就做不下去了,知道吗?” “好好好……”陆奕德推了下眼镜,看着上面成串的材料,一堆塑料袋、纸杯什么的,他不禁又问:“这些不是已经买了吗?” “学姐说不够啦,去年他们中途去补买了二次才能够应付,我们买的可能一小时就用完了。” “好吧。”陆奕德点点头,再伸出手来。 “什么?” 陆奕德微微皱眉问道:“钱呢?” “班费用光了,你自己先垫一下啦,明天结算以后就会还给你了。” “欸喂……”陆奕德不觉冒出了冷汗。 “你很啰嗦耶你,干嘛计较那么多!记得要拿收据喔!” “好啦好啦。”陆奕德莫可奈何的搔搔头,而后拿起背包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要去哪里买这些东西才好。 坐着公车,跔了两个地方才终于将东西买齐,而时问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又饿又累的他,身上还叮叮当当挂着大包小包的,看着目前塞车的路况,心想若是现在搭车回家,至少还要四十多分钟,于是无奈的轻吐口气,开始打量四周,看看那里可以先休息、吃饭的…… 举目一望,忽然有个熟悉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问流泻着晕黄灯光的咖啡厅,就是上回许富财载他来聊天的地方。掂掂自己还算够的钱包,想了想,他背着一身的塑料袋,像个流浪汉似的朝那个地方前进。 叮叮! 铃声响起。推开大门后,一看见店内人员和其它客人诧异的神色,陆奕德随即有些后侮,一个大包小包的高中生,似乎与此处高格调的装潢下太搭轧。然而进都进来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入座。 “嗨。”上回那位黑衣的气质美女,今日一身淡青的端了水来,淡笑招呼着,“我记得你,你是阿财的同学。” “也不算同学啦,”陆奕德谢了声接过菜单,说:“我算是他的学弟。” “看得出来你跟他不是同一挂的。”那女子抱着托盘,扬起柳眉浅笑问道:“阿财现在在学校里很招摇吧?” “欸……”陆奕德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还好啦。” “真该念念他的大头症。”那女子摇摇头,而后点点菜单上的推荐晚餐道;“这个不错。” “好,就这个。”陆奕德无异议的点点头。在她返回后,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长吁口气,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等餐时,陆奕德随意的看着店内的景致,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很符合雄性动物天性的注意着那女子的动作。此时店内坐了其它四桌客人,清一色都是男性,看着他们同样跟随那女子打转的眼神,看来吸引他们进来的,不只是店内高雅的装潢。 应对客人之间,那女子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然而陆奕德却察觉到,她的眼神和任菲真一样,有点冷,虽然不是那么冷,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对人仍是有距离的。 “餐来了。” “谢谢。”陆奕德拿起汤匙,吃了几口后才发觉……其实美女也是会骗人的。 吃了一半,陆奕德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见到那女子凝目望着窗外,而她手中擦着杯盘的动作,就这么停滞在半空中。照理说,一般人都会转过头去看看她在注意些什么,然而陆奕德却一直无法离开她的脸庞,因为在抬眼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任菲真的双眼。 明明两人的眉宇问有着颇大的不同,但怎会给人这么相似的错觉?陆奕德仔细观察了会,才发现他感到熟悉的,并不是眉目的外貌或形状,而是一种相同的——“眼神”。 终于陆奕德转过头去看看那女子到底在注意些什么。只见一辆深蓝色的休旅车,正试着倒入被包夹得有些狭窄的车位,几番进退之后,好不容易稳稳停妥,接着一个面熟的高帅男子,拎了一些食材走下车来。 她凝视着那男子,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关怀与期待,和她适才周旋在客人之间的神色,有着细微却又极为明显的差异,仿佛只有他,才能触发她流露出那种神情。接着那男子踏入吧台,两人轻声谈了几句,隔得太远,陆奕德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也许在说车子难停之类的话吧。一会儿陆奕德收回视线,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想了一会,陆奕德不觉握紧了汤匙,全身一阵发热,虽然他还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但他决定了,明天他要试着验证…… ***独家制作***bbs.*** 人声唁一哗,万头钻动。园游会一宣布开始,数以千计的外校学生登时蜂拥而入,争睹着这间传说中的学校,还有……传说中的人物。 “菲真,你是我们班的门面,妳一定要站在前面,拜托拜托,帮我们招呼客人好不好?” 任菲真看了同学递来的围裙一眼,而后点点头接过。“好啦。” “真的?”其它同学听她答应得如此轻易,倒是一时不敢置信,直到见她将围裙围上后,心才纷纷安了下来。 “关东煮喔,关东煮喔,云山高中校花卖的……” “喂!”任菲真喊了一声,才让同学住口不说。然而一听见这句话,附近的人潮霎时涌了过来,看着这群人口水都快淌下来的模样,她知道她一时半刻是月兑不了身了。 一会儿许富财带人挤了进来,挑着眉头问:“学妹,生意好吗?” 任菲真拨开黏在额前的发丝,点点头道:“还好。” “好,我来关照一下妳的生意。”许富财一下掏出了五十张厚厚的点券,说:“先给我来个五十份。” 任菲真眉头一拧,不快的想——就已经够忙了,你还来给我扰局! 许富财却还为自己的阔气洋洋得意。接过任菲真递来的第一碗后,才咬了一口,就大声赞道:“噢,好好吃喔!” 任菲真舀着第二碗时,忽然抬起头来,望着前方凌乱的人群,她忽然感觉到……刚才好象有个熟悉的目光在注视自己。 “学妹,怎么了?”许富财咬着猪血糕问道。 “没事。”任菲真摇摇头,继续卖力的工作,好一会儿才将这群人打发走。还来不及轻松,身前又出现了一道黑影! 刺猬头都戳到雨棚的苗俊人,掏出手帕抚向任菲真的额头,“好辛苦,我帮妳擦擦汗。” 任菲真闪身躲了开去。“不用,谢谢。” “别那么见外嘛!”苗俊人提起手中的袋子,“里面是我们班卖的豆花,另外我还带了雪蛤跟龟苓膏给你。” “谢谢。”任菲真摇了摇头,“我没空吃,你拿去请别人好了。” “这是我的心意,怎么能够给别人呢!”苗俊人还想多聊,却快被人潮挤翻了过去,只好将袋子放在一旁的空位上,提醒道:“有空记得吃喔!” 任菲真没有回答,直接招呼其它客人。这时又不禁往人群看了一眼,因为她又感觉到了刚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嗨,怎么都是妳在忙?” 抬头一见是阳弘武,任菲真很直觉的看看他的左右,然而没见到那期待的脸孔,她便显得静默了些。 “也给我一碗。”阳弘武递过点券,又热情邀请道:“你们会轮班吧?等一下一定要来我们班的摊位玩,我会放水给妳。” 任菲真若有似无的点了下头。在他走后她又忙了一阵,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着! “对不起,请大家让开一下好吗?对不起,让一下,谢谢!” 只见背着照相机的郑培文做着手势,清空了摊位前方的空地,而后调整着照相机,说道:“来来来,学妹,看这边笑一下,这是校刊要用的照片。” 任菲真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抬头地应道:“拍不拍随你。” “好好。”郑培文不敢再要求,拍了几张照后,端详着摊位,摇摇头叹气说:“你们的摊位太单调了,什么宣传都没有,我来帮你们提一些字。” “真的?学长,太好了!”其它同学都知道郑培文文采过人,连忙找来了海报纸和麦克笔,求之不得的奉了上去。 郑培文借了摊位的一角,沉吟良久,随后以行书潇洒地写上了字句。 “哇,是诗耶!”同学连忙将这张海报黏到摊位上,接着齐声诵念—— “美人关东煮,香汗入豆腐,久熬汤愈甘,相思却辛苦。” “神经。”任菲真红着脸,用勺子将这张海报打了下来。然而思索着这首打油诗内的意涵,她不觉有点怔然。 忙了一阵,一旁的垃圾袋已快装满,同学扎好之后,回身问道;“谁有空去帮忙丢一下垃圾?” “我来。”任菲真一面说着,一面解着围裙的绳带。 “不好啦,男生去就可以了。”、“妳累的话就去休息一下,这种粗重的东西我们来拿就好了。”、“妳去的话,我们男生还要作人吗?” 任菲真不为所动的听着,接着冷冷递过围裙,伸手将垃圾袋给提起。 其实只是想借机会喘口气休息,却没想到这袋垃圾并不轻。任菲真斜着身子提着,正要穿越操场,忽然看见陆奕德就定定站在前方十步之距,她缓下脚步来,怔仲望着他的眼睛。 她眼神的期待与关怀,一瞬间就流露出来,那是她适才面对数以百计的男生,都不会展露出来的神情。剎那间他了解了,他是她……心中的唯一。 如果她都能认定他是唯一,那他……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陆奕德眼眶一热,提起唇角,走上前说:“我帮妳拿。” “好……”任菲真涩然应着,心跳狂乱的将手中的垃圾袋递了过去。 两人一起缓步走着,陆奕德又好奇的问:“你们班的男生没有人要帮妳拿吗?” “有……”任菲真垂目点了点头,“可是我不要他们帮我。” 这一瞬间,两人都体会到她月兑口而出的含意,久违的默契,霎时交集在一起。两人无言的走到垃圾车旁,丢好垃圾之后,任菲真便先说: “谢谢你帮我那件事情。” 陆奕德一会儿才想到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反问道:“妳妈跟他们谈好啦?” “嗯。”任菲真点点头。“你还不知道?” “对呀。那时候我打电话给他,谈到后来……他只跟我说会考虑考虑,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进行到哪,不过……解决了就好。” “你很大胆喔!”任菲真斜望了他一眼,“敢打电话给那种大人物。” “反正最多就是他不理我。”陆奕德耸耸肩,“我也没有什么好损失的。” “那……你打了几次电话?” “五次……还是六次吧。”陆奕德回想当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能最后他烦不过了,他的秘书才帮我转进去。” 体会着他的用心,任菲真不觉停步问道:“你为什么要为我说话?” “啊?为什么喔……”陆奕德想了一会,才惭愧地说:“因为……后来我才发现,虽然我常帮别人的忙,可是最后别人不但不会感激,有时候还觉得我帮得很差劲,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只是表面上说好,却没有真正想帮他们的心吧。” 任菲真抚着微风吹拂的长发,听他继续说着。 “后来我才认真的想,虽然不在妳身边,没办法分担妳的困扰,但应该还是有帮妳的方法,所以才想试试看跟他连络,虽然……是有点自不量力啦。” “你帮了我很多。”任菲真窝心地望着他道:“真的。” “还好啦。”陆奕德不敢望着她,不好意思的说:“谁都做得到的。” “可是因为做的人是你,”任菲真心暖地道:“所以我不会感觉到有压力。” “是吗?” 话说到此,站在操场正中央的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再说下去,似乎就将触碰到最敏感的核心,而他们都还没有把握……对方会如何回应。 一会儿,任菲真发觉在操场的边缘,有几个人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这里,仔细看了下,那些人正是苗俊人、许富财等人。她灵光一闪,不禁浅笑了下,用手肘顶了顶陆奕德,低声说: “我们把那笔钱骗过来好不好?” “啊?”陆奕德楞楞地应道:“什么钱?” “就是他们打赌的约会基金啊!”任菲真偷瞄了他们一眼,道;“听说那笔钱还押着,只要谁追到我了,谁就能拿来用。我们把那笔钱骗来花,好不好?” “唔……好呀。”陆奕德点点头,却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怎么骗?” “就是呀……你扮演我的男朋友。”任菲真微微脸红地说道,“这三年里面,你都装作是我的男朋友,保护我上学、放学,我想……应该就能把钱骗到了。” 陆奕德心中一阵怦然,扬起了一丝会心的笑意。他想了会,最后却故作迟疑的说:“如果我这三年表现得够好的话,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续约?” 任菲真垂目,双颊徘红,“应该可以,如果你做得不错的话。” “那……”陆奕德深情望着她,含笑地说:“我想要早点拿到那笔赏金。” 任菲真不解的眨了眨眼,“怎么做?” “嗯……我想上次我演得还不错,应该可以再来一次。”陆奕德说完,伸出了双手,扶住了她的腰肢。 任菲真见状一阵羞急,“欸,这里有几千人耶!” “哦?”陆奕德将双手滑至她的腰后,十指紧扣,抬抬眉毛说:“那我会被判公然猥亵罪吗?” “应该不会,因为……我没有抵抗。”任菲真长睫煽动,气息紊乱地望着他的胸膛。“最多就是妨害风化而已。” “喔,这样的罪名,我应该还承受得起。”陆奕德说完,缓缓低下了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独家制作***bbs.*** “大会报告,大会报告,请各位同学和来宾,注意随手将垃圾丢到垃圾袋里。公共场合禁止抽烟、吃槟榔,还有……本校学生在操场的正中央拥吻,这也是禁止的……大——” 喇叭突然失去声音,拿着麦克风的萧谦秉连忙转过头来,只见插头已被康校长拿在手里。康校长对着一旁摇摇手阻止,萧谦秉回头一望,才见到已抬起脚的李莫若,差一点就要把喇叭踢倒在地。 ***独家制作***bbs.*** 两人暂时分开唇来,额头抵着额头稍作歇息。陆奕德听着自己咚咚直响的心跳,咽了口口水问道;“还要不要继续?” 任菲真浅浅一笑,垂目低声应道:“看你喽。” “好,没问题。” 陆奕德深吸一口气,再次凑近她的唇瓣,拋弃生涩与迟疑的两人,吻得更深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