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的新娘》 序 靶谢天!杨翎 当(禾马)打电话给我时,我只能抓着话筒,傻傻的说:“哦!好!” 等挂了电话,一颗心跳得好厉害,因为我一直觉得《预约的新娘》这份稿件可能不会被录用,又加上我家的户长在一旁给我“漏气”,我实在是没有自信到了极点。不过我就是不服输,死鸭子嘴硬的和他打赌,“我的稿子要是被录用了,你要怎么办?” “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种令人气结的论调,说什么我都要让他看看我的厉害,于是每天在心里求神拜佛,最后连耶稣也不放过,每天“阿门!阿门!”的念。 也许是诸天神佛听到我的心声了,当然也得靠诸位编辑大人慧眼识英雄(拍一下马屁),结果是被录用了。 来谈谈我的写作过程吧!先说我的字,“龙飞凤舞”是本小姐以前的老师给的评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过。当下笔写稿时,我还真担心会因为字迹凌乱、无人能懂而被退回,说实在的,我真的写过连自己都念不出来的字,很月兑线吧! 分章断句我更是没有半点把握,只有去租小说,参考人家是如何分章断句的。我当学生时文章写得不错,不过标点符号、断句没有一次写好的,老师常常会在课堂上念我的文章,不过最后都说:“可惜错字多,断句不清。”害我的脸霎时红得像关公。 不过撰写《预约的新娘》这本书我用掉了不少稿纸,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到最后真是没有信心,又加上头一次因为断句错误而被退稿,更是深受打击,不过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去写,希望各位看倌会喜欢,也敬请批评指教。 这次出书给我最大支持的是我亲爱的老爸,他很可爱,不知去哪儿拾回一堆《宝岛少年》漫画周刊来给我,说上面有打来打去的古装漫画,可供我做为参考。真的很谢谢他,可爱的老爸。 还有借我—大堆地理、历史课本的老弟,虽然我没有用上。(难道你不知道你老姊我是地理、历史白痴啊!)不过还是感谢你。在此也恭喜你顺利考上官校。 当然,我家的户长也有功劳,多谢他帮我照顾两个调皮的捣蛋鬼,让我能安心写作,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你都在看电视,谢谢你,亲爱的一家之主。 最后当然是谢谢帮我校稿的编辑大人,还有我自己啦!不过为了让下次的作品能更顺利的被校阅,我改用电脑打字,这下可以不用费心去猜字了。 谢谢诸位耐心地看完我的肺腑之言,现在你可以用轻松的心情正式进入书中的世界了。 楔子 “呜……呜……我要娘!我要娘!”羸弱的哭声自石屋中传了出来。 “死丫头!从今以后你就安分在这里住着,天未亮便得起床替你的师姊们煮饭、挑水、砍柴,你必须做好一切家务才能有饭吃,听到没!”“啪”地一巴掌落在哭声未歇的女娃身上。 “呜……这不是我家!”女娃眼里有着恐惧,双手捂着脸颊,生怕再挨打。 “该死的贱丫头,敢顶嘴!”一条蛇鞭挥出,把小女娃摔得老远。 “够了!你会打死她的。”—个身影窜出来,抱起摔在地面的小女娃。 “哼!常仁,你自己都顾不了了,还想管那死丫头!”鞭子狠狠的抽在地上,划出一条骇人的痕迹。 “呃!”在还没看清楚动作之前,那条蛇鞭缠上常仁的脖子,常仁痛苫的申吟着。 “不要,仁伯……”小女娃的手攀上蛇鞭,却没有力气,她感到视线愈来愈模糊了。她的额头因撞到地面正汩汩地流着血。 “月……月儿……呃!”蛇鞭愈勒愈紧,常仁恨恨的望着眼前的人,却不自觉地揽紧怀中的娃儿。 “哈哈哈……”剌耳的笑声回荡在四周,风呼啸而过。 蓝月儿觉得自己的生命正一点—滴地消失,脑中好多好多的人影正慢慢的抽离,“不……不要走……”她的小手软弱的挥动着。 “哈哈哈……”在她合眼之前,她努力的看着眼前这个魔鬼,他还在笑。 我一定不会死,皓月哥哥会来救我的。她心想。双眸缓缓闭上,刺耳的笑声依旧,但她五岁以前的一切正慢慢的消失,愈离愈远…… 第一章 秦小静愈想愈气,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磨着墨。想到她那镇日绷着睑的大哥秦皓月,她就有气。 “其实我哪有多调皮,我只不过挖个小洞让小巧那自以为是的丫鬟跌了一跤而已,就罚我抄书,不公平!”秦小静气得哇哇大叫,只差没有把墨条摔出去。 只见一旁伺候的石青用衣袖掩嘴,笑得可厉害了。等他笑够了,才正色地开口:“小姐,你也别怪庄主,如果摔伤的是马小姐,到时庄主只好娶她啦!你愿意这种事发生吗?”他又想笑了。其实他笑的不是丫鬟小巧摔倒的样子有多丑,他只是想到当秦小静计谋得逞正兀自得意的当时,庄主竟好死不死地出现在她眼前,她那一张脸扭曲得可厉害了。 想到这里,石青藏不住的笑意又显现在脸上。一接收到秦小静警告的眼神,他赶紧敛起笑,他可不想当下一个倒楣鬼。 “哼!笑!幸灾乐祸的死阿青。”秦小静白了他一眼。 “小姐,你还是快抄吧!不然庄主来了就糟了。”石青挑了一支毛笔递到秦小静的眼前。 “不要!” “小姐,别闹了,庄主罚人可不轻的。”石青将毛笔放下,从一旁的书柜里抽出一本书,交到秦小静的手上。 “要我把这本四书抄完,我不老得头发灰白,也得进棺材了,早知道大哥一点也不疼我。”秦小静委屈的把书本往桌上一放,一张小嘴翘得老高。 这也难怪秦小静会这么想,十三年的岁月秦小静从没看过秦皓月对她笑过,最多也只是轻扬嘴角表示他笑了,这叫哪门子笑?她懊恼的想。 “阿青,你说大哥的媳妇五岁便失踪了,从那之后大哥就变得没心没肝、不通情理、冷酷无情,是真的吗?”秦小静看来没有想写字的意思。 石青哪里不知道这位宝贝小姐又想偷懒了。他不答腔,只是点了个头表示回答。不过不表示他认同她的评语。 “可是我不太相信也!大哥那年才十五岁,怎么可能会那么死心眼?”秦小静瞟了石青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她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说道:“我想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正版的故事应该是——大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把年仅五岁的媳妇儿吓哭了,于是他们家人一气之下跑来退婚,大哥不肯,才害得人家一家子跑去躲起来。而爹娘因为不好意思,只好在三年前丢下十岁的我,浪迹天涯去寻找大哥的未婚妻,对不对?” 石青哪敢说对或不对?因为身后那两道杀人的目光令他猛向秦小诤眨眼,谁知她后知后觉的说完之后还朝他问对不对,真是害死他了。 “不对!”冷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大哥!”秦小静吐吐舌头,拿起笔翻开第一页便埋首抄了起来,虽然知道冷冽的目光一直盯视着她,但她不敢抬头。 “我要下山几天去谈生意,你最好别再闯祸了,还有不准去打扰马小姐,她是来养病的,如果有什么意外,那我只好接受马家的聘礼,让你嫁给马玉璋以示赔罪。”秦皓月淡淡的说完这些话,又瞥了石青一眼,“好好看着她,别又让她闯祸了。” “是。”石青看着秦皓月走远才敢喘一口大气。 “太可恶了,竟敢威胁我,我一定要告诉爹娘。我才不嫁那马玉璋呢!”秦小静气呼呼的说着,却也不敢停下书写的动作。 “小姐,这也不能怪庄主,谁要你老爱整马小姐。上回你不是把捞来的青蛙蛋放在她的药盅里,又将两只青蛙绑在一起丢在她的房门口?幸好她命大,不然当天就吓死在翔鹰山庄了。”石青边说边摇头,直替那位马小姐可怜。 “好啦!敝就怪我嘛!我只是好玩嘛!” 秦小静大概就只有这个优点,错了就认错,心肠又软,平常恶作剧归恶作剧,却也从不敢害人,所以山庄中的每个人都把她宠上天了。 武林这几年有着这样的传闻——“魔由心生,成佛不易,如欲成魔,请人魔谷。”就因为如此,武林几乎陷入一场大乱。成佛不易,既然成魔有人肯助一臂主力,不少为恶或是想成名的人都去求助魔谷。但是极少人知道魔谷所索取的代价是非常大的,如果代价索取不成便得赔上一条性命。不,不只一条,而是那个人的家族全部都得陪葬。即使如此,有些人仍宁愿冒险,反正代价再大,有得是银子,没什么好怕的。偏偏魔谷所讨的代价全凭喜好,有时要钱,有时要人,甚而讨取对方认为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这么一来付不出代价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湖中也因魔谷的索讨导致死伤太多,而起了讨伐之声。不过说归说,倒也没有哪一个门派付诸行动,魔谷至今仍横行武林。 原本这一切与翔鹰山庄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他们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所以就算是山庄中的好事之徒也不会莫名去挑衅。不过近半年来,不少山庄的商号连续倒闭,显然有人打主意打到翔鹰山庄来。而根据探子所报,很显然是魔谷之人所为。至于是谁、用什么重要的代价去换取,翔鹰山庄一无所知。 这次秦皓月下山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几天后才能回山庄,所以千叮万嘱的要小静别闯祸。 *** 铁骑堂 一名身着劲装,胸前绣了只展翅金鹰的护卫上前稳住秦皓月的坐骑。 “庄主。”他恭敬的喊了声。 秦皓月翻身下马,朝他微颔首后才往厅内走去。 一入内厅,三具用草席掩盖的尸体落人秦皓月冰冷的眸中。 “庄主。”刚才那名在门口的大汉扶着一个受伤的人进来。 见属下脸色死灰、胸前缠着布,显然伤得很重,秦皓月两道剑眉全拢在一起。“为什么不让他躺着休息?”他沉声问道。 “庄主,是富海坚持要见你的。”大汉扶富海坐好,回头向秦皓月解释。 “庄……庄主。”富诲很困难的开口,他试着想起身。 “你坐着吧!”秦皓月上前按住他。 “庄……庄主,我一定要告诉你……”富海喘着气,他的伤口因为说话而涌出殷红的血。 “等伤好了——” “不,我知道好不了,让我说完。”富海截断秦皓月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接着说:“那些人一共有十个,个个身穿黑衣,面罩黑巾,有如鬼魅。呼呼……”喘了几口气后,富海继续说道:“他们武功很诡异,招招要人命,还自称……自称……”富海突然口吐鲜血,往前一倾。 秦皓月上前一把扶住他,见他两眼翻白,连忙往他胸前点下几处穴道。 “庄主,他们自称来自魔谷,谷中有你珍贵的……宝物……”富海的声音渐渐变弱,双手一垂,死了。 秦皓月闭上眼,“魔谷”这两个字一直回荡在他脑海中,此时他只想杀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靠近。 *** “宝物?这是什么意思?”铁骑堂的院落里,两个年纪相当的男子正在商议事情。 两张同样俊挺的五官,一个带着淡雅的书生气质,一个则带着慑人的气息。 “皓月,你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落人魔谷的手中?”带着书生气质的蓝云天是在两天前被秦皓月召回的,他正疑惑的盯着秦皓月。 “宝物……”秦皓月喃喃自语着,一双炯然精锐的眼眸深幽得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皓月,十三年了,你还惦记着月儿?她也许——” “不会的,她没有死,十三年来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还活着,只是我找不到她。”他的眸中有着坚定。 唉!蓝云天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十五岁那年转变了他们的一生,原本的雄心壮志都在那一年彻底瓦解。秦皓月对月儿的深情令他感动,但爹娘临终之前一再要他劝秦皓月另行婚配,怎奈此人固执如顽石,他不知该为此感到高兴或是难过。 “你想魔谷所指的宝物会不会是月儿?”秦皓月的话引得蓝云天差点把刚入口的茶水吐出来。 “皓月,别再想这么荒谬的事,魔谷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而月儿是在十三年前失踪的,怎么也不会和它扯上关系。每回一提到月儿,你就没了准则。”蓝云天摇摇头,一口将茶水饮尽。“等我的消息。如果你真的那么死心眼,那还不如让你娶了马家小姐或许会好一点。”说完,不等秦皓月送他一记白眼,便跃上屋顶离去。 “今生我唯一的宝物就是月儿了。魔谷,如果当初真是你们劫走月儿,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的。”秦皓月周身散发出一股杀意,但眼底却有掩不住的哀痛。 *** 翔鹰山庄 “我不管啦!我快抄死了!阿青,都是你害的。”秦小静满脸怒气,硬是不肯再抄写了,在一旁好言相劝的石青莫名其妙的被安了个罪名。 “小姐,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这裹陪你,我怎么又害你了?”石青万分委屈的说。 “当然是你,如果那天你机灵点,我也不会被大哥逮个正着,现在也不用抄这鬼东西了。” 秦小静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石青不禁翻白眼,这是哪门子的强辞夺理嘛! “我不管,祸是你闯的,现在你要负责。”秦小静杏眼圆睁地盯着石青,—脸坏笑,看得石青心里直发毛。 “我……我……”好歹也要辩解一下,不过就是想不出来说什么好。 “别我了,我想下山,你陪我。”秦小静打断他的话,说出自己的构想。 “小姐,你别整我了,又下山?这回可能会被活剥三层皮。”想到上次才偷溜到山庄门口就被抓回来,被罚在大太阳底下练拳,皮真的活月兑月兑的掉了一层,现在想到都还很害怕。 “你放心,这次我有万全准备,而且我发现一条捷径,一定不会被抓到。”秦小静信誓旦旦的保证。见他没有反应,她又说道:“别这样嘛!你不陪我,那我自己去好了。” 石青仍旧没有反应。 “好吧!反正到时候我要是有个万一,也不知道谁来扛这个责任。真可怜!”她边说还边装出一副深表同情的神色。 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他嘛!石青斜睨了秦小静一眼,见她一脸得意,他简直呕死了。为什么这个烫手山芋非要他来负责? “喂,我走了哦!”秦小静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拍他的肩,笑咪咪的说。 是谁说秦小静心地善良的?他真恨不得掐死那个说这话的人。不过在掐死那人之前,还是赶紧跟着已走出房门的小姐吧,否则他可能会比那人先死。唉!他垂着头,怪都怪自己耳根子软,接下这等差事。 “小姐,等我——”他在后头唤了一声,紧迫上秦小静去世。 *** 谁也不知道魔谷位在哪里,只知道为它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石屋冷冷清清的坐落在一角,屋后是一片高过人的草地,风一吹过,呼啸的声音令人感到害怕。 一个身穿黑衣、披头散发的少女正吃力的抬着一个大木桶,朝东边的一条小径走去,边走还不时看看四周。虽然说住了十多年,可是那不知名的动物怪叫声,不管日夜都迥荡在这山谷之中。那荒草随风摇来摇去,总感到会有什么怪物会突然跳出来,她害怕的加紧脚步。 一块写着“鬼王洞”的石匾高挂在一个长满藤蔓的大洞前,洞穴裹有多大,从外面实在看不出来。层层叠叠的藤蔓将洞顶一层又一层地包围起来,所以这里显得特别阴暗,湿气也重,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 女孩站在洞口,全身不禁轻颤了一下,脸上有着害怕的神情。但只是一眨眼,她便换上一张面无表情的睑孔朝洞内走去。 地面泥泞且有积水,幸而两旁都插着火把,一条条甬道看得分明,女孩似乎常来,不用任何指示便知道该走哪一边。 蓦地,一个大厅堂出现在转角处,四周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岩石,正前方有张石椅,大得足以坐好几人。石椅两边也插着火把,一闪一闪的照映在墙上。石椅后的那面墙上刻着一个骷髅头,两个大大的圆洞似乎直盯着她。女孩害怕的别过脸。她朝岩石后走去,伸手去推石墙,石墙缓缓的移动开来。 墙后是一条小而狭长的暗道,她侧身往里面走了约十来步,一间方方正正的密室映入眼帘。因为她的出现,密室中的十个人全停下动作看向她,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令女孩不禁吞了口口水,尤其那瞅着她瞧的十双眼珠,让她直想逃走。不过那只是想想罢了,无法付诸行动的。 女孩把木桶抬上密室内唯—的石桌上,她掀开盖子,取出十副碗筷,一股恶心的气味扑鼻而来,不过她极力的忍了下来。因为那是这十个人的午餐,所以固然恶心她也不敢有所表示,更何况自己的运气比他们好,谷主并没有限定她吃什么。 虽说这是谷主不知去哪采来的野菜,不过这些人吃了十几年难道不腻?就算每天只有一餐也够受了,而且味道又难闻得要命,不过在这谷底是没有自由的,她就曾看过有人不听话被活活打死,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敢说半句违逆的话。 唉!她在心中叹口气,替自己可怜,也替眼前这十个人可怜。想自己多少还有新鲜空气可呼吸,可是这些人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这间密室里,除了练功之外,她们几乎是没有行动自由的。想着,手边的碗已全盛好,她慢慢退至一旁,静静的等着。看她们连吃个饭都蒙着脸,女孩更是在心中叹气不已,全身穿黑衣已经很可怜了,连脸都无法露出来,她不禁为她们感到难过伤心,如果不是她们的身材显示出她们是女子,她可能一辈子也不清楚她们是男是女了。她想。 “哼!”一声冷哼打断女孩的沉思,她吃惊的回头,猛然迎上一双深沉骇人的眼眸。 “少……少谷主。”虽然她很想装成若无其事,但他注视她的眼神总令她感到害怕不安。 苗琮——魔谷的少谷主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女孩,一脸的不屑。他抬起头看向密室中正在吃食的十人,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月儿,收拾完到阎罗洞来。”他冷冽的交代完,便转身离去。 见他离去,月儿才松了一口气。苗琮虽然长得很俊美,可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骇人。尤其他的头发掺杂不少棕红的发色,一身黑衣,眼珠还是绿色的,说话的声音冷冷的。她甚至怀疑他不是人,是某种动物变幻成人形。 不知要我去做什么?月儿心想。目光不禁看向那十个人,她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 “呼——”月儿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她们总算吃完了。她像逃难一样地出了密室,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拨着掉到前额的头发。 “啊!”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臂膀,往一处洞口拉了进去。 “嘘!”那人捂住她的嘴。 月儿两手乱挥,等她看清楚抓住她的人,她才放松下来。 “仁伯!你吓死我了。”她扳开他的手小声的说。 “月丫头,仁伯有事跟你说。”岁月在常仁的脸上刻画了苍老的痕迹。他满头长而杂乱的灰白头发及胡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这双眸正炯炯有神的闪着。 “仁伯,你怎么了?”月儿不明白的看着他。自从六岁那年她送饭时不经意在一个密室中碰到他,他就一直是这个谷中肯跟她说话的正常人,也因为他的双脚都被铐住,所以她总趁送饭时来找他聊几句话。而他的眼神总是哀伤的,像今天这般兴奋还是头一回,所以她才会感到不解。 “月丫头,我刚才偷听到这次苗琮出谷要带着你。”常仁指着墙上的—个小洞口。几年前他无心凿了个小洞,竞意外的偷听到不少秘密,这令他非常高兴。“因为只有你会煮那十个活死人的毒药,所以你必须去。”常仁看着她怀疑的神色解释道。 “我真的可以出去了?”月儿小心的询问,生怕自己听错。 “对,不过这次出去,你要去做一件事。”常仁目光幽幽的看向远处,像是在想事情。 “仁伯。”看他陷入沉思,月儿轻唤。 “月丫头,你要逃走: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来了。” “逃……逃走?!”月儿瞪大眼吞了口口水。 “对,去见你爹娘、大哥,还有……” 不知少爷是否另行婚配了?还是先别说,让月儿到翔鹰山庄后再说吧。常仁心想着,当下便住了口。 “仁伯,还有谁是我要见的吗?”她眨着眼。 常仁摇头,他伸手拨开月儿覆在额头的头发,一道淡淡的伤疤露了出来,就是这个伤让她忘了一切。 “月丫头,出去之后找机会逃走,到翔鹰山庄见庄主,并将这个交给他。除了庄主之外,你不能给任何人看,知道吗?”常仁自胸前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交到她手上。 “那你呢?我不要一个人走,而且我也不一定逃得了。”她噘起小嘴满心不舍,一面将布包揣人怀中。 “一定要逃走,月丫头,你很聪明,一定逃得走的,如果你再不走,难保那可恶的魔头不会让你变成与那些活死人一样。你不怕吗?” “可是那么多年我一直都没事,除了一些皮肉伤之外……”看到常仁面色愈来愈难看,月儿话说到一半便不敢再往下说。 “月丫头,你为什么总是不懂?那魔头之所以没有对你下手,是因为你的神韵太像你爹了,以至于她舍不得动你。可是你出落得愈来愈像你娘了,难保她不会对你下手。”常仁愈说愈激动。 “我知道啦!我只是舍不下你。”月儿眼眶泛着泪光。 “唉!傻丫头,你不逃出去,如何找人来救我?我有一个大哥在翔鹰山庄做总管,叫常福,你要到翔鹰山庄去才能找他来救我,是不是?”常仁慈祥的模模她的头。 “真的?”月儿眼里有着无限的希望。 常仁点头。 月儿高兴的抓住他的手,“我一定找他来救你,你等我。” 常仁无语,只是模着她的头。当年如果不是他的大意,也不会让她被带走,这些年来等的就是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怎能不让她走? “月丫头,仁伯现在说的你要听好。密室中的那十个人最近在江湖中杀了不少人,武功甚高,可是她们有一个弱点,在白天她们是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你在每日所煮的毒药里掺杂一些别的东西,可以令她们至少有一天没有办法行动。然后……”常仁要月儿附耳过来,交代了一些事。“月丫头,记住了吗?”一看到月儿怪异的神情,常仁不得不再吩咐一遍。 “仁伯,你是说她们每天所吃的那种恶心的东西是……”月儿话未说完便见常仁点头,她恶心得说不出话来。“难怪你都唤那是毒药,我真笨!”月儿神情黯然,她很难过煮了十多年的东西竟是害人的毒药。 “不怪你,这件事我也是偷听来的,那魔头是如此歹毒,月丫头,这次是一个好机会,你一定要逃走。”看出她的心思,常仁安慰着,却也一再坚持要她逃走的信念。 月儿很用力的点头,她打定主意,一定要逃成,不为自己也为仁伯。 “仁伯,我要去见少谷主了,你放心的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月……”常仁正想呼唤,月儿已消失在墙的那一边。“真是个傻丫头,我还要你回来做什么?唉!仁伯只要你能平安出去,回到少爷身边,那我的心愿也了了。”许久,常仁才缓缓自语着,一下子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 “天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石青简直快疯了。这也难怪,自早上秦小静跑到后山一头栽进那堆草丛中后,他就在这高过人的杂草堆中钻了一上午,为了避免秦小静失踪,她每走一步,他就得在荒草中找人,现在日正当中,他又饿又累,一身臭汗不说,脸上还多了几道血痕,那是被杂草刮伤的。汗一流,太阳一晒,那伤口又痛又痒,他只能大叹上辈子没有积阴德,这辈子才来受这种折磨。 “小姐,到底到了没?”石青有气无力的问着。 一个小小的紫色身形探了出来,她绽开笑脸直说:“快到了,快到了。”神情有点心虚。 秦小静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日子发现的这条下山捷径竟如此难走,而且现在连方向都不搞清了。她因为个子小,在草堆里钻还没什么影响,所以当她看到石青脸上的血痕时,不禁感到歉疚。但总不能半路退缩吧!否则白白浪费一上午,她可不干这种吃亏的事。 “小姐,我很怀疑你所谓的快到了。”石青发现有点怪怪的,直起身子看看四周。 “嘿嘿!”秦小静尴尬的抓抓头。 “小姐?”石青看着她的笑容直觉有问题,他怀疑的盯着她。 “呃,这个……我好像走错方向了。”秦小静低下头小声的说。 “哦!天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石青一手按在额头上,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草这么高,我哪分得出来是哪一个方向?”秦小静理不直气不壮的诉说着事实。 石青说不出话来,一副认了的表情。 “别这样嘛!那你带头好了。”她感到十分委屈。 石青摇摇头,他朝四周看了一下,才领头往北边走去。 “等我嘛!”秦小静在后头叫着,一头又栽进草堆中。 第二章 翔鹰山庄位于玉峰山的山腰。当初建造的时候就看中它的天然屏障,还有四季分明的气候。 遍布各地的生意网加上先皇御赐的金鹰图腾,翔鹰山庄几乎是所有官员与商家争相巴结的对象。因为有它做靠山,可是比什么都有用。 不过本着正规做生意的信念,秦皓月已是翔鹰山庄的第三代,他的公正不阿早已是人人争相传颂的事,但也因此得罪不少人。想与翔鹰山庄分一杯羹的不在少数,想将它击垮的更是不计其数。 秦皓月不但是一个做生意的奇葩,也是一个武功奇才。秦宏毅将所有产业转给这个独子时,他就相信秦皓月一定能把翔鹰山庄管理得很好,所以二十岁时秦皓月便接下翔鹰山庄。他冷酷、手段狠,但仅针对那些贪官污吏以及奸商,所以百姓人人都感激他,只是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慑人气息令人不敢接近,更别说把女儿嫁给他。听说他从不看任何女人一眼,所有想讨好他的商家几乎是碰了一鼻子灰。翔鹰山庄的名声更因他在江湖中游走而更加出名,武林盟主之位如果不是他不屑一顾,只怕他此刻已坐拥这一大片江山。由于行事怪异,作风独特,武林中人称他为“冷面煞星。” “哇!想不到翔鹰山庄这么有名。”月儿几乎不敢相信,她只要一开口,每个人提起翔鹰山庄时那种崇拜的眼神,就令她更加相信常仁有救了。 逃了二天总算让她摆月兑了少谷主。 为了怕苗琮追来,她日夜赶路,现在只差几步路就到翔鹰山庄了,但她实在太疲倦,这片黄土坡长满了杂草,看来有点荒凉,不过晒太阳还真舒服,暖洋洋的。 月儿找了块大石坐下。除了肚子饿之外,外面的一切真是太美好了,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们要待在那个谷底。 她双手托着腮,想想自己运气实在很好。那一日他们出谷,苗琮便要她换上一套男装,将头发绑起来塞在头巾里。因为装扮轻便,所以她做什么事都特别起劲,也因此某日在煮毒药时与厨房的伙夫起了争执,一行人便被赶出客栈。其实是掌柜的看他们怪怪的,找个借口将他们赶走,生怕惹上麻烦。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十个人由于没有吃毒药而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当他们找到了一间破庙,苗琮便出去打野食,她则一面生火,一面把自谷中带出来的毒草全掉了包,换上路边采来的野菜。 一行人吃饱喝足便就地躺下,到半夜醒来,她发现苗琮竟然不见了!接着她听到有声音自门外传来,她悄悄爬至窗口,月光下两个影子在晃动,月儿看见他们谈完事情后就相偕离去,其中一人便是苗琮。她一颗心怦怦跳,回头看那十个人因为喝的不是那些毒药,全瘫倒在地上,心想现在不走,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于是她连夜逃出破庙,又怕一身黑衣引人注意,便自一户人家那里偷来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裳换上,再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除了水,她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因此她才会在快到翔鹰山庄时,几乎没有力气再踏出一步。 “好饿!”她模着肚子申吟。 “你自讨苦吃!”自草丛中传来的冷冽声吓得月儿四处查看。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站定。 “少……少谷主!” “你总算记得我,臭丫头!”苗琮一张脸比冰块还要冰的盯着她瞧。 “我……”月儿怯怯的看着他。已经逃到这里了,老天实在不够意思,她在心中喊着,眼光不时瞟向天空。 “我会让你知道逃走的后果。”苗琮一步步逼向她。 “你别过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外面的世界多好,为什么你们甘愿躲在那谷底?”月儿摇头说着,人也一步步往后退。 苗琮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镇定,“哼!你是谷主养大的,你的命就属于她的,由不得你说不要。” 他飞快的探出一只手,快得令月儿来不及闪躲,正当她快被攫住时,半截枯枝不偏不倚地打中苗琮的手。 “谁?”苗琮一惊,顿时停了下来,手背上明显的多了一道血痕。 “阿青,你出去。”娇脆的嗓音自草堆中传出来。 “我?!小姐,那枝树枝是你要我射的,而且说好我射、你出面的,你怎么耍赖?”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响起。 “哎哟!你没看见那个人那么高大,当然是你出去比较好嘛!” 这些话听在苗琮的耳里,他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现在几乎可用“铁青”来形容了。 “好啦好啦!别推了,小姐。”石青自草堆中走出来,其实应该说是被推出来的。 苗琮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形高大,一身蓝色的衣装,上头还绣着一只大金鹰,虽然相貌平平,不过眉宇间有着一股凛然的英气。 “喂,别看了,我今天心情不好,别烦我!”石青挥挥手,表情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今天真是倒楣的一天,好不容易出了草丛,谁知竟碰上这种强欺弱的事,偏偏小姐自小就崇拜行侠仗义之事,现在很难得地被她碰上,不表现一下怎么行,就这么硬要管这件事,谁教她是主子,不听行吗? “你别怕,小扮哥,这人真坏,明明你都穿得这么可怜了,他还要抢你的钱,我帮你打跑他。”秦小静走到月儿身旁拍拍她的肩,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石青翻着白眼。打跑他?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倒楣。眼前的人看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凭他多年的经验,这人绝非打劫钱财这么简单。无奈小姐偏偏单纯的一口咬定此人一定是半路劫财……笨哪!他真想这么说。 “你在想什么?”秦小静自身后推推他。 “我们还是别管了,这可能是他们的家务事。”石青说出自己的想法,试着劝她别管闲事。 “好吧!那你走吧!”秦小静很干脆的挥挥手。 “嗯!我走……”石青高兴的点头,正想夸她明理,这才想到小姐说的是“你走吧”,他吃惊的望向她,两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对啊!你不管,我管。”秦小静铁了心管这档事。 石青这下子真的是就算不发疯,也会气得去了半条命。 月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眼前这个小泵娘只矮她半个头,—睑的天真,一双明眸清亮慧黠,再长大些必定是个美人,她当下就喜爱上秦小静了。 “啐!无聊。”苗琮实在无暇再与他们穷搅和,他不屑的推开石青,上前欲抓月儿。 “我已经告诉过你,老子我心情不好,你竟然推我!”被苗琮一推,原本就一肚子火的石青,现在更是火上加油,他一掌格开了苗琮欲抓月儿的手。 苗琮当下脸一沉,一掌击出,石青轻易的又化解掉了。苗琮旋身又是一掌,愈打脸色也愈沉。 “没想到翔鹰山庄的奴才也有如此好的武功。”他冷然喝道。 “过奖了,不过当个奴才也比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些无耻的勾当要令人称许多了。”石青边说边游走在他的掌风之间。 石青当年也曾是武林中一号人物,只不过江湖中的恩怨厮杀让他看不过去,于是才到翔鹰山庄当一名小厮,岂知秦皓月一眼就看出他武功不凡,因而指派他陪伴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姐。秦皓月知道以他的武功,就算秦小静惹祸,他也能应付自如,但可苦了他。 “哼!”苗琮冷哼一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默认了?”石青轻蔑的看着他。 “翔鹰山庄管闲事管到别人的家务事上,不算过分吗?”苗琮不悦的说,警告的目光瞥向月儿。 月儿知道从头至尾都是那位姑娘想错了,可是她本来就是要逃走的,有人帮地,她哪有自打嘴巴的道理,所以她干脆假装没有看到苗琮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心虚的垂下头。 “小扮哥,你别怕他。”秦小静当她害怕,好心的安慰道。 家务事?我就知道有问题。石青在心中不停地咒骂着。 “我没有时间与你们搅和了!”苗琮暴喝一声,一阵带着腥味的掌风伴随一道红色的影子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石青的面门劈去。 “阿青!小心啊!”秦小静感到不妙的大叫。 “咻——”—道银光闪过,与飞射而来的红影碰个正着。 石青心想这下他死定了,谁知那红色的影子竞在离他咫尺的地方突然直坠地面。 “阿青,你有没有怎么样?”看到呆立在那儿的石青,秦小静担心的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挥舞。 “小姐,你没事吧?”石青模模脸颊,知道自己没事,便转而问正挥着手的秦小静。 秦小静突然停下动作,望向那正怒视着他俩的人。“福伯!”她讷讷的轻喊一声。 “公于好歹毒的手法。”常福没有理会他们,迳自冷冷的扫视着苗琮。 “你们翔鹰山庄太可恶了。”苗琮望着在泥地上痛苦扭动的赤炼蛇,它鲜血般艳红的身躯上插着一把飞刀,冒出来的血与泥沙混在一起,刺鼻的腥味令人作呕。 秦小静心虚的退至石青身后。“幸好不是骂我。”一脸逃过—劫的表情,不过石青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公子使用赤炼蛇这种毒物,不是更过分吗?”常福淡淡的说着,不理会苗琮的怒目相视。 “把他交过来,他是我们府中逃走的一名小厮,我带他走,不算过分了吧!”苗琮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盼能带走月儿。 常福蹙起眉,转头看向石青。 石青一张睑可说是扭曲到了极点。“唉!小姐,这次可真被你害死了。”他哀声连连。 “福伯,是我要阿青这么做的,你别骂他,要骂,我让你骂好了。”秦小静闭上眼,一副甘愿受骂的表情。 “小姐!”常福无奈的摇摇头。 秦小静睁开一只眼,见常福没有骂她的意思,索性跳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福伯,你看这位小扮哥那么可怜,一定是那个人虐待他,我们买下他好不好?” “我……我不是,是他想抓我!”月儿一看情势不利于自己,立刻出声以求自保。不过这一番语无伦次的话,听得常福眉头皱得更紧了。 “福伯,你听,我就说那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怪里怪气的,红色的头发,一身黑衣,我们一定要帮这个小扮哥。”秦小静抬高下巴,一副挑衅的模样。 石青双手捂着脸,他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了。此刻他真想把小姐的嘴封起来,无奈…… “这……”常福为难的转头瞟了月儿一眼。 月儿着急的双眸迎上常福微眯的双眼,她突然大叫:“仁伯!不!你不是,可是乍看之下你的眼神跟仁伯好像。”她侧头自语着。 “你叫我什么?”常福大吃一惊,抓住她的手腕。 月儿吓得脸色惨白,“对不起,我叫错人了。” “叫错?”常福盯着她。就连秦小静都不知道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常仁,而眼前的男孩竟然说他叫错了。 “好疼!”月儿申吟出声,常福这才松开手。 “公子,我们要留下这位小兄弟,你开个价吧!”常福突然的转变让石青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而秦小静则是高兴的笑着。 苗琮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气恼的望了望天色,然后狠狠的对月儿说:“你逃不掉的,我会再来的。记住!月儿!”话落,跃人草丛失去了踪影。 “你叫月儿啊!好巧哦!我大哥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字呢。”秦小静对着草丛做了个鬼脸,接着笑咪咪的蹦到月儿面前。 “月儿?你姓什么?”常福盯着她,像是想自她肮脏的小脸看出一些端倪。 “我……我不知道,仁伯没有告诉我。”月儿怯怯的回答。 “你一直说仁伯,他是谁啊?”秦小静好奇的问。 “可知他姓什么?”常福突然插话。 “我不知道,我都喊他仁伯。” 唉!也许是巧合而已,更何况月儿小姐是个姑娘,眼前却是个男孩。常福摇摇头,眼中带着一抹神伤。 十三年前,常仁去追月儿小姐时,他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而那股不祥的预感证实了常仁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兄弟,你为什么来这里?”石青望着这个瘦巴巴又矮不隆咚的小蚌儿,他能做什么自己实在怀疑,搞不好庄主一看就将他踢出山庄也不一定。 “我是要去翔鹰山庄,我要见庄主。”月儿眼睛发亮。 “见我哥?” “见庄主?” “嗯!”月儿笑着点头。 “有事吗?”常福警戒的问着,最近翔鹰山庄的产业一直出事,如今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竟说要见庄主,可别另有所图才好。 “仁伯说要见了庄主才能说。”月儿不解这位老人家怎么说变脸就变睑,这点倒是与仁伯满像的。 常福瞅着她,发现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好吧!你就先与我们回去,不过庄主不在,过几天才会回来。” “好,我等他。”她天真的点着头。 “哇!好棒!”秦小静高兴的叫着。 “回去就惨了——”石青忍不住申吟起来,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啊! 和风轻吹,拂在月儿姣好的睑上,她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 秦皓月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在三更半夜里疾驰在回翔鹰山庄的路上,而且一股莫名的冀盼牵引着他。 从四天前下山后,他便一直待在铁骑堂,南方分堂传来消息,不少人想趁此次意外将翔鹰山庄的产业纳入旗下,也多亏蓝云天及时处理这些事。 这几日他查核所有帐目与商行,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商号连连被劫,不断有人伤亡。虽然这一阵子表面上算是平静下来,但其中的危机还是存在的,这也是他一直不愿回山庄的原因。他必须等待,他相信有人想要毁掉翔鹰山庄的一切,正伺机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所以他留在铁骑堂部署一切。 然而一大早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回山庄一趟,下山至今不过五天,以往甚至十天半个月出去谈生意,也没有像这回一样如此急切地想回山庄;好像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而且愈来愈强烈。他不得不放弃挣扎,连夜赶回山庄。 “庄主!怎么赶着这时候回来?”接到山门口传来的消息,常福早守候在门外。一见秦皓月神色凝重,他立刻关心的问着。 秦皓月翻身下马直人大厅。常福命人将马牵走后,才尾随进入厅里。 “庄里有事?”秦皓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问。 常福微愣了一下,月儿才来一天,消息竟传得这么快。不过庄主为了这件事赶回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福伯!”秦皓月沉下脸来。 “是有事,不过这事不重要。”常福一见秦皓月神色微变,连忙说道。 “不重要。”秦皓月轻吐这三个字,但心中可不这么想。 “庄主,你还是先休息,明早——” 秦皓月挥手打断他的话。“什么事?” 常福无奈,只得将那天所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人在哪儿?” “人?”常福皱起眉来。“庄主,恐怕那孩子早睡了,你还是先休息——” “人在哪儿?”秦皓月不悦地重复,他想见这个人,什么理由他不清楚,只是想见他。 常福错愕的怔在那里,平时处事沉着的庄主,今天怎么失常了?就为了那个怪异的男孩——月儿? “在客房。”拗不过秦皓月,他缓声回道。 秦皓月一语不发地往内院大步行去,常福以为自己看错了,庄主有必要如此急躁的想目一个小男孩?莫非……“唉!我还是跟去看一看。”常福对这件事有点了然于心。 *** 自从被救回山庄,月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待在这么美的地方,这里真是仙境。花、鸟儿、树木,甚至连一只蝴蝶都让她兴奋半天。 秦小静更是频频对她示好,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作梦,生怕梦醒后一切都消失了。她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吃饭的时候也只敢慢慢的品尝那些菜肴,生怕吃完就没了。秦小静还因此笑她。 住的地方虽然只是一间客房,不过对她来说简直是奢华得让她不敢相信,尤其是床上的被褥,柔软得让她直想掉泪。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日子,犹如置身仙境。 她爱惜的抱着被褥,实在是不忍上床就寝,就怕把它弄脏了。今天用过晚膳后,她便偷偷溜到后山去梳洗一番。那儿还是白天时趁大伙不注意,秦小静偷偷带她去的。而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再赶紧奔回自己的房间,幸好她做了记号,否则东绕西转,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房。 一回到房间,她才松开头巾,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放下来,她赶紧拿布巾快速的擦了起来,但是她实在困极了,明知不能就这么睡去,否则一定会生病的,可是擦着擦着,不知不觉就靠着床柱睡着了。 秦皓月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他眉头微拢,不是说是个男孩吗?他心想,悄悄的走向前。 落人他眼里的是一张美丽绝尘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有着一抹奇异的红晕,紧闭的红唇像樱桃一般鲜红柔软,令人想尝一口,此刻睡梦中的她正轻皱着眉头。 秦皓月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她来。虽然经过十多年,但他不会忘,这辈子他都忘不了这张脸蛋。 他慢慢伸出的手竟然微微的发抖,他轻轻的执起她的右手腕,发觉自己抖得愈来愈厉害,心跳声在此时甚至清晰可辨。 他慢慢掀开覆在手腕上的袖子,雪白的手腕上一块红色的新月形胎记跃人秦皓月深幽的眼眸中。 “月儿!”他有点激动,尾随而至的常福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幕愣住了。 “嗯——”听到有人在唤她,月儿轻吟了一声,揉揉惺忪的睡眼。 “啊!我没有偷懒,你别生气!”月儿原本想跳起,但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她顿了顿,接着才记起自己已经离开魔谷了。她放松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一直握住她手的人。 他的眼中有温柔、有不舍、有疼惜,这一切让月儿手足无措,从来没有人这样看着她。 “你不记得我了,月儿?”秦皓月从她的眸中看到了陌生。 “你……”月儿无措的摇摇头。因为她注意到他难过的神情就和仁伯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常仁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就在她摇头之后,常仁不能相信,伤心的转头看了一眼秦皓月。 “我可能应该认识你,不过我受伤后,就忘了所有人,这是仁伯告诉我的。”月儿试着安慰他。 “受伤?”秦皓月紧紧的盯着她瞧。 “对,咳咳!”奇怪!喉咙好痛,头也有点晕。不过她仍是比了比自己受伤的部位。 秦皓月拨开她额前的发,发现左边额头上有一道疤。 “你知道是谁让你受伤的?”他的口气听起来仿佛想杀人。 “应该是谷主吧!她常打我,我也记不得了。”月儿感到头愈来愈晕了。 “谷主?你怎么了?”秦皓月发觉她的不对劲。 “我头晕……”月儿双眼朦胧的看着这个将她搂到怀中的男子。她好像看过他,记忆忽然飘得好远好远。 “月儿!懊死的,你在发烧。”秦皓月气急败坏的吼着。 这是月儿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她好感动,原来有人担心自己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 “皓月哥哥,我也想要去!” “不行,你生病了。我与云天先回山庄等你,好不好?” “不要!” “月儿乖。”他温柔的笑着,缓缓转过身慢慢的走远…… “不要走——”月儿流着泪,自床上坐了起来。 “作噩梦了吗?”秦皓月上前紧紧的搂住她。 “有人走了!”月儿趴在他胸口,舒服得不想起来。 “谁走了?”秦皓月抬起她的小脸。 “谁?”月儿一脸迷惑。 “我常梦见有个人对我笑,说话声音好柔、好轻,可是我一醒来就忘了。”月儿将脸贴在他的胸前轻声说着。 “忘了就别想了。”他轻抚她的头。“肚子饿了吗?你睡了两天了。” 月儿抬起头,惊疑的大眼眨啊眨的。“两天!” “你着凉了,昏睡了两天,我担心死了。”秦皓月淡淡一笑,眼底是无限的忧心。 “为什么担心?”月儿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秦皓月将她扶起坐好,自桌上取来一碗热粥。坐在床沿,舀起一汤匙,轻吹几口便送至她唇边。 “嘴巴不张开怎么吃东西?”他说着。 “哦!”月儿愣愣的张开嘴。“我自己会吃的。”她脸微红的低声说道。被人这样喂还是头一次,挺别扭的,她伸手想去接碗。 “听话,乖。”秦皓月只是轻哄着她,又舀了一口送到她的嘴边。 见他如此坚持,月儿只能任由他喂至碗底朝天。 “饱了吗?”秦皓月放下碗,笑着看她。 月儿很诚实的摇头。 “没关系,一会儿我拿点心给你吃,先把药喝了。”秦皓月看着她的憨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递了一碗汤药到月儿面前。 “你笑起来很好看。”月儿嗫嚅的说。她实在没见过几个男人,不过秦皓月是她到目前为止看过最好看的一个。 秦皓月微微一愣,他有多久没笑了?自月儿失踪以后,十二年了,没有真心的笑过。 月儿轻啜一口,“这药好苦。” “良药苦口嘛!”秦皓月爱怜的睇着她。 “是谁告诉你的?你一定被骗了。”月儿摇了摇头。 “怎么说?”他很好奇,也感觉有趣。 “我以前在谷中所煮的毒药也很难闻、很苦,可是那却是害人的。”月儿看着那碗黑黑的药汁,脸上有着明显的排斥。 “那这药难闻吗?”秦皓月模着她的头。 “有青草的味道,不那么难闻。”月儿嗅了嗅。 “那就对了!跋快喝了病才会好。” 月儿看看他再看看药,没来由的相信了他,甚至很喜欢他。想到此,她一鼓作气地把药喝得一滴不剩。 秦皓月满意的笑了。 “庄主什么时候会回来?”月儿眨眨眼。 “有事吗?”秦皓月抹掉她嘴边的药渍。 “嗯。”月儿点头。想到她来那么多天都没有见到庄主,她有点气馁。 “那你说吧!”秦皓月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月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张开的嘴一时合不起来。能拥有这么大房子的人竟然亲自伺候她,还喂她吃饭! “怎么了?嘴巴张这么大。”秦皓月好笑的轻点她秀挺的鼻子。 “对了,这个……咦!怎么不见了?”月儿束翻西找。 “是不是这个?”秦皓月拿出一个黑色布包交到她手上。 “对!好险,我以为掉了。”她呼出一口气。“咦!怎么会在你那儿?”月儿好奇的盯着他的俊脸瞧。 “你昏睡时掉的。” “哦!”她应着,顺手交给他。“仁伯说除了你谁也不能看。” 秦皓月笑着接过来,其实他早看过了,那是半块的古红玉,而他身上所佩戴的正是它的另一半,当年是他将它送给月儿的。 他打开布包,取出红玉,套在月儿的脖子上。 “哇!苞我手上的胎记一样的颜色。”月儿兴奋的卷起袖子。 秦皓月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袖子拉好,然后取下佩戴在腰间的红玉。 “我这儿也有半块,与你这块是一体的。” 月儿好奇的接过来放在手上把玩着,半块是上弦月,半块是下弦月,合在一起就成了满月。 “你看,好美哦!”她天真的笑了,眼里发着光。 “庄主。” “进来。”门外的叫声今他立时换上一张冷漠的脸。 常福端着一盘点心推门进来。 “啊!我忘了,忘了啦!”看到进来的常福,月儿突然大叫,双手紧张的挥动着。 “忘了什么?慢慢讲。”秦皓月拉下她挥舞的小手。 “仁伯的大哥在这里吗?”她四下看着。 “大哥!”常福望着她,声音有些颤抖。 “嗯,仁伯说他叫常福。有这个人吗?” “月儿,他就是常福。”秦皓月指着常福。 “真的?!难怪你与仁伯长得如此像。你要去救他,对不对?”月儿充满希望的看着他,想寻求保证。 “他在哪里?”常福激动得不能自己,十三年了,原以为没有希望,没想到他还活着。 当年因为他们举目无亲,两兄弟只好相互扶持,直到碰上秦宏毅,才算有了落脚之地。十三年前发生了一件意外,想不到一别就是十三年。总是感觉他还活着,不愿放弃寻找他的希望,如今听见月儿这么说,他眼眶蒙上了一层薄雾。 “你会去救他对不对?”月儿再问了一遍。 “我要去救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在哪里?”月儿突然愣住了。“我……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失措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全身颤抖。 “仁伯根本没有要我回去救他的意思,他骗我,他明知道我不认得回去的路!”她忽然猛捶自己的头,失控的叫喊。 “月儿!月儿!听我说!”秦皓月抓下她的手,将她紧压在自己怀中。“你如果自责,常仁会不安心的,他如此用心良苦,你如果再伤害自己,他到死也不会瞑目的。”秦皓月激动的说。看见她如此伤害自己,他心疼不已。 “月儿小姐,常仁知道你平安回到这里,他会比什么都高兴的。”常福知道月儿与常仁一定有着很深厚的情感。 “真的?”月儿可怜兮兮的抬起头。 常福笑着点头,“你还记得你曾说我与常仁长得很像?” 月儿认真的点头,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长得如此相像。 “那是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望着月儿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我们出生的时刻只相差一点点而已哦!” 月儿仍是不解的盯着他。 “不懂没关系,我只是要告诉你,常仁所想的我都知道,他现在的心中非常安慰与高兴。相信我!” 月儿从他的眼神中感到好像是常仁在与她说话一般,这让她宽心许多。 秦皓月感到怀中的人儿渐渐平静下来,他朝常福投以感激的一瞥。 常福微点头,悄悄的退了出去。看见秦皓月逐渐恢复正常的一面,他安慰的望向天际,“常仁……”他低语着。 第三章 三更天,一个黑影悄悄的跃至二楼的书斋。在确定无人之后,他悄悄的打开房门,一转眼,人已闪进房中,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两双冷芒正在暗处注视着他。 就着一点月光,黑衣人东翻西找的。不一会儿,见他喜形于色,悄悄地退出书房带上门,手上拿着一本帐册,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总算逮到他了。”暗夜中传来冷冽的声音。 两个伟岸的身影闪了出来,秦皓月的脸上有着一抹残酷的笑意。 蓝云天则漾着一抹淡笑。今天他就是特地赶回来确定自己的消息无误——聚义庄想击垮翔鹰山庄,再并入自己的名下。 今日果然让他们等到这个一直埋伏在翔鹰山庄的奸细,连日来走漏的消息也可确知是此奸细泄漏出去的。 秦皓月仰头望着满天星辰,“你打算什么时候才与月儿见面?”他干静的问。 上回月儿生病,他紧急召回蓝云天,就在探视月儿过后他便离去,一直到今天才又露面。 “知道她平安就好,现在也还不是见她的时候。”蓝云天蹙起眉,神情有些难过。 “月儿一直在问,她想见你。”秦皓月希望他面对现实。 蓝云天面带神伤地看向黑夜。 “此刻见了她,我该说些什么?告诉她双亲因思念她过度而双双病逝?我说不出口,也无法面对她那陌生的眼神。”他双眼迷蒙,痛苦的神情不似平日般潇洒。 秦皓月点了点头,“我懂了。”他了然于心,因为就连月儿追问这件事时,他也一直无法回答她。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什么都不说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在经过这些年之后,如何能想到她会再度出现,还出落得亭亭玉立?早在几年前,我就认定她死了。”蓝云天露出一抹苦笑,因为这是当年所有人所能想到唯一淡忘她的方法。 秦皓月没有答话,再度仰望天际。是的,曾经有几次他也认定她死了,是什么力量支撑他等到现在,他并不明白,但如果没有那股冀盼的力量,这一切将会是什么结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也许是你的痴心感动了上天,月儿才会又重回你怀中。”蓝云天也将目光移向天边,幽幽的说着,眼神流露着一抹温柔。 “有道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世上的多情种大概也不止我一个,但能有我这般幸运的就不知有几人了。”秦皓月有所感触的遥望那高挂在星斗群中的月牙儿。 爹、娘,月儿回来了,她会幸福的,皓月一定会好好疼惜她、爱她。蓝云天默默向在天上的双亲倾诉。 月色下两条人影曳得好长。 蓦的,蓝云天露出危险的神情问:“当年的事知道是谁干的?” “月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秦皓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月儿所形容的谷底,我怀疑是魔谷,她形容的那些人也正如富海所说的。”秦皓月神色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魔谷的存在,比我们所猜的都早。”蓝云天脸上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自若。 “你还记得月儿失踪的头几年,不少门派也相继传出有小女孩失踪,年纪都与月儿相当?”秦皓月提醒道。 “月儿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常仁告诉她,如果她不是长得像蓝世伯,她可能会和那十个杀手一样,成为活死人。”秦皓月说到这件事,脸上有着明显的气愤。 “活死人!”蓝云天惊喊出声,眉头深锁。 秦皓月将所知的一切仔细的叙述一遍。 皎洁的月色下两人沉默了许久后,蓝云天才缓缓开口:“会是谁?我爹当年以‘圣剑’的称号闯荡江湖,不过我不记得他与谁结过仇。”他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我已通知各分堂,发出鹰令,务必要尽快请爹娘赶回翔鹰山庄,他们可能会有所知。” “嗯。”蓝云天颔首,双手在胸前交握,想了一下又说:“现在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月儿是来自魔谷,否则只怕她会有麻烦。” “我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我要月儿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她曾在谷底生活的事。”秦皓月睑上掩不住一抹关心之情。 “我现在先回铁骑堂去部署一下,马如风一定会有所行动。”蓝云天嘴角轻蔑的撇了撇。 “马如风大概料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诡计。”秦皓月冷冷一笑。 “月儿就交给你了。”蓝云天拍拍他的肩。 秦皓月破天荒的回报他一个愉悦的笑容。 “你居然会笑了,难怪今晚月色特别明亮。”夜色将他的背影吞没,独留这句话在晚风中回荡。 *** 原本只是想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一会儿,直到一线曙光透过纸窗投射在她脸上,秦皓月才发现他竟然看了她一夜。 月儿轻蹙眉头、不安稳的睡颜,是他不忍离去的原因。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她像攀到救命的浮木一样,怎么也不肯松手,就这样他才一直不忍放开她的手离去。 破晓的天空洒下一室的光亮,秦皓月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正欲悄悄离去时,床上的人儿动了。 “糟了,我睡晚了!”月儿从被褥中弹坐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叫着,连站在一旁的秦皓月她都没有发现。 “月儿。”他温柔的低唤。 一触及他温柔心疼的眼神,月儿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一阵心安让她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下来。“我老是忘记自己不在谷底,天一亮便害怕的醒了过来。”她有点腼腆。 “没有关系,慢慢你就会习惯了,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有事交代下去就成了,我不要你再吃—点苦了。”秦皓月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 “不用再做任何事,是真的吗?”她睁大眼。 “傻瓜!常仁没有告诉你,你是翔鹰山庄的庄主夫人、我既定的妻?”他柔柔的声音听起来悦耳极了。 “啊!”月儿仰起小脸傻傻的盯着他英俊的笑脸。 看到她娇憨的模样,秦皓月忍不住轻啄她微张的红唇。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月儿愣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正常,因为她并不讨厌这种亲密的动作。这—切对她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奇怪。 “那夫人要做什么?”他的胸膛好舒服,被人抱的感觉真好,她撒娇的将头埋进他伟岸的胸前。 “夫人什么都不用做。”秦皓月低头轻嗅着她的发香。 “那……我能不能够再睡一会儿?”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当然可以,你想睡多久都行。”他宠溺的揉着她的发。 秦皓月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儿已甜甜的睡熟了。 扶她躺好,在她额上留下温柔的一吻,秦皓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天啊!你真美!”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外的秦小静对月儿的容貌诧异不已。 “小静!是你啊!”月儿正与她那一头长发纠缠不休,看到秦小静,她有点羞赧的停下动作。 “我来帮你吧。”秦小静看出她的难处,走上前接过她手上的木梳,轻巧的梳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梳过头,所以……”自从月儿来到外面的世界,看到每个女人都把自己的长发梳理得很美,她好羡慕。所以在秦小静面前她有点自惭形秽。 “没有关系,不会可以学嘛!我本来也不会,每次都是娘帮我梳的,可是自从娘和爹出庄之后,我就自己学着梳了。”秦小静边说边替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髻,又把披散下来的长发梳整齐,她左瞧右瞧,总感觉缺少什么。 她眼睛一亮,自头发上拿下一个珍珠做成的发饰,“这是我最喜欢的发饰,送你。”边说边将它插在月儿的发上。“照镜子看看。”她笑指着前方的一面铜镜。 “这叫镜子?”月儿高兴的模着铜镜。她一直不知道这个会把人照出来的东西叫什么,又不敢问。秦小静这一说,她显得很兴奋,以往她只能在水里见到自己的影像。 “对啊!你不知道?”秦小静毫无心机的问。 “我住的地方没有这个东西。”她慌张的解释,以掩饰自己的羞愧。 “哦!这样啊,没有就没有嘛!”秦小静不以为意的拍着她的肩,脸上漾起天真烂漫的笑容。 就是这种不会把她看成特别的、或是同情她的举动,令月儿与秦小静在一起时感到特别安心自在。 “月姊姊?”秦小静可爱的脸蛋忽然凑近她。 先前以为她是个男孩,秦小静多少还保持一点距离,现在知道她是姑娘家,自然大方的亲近她。 月儿没有回答,只是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她吗?她不敢相信的怔住,直到秦小静更加挨近她,她才腼腆的回过神来。 只见秦小静神秘兮兮的说:“我告诉你哦!大哥等一会儿要带你去月牙居哦!” “月牙居?”月儿听得一脸迷糊。 “嗯!你不晓得,那可是个禁地吔!庄里的人没有人能去哟!”她说得一脸神气,好似月牙居是个很不得了的地方。 “既然是禁地,那为什么又要去?”月儿好奇的看着她逗人的模样。 “这就是我高兴的地方啊!” 月儿更是不懂了,这与她高不高兴又扯上什么关系? 看到她的表情,秦小静笑得可得意了,“大哥要让你住进月牙居,我跟你是好朋友,你一定很希望我每天去陪你,对不对?”秦小静谄媚的盯着月儿,还不时露出可爱的笑容。 “你每天来陪我,我当然高兴啊!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在月牙居呢?”月儿似乎听出一点端倪,秦小静好像很喜欢月牙居。 秦小静一听,笑得更甜了,“哎哟!不说你不懂,这山庄里的人啊,除了云天哥哥、福伯、我爹娘之外,没有人进去过月牙居。所以如果我能去月牙居,那山庄里的人一定会非常崇拜我。”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月牙居这个神秘的地方早已被传成是一个美丽的仙境,所以人人都想—窥究竟。秦小静冲着与月儿相处得好,得意的告知众人秦皓月一定会让她去月牙居的。但庄里谁人不知秦小静是个破坏兼捣蛋大王,庄主哪有可能冒着月牙居被破坏的危险让她去。秦小静不服气的与众人打赌,若是能自由进出月牙居,每个人都要为她做一件事;如果不能,她保证半年内不惹一点是非。 这个赌约倒是可行,反正两方都不吃亏。赌约既成,秦小静当然得先来巴结正主儿,而这什事绝不能让秦皓月知道,否则恐怕连月牙居的边都没碰上,就被踢到一边去了。于是她只好编个小小的谎言,反正与事实也差不了多少嘛。 “原来是这样啊!”月儿像是有一点懂了。 “啊!对了,你总不能一直穿大哥的衣服。我有几件大一点的衣服先让你换上,过两天就会有人把你的衣服送来了,我去拿,等我!”小静兴高采烈的冲出房门。 月儿只能怔怔的看着她跑走,再瞧瞧自己身上过大的衣服。她站起身立于铜镜前,而镜中所呈现的她正调皮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故作生气样。再甩甩衣袖,撩起过长的衣摆,她觉得好玩极了。又加上衣服的质料柔软,穿在身上舒服极了,她好玩的转着圈圈,过长的下摆与衣袖随着她的舞动而翩翩飞舞。 不知何时立在门边的人正静静的看着这美丽的书面,眼底流露出深情的温柔。 “哎哟!”转晕的月儿想停下来休息,一个不留神踩到下摆,眼看快要与地面“相亲相爱”了。 “你这样转头都晕了。”秦皓月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 月儿倒挂在他的手臂上,那舒服极了的声音让她兴奋的转头盯着秦皓月。 秦皓月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坐好。“你真美。”他掬起她一绺发丝拨弄着。“小静呢?她不是应该在这儿吗?”他深幽的眼底有着深情。 “她去拿衣服让我换上。”月儿有点害羞的垂下头,他的目光总是让她感到全身发烫,使她不太敢一直盯着他看。 “你应该十八岁了吧?你太瘦小了。”秦皓月爱怜的凑近她,用手掌轻抚她粉女敕的脸颊。 “天啊!”惊讶与错愕是秦小静唯一的反应,那个她认为从来都吝于施舍感情的大哥,此刻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小静!”月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秦小静。 秦皓月转身笑看着门边那个呆若木鸡的傻丫头,他怎么会不懂她在想什么?他有点好笑的走到她身边轻敲她的头。“快进去,不是要让月儿换衣裳吗?” “啊!哦!”秦小静真是傻了眼,才几天的时间秦皓月简直像变了个人,也许这才是他的真性情。进去时,秦小静仍不时偷瞄他几眼,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月姊姊,我愈来愈喜欢你了,你好像会施魔法一样,大哥整个人都变了。”她关上门蹦蹦跳跳地来到月儿的面前,牵起月儿的手高兴的说着。 “变魔法?”月儿瞪大眼,又是一句地没听过的话。 “对啊!你好像从月亮来的仙子。”秦小静边说边替月儿换衣裳。 院落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花草香,一滴露珠自花瓣中滴下,受到初阳的照射而闪闪发亮,随后滚落草地上消失无踪。多少年了,秦皓月不曾细细的注意周遭的事物,如今活着的感觉又回来了,听着房里传出的嬉笑声,他的心在这一刻得到真正的抚慰。 *** “小姐!小姐!有人住进月牙居了。”一个如玉女般可爱的丫鬟一路嚷着冲进天香园。 “月牙居?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记得那是个禁地,秦大哥从来不准任何人接近那裹半步的。”娇柔的声音自凉亭传了出来,一道美丽窈窕的身影缓缓起身。只见她娇中带媚,一身红色的衣裳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宛如一朵娇贵的牡丹,艳丽无比。她为了刚听到的消息轻蹙着眉头。“小巧,你确定没有听错?”马琳琳不禁又问了一遍。 “不会错的,今天一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翔鹰山庄,原来庄主找到了他失踪多年的未婚妻蓝月儿,今天她便要住进月牙居了。”小巧那张可爱的脸蛋此时着急万分。 “未婚妻!”马琳琳全身轻颤了一下,“怎么会?”她不能置信的看向小巧。 “小姐,我看哪,我们最好去瞧瞧,只怕秦庄主被人骗了,我们好去当面拆穿啊!”小巧的女圭女圭脸上有着—抹不该有的坏笑。她个子娇小,一张女圭女圭脸漾着笑容,任谁也无法想像她竟是来做奸细的。“小姐,去看看吧,否则每年夏天来这里养病只为了亲近秦庄主,眼看秦庄主就快成为你的人了,你难道就这么放弃,让那来路不明的女子捷足先登?”小巧神情严肃地怂恿着犹豫不决的马琳琳。 “可是……” “小姐,难道你还怕自己比不过那女子?以你的姿色在江南可是无人可比,又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下没有一个男子会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小巧眉飞色舞的说着,彷佛说的是自己—般。 “可是偏偏秦大哥对我不屑一顾。”马琳琳哪会不想去,只是怕去了徒增秦皓月对她的厌恶。 “小姐,如果那位姑娘真是假的,我们藉此拆穿她,你说秦庄主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呢?”小巧露出最天真可爱的笑容来说动优柔寡断的马琳琳。 “好吧!”马琳琳终于首肯,步出凉亭朝月牙居行去。 小巧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初老爷要她跟着小姐来翔鹰山庄,一方面是为了了解翔鹰山庄的所有营运状况,一方面即是为了促成小姐与秦皓月的婚事。可是五年了,一点进展也没有,近来马如风催促得紧,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蓝月儿,她如果再不逼迫马琳琳行动,只怕一切都晚了。这一次想尽办法也要让秦皓月迎娶马琳琳,她当下打定主意,快步跟了上去。 *** “哇!好美!”一棵棵的桃花树开满粉红的桃花,一走进去彷佛置身在梦幻的花海中,月儿忍不住惊呼。在这片桃花林中,她美得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路上秦皓月说了不少有关她的事情,月儿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是在这里出生的。当年她的母亲白羽裳到翔鹰山庄作客,一人月牙居,走进这片桃花林,肚子便开始痛了起来,连回房的时间都没有,便在这桃花林产下了她,又因为她右手腕上的新月胎记,当下秦皓月便将这座月牙居送给了她,月儿的名字也因此而来,当然秦皓月也就在这时成了她未来的夫君。 月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一进月牙居,秦皓月先前的话全让她当成傻话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是在这么美的地方出生的。 她憨傻的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秦皓月摇头笑了。 这下子傻眼的人换成了秦小静,“大哥笑了,天啊!大哥真的在笑。”她像发现宝一样,拉着月儿猛指秦皓月。 月儿不明白秦皓月笑她为什么这么兴奋,有什么不对吗?她一脸茫然,再度逗笑了秦皓月,爽朗的笑声充满了月牙居。 月儿怎么会懂,她认识的秦皓月会笑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整个翔鹰山庄的人而言,十三年来他宛如一座冰山,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气息还真的让人不敢与他说上几句话,所以秦小静的大惊小敝就实在不算奇怪了。 “因为有你,失去的心灵又找回来了。”秦皓月深情的抚着月儿染上红晕的脸蛋。 而一旁还有一个人脸涨得更红,秦小静从来没想过秦皓月居然会无视于她的存在,而与月儿情话绵绵。 马琳琳来到月牙居,看见的是秦皓月正摘取一枝桃花送到月儿面前,那温柔的双眸与平时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以及刚才的笑声,她真要以为自己看错、听错了。 “这给小静。”月儿将秦皓月摘给她的桃花转送给秦小静。 “真的?谢谢!”秦小静接过桃花,兴奋的放在鼻子前嗅着。“我就说这月牙居怎么不准人进来,原来是大哥藏私。”秦小静贼贼的瞟向秦皓月,一脸责怪他有好东西也不与人分享的表情。 秦皓月笑了笑,不理会她的抗议。月牙居是他一手设计,连桃树都是他亲手栽种的,他爱极了这个地方。月儿出生那一年,他便毫不犹豫的送给了她,自她失踪后,这里成了他唯一仅有的,他不准任何人靠近,所有洒扫工作他都不假他人之手,只因这里的一切都留有月儿的影子。 “月姊姊,改日我要把我的夜静居种满竹子。”秦小静语出惊人的把陷入回忆的秦皓月唤回来。 他与月儿互看了一眼。“种竹子?”眉头蹙了一下,秦皓月与月儿不约而同的又看向她。 “嘿嘿!”秦小静神秘的笑着,她才不会笨得告诉秦皓月她种竹林是为了方便做机关,以他的个性一定不准。 “谁?”秦皓月察觉有人靠近,一道冷芒射向来人。 “秦……秦大哥!”马琳琳迎上他骇人的目光,神情虽有点畏缩,但仍勉强挤出笑容。 “秦庄主,秦小姐。”比起来,小巧就稳重得多,她微微欠身。 “你们有事情?”秦皓月微蹙眉头,心中虽不悦,但仍礼貌的点点头。 “我们是听说一向是禁地的月牙居今天起有人住进来,一时好奇才偕同小姐来看看。”小巧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月儿。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住的天香园也不比这儿差啊!”秦小静一见小巧盯着月儿看的眼神就讨厌。 打从五年前起,每年春末夏初马琳琳总是会来翔鹰山庄住上一段不算短的日子。秦小静原以为多个人可以多个玩伴,谁知这些所谓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根本就不屑她这个整天玩得一身泥的脏丫头,也不知她当时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答应让马琳琳住进山庄。更糟的是,马琳琳的大哥马玉玮竞想娶她,这令她为了自己的失策悔恨不已。 当时若不是怕秦小静—个人寂寞,而且山庄中又都是男丁,秦皓月说什么也不会让一个外人住进山庄,后来发现小静太过活泼,马琳琳根本与她玩不起来,但已经亲口应允又不好推辞,也就一直任她们每年来小住。但秦皓月却怎么也料不到会引狼入室,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到现在他都还不晓得是谁在算计翔鹰山庄。 “小静!”秦皓月轻声斥责,但口气中没有太多责备。 “哼!”秦小静不理他,迳自别过头去。 “想来这位是月牙居的新主人吧!秦大哥,你何不介绍一下?”马琳琳不想气氛弄僵,连忙开门。 秦皓月心中泛起阵阵不悦,但也只是沉着脸轻描淡写地说:“马小姐,你的身体一向不好,还是快点回房去歇着吧!”话中语气显出他非常不愿任何人打探月儿的一切。 “秦庄主,我们只是特地来看看这位小姐,你也替我们家小姐引荐引荐,免得大家日后碰面尴尬。”小巧一脸笑容的替马琳琳解围,但心里早把秦皓月骂翻天了。 “不用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进月牙居一步。”秦皓月冷然的目光扫向小巧。 “这……”马琳琳一时哑口无言,她不懂秦皓月态度为什么如此强硬,连一点笑容都舍不得施舍给她。 “那我呢?”秦小静一想这怎么成,如果连她都不能来,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皓月,你让小静来陪我啊!”月儿也担心秦皓月当真不准任何人来,她轻扯他的衣袖。 “只要你不嫌小静烦,她倒是可以来。”秦皓月轻拍月儿扯着他衣袖的小手,冷漠的神情在此时现出一丝温柔。 “不会!不会!”月儿连忙挥手。 “我才不烦呢!”秦小静不满的咕哝着,不过心中倒是存着几分窃喜,这样一来她就赢定了。 “既然大家都是姑娘家,那我也来陪月儿姑娘,不知秦大哥答应否?”马琳琳心想这下你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秦皓月嫌恶的睇她一眼,冷冷的说:“有小静陪她就够了,更何况你是来养病的,怎能要你陪我的未婚妻?”他把话挑得如此明,只是希望她们别再对他纠缠不清。 马琳琳美丽的脸几乎挂不住了,她脸色微变,本想转身离去,无奈小巧轻轻的扯住她。 “秦庄主,我们家小姐是好意,你不该这么对她的。”小巧泫然欲泣,替自家主人抱不乎。 “哎哟!你们好累人哦!月姊姊,我们进屋里去看看,别理她们了。”这么烂的演技秦小静实在看不下去,她不耐烦的挥挥手,拉着月儿便往林中的一座木屋走去。 小巧被秦小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尴尬,只见她仍笑脸虚应着,眼底却闪过一抹怨毒的眸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秦皓月却清楚的看到小巧那一闪而过的阴狠神色,怎么也料不到那样一张可爱的面孔竞包藏祸心。他突然盯着小巧的眸子转为森寒冷冽,那意味着别伤害月儿,否则他不会饶过她的。 小巧一接触到秦皓月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心虚的别过脸,小声说道:“小姐,我看你脸色很差,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琳琳脸色苍白的垂下头,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嗯!”她咬住下唇,避免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离去时她仍忍不住回首瞥了一眼那令她心痛难当的男子。 *** 慢慢推开门,月儿黑白分明的双眸出现一抹奇异的光彩,她走上前轻抚入眼所及的东西。一套雕工精细的木桌木椅,正前方靠窗的小几上有一大束桃花插在瓶中,往左边看去,一道竹帘遮住一个入口。竹帘被风吹得前后摆荡,风?月儿回头,不知何时进来的秦皓月正将窗子逐扇的打开来,暖暖的风伴着桃花的香气,她缓缓闭上眼享受这份舒适与安详。 “哇!好雅致,我要去里面看看。”将头伸到每扇窗外浏览一番的秦小静,兴奋的掀起竹帘冲进内房。 月儿瞧见竹帘上竟有一幅画,她欣喜地奔上前立在竹帘前面,那是一片桃花林,上头有一个穿着月牙白儒衫的男子,一手撑着油纸伞,桃花片片纷飞,落在伞上,也落在他举起的另一只手上。 “好美!”月儿双手捂住嘴。 “这一道竹帘是我特地请人做的,每年桃花凋谢的时节,我总会一个人来到月牙居想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看着片片飞舞的桃花,我总盼桃树有情,能将我的思念传达给你,不知你收到否?”秦皓月自身后环住她,低首在她耳畔轻轻柔柔的诉说。 “我……对不起!”千言万语她只能这么说,因为她的记忆中没有他,此刻她才发觉无法忍受自己的失忆,为什么会忘记他?她又怎敢拥有这么痴心的爱?她双手捂着脸,泪自她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第四章 今夜满天的星斗全都出来散步了,整个天空晶亮得令人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蓝云天站在月牙居的桃树林中,百感交集地仰头观星。有多久不曾有过这样的闲情,他一直不愿来月牙居,如今一旦进来,竞如此的舍不得离去。一来自是为了屋中睡得正酣甜的人儿,二来是完成了双亲多年的心愿,心中多了一份踏实。 “月儿,你长大了,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喃喃自语,想起爹娘临死前仍挂念着月儿,如今总算可以瞑目了。 一个人影缓缓靠近,蓝云天收回思绪,扬起嘴角轻轻一笑,“今晚的夜色很美,你来瞧瞧。” “是吗?”秦皓月站定,扬起眉毛。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不走?”蓝云天故意不去看他不悦的脸色,抬头观看星空,其实心里早笑翻了。 “要看星星哪儿都能看。”一股酸味随风传来。 “唉!现在我才知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哪怕是粒无害的砂也不成。”蓝云天无奈的耸肩。 “知道就不该来这里看我的睡美人。”秦皓月一派霸道的口吻。 “你的?唉!看来我这个做大哥的已经被请到一边凉快去了。”蓝云天一个劲的猛摇头,眼里尽是戏谑。—记杀人的目光投来,蓝云天身形早已闪得老远,“快去看看她吧!我在书斋等你。” 秦皓月不发一语地走进木屋,轻轻的拨开竹帘,床上的人儿虽已熟睡,眉头却紧蹙着。“仁伯!月儿会救你的。”她正呓语着。 “傻月儿。”秦皓月心疼的模模她光洁的额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才发现她不肯轻易卸下心防,一遇到事情马上躲进自己预设的防备之中。面对她孤独无助的弱小身影,每夜他总会来到她的床前陪她至大半夜,甚至天明。她辗转不安的梦呓着,令他心痛难当。 “月儿,把你自己放心的交给我吧!”诚如以往一样,他希望这句话能够进入她的梦中,让她安心。 *** “你说最近有一批人突然住进聚义庄,第二天又匆忙离去?难道真如月儿所说的,没有毒药他们无法行动?”秦皓月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猜八九不离十,探子一来报时,我就猜到了,同时我也想了一个好计策。”蓝云天嘴角挂着笑,一副高深莫测又冷酷的样子,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计策?”秦皓月微挑眉看着他。 “附耳过来。”蓝云天在他耳畔说出计策。“如何?”蓝云天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入之身,非常公平。” 两人原本俊朗的脸此刻有着令人丧胆的寒意。 温柔的月色依旧洒遍翔鹰山庄,虫鸣声清晰可辨。 “那主仆二人可有什么行动?”蓝云天轻啜了一口茶。 “没有,我担心小巧会把目标转向月儿。”秦皓月俊脸蒙上一层灰暗。 “月儿?”蓝云天眉头轻蹙,“勾引你不成,只好转向了。”他冷笑一声说道。 “马玉璋应该快来了吧?”秦皓月不愿谈此事,改变了话题。 “嗯,消息指出就在这几天,把月儿保护好,那马玉璋可能是来劫月儿的。” “他敢?”秦皓月一手捏碎手中的杯子。 “这可能是他们与魔谷的一项交易吧!月儿逃走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不便,所以我想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轻易饶过月儿的。”蓝云天面容严肃的看向秦皓月,现在只能靠秦皓月了,因为他必须去完成他的计策。 “他们要真敢动月儿,我会亲手毁了聚义庄。”秦皓月的言出必行江湖中人尽皆知,所以能不招惹他是最好的,如今他这么说,看来聚义庄势必会有—场大灾难。 “他们不会猖狂太久的。”蓝云天冷然一笑,相视而望的两人眼底有着一抹残酷的笑意。 *** 宽敞宁静的大厅一早便聚集了许多商家。珠宝、首饰、衣服……散置在桌面上,月儿瞪大眼看着这些东西。今早秦小静来帮她梳好头发后,便拉着她来到大厅,触目所及的一切是如此光彩夺目,令她傻了眼。 “这是一早商家们送来的。”秦小静在一旁一一指给她看。 “都是送你的,喜欢吗?”秦皓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畔轻柔的说。 为这举动,月儿红了双颊,“都是送我的?” “嗯!”秦皓月颔首,走上前取了一个梅花簪插在她头上。 月儿笑着转了一圈,秦皓月则是宠溺的轻点她的鼻尖,他就是爱极她的不矫揉造作。 “月姊姊,你比马琳琳还漂亮得多呢!”秦小静笑吟吟的赞美着,对于大哥那些亲昵的举动,她早免疫了。 “小静,别这么说,这些珠宝并不适合我,又怎会有所谓的好不好看?”月儿模着她柔顺的秀发。 “哦!这样啊!那没关系,这些衣服都是大哥亲自挑的,一定适合你,我们快去换。”秦小静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月儿离去。“阿青,要人把那些东西统统送到月牙居去。”临走时她还不忘丢给在一旁发呆的石青—项任务。 “哦!是!”石青嘴里应着,眼光却一直追随着秦皓月。 秦皓月笑着摇摇头,也幸好有小静这么一个玩伴,否则他真担心月儿会闷坏。 “今天一天我都在书房。”他淡淡的交代完才转身离去。 “阿青,你发什么呆?”一个与石青穿着一样,面如冠玉,却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男子唤着他。 “木宝。”石青挥挥手。 “什么事?”木宝向前一步。 “你觉不觉得我们庄主转性了?”石青—脸神秘。 “当然啊!这事庄里上下都知道了。”木宝边帮他收拾东西边说着,脸上一直有着笑。 “我才到牧场去了一趟,庄主就变得会笑了。怪哉!敝哉!”石青几天前下山到牧场办事去了,一回来就见着这一幕,莫怪他大惊小敝。 “快做事吧!敝什么怪?让你下山去找封平,连你都染上他那不正经的性格了?”木宝没好气的说着,也不顾他的反对就丢了两个大木箱到他面前,“送去吧!”他笑着。 *** 金色的阳光从高耸苍翠的松木叶缝间洒下,投射在这一潭明净的湖水之中,波光粼粼,闪闪生辉。 “小静,怎么到后山来了?”月儿笑问,其实她很喜欢这裹,自从小静第一次带她来之后,她就爱上这地方了。 “透透气嘛!否则你每天在房里不闷吗?”秦小静舒服的伸个懒腰。 “怎么会呢?皓月有空都会来教我读书,你不也会陪我学写字吗?”月儿说着,眼光却瞟向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兔子吔!”秦小静兴奋的叫着。 小白兔因为受到惊吓,一蹦一跳的不见踪影,两人见状不禁相视而笑。 蹲在潭边,秦小静掬起水洒在自己秀丽的脸上,“好凉哦!” 当下两人便月兑去鞋袜,坐在一块大石上,踢着水嬉戏着。 山壁上潺潺的水流注入湖中,掀起一波波的水纹,只见清澈的湖底成群的鱼儿悠然自得的游着。—串串银铃般的笑语、两道窈窕的倩影,美丽的时光几乎就在这一刻驻足了。 月儿回到屋中换了一套淡粉色的罗衫,头上仍梳了一个简单的髻,她不爱花俏,只挑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发饰别在髻上。月儿揽镜照了很久,她想让秦皓月看。这个想法很炽烈,虽然知道他在书斋里忙,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去。 轻轻合上门,她眨动着一双晶亮的美眸。“不知道皓月看了会不会喜欢?”她喃喃自语,带着愉悦的心往书斋走去。 当她离开月牙居时,一道黑影悄悄闪了出来,他邪气的笑道:“难怪庄主会心动,的确是一个可人儿。” 沿着回廊,月儿兴匆匆地往书斋走去。 “站住!”一声娇斥自回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月儿停下脚步,不解的望向叫她停下来的小巧。“有事情吗?”她柔声问着。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告诉你,秦庄主喜欢的是我们家小姐。他看你可怜,所以对你好一点,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小巧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月儿双手紧握,来到这里也不过一段时日,为什么这人老是找她麻烦? “哼!我是怕你不知好歹,缠着秦庄主,否则我才懒得与你多费唇舌。也不知道秦庄主在想些什么,谁知道你到山庄来是不是别有居心?” 小巧的一番话令月儿感到难受,她不知道原来说话也可以如此伤人。 小巧轻蔑的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再不久他们就要成亲了,就算你是秦庄主的未婚妻也一样,到时只怕要你伺候我家小姐都嫌不够资格,识相的话就早点离开山庄,等人来赶就难看了。” 月儿一脸木然的瞪着小巧,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小巧错愕的看了她一眼,“看什么?装这样我就怕你啊!” 月儿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在离去前无意识的瞥了小巧一眼,才缓慢的往回走。 “哼!看什么看?装模作样。”小巧瞪着月儿离去的背影,轻蔑不屑写在脸上,离去时还不忘得意的笑笑。 “啧啧啧!可惜了那么一张可爱漂亮的脸蛋。”一直跟在月儿身后的人,俊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 书桌前微蹙着眉的秦皓月正望着刚进来禀报的常福。“没有吃东西?”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都已经升上来了。 “是啊!月儿小姐说不饿,让我全拿走。” “我去看看。”秦皓月放下手边的书卷,突然一个黑影闪进书房。“封平!”他再度蹙起眉头。 “庄主。”封平笑着朝他行礼。 “有事?”秦皓月挥手,他一向讨厌这些礼节,更何况他现在应该是跟在月儿身边保护她才对。 封平不以为意的耸肩,整个人倚在门边,将刚才在回廊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我看月儿小姐心情很不好。”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 “庄主,小巧这丫鬟平常在庄里也是作威作福,所以小姐才会因为看不过去而捉弄她。”常福对小巧也没有什么好感。 “此刻又不能赶他们出庄,看来我们只能尽量别让月儿小姐与她们碰面。”封平冷静的说着。但一想起秦小静那个恶作剧大王,嘴角就不自觉的漾着笑。 “也只好如此了。”秦皓月臭着一张脸不愿再谈此事,如果可以,他会杀了小巧。“我去看看月儿。”他冷冷的说,起身往外走去。 封平与常福相望一眼,决定还是别开口得好,免得做了倒楣鬼。 *** 皎洁的月光洒在月牙居,阗静的夜色中透着一片晕黄。一个人影蜷缩在桃树林中的大石旁,月光照在她柔女敕的脸上,清丽的五官呈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灵秀之美。她一双清澈晶亮的眸正闭着,长而翘的睫毛令秦皓月忍不住轻啄了一下。见她眼皮动了动,随即又睡熟了,他爱怜的轻轻抱起她大步朝屋里走去。 将她轻放在床上,月儿懒懒的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但感觉到有道目光正深情的盯着她,她慌张的坐起身,秦皓月的笑脸映进她惺忪的眸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轻咬下唇小声的说。 “有个不听话的小丫头没有吃晚饭,我只好来看看。”秦皓月坐在床沿,轻轻的将她揽进怀中。 “我不饿。”他有弹性的胸膛异常舒服,令地放松了心情。 “真的吗?我明明听见你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秦皓月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笑意。 “真的?”月儿信以为真的低头模着肚子,一抬头便看见秦浩月正努力憋着笑。“你骗我。”她将头靠回他的胸膛,没好气的说着。 秦皓月轻抚她的头,“我不逗你,你怎么会答应我乖乖吃饭?” 月儿仰起头,眼中映着他迷人的笑容,还有无限的温柔情意。她突然低下头,为自己一颗怦怦跳的心感到不知所措。我是不是又着凉了?她心想,偷偷的模模脸颊。 “来。”秦皓月没有发现她怪异的举动,只是起身替她穿好鞋,再牵起她的手走到小厅。 桌上的饭菜让她忘了刚才的事,只是猛盯着桌子瞧。这下子她真的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她望着桌上菜肴的逗人模样惹得秦皓月笑出声,“快吃吧!我知道你饿了。” 月儿笑看着他,走至桌前坐下,早忘了自己为了什么难过,兴高采烈的吃着饭。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能淡然处之,为何今天会为了小巧的一席话而感到难过?尤其是关于秦皓月的事让她心痛,不过如今他人就在她身旁,不管小巧讲过些什么,似乎都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晚风轻拂,室内摇曳的烛光照得一室明亮柔和。 “月儿,别管别人说些什么,只要相信我。”秦皓月说完,便在她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晚安吻。 “你留下来陪月儿好不好?”她轻扯他的衣袖撒娇道。 “嗯。”秦皓月执起她柔软的玉手,缓缓轻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好美的诗!”她眼里泛着光彩。“说一点我小时候的事让我听好吗?” 秦皓月轻轻的点头,望向窗外,许久才开口道:“你一出生就是个淘气女圭女圭,半夜哭闹任谁抱都不肯停歇,只有我轻轻的将你抱在怀里,你便安静下来了。稍稍长大后,你那爱笑的脸蛋更是时时绕着我转,你调皮、捣蛋、任性,怎奈我就是无法对你生气,每个人都说我把你宠坏了。”他停下来宠溺的凝视着她,一双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翔鹰山庄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笑声与哭声,自从你失踪后,我再也听不到任何你的声音。我试着寻找,每日在庄内乱逛,一年一年的过去,我勤奋学武,努力经商,只为了能打听到你的下落。所有人都劝我,你已经死了,但我知道没有,因为我一直感觉得到你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也就是这一份微弱的希望让我一直不肯放弃。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月儿,别再离开我了,再失去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相信我,我爱你。”秦皓月深深的凝睇着她,就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月儿伸出手臂搂上他的脖子,紧紧的、深情的,“我也爱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哽咽着。 “月儿!”喑痖的声音让他无法再开口。 “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该忘了你,如果我知道有你,不管日子再怎么难过,我都不会忘记你的。”她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双肩因哭泣而微微抖动着。 “别说了!这些年你吃的苦,我恨不得能代你受。月儿!我的月儿!”秦皓月捧起她满是泪珠的脸,轻轻的吻掉她的泪、吻上她柔软的红唇。 许久,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地。 “月儿,今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诉我,知道吗?我不准你—个人躲起来伤心。” 月儿娇喘的趴在他怀中,听他这么说,不禁抬起头。 “我……”她启口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愣愣的盯着他。 “我知道小巧今天对你做了什么,我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的。”秦皓月脸一沉,声音低柔得危险。 “不要!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其余—切都不是那么重要。”月儿脸上漾着天真的笑容,小手模上他下沉的脸。 “月儿,你太善良了,她未必会感激你。”他拉下她的手。 “我又不要她的感激。”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咕哝着。 “好吧!小傻瓜。”秦皓月拉开她,见她一脸困意,好笑的扶她躺好。“睡吧!”轻轻柔柔的声音成了她的催眠曲。 月亮高挂在天空,星海中的那条鹊桥似乎已经搭好了,只差牛郎与织女在桥上相会。 *** “啊——”恐怖的尖叫声几乎响遍翔鹰山庄。 正在议事厅密商事情的秦皓月、常福、封平,与几个堂口的堂主,全都不约而同的互望一眼,秦皓月带头奔出议事厅。 “快!快帮我拿掉,谁来帮我!”小巧在回廊上跟猴子一样的又叫又跳,只见她身上、头发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挺嗯心的。 今天正午一过,小巧便想去汲水给马琳琳洗脸,谁知只听到“啪”的一声,忽然自屋檐上掉下不知名的东西在她身上。她一瞧可吓死了,只能死命的尖叫。 “小姐,会不会太狠了?”胖胖的木宝躲在花丛中,不忍的问一旁笑得正开心的秦小静,手里还拿着一副弹弓。 “不会不会!谁教她欺负月姊姊,活该!”秦小静十分得意于她想出来的新招术。 原来是一早秦小静碰到封平,由封平口中知道小巧欺负月儿的事。因为秦皓月说月儿不追究而不处罚小巧,所以封平看不过去,想起这个天才惹祸精——秦小静,才会故意没事在回廊上晃,还露出一副打抱不平的神情。秦小静一听,果然大动肝火,非得好好教训那丫鬟不可,封平则是等着看戏便成了。 这招又狠又毒的整人方法可是费了秦小静不少时间,她花了一个上午挖蚯蚓,而木宝只是她找来帮忙的倒楣鬼,虽然他百般不愿,不过为了日后活得安稳一点,还是乖乖听话,而且基本上他是有一点讨厌小巧,所以他半牵就地做着。当两人挖了一大堆蚯蚓后,她用一个布袋包好,要木宝放到屋梁上,因为她知道小巧每日都会经过这里去汲水。可是她千想万想都料不到小巧那么会叫,这一叫,只怕连死人都被叫起来了。 “糟了!庄主他们来了!”木宝心虚的缩了缩头。 “嘘!”秦小静也缩了缩身体。 “天啊!”封平叫了一声,他差点爆笑出声。 常福只是呆呆的看着,来不及反应。而其他堂主更不用说,根本都呆立在当场,其他下人也是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秦皓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小巧,他斜睨花丛一眼,明白的微扬嘴角,不想理会此事,转身便欲离开。 众人一见庄主要走人,也转身准备离去。 “出了什么事?”马琳琳慌慌张张的奔来,令众人又停下脚步。 “小姐!救救我!”小巧吓得乱跳。 “啊!这……”马琳琳一看,脸色刷的惨白,只差没有昏倒。 “出了事吗?我听见有人在叫!”月儿不知何时来到的,站定后望向秦皓月。 秦皓月蹙眉,这小巧倒是把山庄裹的人都叫来了。他想。 “她身上……”马琳琳指着小巧说不出话来。 月儿这才看到小巧惨白着脸,看起来快昏了,她踩着那摔落在地面的蚯蚓,身上的蚯蚓她是连碰也不敢碰。 “你别踩!我帮你拿下来。”月儿上前阻止她乱跳,顺便帮她把身上的蚯蚓取掉。 “头……头上。”小巧将头低下,害怕的说。 “你不要害怕嘛!它们又不会咬人,拿掉就好了。”月儿的举动让所有人屏住气息,他们不知道翔鹰山庄除了秦大小姐之外,居然也有姑娘敢碰这玩意儿。 “好了,你快去清洗吧。”月儿拍掉手上的泥,笑着说。 “一定是你!我才说了你几句,你就怀恨在心,故意整我。”小巧一看四周围了这么多人看她笑话,一时老羞成怒,也不管秦皓月在场,奋力的推了月儿—把。 “不是啊!”她想解释,但整个人不稳,往后一仰。 “你只是个丫鬟,不觉得过分了吗?”秦皓月一把抱住月儿,面露凶光,正欲出手折断小巧的手臂,封平连忙上前,反手抓住小巧的手怒吼道。 秦皓月明白封平的用意,小巧目前留在这里有用处,他强压住怒气,手臂不禁将月儿揽得更紧。 “封平,你快放开小巧!”马琳琳急急地叫道。明知道是小巧出言不逊,不过那么多人针对她们主仆二人,她心有不甘。 “哼!”封平不屑的甩开小巧的手,如果不是怕庄主杀了她,他才不必牺牲色相抓那有着蛇蝎心肠女人的手。 “你们别怪小巧,也许真是有人恶作剧,否则这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掉在人身上?”马琳琳怀疑的看着月儿,上下打量着她,毕竟敢碰这东西的姑娘家不多。 月儿一脸无辜的开口:“你怀疑我也没用,真的不是我。”秦皓月气极了想开口,月儿忽然仰起头继续说道:“这么高的屋檐我爬不上去,所以你不该怀疑我的。而且就算是有人故意这么做,那一定是你得罪了人,否则我想不会有人那么无聊,去挖这些东西丢在你身上的。更何况挖这种东西很费时间。”她的一席话说得马琳琳的睑一阵青一阵白。 秦皓月则是忍俊不住,嘴角愈扬愈高,他的小女人了得。他心想。众人也是憋着笑。未来的庄主夫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也如此了得,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咳!”常福毕竟是上了年纪,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马小姐,还是先让小巧去梳洗一下吧!” 马琳琳委屈的看着秦皓月,但又能如何?他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是帮着月儿的。她别过脸,“小巧,走吧!” 小巧红着眼眶,什么时候她受过这种屈辱!我会讨回来的。她暗自发誓。 待两人离去,秦皓月朝花丛沉声喝道:“出来!” 月儿不解的盯着他,只有封平与常福知道那两个罪魁祸首正躲在花丛中。 “庄主。”木宝垂着头挺着一个肚子走出来。 “大哥!”秦小静跟随在后面,笑咪咪的脸上毫无愧色。 “小静,这是怎么一回事?”秦皓月挑了挑两道浓眉,明知故问。 “我怎么知道?石头不小心弹到梁上,那东西就落下来了。”秦小静把玩着弹弓,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还狡辩!”他低喝了一声,语气中没有责备的成分。 秦小静委屈的睇着他,“那你想要罚什么嘛?” “小静,你为何要这么做?”月儿上前牵起她脏兮兮的小手。 “我讨厌她,她欺负你。”小静扁着嘴。 “原来是为了我,那我陪你一起受罚好了。”看她那可爱的模样,脸上还沾了—些泥,月儿怎么也舍不得她受罚。 秦皓月闻言眯起眼,低柔的轻喝:“月儿!” “小静是为了我,要罚我当然也要算在内。” “庄主,其实小姐也是情有可原,你罚木宝—人好了,那包东西是木宝放上去的。”木宝认命的开口。 “平时叫你们练武,可不是要你们飞上屋檐去玩的。”常福赶紧出声,不太像骂人的叨念着。 “等我想好罚什么,再告诉你们。”秦皓月瞄了这几人一眼,一副“算你们有理”的表情,然后负着手离去。 “嘿!月姊姊,有你真好。”秦小静亲昵的挽住月儿的手臂。 “我?”月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高兴,又不是不用受罚。 秦小静笑咪咪的点头,她当然高兴,因为她知道秦皓月永远都不可能会去想什么捞什子处罚的。 *** “小姐,我不甘心。”小巧的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异常尖锐。 马琳琳轻叹一口气,“秦大哥怎么可以如此,呜……”她再也忍不住的啜泣起来。想起刚才所有人全都向着月儿,她怎能不难过?好歹前后也来了五年,她自诩一向不难亲近,可是山庄里的人都像避什么怪物一样的嫌弃她,这教地如何能不难过? “小姐,你别伤心。”小巧不耐烦的口吻里透着轻蔑。只会哭,一点用也没有。她心里嫌恶的想。 “小巧,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那么惹人嫌吗?”马琳琳可怜兮兮的看着小巧。 “小姐,这全都该怪那臭丫头,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堪。”小巧一提到月儿,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睑便有些扭曲。 “我想回聚义庄,待在这裹也没什么意思。”马琳琳万念俱灰的说。 “小姐,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喜欢上秦庄主,才央求老爷让你每年夏天住在翔鹰山庄的吗?这些年来秦庄主好不容易才注意到你,难道你现在就要放弃?”小巧极力劝阻,想打消马琳琳的念头。 “可是那叫月儿的姑娘早占据他所有的心。”马琳琳道出事实,她不愿再欺骗自己的心。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该留下来,否则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小巧拿起手绢替她拭泪。 想到这些年来她对秦皓月嘘寒问暖,虽然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她并不灰心,因为她知道,他的心一直系在一个女孩身上,只是人都失踪那么多年,不管怎么说,她总在他身旁,相信有—天她能打动他,但是现在……低头啜泣着。 小巧怜悯的瞥了她一眼。 “小姐,我会帮你的,你别再哭了。少爷这几天就会来了,你安心的住下,那丫头不会待在这儿太久的。”小巧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随即保证的说。 “真的?你怎么会知道?”马琳琳停止掉泪,惊讶地瞅着地。 “反正到时小姐你别又心软,坏了事就好。”小巧皱起眉头,如果让马琳琳知道她来翔鹰山庄是为了盗取一些机密文件,只怕以她软弱的个性又要大惊小敝,到时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不会的,我只想要秦大哥能够在我身边,至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的。”马琳琳再也不愿意只是等待而没有行动。 “那就好!”小巧那如玉女般纯真可爱的脸漾出一抹蛇蝎般的笑容。 这令马琳琳有些心惊,这是那个纯真的小巧吗?她暗忖。 小巧自十五岁时就跟着她,头几年她清楚的知道小巧是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可是,慢慢的她就变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现在的小巧实在令她感到害怕。她不禁担忧的看着小巧,隐约中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希望只是我自己多心。她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第五章 “如何?”一个人影负着手站在窗前冷冷的问。 “一切都安排好了,聚义庄现在仍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要是能知道他们与魔谷约定的确定行动日期,那就更好了。”蓝云天坐在椅子上替自己倒了—杯茶。 “这次如果不是小巧那丫鬟露出马脚,只怕我们还要白兜圈子。”秦皓月的声音听起来有股残酷的冷意。 “谁会料到马如风竟会算计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利用她来做掩饰。”他边说边啜茶,还不忘瞟秦皓月一眼。 “如果马琳琳不知情,我倒可饶她一命。”秦皓月转过身走至蓝云天的身边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唉!可惜!遇上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蓝云天调侃着。他就是喜欢逗秦皓月,而且还乐此不疲。 “我对任何人都是如此。”秦皓月斜睨他一眼。 “好像不是吧!不知月儿是哪来的好运,能得到你的真情真心。”蓝云天一口将茶饮尽。 “月儿!”提起她,秦皓月的脸上现出一抹温柔。 蓝云天手撑着下巴好笑的看着他。每次一提到月儿,秦皓月就会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表情。这不知是多少姑娘家梦寐以求的,月儿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他俊逸的脸漾着淡淡的笑容,起身说道:“我得走了,马玉玮这两天会到,小心点。”他轻拍秦皓月的肩。蓝云天今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月儿,让她幸福,现在秦皓月替他完成了。他打开房门,背对着秦皓月,举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望着蓝云天消失的背影,秦皓月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他忆起两人自相识到彼此之间的相知相惜。摆手的姿势是两人特有的默契,意味着:“安啦!” 一样的俊逸,一样的受到姑娘家的青睐,但秦皓月永远是冰山一座,而蓝云天就不同了,他永远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连杀人也都是在谈笑之间完成,所以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表所骗,往往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只是不知哪家的姑娘有办法打开他一直不轻易开启的心扉。想到此,秦皓月不禁摇头,只有他明白蓝云天所承受的苦。 *** “月姊姊,我们去抓鱼。”秦小静一跳一蹦的冲进书斋,笑咪咪的望着正抬起头的月儿。“我告诉你哦,庄里今天有客人要来,大哥没闲暇理我们。你别看了,我们走吧!”她拿下月儿手上的书。 “可是……”月儿想起皓月曾交代她别乱跑。 “别可是了,再看下去你就要变成书呆子了。”自从月儿学会识字以后,便非常喜爱读书,尤其是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使她更加喜爱看书。 她最爱诗词之类的书,怎么吟诵都不腻。秦小静见她对这些令人头疼的东西那么有兴趣,真是佩服到了极点。不过很奇怪,这些诗句自月儿口中念出来不但好听,而且也不那么难记,这点倒令她很满意。不过终日坐在书桌前,毕竟有违她秦小静活泼的本性,憋了几天,今天总算有机会可以溜出去玩了。 看见月儿犹豫不决的模样,她垮下了脸,露出失望的表情。月儿为难的看着她,不忍心让她失望,只好点头。 “哇!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秦小静兴奋的跳着。 “到哪抓鱼,后山吗?”诐拖着走的月儿问道。 “不行!云天哥哥不准我去。有一回我偷偷的溜到后山的湖边玩,差点淹死,幸好云天哥哥救了我,不然我那一回就玩完了。”秦小静吐吐舌头,一脸庆幸的模样。 “你是说我大哥蓝云天?”她不禁抬头看向天空。 “对啊!” “可是我来山庄都已经那么久了,从来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来看我?”月儿停下脚步,心中有点难过。 “怎么会呢?云天哥哥常回来啊!不过都是半夜,你可能睡熟了。”秦小静也停下来想着。 “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嘛!云天哥哥每回回来都会带些小玩意给我,如果我睡着了,他也会放在桌上的,第二天醒来我就知道了。”秦小静说着脸上还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样子啊。”月儿失望的又看向天边。太阳暖烘烘的。 秦小静见她那么沮丧,连忙安慰道:“云天哥哥一定有去看你,只是不忍心吵醒你。而且你生病的那两天也是大哥叫云天哥哥赶回来替你治病的。他还好着急,真的!” 月儿一睑温柔的盯着她,“你跟大哥很好?” 秦小静一脸尴尬的笑着,她搔搔头,“也不是很好啦!只是我一直黏着他,他没办法,所以……”她的脸染上淡淡的红晕。“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缠着他,只是山庄里只有他对我最好,大哥总是对我很凶。”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怎么会呢?皓月很疼你的,他只是看起来凶一点而已。”两人继续走着。 “哇!你大概是第一个说他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凶的人。”秦小静摇头,很不能苟同她的话。 “呵……”月儿掩嘴轻笑着。 “我说的是真的嘛!”她嘟起嘴来。 “那我们现在要走到哪去?” “到我住的夜静居啊!那里头有一个水塘,里面有鱼哦!”秦小静附在月儿耳边小声的说。“我偷偷放的,没有人知道。”看到月儿疑惑的眼神,她补充说明。 “偷偷放的?”月儿一头雾水,水塘本来就是用来养鱼的,为何要偷偷放? “如果大哥知道我偷放鱼进去,再抓来玩,他非活剥我的皮不可,所以不能说。”秦小静一脸正经的摇手。 月儿见小静神情严肃,一副人小表大的模样,就感觉好笑,但她仍提出疑问:“水塘本来就是用来养鱼的,不抓鱼儿玩是不错啦,可是用来欣赏也不成吗?” “你不知道原因?”秦小静突然指着她问道。 月儿迷惑的摇头。 秦小静晃了晃小脑袋,突然想通了。 “我知道了!那年你才三岁,怎么可能记得这件事嘛!”小静提出她所想到的结论,接着又说:“据我娘告诉我,大哥的未婚妻也就是你,三岁时跑到水塘抓鱼,一不小心掉了进去,从那次之后,水塘便不准再养鱼罗。” “我小时候真有这么调皮啊!”虽然这些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不过经小静这么一提,她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跟我可能不相上下。”想到有人与她一样调皮,她就乐得一脸得意。 “真的很对不起,害得你连水塘都不能养鱼。”月儿一脸歉疚。 “才不会呢!你都不知道,要常跟大哥玩捉迷藏,他才不会太无聊啊!否则依他那闷死人的个性,如果不是我整天想点子整他,他会得内伤哦!而且跟他作对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乐趣。”秦小静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小……小静,哈哈……”看她那个样子,月儿不觉笑了起来,而且因为笑得太厉害,眼泪都掉下来了。 秦小静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也跟着笑了。 此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暗处有个人憋笑憋得快得内伤了。 封平实在很想大笑,如果他不是奉命在暗中保护她们的话,他肯定会是笑得最大声的一个。因为也不知道是谁一看到秦皓月就吓得像老鼠遇见猫—样,现在居然大言不惭的说总想与猫作对,还奉为一生中最大的乐趣。“唉!”他摇头叹气。 清风拂来,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花丛中随风轻摇的花朵彷佛也感染了兴奋的气息。翔鹰山庄好久没有这样充满幸福、洋溢笑声了。 *** “我的天啊!”常福实在不忍看眼前这两位浑身湿泥的小姐。他一脸苦笑,只能摇头大叹。 原以为月儿个性温柔娴静,秦小静跟她在一起多少会变得文静一点,谁知道两个人疯起来竟然不分轩轾。 “福伯!”月儿吐吐舌头,一脸心虚的叫着。 秦小静则是慌张的把手上的鱼往身后藏,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 常福捏捏额头两侧。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脸上的皱纹绝不会是因为年纪大而增长的。他心想,头也摇得更加厉害,嘴里还直哀声叹气。 “福伯,你怎么了?”秦小静谄媚兼好心的笑问着。 “我是来告诉你,马玉玮来了。”常福放下手淡淡的说。 秦小静表情怪异的斜睨常福一眼。“他来关我什么事?” 常福在心里偷笑。总算吓到你了。不过他仍一脸正色地说:“壮主要我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不想碰见他,自己就多避着。” “呼!好险,我还以为这下死定了。”秦小静拍拍胸口。 月儿来来回回的看着两人,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常福突然对她说:“月儿小姐,你也是,庄主要你别随便出去。” 月儿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仍乖乖点头。 “我得去忙了。”常福行个礼转身便欲离去。 “福伯……”秦小静见他要走,讷讷的叫了声,一脸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常福苦笑着,每回秦小静要他别去告状,就会出现这种表情。“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他娇宠的说完才离去。 “吔!我就知道福伯最好了。”秦小静笑开了脸叫着。 “我们还是别玩了。”月儿看向小静手中那条可怜的鱼,它的嘴正一张一合的。 秦小诤也低头看着手上的鱼。“好吧!”说完,她原本娇俏的脸现出阴森的怪笑,“把这条鱼剥皮丢到火裹烤焦了,再扔回去好了。” “不要吧!”月儿捂着一张俏脸,惊恐地叫道。 “哈哈哈……”秦小静回头瞥见月儿的怪表情,不禁大笑起来。 “笑什么?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做吧?”月儿不太有把握小静这个古怪的脑袋又会想出什么花招。 “我?哈哈,我才不敢呢!”秦小诤指着自己,收起笑把鱼丢回水塘里。刚才她只是把那条鱼想成马玉玮,才会如此说,没有想到月儿居然会信以为真。 “那你又这么说。”月儿抱怨的咕哝着。 秦小静神秘兮兮的对她说:“对付讨厌的人就要狠一点,否则他就吃定你了。” “你有很讨厌的人吗?”月儿不解。 “有啊!就是今天来庄里的客人。”她坐在水塘边,仰起头望着蓝天白云。 月儿也抬起头望向那朵朵飘飞的白云,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人也真悲哀,让你这么讨厌着,一定是个坏蛋。” “哈!说得也是。”秦小静与月儿有默契的对望一眼,两人会心一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秦小静起身,不想再谈烦人的事。 “还要玩?可是……” “不是去玩,去泡温泉。” “温泉?!” “嗯!”秦小静颌首,一脸神秘。“玉峰顶有天然的温泉,就在夜静居的后面。是云天哥哥发现的,然后命人建了座天然池,泉水自山壁流泄而下,水温刚刚好,除了我娘跟我,还没有第三个人洗过呢!”一提到蓝云天,她的眼里就闪着晶亮的光彩。“去拿换洗的衣物,快去啊!”她推了月儿—把,自己也兴匆匆的回房准备了。 “呼!看来翔鹰山庄以后可热闹了。”封平自暗处走了出来,大大的吐了一口气,俊朗的脸泛起一个很坏的笑容。他准备打小报告去也!吹着口哨,他翻身上了屋檐,觉得自己的心情实在太好了。 自从五年前进了翔鹰山庄,虽然秦皓月从不将他当下人使唤,不过他仍秉持着庄规叫他一声庄主,留在山下的牧场替他打理一切。近日来因为魔谷的事件他才上山来,秦皓月给他的任务竟是保护月儿。本来以为没什么挑战性,谁知愈保护,他愈发现这个庄主夫人真是可爱。翔鹰山庄好久没有这样充满笑声了,而秦皓月似乎也好久没有犯头疼了,他贼笑着。 *** 这里真是美,翠绿的花草、一座由花岗石建成的水池,山壁之中渗出来的泉水在出口处汇入一个清澈的水潭,水温不冷不热的。月儿笑得呆呆的,竟然会有这么美的地方,且只是供人洗澡。她实在太讶异了。 “这都是云天哥哥一手替我设计的。”秦小静难掩愉悦的神情。 “大哥一定很疼你。” 秦小静认真的点头,“真的!云天哥哥最疼我了。从小只有他肯陪我玩。只是大哥接管翔鹰山庄后,他必须帮忙大哥,才不能再陪我。”说到后来竟有些失落。 “大哥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啊!”秦小静天真的回答。 月儿但笑不语。这种事情只能留给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褪下衣裳,两具活色生香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美丽。 “月姊姊,这些伤……”秦小静上前抚着月儿背上几处明显的伤疤,眼眶泛红。 “怎么了?”月儿回头拍着她的肩。 “你一定很痛,要是让我找到打你的人,我一定要教训他!”秦小静—脸愤慨。 “谢谢,我真的好高兴有你陪着我。”月儿牵起她的手,缓缓的步人池内。 两人开心的踢着水,泼弄小水花,愉悦的笑闹着,仿佛世上就剩她们两个顽皮的精灵。 *** 梳洗完的月儿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半湿的发披散在肩上。她突然想去找秦皓月,从早上到现在天色都快暗了,她都没有看到他,感觉好想念他哦。 晚风轻吹,她的衣衫飘飘,像极了落人凡间的精灵。秦皓月远远地看到她,如果不是身边跟着马玉玮,他可能会情不自禁地跑过去将她抱起来。 “月儿。”秦皓月靠近她,轻声唤着正沉迷在夕阳美景中的她。 “皓月!”她回过头,迎上他温柔的笑脸,连身后一直盯着她瞧的一双目光都没有发现。 “怎么没有擦干头发就站在这儿吹风,会着凉的。”他轻拨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月儿终于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她。 “想必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月儿姑娘吧!”马玉玮突然插话进来。 “嗯。”秦皓月淡淡的颔首,似乎是不愿多言。 “皓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月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手不禁绞在一起。 “能让皓月兄如此疼爱的女人,想必也是位可人儿吧!”马玉玮语气中的轻佻与暧昧令秦皓月不悦。 这声音好耳熟。月儿心想。偷偷的瞄向他,这一瞄她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马玉玮有着一张白皙俊逸的脸庞,但一双眼睛露出太多的锋芒,令人觉得很不舒服。这双眸此时正上下打量着月儿,眼里闪着暧昧的轻佻。 “月儿,不舒服吗?我就说在这里吹风会着凉,我先送你回月牙居。”秦皓月发现月儿在看了马玉玮之后有些不对劲,连忙找借口想将她带离。“马兄,我先失陪一会儿。”他斜睨马五玮一眼,冷冷地说道。 马玉玮淡淡一笑的点头,不在乎他的态度。 秦皓月扶着月儿,让她紧贴在自己身侧,揽紧她离去。他此时恨不得把马玉玮的眼珠挖出来,让他再也不能盯着月儿瞧。 “没想到是个这么美的货色,难怪苗琮急着要抓她回去。哼!”马玉璋冷哼一声。美女他见多了,就连他妹妹马琳琳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不过蓝月儿这样的女人美得不染一丝尘埃。他微眯起眼,锋芒太露的双眸闪过一丝狡狯。她是我的。心里的声音这样告诉他。 *** “月儿,别怕,告诉我什么事?”回到月牙居,秦皓月坐在椅子上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轻拥她入怀,只为了安抚她微微发抖的身躯。 “我……我在破庙见过他。”月儿稍微平静下来。 她想起那天在破庙外与苗琮说话的人就是马玉玮。那夜有月亮照着,昏昏暗暗本不是那么好认,不知是否巧合,刚才昏黄的光线下,与那晚所见的景象竟是一样的,所以她才会一眼就认出来了。 “破庙?”秦皓月将她扶正,尽避她身上的香气让他舍不得推开她,但这件事可能有助于他们。 月儿颔首,将那晚在破庙的情形说了一遍。 “你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月儿想了一下才说:“我听到他们说一切都布置好了,下个月十五行动。有问题吗?”发现秦皓月表情凝重,她忧心的问。 “没有,你帮了大忙。”秦皓月轻吻着她的面颊。 “帮忙?” “别说那么多。来,告诉我,今天下午你都做了什么?”秦皓月引开话题,笑着问她。 “呃……这个……”月儿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且骨碌碌的转着眼珠子。 “怎么了?”看着她睁大的双眸,他忍住笑。其实封平早就告了她们一状,他只是想逗她,想让她忘了马玉玮带来的不安。 “可不可以不说?”她心虚的撒娇。 秦皓月看看她,眼底尽是笑意的开口:“好吧!那让我来说好了。” “这……你骗我,你早知道了。”月儿不满的咕哝,看到他一脸的笑意才知道受骗了。“别笑了。”她佯装生气的伸出小手捂住他扬起的嘴角。 秦皓月执起她软绵绵的小手轻啄了一下。“真该好好骂小静一顿。” “不要嘛!小静那么乖又懂事,有她在我才不问的。”月儿揽上他的脖子娇嗔道。 秦皓月一听,轻笑两声才缓缓问道:“你确定你所形容的是我们翔鹰山庄的秦大小姐?” “对啊!难道翔鹰山庄还有第二个我不知道的秦小姐?”月儿语带惊讶,抬起头一脸认真的问。 秦皓月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忘了这个小女人有时听不懂暗示性的话,于是他改口道:“我想你大概是她打出娘胎以来第一个说她乖又懂事的人。”他轻轻摩挲她红女敕的脸颊。 “你跟小静说的怎么都—样?真有趣。”月儿想起秦小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什么?”掬起一绺发丝把玩着,他漫不经心的问。 “她说我是第一个说你不凶的人。”月儿天真的回答。 秦皓月颔首。他不要她怕他,至于别人他根本没有空闲理会。 轻轻搂上他的脖子,月儿满足的轻喟一声,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皓月,我好爱你。”她语细如蜜糖。 “我也是。”秦皓月压下激动的情绪,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在烛火的照映下,她的红唇看起来是如此鲜红柔女敕,不知品尝起来是否也很可口?他想着,低头吻住她的唇。 惊讶没有在月儿身上停留很久,这个吻比上次来得火热。一种神秘新鲜的感觉在她体内流窜,她缓缓闭上美眸,任由秦皓月吸吮、逗弄。她轻吟出声,秦皓月顺势探入门中的舌与她纠缠,令月儿有一种全身酥软的快感。秦皓月的大手将她紧紧的圈住,他吮着、咬着,口中的甘甜令他差点失控,他急忙的推开她。月儿还没有自热情中回过神来,她只是全身虚软的趴在秦皓月的胸前。 “月儿?”发现她许久都没有动静,他轻唤一声。 “嗯……”她无力的应了一声。 秦皓月忍不住低下头看看怀中的人儿,只见她双眸已紧闭,呼吸均匀,原来是睡着了。满足又带点慵懒的笑容直勾秦皓月的心魂,泛起红晕的两颊就像一只鲜红多汁的苹果令人想咬上一门。他微闭上双眸,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美好,轻轻拥着心爱的人,此刻他的心充塞着幸福。 *** “你要下山?”月儿仰起头盯着那正俯瞧她的秦皓月。两道目光缠在一起时,总是有着诉不尽的情意。 秦皓月乘机细啄她柔软的红唇,绕到她身旁。“只去一天,明天就回来了。”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离开,但是他不离开,马玉玮他们便不会有所行动。这只是一个计划。 “好吧,你要小心点。”月儿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秦皓月索性将她自椅子上抱起。 “你看,这样我们就一般高。”月儿兴奋的看向地面,她整个人被抱起与秦皓月平视。“这样方便你亲我一下。”秦皓月温柔的睇着她。 一朵红晕悄悄的爬上月儿的脸,不过她仍笑得甜甜的,就在他无赖的凑上唇时,月儿飞快的落下—吻,便趴在他的肩上不肯抬头,地早羞得全身发烫。 “小傻瓜,我会想你的。”秦皓月在她耳畔低语。“你呢?”见她没有反应,他追问着。 月儿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会想你,你要快点回来。”话落,又在他的颊边印下一吻。 这个举动令秦皓月感到体内涌进一股愉悦感,他按捺不住地想要浅尝她柔软如花瓣的红唇。举起另一只手将她的小脑袋固定好,他恣情的放纵自己吸吮、挑逗她。月儿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紧紧的攀附在他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会因虚软而掉下去。 当秦皓月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红唇时,月儿早巳气喘连连的趴在他伟岸的胸前。 “我明日就回来。自己要小心,知道吗?”秦皓月将她放回椅子上,柔声交代着,眼底泄漏了许多的不安。 “你怎么啦?感觉好像要去很久的样子。”月儿用手摩挲着他的脸庞。 秦皓月微蹙眉,“你答应我!要小心。”他握紧她的柔荑。 “好,我一定会很小心。你别担心嘛,我会一直在这儿的。”月儿不懂秦皓月为何一副她好像会不见似的表情。 他低下头轻轻的印下一吻,再轻抱她一会儿才头也不回的走出月牙居。他怎么能告诉她,他们用她当饵引马玉玮上钩? 那一日蓝云天飞鸽传书提出这个计划时,他自是不肯。如果不是封平与石青一再保证不会让月儿受到伤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的。而且他不这么做只会再害更多翔鹰山庄的兄弟死伤,他不得不忍痛首肯。 “到底怎么了?”月儿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阵阵的不安慢慢的笼罩着她。 “应该不会有事的。”她安慰着自己。 *** “咳咳!”倚窗而望的月儿不舒服的轻咳两声。夜里的山风总是特别冷。 已经是第二天了,秦皓月一直没有回来,不安的阴影也一直笼罩着她。身体的不适令她更加紧张惶恐。今天她已不只一次倚在窗前望着窗外几乎落了一地的桃花。 “咳咳!”她拍着胸口,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躲在暗处的马玉玮几乎按捺不住的想冲上前去抱住屋里的人儿。她实在太美了,美得像空谷之中一朵幽幽的百合,柔得像一潭清澈的湖水,偶尔吹来一阵风才会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他实在太想得到她了,如果不是为了确定秦皓月是真的出山庄,他昨天就已经行动了,何必苦苦守到今天,他锐利的双眸虎视眈眈的盯着窗内的人。 “哼!我就不信你不露出马脚。”埋伏在另一处的封平终于等到恶魔现身。他脸上阴狠的表情是平日见不到的。 “咻!”一道黑影突然自窗外飞射进来。 月儿一惊,手中杯子一滑便摔破在地上。她看清来人。 “小巧!”她不禁惊呼一声。不解小巧为何会出现在此。 小巧露出天真的笑容,“你想不到是我吧!”语气之中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看到如此古怪的笑,月儿也感到她来者不善。 “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一天,除掉你,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小巧阴冷的笑笑。 “我?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你死便行了。”小巧可爱的睑泛起杀意。 “你杀了我,皓月不会放过你的。”月儿害怕的退后一步。 “哈哈哈……”小巧突然仰首大笑。“你认为死人会说话吗?”小巧自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在她面前晃动着。 “当”一声,小巧吓了—跳,她的匕首被一颗小石子弹落地面,接着窗外飞跃进来一个人。 “少爷!”小巧惊讶的叫着。为他的出现感到怀疑。 马玉玮一脸怒气的看着她。“贱婢,谁要你在这里多事!” 小巧原以为马玉玮和她一样,是要来收拾月儿的,正暗自窃喜,谁知他的一番话令她脸色一阵青—阵白。 “还不走!”马玉璋低吼一声。 小巧恨恨的瞪了月儿一眼,拾起地上的匕首,打开门大步踏了出去。 “你……”月儿吞了口口水。今天怎么那么倒楣?她不禁懊恼的想,走了个小煞星,又来了个大魔头。 “我是来带你走的。”马玉玮坐了下来,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月儿轻移莲步,往门口靠近。 “我想你还是跟我走得好,因为我很不愿将你交给苗琮。”马玉玮斜睨她一眼,看穿她的举动。他毫不在意的啜了一口茶。 月儿睑色刷的变得惨白。“苗琮要你来捉我?” 马玉玮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是我跟他之间的交换条件。” “条件!”月儿稍稍镇定下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要翔鹰山庄,他要你。”马玉玮笑着走至她的身边。“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两个都要。”他邪笑一声,伸出手想托起月儿的下巴。 月儿不知道他何时靠近的,一惊之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难怪秦皓月对你如此痴迷,你这样的女孩,只怕天下男子为你死都甘心。”他的语气极其下流。 “你……你出去。我不要你站在这儿,出去!”月儿气得全身颤抖,眼眶也红了。 “我走,但你要跟我一起走。”话落,出手欲擒下眼前的人。 “你别过来!”月儿惊叫,眼看马玉玮的手已来到她眼前。忽然一支玉笛直射而来,打落马玉玮的魔手。 “啧啧啧!马少爷,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们翔鹰山庄的人全死光了?”出现在门口的封平正大摇其头,而玉笛已回到他手上。石青则是两手交抱死盯着他,一脸想杀了他的表情。 马玉玮没有料到会有人出现,心巾暗暗吃惊。突然他冷哼一声,“先解决你们也一样。”一反手就是一掌劈向封平。 “哎哟!老羞成怒了,可见你真的做贼心虚罗。”封平往后退至院落。他可不想在屋内动手,万一把东西打烂了,秦皓月要他赔的话,那他可真要把头剁下来当花瓶、身体当桌子、四肢当椅子了。光想就够恐怖了,所以他只好委屈自己,退到院落中再动手了。 月儿虽然害怕,不过她仍站在门口看着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而石青在一旁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只好闲在一边看戏。 “阿青!”月儿突然大叫。不知何时窜出来的人影将她抄起飞奔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开我!”月儿怎么也没想到小巧会去而复返,而且还把她劫走。 “你给我安静一点。”小巧一手抄着月儿,脚步仍像飞一般快。没多久她停了下来,将月儿丢至—旁。 月儿揉揉摔疼的,这才看向四周。黑鸦鸦的一片,夜里拂来的山风特别冷,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忽然听到潺潺的水流声。是后山!她放下一大半的心。至少还在翔鹰山庄里。她安慰自己。比起白天,这里还真是阴森恐怖得骇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月儿提起勇气问着。 “要你的命。”小巧阴恻恻的回答。 “我得罪过你?”她不解小巧怎么老找她麻烦。 “没有。”小巧的声音在此时听来阴冷得令人害怕。 透过月光,月儿依稀可辨明一些东西,她看见小巧自腰闲扯下一样东西。 “啪!”一条长长的鞭子挥在地上,扬起爆烈的声音。 “鞭子!”月儿这才看清楚。她倒抽一口气,她从小就怕鞭子,没来由的。她全身开始剧烈的发抖。 “今天是你的死期!”小巧狠狠的扬起鞭子向月儿扫去。 “不要!不!”她抱着头,凄厉的大叫着。这一声几乎撼动整座翔鹰山庄。 “该死!”石青冲上前及时拦下那要命的一鞭,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因为如果不是他的疏忽,月儿也不会被带走,还差点被杀。 想到这里他就不禁冒冷汗。如果月儿有个万一,他就完了。愈想愈气,看到眼前的罪魁祸首,他反手就是一掌。 “呃!”小巧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坐倒在地。 石青上前点了她的穴道,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月儿!”这时,秦皓月也赶来了。看着瑟缩在一角的月儿,他的一颗心揪得好疼。如果不是马玉玮找人去探他是否真的下山,他也不会真的出庄。刚才他赶来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想到差点失去她,他激动地上前紧紧抱住月儿。“月儿,别怕。”他轻唤。 月儿抬起头,眸中有着混乱与陌生,秦皓月大吃一惊。“月儿!是我!”他试图唤醒她。 她双眸迷蒙,惧怕的挥着手。“你……你别过来,你是坏人!”她往后退。 “月儿!”秦皓月急了,她不认得他了,怎么回事? 见他靠近,月儿更加往后退。“啊——”就在这时月儿突然往后一仰,整个人掉进水里,掀起一阵水花。 “皓……皓月哥哥……救我……”她呐喊。 “卜通”一声,秦皓月也毫不迟疑的跟着跳进湖里。 石青根本无法反应,直到赶来的封平大呼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刚赶到的蓝云天也慌乱得无法应变。 众人只能等待,四周是全然的寂静、黑暗,只有晚风悄悄拂过…… 第六章 “救我!谁来救我?皓月哥哥!”月儿的意识愈来愈模糊,她感觉到呼吸很困难,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的一刹那,一道亮光让她勉强支撑着不闭上眼睛,她看到了来救她的人,他抓到她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她声细如蚊,说完才甘心地合上双眼。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她再度有知觉时,只觉得全身非常冷,她想喊却喊不出来,眼睛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有人在说话,是谁?快来救我!我好冷、好冷。 “云天,到底怎么样了?”秦皓月走来走去,不时问着正替月儿把脉的蓝云天。 “阿青,你去准备姜汤,木宝去准备热水,顺便再拿条被子来。”蓝云天把完脉,将月儿的手轻轻放下,转头交代着。 “你说她到底怎么样了?”秦皓月快急死了。 “她本来就受凉了,现在又掉进湖里,一天一夜高烧不退,我只能尽力了。”蓝云天的脸庞出现少有的疲惫,他忧心的盯着床上的人儿,苍白、虚弱是她现在的情况。 “你要救她。”一股恐惧袭上了秦皓月的胸口。 蓝云天颔首,没有再开口说话。他缓缓自胸前取出一个布包,放在床边打开来,里面是一排晶莹剔透的寒冰神针。 “皓月,我要用寒冰神针逼出她体内的寒气,一会儿热水来了,你将她浸泡在热水中,直至月儿的脸色恢复红润为止。”蓝云天冷静的交代着。 “云天,这寒冰神针没有失传?”秦皓月讶异的问。 寒冰神针乃是当年有神医之称的“白娘子”白羽裳所有。此针乃由采白天山的寒冰石所铸炼,能治百病,尤以中毒者更甚。此针只须插在中毒的四周穴位,银针会自动将毒血吸至针上,当毒完全吸至银针之上,再将它放在冰水中浸泡,毒血自然从针中排出。也因为疗效神奇,当年武林中人挤破头想争得此物。最后白羽裳嫁给“圣剑”蓝成风,才不再有人打此神针的主意,因为谁也不会冒着项上人头不保的风险去招惹蓝成风。 原本白羽裳是想将岐黄之术传给月儿,随着月儿的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寒冰神针必将失传。虽然后来蓝云天将白羽裳的医术全学尽,不过他却极少替人看病,因此知道的人不多。 而且蓝云天从未提过他曾学习寒冰神针的疗法,当年也没有人会如是想,因为自从月儿失踪之后,白羽裳终日以泪洗面,终至病倒。谁都不忍心再去追问寒冰神针的下落,让她触景伤情,所以现在蓝云天取出这神针,秦皓月才会如此惊讶。 “当年我曾答应娘,如果没有找到月儿,终生不再使用此针,所以娘才将它传给我。”蓝云天看了月儿一眼后继续说道:“唉!没有想到第一个用的人竟会是月儿自己。”他摇摇头,开始动手。当月儿周身都插满银针时他才停手。 “热水来了!”木宝与几名家丁抬进一桶热水。 此时寒冰神针正吸取她体内的寒气。银针原本是通体透明的,现在慢慢转成混浊的银色。 “你们先出去。”当银针完全转变成混浊的银色时,蓝云天才取下所有银针,起身对着看呆的众人挥挥手。“交给你了。”话落,他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当所有人部退出房间,秦皓月才抱起月儿将她轻轻放在热水中,在水中慢慢褪去她的衣服。白女敕的肌肤此时看来竟成明净剔透的苍白,憔悴灰白的容颜一点血色也没有。他来回擦着她的背,直到血色慢慢回到她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上。他拿起一条大布巾将她包好抱回床上,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身躯,生怕弄痛了她。当那—道道的疤痕映在他眼中时,他全身轻颤,伸出手来回的抚着这些伤疤。这比打在他身上还要令他痛上千百倍。 “难怪你会怕鞭子,怕到连我都不认得。”秦皓月喃喃自语。 替她穿好衣服,将被子拉好,他才坐在床沿轻执起她柔软的小手,静静的看着她平静安稳的睡容。 昨天夜里真的是把他吓坏了,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她,脸色白得连皮肤下的血脉都隐约可见,一度让他以为她死了。那一刻他几乎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蓝云天说她还活着,他可能当下便抱着月儿再投入湖底。现在一切都好了,她不再梦呓,不再冷得全身发抖,他伸出另一只手疼惜的轻抚她的脸颊。 蓦地,月儿嘤咛一声,轻轻的动了一下。 “月儿!”秦皓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轻唤着。 “皓月哥哥……”她呢喃着,却又昏睡过去。 “月儿!我在这儿!月儿!”他紧握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唤着,直到发现她只是在梦呓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月才放下她的手,把被子轻轻拉好,啄—下她粉颊后悄声说道: “月儿,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现在该是去解决事情的时候了,他原本深幽的眸子突然转为森寒冷冽。 *** “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马琳琳坐在桌前,不知所措的红着眼眶。刚才木宝的话让她慌了手脚。 “庄主就是知道你不知情,才要属下派人送小姐回聚义庄。”木宝有点为难地说。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她,不过一个美丽的女人哭得梨花带泪的很难教人不动容。 “那我哥哥还有小巧呢?”马琳琳抬起头,一脸的恐慌,早巳失去平日的娇艳。 “这……我们庄主自有打算。”木宝不打算多说。 “秦大哥要杀了他们吗?”马琳琳惊慌的问道。 木宝搔搔头,面带难色的说:“马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而且他们也差点害死我们的庄主夫人,这件事情总该有个交代。” “月儿姑娘?她……她死了?”马琳琳睁大眼问着。 木宝摇头。原本爱笑的脸此时已没有了笑容。 “竟然没死?为何……” “反正我只是来通报—声,你赶快收拾一下,明日就会有人送你下山。”木宝没等马琳琳说完,突然脸色一沉,不悦的欲转身离去。 虽然他很同情马琳琳,可是照她的说法,好似月儿活该倒楣一般,所以木宝才会生气。唉!所谓不懂世事的大家闺秀就是像她吧!木宝在心中想着。 马琳琳错愕的瞪着离去的木宝,她又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这个山庄的人那么难相处?想着,她再也控制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自从五年前第一眼看到秦皓月,她便认定此生非他不嫁。不过住在翔鹰山庄的头两年她就知道秦皓月的心里根本容不下任何女人。她早就不愿再度上山,怎奈她爹硬是不肯,仍然每年要她上山小住。碍于父命难违,她也只得厚着脸皮勉强住下来,否则以她的姿色,在江南早巳许配一个好人家,如今年华蹉跎,她都已经十九岁了,自己的婢女和大哥又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她该怎么办?真是无语问苍天!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难道是她的错吗? *** “小巧死了!”石青气喘吁吁的街进万春亭中嚷着。 “怎么会?”封平与蓝云天同声问道。 “刚才送饭去的人来报,我也不信,后来我去查看,是有人用匕首刺死的。”石青拢起浓浓的粗眉说明。 蓝云天望向封平。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被杀? 封乎两手在胸前交抱。“看守的人难道不知道?” “因为门有上锁,所以看守的人被派去护送马琳琳回江南。”石青据实以告。 “也许她是自杀的呢!”封平一副死有余辜的表情。 “她看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一定是有人潜进房中杀了她。”石青推测着。 封平斜睨他一眼,“潜进房中必须是会武功之人,更何况小巧有武功,想近她身也不容易,而且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昨夜她太吵了,我点了她的哑穴。这大概是我们之所以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的原因吧!”石青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说。 封平与蓝云天不禁对望一眼,这的确像石青的作为。 “那会是谁呢?庄里不应该有人会杀她。”封平陷入沉思之中,眉头纠结在一起。 “难道有人潜进山庄之中?”石青大叫。 蓝云天举起手轻抚下巴摇着头。 “那……怎么办?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庄主?”石青说出难题。 三人有默契的对望着。月儿昏迷至今已是第四天了,秦皓月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月牙居中。而且那天要不是三人的阻止,只怕马玉玮和小巧早成了一缕幽魂了。现在小巧突然被杀,要告诉他这件事确实是—个大问题。 封平与石青突然各退后一大步,贼贼的盯向蓝云天。 蓝云天先是—愣,然后斜瞟两人一眼。“不顾道义!” 两人无所谓的耸耸肩,与其现在不顾道义,也好过被宰吧! *** “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秦小静揉着睡眼,披了件披风正欲踏出房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连喊都来不及喊,只是两只手胡乱挥舞着,直到一把匕首抵在她粉白的颈项上,她才停下乱挥的动作。 “你别叫,否则我手上的匕首可会不小心在你的脖子上划一刀。”娇斥的声音响起,捂着秦小静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秦小静生气的想看清抓她的人,一回首她先是一愣,但很快的恢复了镇定。“你抓我干嘛?”她疑惑。 “我要救我大哥。我杀了小巧,可是我知道那还不够,我要抓你当人质。”马琳琳脸上有着一抹神伤,但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坚定,匕首抵得更紧。 “救你大哥?哼!我就知道那个马玉玮来准没好事。说说看他闯了什么祸?”秦小静一脸幸灾乐祸,好像脖子上那把刀是假的一样。 “不准你这么说他。从小他最疼我,爹整天忙着做生意,根本就不理我,只有大哥真心的疼我。”马琳琳激动的说。 “不说就不说嘛!刀子很危险的,你冷静一点嘛!”秦小静见她气得全身发抖,眼珠子朝下望着刀子,扭曲的表情在此刻看来实在很好笑。不过门外赶来的人可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你们都来了。”马琳琳对着门外喊。 “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会武功。”蓝云天的脸上有着笑容,但眼神却是愈来愈深沉阴冷。 “那是大哥教我防身之用的,我也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马琳琳心虚的瞟了秦皓月一眼。才几日不见,他瘦了。 “放了小静!”蓝云天冷冷地喝道,拉回了马琳琳的思绪。 马琳琳摇头,刀子抵得更近。“不!除非你们放了我大哥。” “那个马玉玮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就要这么倒楣,为了他被人拿刀抵着脖子?”秦小静一肚子火,对在场的人乱开火,不过在场没有一个人怪她。 “马小姐,放了我们小姐,翔鹰山庄不会为难你的。”常福心急的在心里骂着小静,被刀子架着也不老实点。 “我知道你们疼爱月儿姑娘,我也知道大哥与小巧不应该伤害她,可是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不肯放了我大哥?我已经亲手杀了小巧……”马琳琳哽咽得说不下去。她哀怨的瞅着秦皓月。 “好好的?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秦皓月眼底有着愤怒,唇边那抹诡谲的笑容教人看了直发毛。 “她……难道她怎么了?”马琳琳再也不敢正视他那骇人的目光。 “她差点就死了。”封平月兑口而出。 “什么?!”秦小静比马琳琳早叫出声。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不知情。 难怪这几天她见不到月儿。她到月牙居去,石青也只是告诉她月儿受了风寒不宜见客,她也不疑有他。 “你们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我要去看她。那该死的马玉玮,我要杀了他。”秦小静不安地乱动着。 “小静,你安静点,否则只怕你没杀了马玉玮,自己就先上阴曹地府报到了。”蓝云天见秦小静激动的又跳又叫,无视于脖子上的那把匕首,粉颈已渗出一丝细细的血痕,他不得不出声喝阻。 秦小静这才发觉脖子上有刺痛的感觉,当下她便不敢再乱动。 “马小姐,翔鹰山庄并非不讲理之处,只是令兄确实闯了大祸,我翔鹰山庄不过想讨回公道罢了。”常福同情的睇着她。事情当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但马琳琳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多费唇舌。 “这……你们要杀了他?”马琳琳有些软化了。 “我们不会杀他。”封平淡淡的说。 马琳琳环视众人,缓缓地放下手,“我不回聚义庄,我想与大哥在一起。”语气有掩不住的哀伤。 “随你。”秦皓月冷冷的说,随后示意封平将她带走。 马琳琳将匕首交给封平,随着封平步出房间,走时仍留恋的回头瞥了一眼秦皓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该放下的时候了,她心想,猛然转身离去。 “小静,我看看!”蓝云天上前检视她的粉颈。“幸好不严重。”他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轻洒在伤口上。 “月姊姊怎么样了?我想去看她。”秦小静仰起小脸央求道。 “小静乖,月儿睡了,等她好些再去看她,到时她又可以陪你一起玩了。”蓝云天抚着她的脸蛋轻哄着。 “真的?不骗我?”秦小静看到秦皓月那张冰山脸,便也不敢吵了。 “睡吧!明天起来就没事了。”蓝云天抚着她的头。 “嗯!”她爬上床,对蓝云天调皮的眨眨双眼。 蓝云天轻敲她的额头,这才起身与秦皓月一同出去。 *** 月儿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一直一直飘飞,好像没有尽头。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她在哭,哭得好可怜。当月儿近前一看,那小女孩竟是她。这一惊,令她停止了飘荡。为什么我会在那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鞭子打在她的身上,一鞭一鞭都是那么触目惊心。然后小女孩一天一天长大,她不认得所有的人,还有一切不该忘记的事她全忘了。 “不,不是那样的。”飘荡的灵魂伤心的喊着。 就在她伤心得不知所措时,有一个人温柔的看着她,然后愈离愈远。 “你是……你别走!我想起来了。”她大喊,直到人逐渐消失。 当她惊觉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时,“我要你死!”一句带着恨意的话自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啪啪!”什么声音?月儿望向黑暗的四周,就在她回眸的刹那间,一条长鞭快速的挥向她。 “啊!皓月哥哥!”月儿大叫的自睡梦中惊醒,她因吓得太厉害整个人早已弹坐了起来。她看看周围,拭去脸上的汗珠。烛火柔和的照亮室内,让她的心为之放松。“这是哪里?皓月哥哥!”她惊慌的发现这里安静得吓人,她自床上跳下来,双脚一软,差点跌倒,但她仍急着想找一个熟悉的人。 她掀开门前的竹帘,竹帘落下,扬起轻脆悦耳的撞击声。她像想起什么似地猛然回头,乌黑如缎般的长发随之飞扬,一会儿便又披在她瘦弱的肩上。她望着这一片竹帘,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月儿!”甫进门的秦皓月不能相信站在他眼前的人会是月儿,他有点颤抖的轻唤。 月儿缓缓转过身,眼底充满了陌生。“你……” “月儿,你怎么了?”惊见她眼中的陌生,他害怕的问。 月儿紧盯着他瞧,秦皓月的脸有着小时依稀可辨的轮廓,只是现在多了一份成熟内敛。“皓……皓月哥哥!”她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皓月哥哥。 “月儿,你记起我了,是不是?”秦皓月全身颤抖,走上前紧紧的拥住她,像是想把她揉进他体内一般。 两行清泪自眼眶滑下脸颊,她颤抖的伸出手,模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遍又一遍。她的双眸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月儿!月儿!”秦皓月激动得不能自己,只能一直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为什么再见到你竟已是这么多年以后?我每天都梦见你,但是我始终不敢认真的看清楚你的脸。我怕你早忘记我了,所以迟迟不来找我。”泪像珍珠一样成串的滴落在秦皓月抚在她脸上的大手上。 “我一直在找你,十三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思念你。每个人都认为我疯了,可是我不管,我只要找到你,这一生我只要你。”他喑痖着声音,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轻吻她的眸、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一切是那么的令他迷醉,这一天他等了好久、好久…… *** 暖暖的朝阳照得一室光亮,月儿揉着睡眼,一个翻身碰触到身旁躺着的人。她侧身将一半的身子趴在秦皓月那温暖又舒适的胸膛上。规律的心跳声让她感到安心。她静静的享受着满足的感觉,伸出一只手来回的摩挲着他的胸膛,毫不自觉秦皓月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突然,秦皓月的大手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昨夜他因近日来的紧张未能好好休息,所以几乎是安稳的一觉睡至天明。现在他的精神饱满,哪能受得了月儿如此的撩拨。 月儿吐吐舌头娇俏的笑着,“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那该如何罚你?”他的声音有点粗嘎,眸中热情如火。 月儿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看到他因照顾她而塌陷的双颊,她心疼的吻上他的唇。 “这样的处罚……”原本她想说“这样的处罚好不好”,但话末说完,秦皓月的唇已堵住了她的。 温香软玉的滋味教他全身沸腾。他的舌滑进她微张的口中索取、探求着。许久,他才抽离她的唇,吻上她细致的脸蛋和柔软的耳垂,一次又一次。 月儿感到一种全新的酥麻围绕着她的身躯。秦皓月的唇慢慢往下移至她的胸前。单衣早巳褪去,红色的肚兜将两座山丘遮掩得若隐若现,这更令他血脉债张。他轻扯下肚兜,低下头轻吻着那粉红的蓓蕾,全然迷失在之中。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月儿本能的推拒着。她有点不知所措,但全身的燥热又让她希望皓月不要停止动作。她想要却不知道到底要什么。 “月儿,我要你,这一生我再也不放开你了。”他喑痖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一手在她身上游移,一手则轻揉着她的酥胸。月儿娇软无力的手攀上他的颈项,两人纠缠在一起。 秦皓月褪上仅存的单衣。之火已将他唯一的理智焚烧殆尽,尤其此刻月儿半果着身子躺在他怀中,羞红的脸蛋、雪白柔女敕的肌肤、因为喘气而上下起伏的浑圆双峰,在撩拨着他一触即发的。 身上的伤疤就像桃花瓣片片落在她的肌肤上,他爱怜的细啄着。 “我要去看月姊姊!”秦小静突然在门外大喊大叫。 秦皓月差点从床上摔落地面。 月儿则是一张脸羞得通红。她抓起被褥遮住自己半果的身子。 “我要进去,臭封平,你快让开啦!”秦小静的声音再度扬起。 秦皓月猛翻白眼,“上辈子铁定欠她什么。”他一边咕哝,一边起身着衣。飞快的在月儿额头印下一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才掀开竹帘走至小厅开门。 “大哥!”秦小静错愕的喊着来开门的人,小嘴张得大大的。“你怎么在这里?”一会儿后秦小静傻傻的问,不过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秦皓月的脸臭得可比拟粪坑里的石头了。 封平在一旁则是涨红着脸,他哪敢在这时笑出来,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月姊姊,才不小心起早了,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她小心的问。 “噗哧”一声,封平终于憋不住的笑出来。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就闭上嘴了,他接收到秦皓月杀人的目光。 “唉!我早就起来了,让你的月姊姊多睡一会儿。”秦皓月骂她也不是,凶她也不是,只能无奈的揉揉额头两侧。 “哦!那我先回去休息好了。”秦小静委屈的说着。 “我送小姐回房。”封平聪明的跟着秦小静一道离去。 “我又不要你送。”远远传来秦小静的抱怨声。 “小姐,别这样嘛!” “哼!”秦小静实在很生气,如果封平早告诉她大哥在里面,说什么她也不会笨得在门口嚷叫嘛!害她今天那么早起,平常她都睡到太阳晒才起床的。说来说去都是封平害的,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傍我记住。她心想。然后露出一个奸笑,看得封平心里直发毛。 “小姐,我还有事,不送了。”封平像逃命般的快速消失。 *** “月姊姊!”秦小静的声音大老远就听见了,因为她是一路嚷着进月牙居的。月儿走至门口,秦小静冲上前一把抱住她。“你有没有怎么样?马玉玮那个混蛋他敢欺负你,我一定要他好看。”她推开月儿上下看看,一边气鼓鼓的说着。 “我没事。”月儿笑着轻抚她的头。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会难过死的。”她一脸泫然欲泣。 月儿牵着她的手走进小厅坐了下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而且我还得感谢他们两人,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记起翔鹰山庄的一切。” “你……你记起来了,也想起大哥了?”秦小静几乎跳起来。 月儿轻点头,脸上泛着温柔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那你记不记得我?”秦小静高兴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月儿掩嘴轻笑,“傻瓜!那时你还在蓉姨的肚子里。” 秦小静有点失望的垮下脸来。 “怎么了?”月儿拍拍她的小手。 “好可惜哦!我小时候那么可爱,你都没有看见。”天下大概只有秦小静才会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不过她倒是说得一脸认真。 月儿为了她的天真轻笑出声。 “我还是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那么美,而且你一笑,大哥什么气都没了。”秦小静欣赏的瞅着月儿。 月儿不语,拿起杯子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大哥就像是冰山出产的冰块,整天冷着一张睑,又骇人又无趣。”秦小静端起杯子,叨叨絮絮的说着,“还有啊!你都不知道,大哥有一双瞪死人不偿命的眼睛,每回让他这么一瞪,三魂七魄全没了。真是可惜了他那一张好看的脸几。”说着说着竟有些惋惜起来,全然没有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月儿一见到他来,本欲唤出声,但秦皓月示意她别出声,任由小静说下去。 可能是说到兴头上,秦小静竟停不下来,“大哥还有一个最讨厌的毛病,老喜欢罚我抄书,每回都板着一张脸,凶凶的说:‘没有抄完,这书房的门你也别出去了。’你说讨不讨厌?”秦小静装装他的声音也就算了,居然还起身大摇大摆的模仿起来了,尤其她装出的一张酷脸竞有几分神似。 “噗哧”一声,月儿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秦皓月原本想冲进去教训小静的,但是月儿的笑容深深吸引住他。 “很好笑对不对?”看见月儿笑,秦小静更加卖力的表演着。 正当高兴得过了头时,秦小静猛然一转身,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她忙放下还停在半空中的手,谄媚的笑问着。 “不久,但足够看到精采的表演了。”秦皓月边说边进入小厅。 “嘿!那来挺久的。”她尴尬的笑笑。 秦皓月似笑非笑的睑看不出来是否在生气。 “我……先回去好了。”秦小静一脸心虚的说,黑白分明的大眼珠骨碌碌的转向门外。 “别急着走。”月儿一面对小静说,一面又回头嘟着嘴看向秦皓月,“小静是来陪我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有事就好了。”秦皓月笑着。因为月儿一直推着他,要他离开。“丫头!”秦皓月离去前朝立在门边的小静宠溺又带点责备的唤了声。 秦小静愣在原地,呆呆的目送他离去。 “小静?”月儿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哦。我一直以为大哥不喜欢我。”秦小静红着眼说。 月儿轻轻揽过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 第七章 “想什么?”秦皓月一进月牙居,就看见月儿站在桃树林中沉思。他上前附在她的耳畔温柔的问。 “啊!”月儿吓了一跳回过头。 “吓到你了?”秦皓月将她搂进怀中。 月儿摇头。 找了块大石,两人坐在桃花树下。 “皓月,为什么小静那么怕你?”这个问题月儿想了一下午,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静……”秦皓月仰起头望向天际,陷人自己的思绪中。 “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月儿轻声询问。 饼了许久秦皓月才摇头,“不是你,是我自己。”他的日光依旧停留在天际。“你失踪的半年之后,小静就出生了。她跟你一样是个爱哭的女圭女圭,一样有着粉女敕的脸蛋、胖而软绵的小手,我无法看她,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看。”他的声音有些粗哑。 “皓月!”月儿伤心的望着他落寞的脸。 秦皓月凄楚的一笑,继续说道:“我怕一见到地就想起你,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甚至吃着什么样的苦,所以我排斥小静。”他将头深深埋进两手之间。“所有的人都以为小静的出生会带来一份新的喜悦,但是我的固执令所有人失望了。自我接管翔鹰山庄以来,山庄内因为有小静的存在,才有点笑声。当我渐渐注意到她时,她已经非常怕我了。”皓月带着苦笑说。 月儿双手捂住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和小静才会如此。”她哭了。 秦皓月将她拥入怀中,“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别自责。如果连你都如此自责,那我——” 月儿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下去。她深情的看着他,温柔的说:“我们一起努力,让翔鹰山庄恢复以往的朝气蓬勃,这样小静也不会怕你了。” 秦皓月笑着点头,温柔的替她擦去留在腮边的泪珠。 当年的翔鹰山庄本来是严谨有规律的,因为月儿这个捣蛋精而坏了不少规矩。后来又多了个秦小静,专门与庄规作对。今后两人凑在一起,只怕翔鹰山庄想不朝气蓬勃、热闹非凡都不成了。 微风轻吹,秦皓月笑着想。 *** 江湖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起因是翔鹰山庄收留了一个魔谷来的妖女,而江南聚义庄的少主因为发现这个秘密而被翔鹰山庄软禁起来。这样的消息传遍江湖,各大门派的人都派人前往灵惊山请当今武林盟主孟英飞出面主持公道。毕竟翔鹰山庄是天下第一庄,又有先皇御赐的金鹰,武林中人对此仍有所畏惧。 魔谷近几年来杀人无数,而各门各派又都有人相继死伤,所以翔鹰山庄已被列为众人对付的目标了。 中秋节将至,沸腾的武林暗藏着一股杀机。所有门派分别推选聚义庄的马如风,武林盟丰孟英飞,以及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住持,带领众门派所推派出来的代表,定于八月卜五上翔鹰山庄。 而可笑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深究这个消息的真假。每一个人都认为只要翔鹰山庄把妖女交出来,他们便不会招惹天下第一庄,所以真假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玉峰旁的一条山径上,有一个小茶棚,今日茶棚可说是高朋满座。 “唉!这些所谓江湖人真是穷极无聊。”两个平民百姓打扮的人坐在一角。其中的一个开口道。 原本热闹的茶棚一下子静了许多。人人都朝说话的人看去,这些人全都是想上翔鹰山庄看热闹的。 “封平!请你闭嘴!”石青再也受不了了。跟着这个大嘴巴出来办事,一路上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麻烦。 原先一心想挑衅的人在听到石青不悦的声音之后,也不打算理会封平,全当他说的是屁话,继续聊起天,茶棚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啧啧!看看这些人,没有几两重,居然也想跟着上山凑热闹,只怕没到半路,就让人打跑了。”封平一脸轻蔑,说话一针见血,在场的人个个听得脸色铁青。 石青一张脸垮了下来,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会这么倒楣,不是跟到秦小静那个惹祸精,就是遇到这个大嘴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指着老天爷破口大骂。 其实话说回来封平也没说错,因为这些人确实只要到半路就会被铁鹰护卫全数拦下,连翔鹰山庄的边都模不着。 不过也不用如此没事找事做啊!石青愈想愈气恼,索性将整壶茶拿起来猛灌。 “喂!你这样喝,我喝什么啊?”封平哇哇大叫,根本不顾四周投来的敌视目光。 就在石青放下茶壶的同时,一个人已立在他们桌前。 封干斜睇那人一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有事吗?”他淡淡的问。因为那人长得实在很丑,他只希望赶紧将那人打发走。 “刚才是你这小子在说话?”那人肩上扛着一把九连环大刀,一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唉!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连声音都如此不堪入耳。”封平掏掏耳朵,满脸不屑。 “找死!”那人脸色铁青,举起大刀劈向封平。 只见封平不慌不忙的往旁边一闪,这把大刀不偏不倚的砍中桌面,霎时桌子一分为二,应声而倒。 石青原是不想搭理的,但桌子裂为两半,害他喝的茶壶摔碎了,他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没事去招惹这个王八羔子,现在连我都跟着倒楣,你高兴了?” 那人一听石青摆明了骂他,抡起大刀往石青挥去。“我索命阎王霍甲岂容你们这些小辈在此嚣张!” 石青咬牙切齿的瞪着霍甲,自腰间取下他的武器“判官笔”迎上前去,边打边低声咒骂:“武功这么差还想上山庄看热闹,还没有到翔鹰山庄就先在半路被人杀了。” “你……你……”霍甲根本无力招架,只能节节败退,他原是想说“你是铁判官石青”,可是话还来不及说,“啊!”一阵惨叫,人已被判官笔击中,飞出茶棚。 说起铁判官,黑白两道人人无不闻风丧胆,只是早在几年前他便销声匿迹,也难怪霍甲会惊慌害怕了。 一见到连小有名气的霍甲都输了,茶棚顿时散去大半的人。 “来来来!喝口茶消消火。”封平不怕死的走上前,手上拿着一壶茶。 “哼!”石青冷哼一声接过茶壶,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喝过瘾了,他抹抹嘴,不悦地吼道:“快回去吧!苞你出门就没好事。每回这些王八羔子老不认清楚是谁招惹他们的。” 封平耸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这可不关他的事哦!是那些人瞎了眼老找上石青,他也没办法。 “走啦!”石青大步转身走出茶棚。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马如风传出这种不实的消息,引那么多人上翔鹰山庄,他也不会与封平闲着没事干下山惹事。其实他们必须到牧场调派人手回山庄保护庄内的安全。 谤据月儿所说的消息,秦皓月断定中秋之日魔谷的人必定会来,而这也是马如风的计划,想让他们月复背受敌。 被派下山沿路打探下来,几乎人人都把月儿形容成一个嗜杀成性的女魔头,更离谱的是竟有人说翔鹰山庄居心叵测,想要独霸武林。听到这些传闻,封平只差没吐血。虽然石青心裹也气,不过他是那种绝不会没事惹事的人,偏偏他命中犯克,老是遇上一些专门惹是生非的家伙,更恼人的是为什么他总是要多事的出手呢?这使得他一路上也不知骂老天几次了,而闯祸的人则是一路乐得清闲。 *** “你在想什么?”秦皓月坐在万春亭中想事情,月儿自他身后揽住他的脖子,低首在他耳边唤了一声。 “调皮月儿!”秦皓月笑着,把月儿放在他肩头的两只小手顺势一扯,月儿贴上他宽大的背。 秦皓月则舒适的靠在她满是香气的怀中。 “你在想什么?”她的气息轻吐在秦皓月的耳畔。 他转身一使劲,月儿便倒在他身上,刚才她在他耳畔搅得他浑身酥麻。他笑着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低头轻吻她柔软的耳垂,再轻咬她雪白的颈项。 “哈!好痒!”月儿在他怀中扭动着,脸色也因笑得激动而涨得酡红。 秦皓月停下动作,眼中有着浓烈的热情。他火热的盯着怀中的佳人,觉得她染满红晕的粉颊像在勾引他。 月儿也因他突然停下动作而好奇的笑看着他,这一看,她只觉得全身莫名的燥热起来。他的眼神将她捕捉住,使她原想逃离的目光只能怔怔的投向他。 “皓……唔……”她心猿意马的想开口,冷不防两片滚烫的唇紧紧的覆上她的,让她未说完的话独留在喉咙中。 良久,秦皓月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红唇,在她脸颊上洒下细吻之后才停下动作,望着怀中几乎瘫软的可人儿。她是那么的香甜、柔软。 蓦地,他的俊脸染上一层寒霜,想到马玉玮他们所做的事情,他就气愤得想杀人,他的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额头的青筋缓缓浮起。 “皓月,你怎么了?”偎在他的怀中,月儿感受到他的不对劲,以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冷。她害怕的仰起小睑扯着他的前襟问道。 秦皓月的脸色立刻缓了下来,他轻轻拥了拥她,“没事。”低头在她惊慌的小脸上轻吻一下。“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他低喃。 他的话语并没有逃过月儿的耳朵。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自从发生马玉玮的事情之后,山庄连日来气氛凝重,连爱玩的小静都感受得到而乖乖的不再惹事,那个一向爱说话的大嘴巴封平见了地,也是净扯一些没关紧要的事。 月儿望着秦皓月微微蹙起的眉峰,不禁紧紧的抱住他。她实在好怕,总觉得这样宁静的日子会因为她而被破坏,一切都会因她而起,愈这样想她就愈害怕,也将秦皓月抱得更紧些。 “月儿,怎么了?”感受到她不寻常的反应,秦皓月紧揽着她。 “我想抱着你,一下就好了。”月儿轻柔的说着。她很怕再也不能像这样抱着他,那会令她生不如死的。 “傻瓜,你爱抱多久都行!”皓月宠溺地轻吻地柔软乌黑的发,然后拍拍她的背脊安抚道。 *** 宽敞宁静的大厅内,众人的神色都有着相同的凝重。 秦皓月坐在太师椅上,俊脸布上一层寒霜,“这次魔谷极可能会倾力来抓月儿。” “庄主,他们若敢来,咱们非彻底消灭他们不可。”石青手握成拳,忿忿不平的说。 “这次我们可说是月复背受敌,所有人都是冲着月儿小姐而来的。”常福微眯着眼,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懑。 “马如风那恶贼,他与武林盟主孟英飞勾结,如果不是蓝老大查出来,我们还被蒙在鼓裹,这一次他就是冲着翔鹰山庄来的。”封平手持玉笛,脸上充满肃杀之气。 “那马如风难道不怕他的一双儿女被我们杀了?”石青的话里有着一抹残酷。 “哼!”封平冷哼一声,“他要是怕,就不会让一个奸细跟在自己女儿身边,潜伏在翔鹰山庄。” “我原以为马琳琳会成为我们的庄主夫人。”木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除了秦皓月,众人皆斜睨他一眼,一副“你无可救药”的表情。 木宝愣愣的搔搔头,“其实如果不是小巧那丫鬟处心积虑的想完成任务,马小姐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唉!石青在心底叹了口气,为什么他身边全都是怪人?不过也不能否认木宝说的是实情。 “看马如风如何给我们翔鹰山庄一个交代。还有魔谷……”常福的神情闪过一抹人人不懂的神伤。 秦皓月缓缓起身,“马如风不该让自己的女儿来此的,而马琳琳明知我不可能娶她,又何苦为了她爹而委屈自己?”他的语调残酷但又带着轻柔,实在教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对于马琳琳他是有些愧疚的。而这份愧疚是在看见马琳琳彻底失望的眼神,以及她愈形憔悴的容颜时产生的。他不是无情之人,但是他心系的人只有月儿。 “传令下去,这次的对决不准泄漏半个字,尤其是对月儿与小静。”秦皓月抛掉同情她的思绪,而此时此刻也确实不容许他想太多。 “是!”石青与木宝拱手回道,然后飞身窜出大厅。 “云天,希望你能及时赶回来。”秦皓月沉重的自言自语。 *** 翔鹰山庄在靠近山脚边盖了一座大牧场。当初盖这座牧场是为了让秦皓月能自失去月儿的痛苦中恢复过来,让他寄情于工作。可是到后来这座牧场却成了一些无家可归或不想在江湖中继续打滚的人的栖身之所。 秦皓月从来不过问任何一个来到牧场的人的过往,只要是有心改过,哪怕曾是强盗,他都—并收留,而且让他们保有自尊。所以牧场的人个个工作愉快,遇到有才能的人,翔鹰山庄也会予以重用。 牧场上的众人个个对秦皓月都是誓死效忠,这大概是当初盖牧场时所没有料到的结果。 这次一听说有人找翔鹰山庄的麻烦,每个人都挺身而出,想为山庄尽一份绵薄之力。 秋高气爽,在山上最能感受出四季的变化,花丛中有些花朵已凋零,看上去有一种荒凉的感觉。 秦小静无聊的蹲在花丛中拔着—株仅存叶片的植物。这些日子牧场的人都集中到山庄来,而且气氛凝重得令人受不了。偏偏向这些人问了半天,他们连一个字都不肯透漏。今日她是特别躲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听到—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都没有人来?”她蹲了半天,脚都麻了,周围散落了一地她所拔下的叶片。 远远的,有两名壮汉身着一样的蓝色劲装,胸前还绣了只大金鹰,鬼鬼祟祟的朝她的方向走来。 “喂,张庭,有没有看到小静小姐?”较矮的一名壮汉小声的询问着。 “没有。”张庭摇头。两人才放心的站定。 他们实在是怕极了秦小静,这两天被她逼问得都快招架不住了,所以他们只好东躲西藏的,尽量别碰到那个威胁要他们好看的小魔头了。 “莫仁,为什么小静小姐专找我们俩问话?”张庭露出无奈的表情。 蚌头稍矮的莫仁耸耸肩,“不知道,大概是我们看起来比较蠢吧!”他自我调侃道。 “啐!”张庭瞟他一眼,懒得理他。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莫仁才开口道:“明天将会有一场大战,我们两人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他双手互相碰击。 “说到这件事,我心里就有气,尤其是在看过月儿小姐之后,更气那些江湖人。那么温柔又美得像仙子般的小姐,竟被他们说成嗜杀成性的女魔头。”张庭一脸愤懑。 “说得也是。”莫厂深有同感的应和着,脸上一样有着气恼。“张庭,明日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月儿小姐,别让她受到伤害。”莫仁方正的脸上透着—股严肃的气息。 “嗯!”张庭脸色凝重的点头。两人才又到别处巡视去了。 “庄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告诉我。”秦小静气得一坐在地上,一双眼珠骨碌碌的转着。 ***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一个人影闪闪躲躲的往月牙居的方向行去。 “近日山庄守备森严,看来我得小心一点,要是被抓到,大哥二正会把我关起来。”秦小静这一路行来已躲过不少护卫,不过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 眼看再穿过一个回廊就可到月牙居,秦小静提起精神。“为了月姊姊,我一定要去保护她。”这是中午她千思万想所得的结论。 蓦的,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屋顶上无声无息地飞窜着。秦小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黑影又再次移动了一下,秦小静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而且依黑影移动的方向判断,那人也是前往月牙居的。 “糟了!月姊姊会不会有危险啊?”小静一想到此人可能是来抓月儿的,心里一急,本来半蹲的身子一下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谁?”木宝大喝一声,一个箭步飞身上前。他刚巡视到这裹,就发现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小姐!”木宝大吃一惊。 秦小静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看你那么胖,怎么速度那么快?”她以怀疑的口吻问。 木宝一听差点摔倒在地,他有点啼笑皆非的说:“小姐,你这么晚不睡,该不会是为了来试我的身手吧?” “啊!”秦小静大叫着,她怎么忘了重要的事?“快!快!木宝,赶快跟我走。”她着急地大叫,还一边使力地推他。 木宝一脸好笑的睇着她,“小姐,这么晚了,你最好赶快回去歇着,要是让庄主知道你又胡乱溜达,可就不好了。” “谁说我要去溜达了。”秦小静气呼呼的停下推他的动作。 木宝无奈的摇头。刚刚经过夜静居时,他就觉得里面静得异常,结果真的让他发现秦小静不知溜到哪去,他才匆匆找来,也不知这三更半夜她躲在石头后面做什么。 “等会儿再找你算帐。走!”秦小静决定先饶过他,再度使劲推他。 “去哪?”木宝稳如泰山,连动都没有动半步。 秦小静生气的瞪他,“你能不能边说边走啊?”看着木宝那弥勒佛似的身躯,她索性不推了,让他自己走。 木宝见秦小静带头往前走,只好快步跟上。 “我告诉你,刚才我发现有人潜进山庄了。”秦小静神色小心的瞧瞧四周,确定没事才又往前走,然后说出这件事。 “什么?!”木宝差点跳起来。 “有人潜进来了,我要去救月姊姊。”小静不悦的又说一遍。 他这下真的可以确定没有听错,他停下脚步,脸上不再有笑容。“小姐,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快回房去。” 秦小静猛回过头,瞪着一双大眼。“我要去救月姊姊,谁也别想阻止我。” “救人?”木宝摇头,只怕到时人没救成,她这条小命反而没了。 “不行!”木宝毫不考虑的拒绝了。 “木宝!”秦小静大唤一声。 “小姐,你现在与我争执的时间,只怕月儿小姐已经遭遇危险了,你听话,快点回房。” 一听木宝如此说,原本想再开口的秦小静只好闭嘴,乖乖的点头。 木宝放心的转头,放了一个讯号,人才往月牙居奔去。 看到木宝飞奔离去的背影,她大大的扮了个鬼脸,眼中闪过一丝狡诘。“哼!我才不会笨得回去等呢!”她低喃,然后悄悄的尾随木宝到月牙居去。 *** 倚在窗边的月儿手托着腮,望着天空愈来愈圆的明月。明日就是中秋了,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晕黄光线,投射在月牙居。 她从不知道什么叫中秋,直到白天听到大伙无意间说起,她本想去找秦皓月问明这件事,不过看他很忙也就作罢。后来还是遇到常福,是他告诉她嫦娥奔月的故事。听到后来她哭了,虽然只是一则神话故事,她还是为那独自住在广寒宫的嫦娥感到伤心。 “如果月亮中真的有嫦娥的话,当她看到人间家家户户都团圆幸福时,会不会后悔当初抛下后羿飞上月宫?”月儿轻声呢喃,美丽的星眸怎么也舍不得白天空移开。 正胡思乱想之际,她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毫不以为意,因为这时会来的人除了秦皓月是不会有别人的。 “皓月——”等了许久,来人一直没有开口,她只好将目光收回,转过身,到口的话却突然又咽了回去。 苗琮一双骇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好久不见了,月儿。”他的话如往日般冷冽不带感情。 “你……”月儿吞口口水。 “你变美了。”苗琮接下她的话,绿眸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又换上原有的冰冷表情。 “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别过脸,不想看苗琮盯着她看的眼神。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轻移脚步靠近她身边,掬起她的一绺秀发凑近鼻子轻嗅着。 月儿没有料到苗琮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她抽回她的发,往后退了一步。“你别碰我。” “你变美了。”他又重复刚才的话,眼神迷蒙。 “这不关你的事。”月儿浑身剧烈的抖着。 “哼!”他冷哼一声,“你必须跟我走。” 月儿深吸一口气压抑害怕。“如果我不呢?” 苗琮轻蔑的扬扬嘴角,“你一定会的。”他莫测高深的瞥了她一眼后,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翔鹰山庄已经成了江湖各门各派要对付的对象了。” “为什么?” 苗琮走向窗边,取出一朵插花瓶中的花。“因为你。” 月儿往后退了几步,面色非常难看的摇头。“你……你说谎。”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身为魔谷中人,而魔谷是武林中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如今你在翔鹰山庄,那些人会怎么想?”苗琮冷冷的说着。大手一握,花被他捏成碎片,他张开手,碎花瓣自他手上落下,四处飞散。 “什么魔谷,我不知道。”月儿大喊,她确实是不知情。 自从出谷之后,她确实听了不少有关魔谷的传闻,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苗琮的目光倏地转为骇人的冷芒,直直看进月儿慌乱的眸里,“所有的事情你的确是全然不知情的,但是……”苗琮阴冷的笑了,“那些蠢蛋并不知道,不是吗?” 月儿无法再说些什么,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如果翔鹰山庄为了她而遭受这种无理的对待,她该怎么办? “你要想清楚,你待在这里只会使翔鹰山庄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江湖中的人不会放过秦皓月的。”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利刃一样插进月儿的胸口,令她窒息。她抓紧胸口,不知所措。 “如果我跟你走,你还会帮马玉玮吗?”她想到那日马玉玮说过魔谷要助他取下翔鹰山庄的话。 “月儿,谷主与翔鹰山庄有过节,是她答应帮助马玉玮他们父子取下翔鹰山庄的。”苗琮一听见月儿有心跟他走,口气微微缓和下来。 “谷主?” “别想这么多了,跟我走,至少翔鹰山庄不会月复背受敌。如果不走,魔谷与武林中各门派高手如云,不是翔鹰山庄所能抵挡的。”苗琮再一次恫吓她。 “月儿小姐,别听他的。”门外传来声音,紧接着飞进一个人影。 “木宝!” 木宝的脸上有着一抹笑,“月儿小姐,别听他的,庄主一会儿就会赶来了。” 月儿表现出为难的神情,她希望在走前再看秦皓月一眼,可是一听到他要来,她竟害怕起来,她怕这一见自己就没有勇气走了。 “阁下好本领,竞能进得来翔鹰山庄。”木宝的笑脸隐含着一抹杀机。 苗琮的眼神转成两道冷芒射向他,“我只想带走月儿,并不想滋事。” “只怕不行。”木宝笑着说。 “那我只有速战速决了。”苗琮话落,便倾全力击出一掌。 木宝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连忙往一边掠去,躲过他的一掌。 “别打——”月儿的话未落,却有人自背后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月儿一点也没想到该看清楚是谁抱她,只是猛踢猛打。 “月儿,是我,别怕。”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月儿停下动作,可是并没有抬头,只是猛地抱住那正抱着她的秦皓月。 当她是害怕,秦皓月轻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 “我来帮你!”赶来的石青街进屋内加入战局。 桌椅碎裂的声音此起彼落。 “叫他们别打了。”月儿紧偎着秦皓月的胸膛央求道。 看到散乱一地的桌椅碎片,月儿的心隐隐作痛。 秦皓月拥紧她,转身步出屋外,不想她看见这一切。 “不!放开我!”月儿见他往外走,急忙挣扎着。 怕她受伤,秦皓月放下她,正欲开口,月儿却突然冲向苗琮横挡在他前面。 “月儿小姐!”木宝与石青一惊,纷纷停下动作。 “别伤他!”月儿挡在苗琮面前说道。 “月儿!”激动的声音出自两个人的口中。 秦皓月不敢相信她会去救苗琮,而苗琮则是感动于她来救他。 迎上秦皓月疑问的眼神,她的心揪成一团,但仍不得不开口:“放我走吧!” “月儿!”秦皓月几乎是大叫的吼出来。 她别过脸强压下心中的痛苦,冷冷地说道:“我要跟他走,这里不适合我。” “月儿小姐,如果是为了这混帐说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木宝着急地劝说。 “不是的,我想了很多,十三年的岁月不算短,我配不上你们家主子,而且我也不想有一天当他发现我不配做他的夫人时,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另娶三妻四妾。与其有那么一天,不如我现在离开。”月儿昧着良心说。 “你再说一遍。”秦皓月睇着她,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再说几遍都一样,我要跟他走。”月儿坚定的回答。 “好!你走!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秦皓月被激怒,理智早失掉了,他嘶声大喊。 “庄主,你冷静一点!”不知何时到来的封平根本不相信月儿会是这样的人,他出面劝道。 秦皓月根本听不进去,他爱了大半生的女人竟然如此不了解他的感情。 “月儿,秦庄主大量要放我们走,走吧!”苗琮得意的上前搂住月儿的腰。 “你放开我!我只是答应跟你回去。”月儿推了他一把,因为强压着痛苦,又加上她用力的推开苗琮,整个人不稳的跌坐在地上。 秦皓月心疼的想上前扶她,但一伸出手马上又缩了回去。 月儿闭上眼,心想与其再回魔谷,不如死在这里。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望向苗琮,“少谷主,可不可以扶我一把?” 苗琮虽然不懂月儿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不过他仍笑着扶起她。 “我记得以前在谷中你总是舍不得我摔倒,今天怎么让我摔得那么疼?”月儿娇声责备道。 她的突然转变让石青恨得牙痒痒的,他不悦地吼道:“月儿小姐,我们庄主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否则他也不会等你十三年之久,还大江南北的寻找你。” 月儿淡淡的看向秦皓月,“那是他笨,我可没要他找我,他大可另行婚配,不是吗?” 秦皓月的眼中燃起愤怒之火,“滚!”他自齿缝中进出这个字。 “你现在放我走,只怕你会后悔。”月儿冷冷一笑,她存心让他恨她。 “月儿,我们走了。”苗琮似乎看出月儿的用意,她想激怒秦皓月,不过他可不想,他现在亟欲月兑身。 “少谷主,你别急着走嘛!你好歹也把我们的关系说给这位秦庄主听,免得他一直作着他的痴心大梦。”月儿掩嘴一笑,眼底流露出玩弄的意味。 “我们的关系一定要在这儿说吗?”苗琮暧昧的笑着。看到秦皓月痛苦的神情,他不禁冷冷一笑。 “你……”秦皓月面无血色的瞪着她,踉跄的往后退一大步。 “月儿姑娘,不管你为什么说出这番话,但这样伤害一个人,你觉得高兴吗?”封平实在听不下去,不管是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他现在只想一掌劈死月儿。 月儿强压住颤抖的身躯,转过身狠狠的咬着下唇。如果不这样做,如何让你忘了我?皓月!我不值得你爱,一点都不值得。她在心底呐喊。咬破的唇正渗出殷红的鲜血,她的心也正在流血。 她突然用力拨开眼前的帘子,竹帘顺着她的手扬至半空中。她抬起头望着那瞬间落下的竹帘,凄楚的一笑,头也不回的步入屋内。 “月儿,你做什么?”苗琮紧张的问。 “等我一会儿。”她淡淡的说,消失在竹帘之后。 “她进房做什么?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她的。”石青大声的吼着,像是要吼给月儿听的。 “庄主,你真要放他走?”封平比较关心眼前的苗琮。 秦皓月转过身,“让他们走,她想拿什么都别阻止。” “庄主!”封平气恼的唤了一声欲走的秦皓月。难不成他太伤心,连脑子也胡涂了? 秦皓月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渐渐消失在夜的尽头。 “算你好——” “啊!月姊姊!”屋内突然传来的凄厉喊声打断了石青的话。 众人神色皆往下沉,正欲冲人房中,—个白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的冲进房内。 第八章 秦小静悄悄的尾随木宝来到月牙居,她一听到打斗声便偷偷绕至屋后,爬窗户溜进月儿的房间。她一脸紧张的坐在床上,想要好好保护月儿。后来厅中突然静了下来,众人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月儿是众人口中的那种女人,她本想冲出去替月儿解释,谁知月儿突然走入房间,她一急只好赶紧躲进衣橱中。 她自橱缝中看到月儿在哭,嘴唇都咬破了,她原欲出去安慰月儿,可是就在踏出衣橱之前,她听见月儿低诉一声“对不起”,而后自胸前取出一块红玉,紧紧的握在胸前。 秦小静屏息观察她的举动,只见她缓缓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把匕首,那是秦皓月几个月前留给她防身用的。她举起匕首往胸前一刺。秦小静惊慌失措地跳出衣橱,却只来得及让她的刀锋少刺进去一些,但血已染红了胸前。秦小静失声大叫。 秦皓月冲进房中见到这—幕,心跳霎时漏了半拍,他痛苦的闭上眼。为什么?他应该早发现她是在骗他。 “大哥!月姊姊要自杀,你快阻止她啊!”秦小静哭着,一双手正与月儿在拉扯。“你不要死嘛!我知道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怕山庄会因为你而被毁,不会的,大哥的武功很好,还有云天哥哥、石青、木宝,很多很多人他们武功都很好的。”秦小静急得一直说话,希望她放弃寻死的念头。 “小静……你快放手……我不要再回到……魔谷去了,我只能选择……这条路。你快放手。”月儿脸上毫无血色,说话有气无力。 “我不放!”秦小静顽强的与她拉扯。 “啊!皓月大哥!”秦小静与月儿两人同时松手。因为秦皓月的手紧紧握住刀锋,血自他掌间汩汩流出来,滴在地上。 “你……快放手!你别这样!”月儿哭着,努力的想扳开他的手。 “你真舍得离我而去?”秦皓月喑痖着声音。 月儿的双手剧烈的发抖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一直扳着秦皓月的手指,要他松手。 “你说啊!”秦皓月心痛的低吼。 “不舍!不舍!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月儿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掩住睑,双肩剧烈的抖动着。 秦皓月松开手,匕首掉落在地面。他眼底泛起温柔,蹲紧紧的抱住她。“别再伤害自己了,别再让我承受失去你的痛苦,答应我!答应我!” 月儿在他怀中猛烈的点头,她也不想失去他,她也不想啊!她在心中哭喊着。泪水不断的涌出来,浸湿秦皓月的胸襟。 一干人悄悄的退了出去,而苗琮早已不知在何时溜走了,气得石青一路不停的咒骂。 “王八羔子!再见到他非要他的命不可。” 秦小静一脸不悦的睇着石青。“只会说大话,跟那王八羔子交手两次,都没能打赢。”她学着石青的口气。 “哈哈哈……”封平大笑。 “你笑什么?每次你都在一旁闲晃,也不帮忙。”秦小静斜睨封平一眼。 “嘻!”木宝偷笑出声,有点幸灾乐祸。 秦小静也瞪他一眼,“你牙齿白啊!” 石青与封平得意的互望—眼,三个人都被骂才公平,不是吗? “我就说你们没有我就不行了。今天要不是我,月姊姊可能就没命了,整天说我只会捣蛋。”秦小静一脸不平的看着三人,颇为人人都称她捣蛋精叫屈。 三人有默契的互望一眼,然后拱手回道:“我们的小静小姐真是英明神勇。” “这还差不多!”小静得意的扬起下巴,模样很逗人。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一阵阵的传来,没有人紧张该如何去迎接明天,反正明天一列,一切就可真相大白了。 *** 翔鹰山庄的大厅里汇集了各门各派的人马。高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皓月以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之风冷然的扫视在场的人。 江湖上的传言果然没有半点虚假,人人都道“冷面煞星”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闻而生惧的人,如今秦皓月布满寒霜的俊脸比传说还要令人来得害怕,有些胆小的门派早已自动退列最后去。 “秦庄主,相信我们来的目的你已然清楚。”孟英飞心知自己的气势是输人的,但是该有的架式还是要摆出来。不过众人皆了然这位武林盟主实际上是输给秦皓月的,当初要不是秦皓月无心此位,自然是轮不到孟英飞的。 秦皓月冷眸直视,淡淡的开口:“翔鹰山庄没有你们要的人。” “秦庄主,江湖中如今已然传遍贵山庄有一位魔谷的妖女,这事你作何解释?”孟英飞抚着一撮山羊胡,威风凛凛的等着他回答。 “孟盟主,翔鹰山庄里的女眷只有两位,一位是我们庄主的未婚妻,一位是我们家小姐,如今你硬说我庄内收藏妖女,倒是请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常福上前一步,一双锐利的眸、一头灰白的发,充分展现长者的威仪。 众门派闻言,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孟英飞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他瞟向身旁的马如风。 “世侄,可否容我提出一个无理的要求?”马如风上前,厚颜无耻的要求着。 这一声“世侄”唤得一旁的石青与封干浑身不对劲,只见封平摇头大叹一声,“我们翔鹰山庄可高攀不起你们聚义庄。”一句讽刺话挑得又明又白。 石青深有同感的大点其头。这大概是两人相识以来,他唯一认同这个大嘴巴的一次。 马如风脸色铁青的沉声喝道:“翔鹰山庄难道就只收留你们这种无知小辈?” “无知小辈?!炳哈哈……”封平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的大笑着。 秦皓月微扬嘴角,显然他也为马如风的话感到好笑。 “住口!”马如风浑身颤抖的大喝一声。 “你可愿与我比试一下?如果你赢了,我们庄主自会答应你提出的要求。”封平停止大笑,挑衅的说。 “不给你们这些小辈一点教训,我想你们大概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封平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跃至大厅中央,众人纷纷退让出—个场地。 “敬请赐教。”马如风话落,一道掌风已扫至封平眼前。 “没想到马庄主竟然如此小人,你们可看见了,待会儿要主持公道啊!”封平哇哇大叫,身手俐落的躲过那一掌。 他似乎有意绕着马如风打转,马如风出掌至左他就偏左,往前挥掌他就闪到马如风的身后,速度之快,在场的人都为之哗然,无不惊叹翔鹰山庄都是这样的高于吗? “怎么了?马庄主,你还没对我指教呢!”封平笑吟吟的对着突然停手的马如风叫道。 “哼!”马如风冷哼一声,在众人还未看清之前,一条长鞭快速的飞射至封平的门面。 封平收起笑容,眼神有如死神般的无情,手上的玉笛以更快的速度朝马如风飞射而去。 马如风闷哼一声,殷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出,长鞭却在封平的眼前颓然掉落,玉笛安然回到他的手上。 “你……”马如风痛苦的指着他。一些人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玉面阎罗!”孟英飞大惊失色的喊,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在场的人几乎也脸色大变。 说起玉面阎罗,那可真是所有江湖人的噩梦,这号人物莫名其妙的崛起江湖,又莫名其妙的失踪,曾传闻死在他玉笛下的人不在少数,而此人杀人不眨眼,完全以自己的喜恶来判断。见过他杀人的人,都说他比阎王还可怕,又因面容俊美,才有了“玉面阎罗”的封号。 “阿弥陀佛!”少林寺了圆大师双手合十朝秦皓月行个礼,他深知自己再不出面是无法稳住场面的。“今日我们前来,并不想与贵庄为敌,只希望秦庄主能交出武林公敞魔谷的妖女。” “了圆大师,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本庄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常福迎上他锐利的目光。 “秦庄王,我想请你未婚妻出来—见。”孟英飞一看了圆大师出面,他藉机提出要求。 秦皓月忽然扬起嘴角,带笑的脸上是一抹直透人心的寒冷杀意。“敢请孟盟主再说一遍。”他沉声开口。 “这……”孟英飞惧怕这股寒意,迟迟不敢再开口。 “爹,你别怕他!”孟英飞的身旁忽然窜出一个人。 他身穿华服,腰际挂着一柄长剑,形貌与孟英飞颇为神似。 “别人怕你秦皓月,我孟世杰可不怕你!”一道恶狠狠的目光直视着秦皓月,这一看他就后悔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唉!江湖中怎么专出些王八羔子?”封平一脸不屑。 “你……”孟世杰将目光扫向他,也可说是乘机移开目光。 “别看我!这句话可是他教我说的。”封平面无表情的指指一旁的石青。 石青瞪他一眼,这大嘴巴怎么净找他麻烦?“他还不配跟我动手呢!”他一脸轻蔑的瞥了瞥孟世杰。 “翔鹰山庄实在是欺人太甚。”孟世杰痛斥,一道白光突然自他手中射出,朝秦皓月刺去。 秦皓月身子连动都不动一下,衣袖一拂,一把匕首坠落地面。 “世杰!不得无礼!”孟英飞一看,连忙怒斥身边的孟世杰。众人皆懒得理会他们父子。 “阿弥陀佛!秦庄主还是请你的未婚妻出面一见吧!如果是我等弄错,我们立刻离开翔鹰山庄。”了圆大师知道翔鹰山庄高手众多,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不见得有胜算。 “你们可真要逼我出手?”秦皓月冷冷的开口。 “人人都说你冷面煞星秦皓月如何的神勇,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吧!”武当的虚怀子挺身上前,泰然自若的说。 “跟你打还用不着主子出手。”石青飞身,立在厅中央与虚怀子对峙。 “你?我从不与无名小辈动手。”虚怀子不悦的望向秦皓月,这话是对他说的。 “哈哈,江湖人都犯同样的毛病,自视太高。”封平蓦的大笑,一句话说得虚怀子脸一阵白一阵青。 “好!我就先打败你,再向秦庄主讨教。”虚怀子毕竟是一派的掌门人,一下子就恢复镇定。 石青冷然一笑,自腰间取下判官笔,脸上的笑容倏的消失。 “你是……铁判官石青!”虚怀子错愕的盯着眼前的石青。 “不错嘛!眼力真好!”封平像在看戏一样高兴的嚷着。 “你这个大嘴巴!就不能安静一点?等这件事过后,我非在江湖散布你玉面阎罗是个不折不扣的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之徒不可。”石青没好气的数落着。 “阿青,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我是在替你高兴吔!你退出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认得你,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封平不满的叫嚷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在场的人无不面面相觑,这两个人怎么起内哄了? 一旁的虚怀子可不这么想,他肯定石青看不起他,好歹他也是堂堂武当派的掌门人,岂容他们看轻? “废话少说!你是铁判官也好,铜判官也罢,今日你只要输了,就不要再插手管这件事。”虚怀子大喝一声。 石青沉下脸来,“那若是你输了呢?” “那我武当派绝不强人所难。” “好!”石青话落,判官笔在手中转了转。 “小心了!”虚怀子冷喝,双手挥舞着掌式。 如巨浪般击来的掌气让石青不敢轻易接下,他急忙向右边掠去,躲过第一掌。 虚怀子一看自己占上风,顺着真气再发出一掌。石青不出手,谨慎地游移在他的掌风之间。数招后,石青睑上现出—抹诡异的笑。只见他不闪不躲的向上一纵,判官笔不知何时已离开他的手。 糟了!虚怀子一掌落空,心中暗叫不妙。 就在石青突然不见身影的同时,判官笔朝虚怀子飞射而去,眼见就要射中虚怀子的颈项,众人皆大惊失色。 “停!”石青突然窜了出来,出手握住判官笔,还戏谵的喊了一声。 虚怀子脸色铁青的败阵退下,众弟子皆上前扶住他。 “看来只有老纳来试一下各位的身手了。”了圆大师双手合十,看向秦皓月。 一旁的孟英飞与孟世杰对望一眼,打算等他们大打出手时,再乘机杀了他们。 这一点小动作没有逃过秦皓月锐利的眼神,他缓缓自太师椅起身。“让我来向大师讨教。” 太好了,这就是孟英飞父子所要的结果。就算秦皓月有三头六臂也一定躲不过赤炼蛇的攻击。 秦皓月步人大厅的中央,空气仿佛在刹那间结成了冰,停止流动。 两人蓄势待发之际—— “你们统统别打了!”一句娇软无力的叫声传进众人的耳中,大伙都转身看向声音的来处。 *** 武林各大门派皆屏住气息看着那位出现在门外的人,苍白娇弱是月儿的最佳写照。昨夜那伤口并没有要她的命,但伤势却也不轻,她由秦小静搀扶着,缓步往秦皓月走去。 月儿秀眉微蹙,晶莹的汗珠自额上渗出。她轻捂住胸口,想使因走动而牵扯的伤口不那么疼痛,但效果似乎不太好,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不等月儿走到他面前,秦皓月已大步走向她,心疼不舍的柔声责备,并自秦小静的手中接过她。 “我不要紧。”她淡淡一笑,想使秦皓月安心。 秦皓月静默的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并没有掩去她的美,明亮的眸子正熠熠生辉的看向他。他摇摇头,转身向小静低声质问道:“不是要你在房里陪月儿?” 秦小静—脸无辜,而后又笑咪咪地说:“昨天是你答应月姊姊的,不是吗?”边说边往常福的身边走去,她可不想再挨骂。 昨夜月儿拚着最后—点意识,硬是逼着秦皓月答应今日让她在大厅出现。秦小静为了做一个“听话”的女孩子,所以冒着被骂的风险,陪着月儿一起出来。 “阿弥陀佛!”了圆念了一声佛号,想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月儿依靠在秦皓月伟岸的胸膛,面对着了圆解释道:“大师,你们想要见的人是我,我已经出来了,希望别再引起无谓的干戈。”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听得出来已费了她不少的力气,但她仍强打起精神环视众人。 在场的人都为了她的话而吃惊。她竟然会是人人口耳相传的妖女?一干人面面相觑,这实在令人很难相信,撇开令人惊艳的美貌不谈,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柔感,真的是打死人都很难令人信服她会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女魔头。 “姑娘就是秦庄主的未婚妻?”了圆首先恢复镇定,望着月儿问道。 月儿颔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你们来此为的就是想知道我是谁、来自何处?” 了圆微颔首,深沉的目光直视月儿。 “如果我说在我来到翔鹰山庄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曾经住在哪里,你们可相信?” 此话一出,众人皆猜疑的看向了圆。他一动也不动,仍用一双锐利精明的双眼打量着月儿。 而孟英飞父子则是得意的相视而笑。 一向就不喜欢人多的月儿此时已感到昏沉沉的,她虚弱的往后挨得秦皓月更近了;而他正像座山般强有力的支撑着她。她打起精神,迎上了圆的目光,清澈无伪的星眸不解的与他对望。 了圆输了,在她那双明眸之中,了圆并没有看见任何杀气,甚至可以说那双眸澄澈得令他感到羞愧。 “孟盟主,马庄主,这件事老纳不愿再插手了,也许我们真的搞错了,阿弥陀佛!”了圆朝孟英飞与正在调息的马如风说道。 孟英飞的笑容在瞬间冻结,明明情势是有利于他们的,怎会…… “大师!”孟英飞拱手上前想要问明原因。 封平露齿一笑朗声称赞道:“大师果然英明,没有听信奸诈小人的话。”说完还往孟英飞父子睨了一眼。 了圆摇首朝月儿躬身致歉,“姑娘,老纳得罪了。”在望见月儿明朗的笑容之后,他率少林弟广欲离去。 “既然大师要走,我武当也与大师一同离去吧!”虚怀子朝秦皓月拱手,与若干弟子也欲离去。 “哈哈哈……”一阵狂笑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众人均错愕的盯着大笑不已的孟英飞。只见他阴森的喝道:“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今日我要血洗翔鹰山庄,既然你们不肯帮忙,我只有连你们一并除掉。”孟英飞露出狰狞的笑,朝众人扫视一遍。 虚怀子脸色一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你们统统做为陪葬!”话落,他运起内功心法,微一扬手,两道红影以惊人的速度朝了圆与虚怀子射去。 “赤炼蛇!”常福大喝一声,“不可——”话末竟,红影霎时因了圆与虚怀子的掌风而碎裂开来,剌鼻的腥味混着血肉溅在若干人的皮肤上,只听见哀号声四起。 秦皓月抱起月儿,身形一飘,早巳立于太师椅前,他脸上有着骇人的残酷之意。“你识得此东西?”他沉声问着一旁的常福,目光却逼视着孟英飞。 “赤炼蛇乃是天残山的奇宝,当年是天残老人所豢养的,不过天残老人从未使过此毒物害人,倒是他有一女徒在二十年前曾用此毒物纵横武林,而且这赤炼蛇在我救回月儿小姐时,那苗琮也用过,我想他们可能是一路的。” “不错!我才是真正与魔谷勾结之人。”孟英飞奸笑着接下常福的话。 “盂盟主!你……”了圆闻言大惊,但胸口突然一震,觉得右手疼痛,奇痒难当,他伸出手查看,才出掌的那一只手正慢慢的溃烂着。 虚怀子见状,也忙伸起自己的手查看,这一看发觉自己与了圆相同,连忙点住穴道,就地而坐,想运用内功逼出毒气。 秦皓月皱眉瞟了常福一眼。常福摇头,“这赤炼蛇最怕刀斩,掌劈是没有用的,因为只要沾及它的血肉,人必死无疑。” 罢才被波及的人皮肤已然溃烂成大黑洞,有几人倒在地上痛苦的申吟着。 月儿觉得一阵思心,捂住嘴以防止自己吐出来。秦皓月将她放在太师椅上,横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继续看下去。 “哈哈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孟英飞得意的扫视众人,发狂的大笑着。 “这样做你得到了什么?”秦皓月冷冷的问。 孟英飞停止笑声,邪恶的盯着他,“好处?原本我是没想过有什么好处,我只想除掉你,但是当马如风与我合作之后,一些人的生意都被我接收,还把我当成大好人,那种名利双收的感觉太美妙了,可是因为有你秦皓月,不管我怎么做,人人永远将我排在第二位,我——” “太师!”忽闻少林的弟子急急的唤着了圆,只见了圆的脸色已转成半黑,一旁的虚怀子也是。 “解药!”秦皓月把目光移回孟英飞的身上。 少林与武当的众人也愤怒的望向他。 “秦庄宅,你是在求我吗?求人好像不是这种口气。”孟英飞嚣张的嘴脸看得众人忿忿不平。 “孟英飞,你最好赶快交出解药,否则我们这么多人,你也难逃一死。”虚怀子的大弟子清禾怒斥道,一张方正的脸布满寒霜。 “如果你们愿意协助我杀了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人,再除掉秦皓月,而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嫁祸翔鹰山庄,将来我统治整个武林时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孟英飞根本不理会清禾的叫嚷,只是对着其他带惧意的门派大声的说着。 “盂英飞,没想到你是如此卑劣的小人,真枉费当初众人瞎了双眼,才会选你当武林盟丰。”清禾在听了孟英飞的一帝话后,全身紧绷,只想杀了这个小人。 “你别生气啊!小伙子,如果你愿意,我就让你当武当派的掌门如何?只要你杀了他。”孟英飞阴森一笑,指着坐在地上的虚怀子。 “孟英飞,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清禾咬牙切齿地问。 “你懂什么?二年前我当上了武林盟王,但仍只是有名无实,人人都说秦皓月才是真有资格之人,我不服气,杀了他,拥有翔鹰山庄,我才算是真正的武林盟主。”孟英飞红着眼冷笑的看着秦皓月。 “哼!”石青突然冷哼一声,睑上挂着冷冷的笑意。 “你笑什么?”孟英飞怒视现出一睑鄙夷的石青。 “他是笑天下竟有像你这等不自量力之辈,少了一个秦皓月,还有无数个武林高手,难不成你想统统打倒他们?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封平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然后大叹一声,大摇其头。 “是吗?等我杀了你,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让人看笑话厂。”孟英飞恶狠狠的说,接着转身面对其他的人,“我说的你们考虑得如何?” “如此苟且之事,我们不会做,更何况你也未必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崆峒派的弟子出面喝道。 “对啊!对啊!杀了他!”霎时,愤慨之声充斥整个大厅。 孟英飞仰头大笑,“很好!看来不知死活的人还是不少。那我只有痛下杀手,到时你翔鹰山庄就算能逃过一劫,也会被每个门派围杀,哈哈哈……”他笑完之后,手朝上挥舞了一下。 “不用挥了,孟盟主!”嘲谑带着鄙夷之声自门外传了进来。 “谁?”孟英飞—惊,对着门外大喝。 一道身影跃过众人之顶落在大厅之中。蓝云天睑上挂着笑,一派温文儒雅的立在厅中。 “你是……”孟英飞大惊失色。 “记性真差!孟盟主。”蓝云天朝他逼视,一脸讪笑。 “蓝老大,你总算回来了。”封平脸上挂着笑。 孟英飞脸色大变,这人不就是上个月来求助他们对付翔鹰山庄的人,此刻怎么会出现在此?而他似乎与翔鹰山庄很熟。 “你到底是谁?”孟英飞阴沉地问道。 “在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好像应该要比较担心那十名杀手为什么没有出现。”蓝云天淡淡的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把他们怎么了?”孟英飞有些沉不住气了。 蓝云天耸耸肩,根本不理会孟英飞,迳自朝了圆与虚怀子走去,只见他取出一个绿色小瓷瓶,倒了四粒药丸出来,交给他们的弟子让他们服下,而后才又取出两粒药丸,将其捏碎撒在他们中毒的掌上。 “你不可能会有解药的。”孟英飞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喊。 蓝云天微扬起嘴角斜睨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当日他只是想引魔谷进入他所设的圈套之中,好让马如风俯首认罪;没想到却不经意地引出背后的这只大黑手。 当他将计就计,以除去翔鹰山庄为由,上门求助武林盟主孟英飞,而孟英飞的一口答应确实让他意想不到。接着十名杀手也随之出现,他便乘机以神针测之,才发现这十人早已丧失心智。于是他趁中秋日所有人全聚集在翔鹰山庄大厅之时偷偷潜进月牙居,让月儿与小静出现大厅,然后要木宝随他去逮人,而今十名杀手与苗琮皆落入他之手,他一赶来正好碰上孟英飞以暗号示意苗琮与杀手出现。 “月姊姊,你不舒服吗?我扶你回去。”秦小静突然惊慌的嚷着,引起孟英飞父子的注意。 “月儿!”秦皓月回头一看,月儿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 月儿轻轻摇头,“我……不要紧,只是有点气闷。”她虚弱的朝秦皓月笑笑。 “我看看!”蓝云天大步上前,替她把脉,一会儿,他取出刚才让了圆他们服的药丸。“这药丸你服下。” 秦皓月不解的望向蓝云天。 “赤炼蛇的毒性极强,月儿体弱自是挡不住。”他冷静地解释着。握着月儿的手,一股真气注入她体内,直到她脸色稍稍恢复。 “我真的不要紧。”月儿轻拍一下秦皓月的手想让他安心。 秦皓月心疼的搂紧她,“如果有谁再让你受一点伤害,我绝不轻饶他。”他发誓。 月儿缓缓闭上眼睛,她实在太累了,现在只想休息。靠在秦皓月宽大的怀中,如果可以,她真想好好睡上一觉。 “木宝!”秦小静突然对着门口叫道。 众人回过头,只见木宝身上扛着一个人,他一走进厅中便毫不留情的将身上的人摔到地上。 “哈!我还想你上哪儿去了,原来是去抓这小子。”封干幸灾乐祸的看向正痛得龇牙咧嘴的苗琮。 “哼!”苗琮别过脸。 孟英飞苍白着一张老脸。“你……你怎么……” “连他都被抓了,我们完了!我们完了!”孟世杰突然疯狂的大叫着。 马如风眼看大势已去,冲到厅中跪在地上哀求道:“我承认我与孟英飞所犯下的罪行,求你看在我与你父母的交情上,放了玉玮与琳琳吧!”他眼看一切都完了,但无论如何都要救出自己的一双儿女。 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皓月只担心眼前的月儿,马如风的话让他蹙起眉头,他转身若有所思的盯着马如风。 “去带他们出来。”他转头向一旁的石青交代着。 “是!”石青拱手,一跃已飞至大厅门口失去踪影。 大厅一下子陷入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孟氏父子与马如风身上,虽然有些人想动手对付他们,但碍于秦皓月在场,倒也没人敢轻举妄动,气氛便一直僵持着。 第九章 “爹——”马琳琳一进到大厅,便看见马如风面色死灰地跪在地上,她哀戚的唤了一声,人已奔至他面前,将他扶起。 马玉玮的目光则是落在太师椅上的月儿身上,直到秦皓月冷漠的目光逼退了他。 “你们都没事吧?”马如风不禁老泪纵横。 马琳琳摇头,“秦大哥对我们很好。”她小声的说。 “唉!世侄,看在我与你父母的交情上,请你照顾琳琳吧!”马如风如今大难临头,想到女儿被自己利用,心中觉得对不起她。知道她喜欢秦皓月,就算是死也要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爹——” 马如风阻止马琳琳开口,继续说道:“今日之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一年只为了让你忘怀月儿姑娘,所以让小女上山,看是否能打动你的心。这五年来难道你对琳琳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马琳琳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秦皓月。她明知道今生和他无缘,不过心里总还是怀抱着希望。 秦皓月无法正视她,只是将眼光移到月儿的身上。当年如果不是他爹娘一相情愿的留马琳琳在山庄,也不会误了她五年的青春,他同情她却无法爱她。 一颗颗晶亮的泪珠自眼眶滑落至双颊,月儿心中感到难过。这十几年来不只小静一个人得不到秦皓月的疼爱,原来他封闭了他自己的心。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秦皓月紧蹙的眉头。 看到她落泪,秦皓月的心揪得好疼,他拉下她的手,轻轻拭去她的泪,转过身坚定的朝马琳琳摇头。 “你值得匹配更好的男人。”他低着嗓音说道。 “世侄——”马如风紧张的唤着秦皓月,想再说些什么。 “爹!你别再说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我。”马琳琳早预料到是这种结果,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 马玉玮一脸阴寒,“秦皓月,我妹妹哪里不好?你们翔鹰山庄说要人便要人,如今你找到你的末婚妻,便一脚将我妹妹踢开。你欺人太甚!”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都是我不好,皓月都是为了我,你们都怪我好了。”月儿双手捂住耳朵,用力的摇着头。 秦皓月心疼的揽她人怀,在她耳畔哄道:“乖!别哭了。” “你——”马玉玮又欲开口,声音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封平忍不住上前点了他的哑穴。“安静一点,吵死人了。”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请各位离开翔鹰山庄吧!”蓝云天接收到秦皓月示意的眼神,沉声下着逐客令。 “改日再登门谢罪。”虚怀子上前拱手道。其他门派也跟进。 秦皓月挥手,不愿与他们多言。 众人虽然讨厌他的态度却也只得忍气吞声,谁教翔鹰山庄竟是个卧虎藏龙之所。 “走吧!”清禾上前押着孟英飞父子,毫不客气的推着他们。而马如风则由崆峒派押着。 “等一下!”马琳琳突然上前拦住他们。“你们要对我爹怎么样?” “马姑娘,令尊犯了此等恶行,我们必须召开武林大会才能决定。”一身灰衣的峨嵋派长老开口回道。 “你们要他死?”马琳琳神色惨白的看着不发一语的众人。“我知道我爹千错万错,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将他杀死。”她神情哀戚的喊。 了圆双手合十上前劝道:“马姑娘,我们知道你一心想救马施主,但也请为那些江湖中死去的人想想。” 马琳琳摇头,“你们一心只想为自己门派的弟子报仇,你们不会放过我爹的。”她惨然一笑。 “杀人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清禾不悦的瞟向马琳琳沉声喝道。 “对!对!”其他门派的人也跟着附和。 “哼!说得好听!你们的弟子之所以会死,还不是因为贪图名利地位,你们不反省自己未教好弟子,只把一切过错推在我爹身上,不公干!”她冷冷的指出,忽然转而哀求秦皓月,“秦大哥,看在五年来的份上,求你救救我爹吧!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可是求你救他一命吧!” “马小姐,请别再为难庄主了,令尊也暗杀了我翔鹰山庄的弟兄,庄主不予追究,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常福不愿见秦皓月为此操烦,在一旁淡淡的说。 “那放过我大哥吧!”马琳琳难过的望向马玉璋。 秦皓月突然沉下脸来,“他必须自断一臂,其他则是各大门派的事。” “为什么?”马琳琳睁大眼看着太师椅上的秦皓月。 “他差点害死月姊姊,只要他一条手臂算便宜他了,还为什么咧!”秦小静听她这么说,不禁咕哝道。 马琳琳突然推开众人街上前去,跪倒在秦皓月的面前,“我求你,饶了我大哥吧!” 石青原本想上前阻止,但被秦皓月拦住,他上前想扶起马琳琳。 她没有让秦皓月扶起,挥掉他欲伸过来的手,转而在月儿的面前哭喊道:“月儿姑娘,我求你要秦大哥放了我哥哥,你说话他一定会听。我求你!”她哭得好不凄惨。 月儿被她这一哭,心慌意乱的抬头望望秦皓月,过了一会儿,她缓声说道:“对不起,我无法帮你。如果皓月决定的事会因为我一句话而改变,那我更不能任意要他改变决定,对不起。”她真心的向马琳琳道歉。 马琳琳闻言心中一凛,这样的女人难怪秦皓月疼入心底。她没有多想,突然出手扣住月儿的颈项。 这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事,秦皓月气得全身僵硬,后悔自己为何对这个女人心软?他冷冷地瞪视她,“放了月儿。” “不!”马琳琳将月儿自椅子上拉起。 “太好了!马小姐,你把那贱人带来这儿,有了她,我们就可以安全离开翔鹰山庄了。”孟英飞高兴得几近疯狂。 “对啊!那个贱人可以给我做妻子,到时秦皓月的脸可能会比现在更难——” 孟世杰婬秽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声响,他已被秦皓月打飞至大门口,牙齿掉了好几颗,右脸肿得像个馒头,倒在那里眼冒金星。 “秦皓月,你别太嚣张,现在那贱人的小命可在我们乎上,你——” 一样快得让人看不清,孟英飞落得和孟世杰相同的下场。 “琳琳乖,将她带到这儿来!”马如风眼见那两人的下场,不敢多话,只是小声的要马琳琳把人带过来。 马琳琳摇头,她拉着月儿往后退,因为牵扯太用力,月儿的胸前已被鲜红的血浸湿一大片,她痛苦的咬着牙。 “你若是伤了她一毛一发,我要你马家的人陪葬。”秦皓月阴狠的瞪着马琳琳。 “我不会伤她,我只是要你答应我,我大哥的手我来替他还。”马琳琳害怕的对上他欲杀人的双眸。 马玉玮—听,想叫又叫不出来,想摇头全身又被制住,他奋力的想发出声音来,想叫马琳琳别做傻事。 “那是你们兄妹的事,把她还给我。”看到月儿痛苦的表情,秦皓月几近发狂的吼道。 “我会还给你,等我断了自己的手臂,大哥跟你们翔鹰山庄的事就一笔勾销。”马琳琳抖着声音说道。 “先放了她!”秦皓月的双眸比方才更为阴冷。 “给我一把剑!”马琳琳勇敢的直视他,脸上有着一抹令人发寒的苦笑。“快!”见没有人动,她喝道。扣在月儿颈子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月儿因为痛苦而忍不住申吟出声。 “庄主!”木宝递上一把剑。 秦皓月接过来,毫不迟疑的丢给马琳琳。“你要的我照做,放了她。” 接过剑的马琳琳以受伤的眼神看向秦皓月。“我会放了地,你放心。”话落,她左手举起剑朝右手砍下。 靶到颈上的手松开了些,月儿不安的回眸时,一大片的血洒在她身上,一整只的手臂自她眼前掉落在地面。 她像一个失去操控的木偶,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颓然坐在地上,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地面。 “月儿!”秦皓月大叫,上前将呆住的月儿揽进怀中。“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他一边拍着她的背脊,一边安慰道。 马琳琳痛苦的脸上有着一抹冷笑。“秦皓月,这是我送你未婚妻的礼物,我再顺便告诉你,我恨她,我要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份礼,让她永远记得你曾对我的羞辱。” 一番话令秦皓月发寒狂怒,众人则倒抽一口冷气。女人真是可怕,平常看起来那么娇弱可人,一旦发起狠来,竟是如此骇人。 “呜……她好坏!”秦小静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早吓得躲进蓝云天的胸前哭着。 秦皓月恨自己的心软,如果不是心中对她存有一丝愧疚,今天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他忿忿地抬起头,将视线移列马琳琳身上,对她唯一的同情都消失了。 闻列熟悉的气味,月儿震动了一下,脑中慢慢回想起刚才的书面。 “不要!不要!”她双手抓住头大叫着。 秦皓月拉下她的手,怕她抓伤自己。 “她……她的手有血……好多血……”她的眼神涣散,有着浓浓的惧意,边说边害怕的环顾四周。 “没事了!别怕!”秦皓月紧紧搂住她,在她耳畔轻声的哄着。 “哇!”月儿被抱在秦皓月安全有力的怀中,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获得释放,她放声大哭了起来。 “乖!没事了,没事了。”秦皓月抱起她坐在太师椅上,像疼小孩般的轻轻摇着、哄着。 众人都为这一幕惊讶不已,一向以冷酷无情着称的秦皓月居然会如此轻声细语的哄着一个女子,可见这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幸好刚才他们没有乱说话,看看孟氏父子的下场,他们就暗自庆幸。 蓝云天再次请他们离开,众人皆明白的撤离了大厅。 “这位施主,敢问白娘子与你是何关系?”了圆自服了蓝云天的解药后,便一直感到奇怪,当今武林除了白娘子,赤炼蛇之毒是无人能解的。 “她是家母。” 此话一出,了圆明白的点头。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吟了一声佛号才离去。 孟英飞父子还没有自晕眩中恢复过来,便被人拖着离开翔鹰山庄。 “糟了!那十个人不见了。”一名护卫急忙的冲进大厅。 “不好!”蓝云天暗叫—声。 “啊!”突然,刚离开的众人被一股掌风扫进大厅之中,纷纷跌坐在地。 一个全身黑衣的美艳少妇以迅捷的速度降落在厅中,一身寒若冰霜的气息,与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皓月不相上下。这时众人才发现她手上抓着一名老者,面容无法辨识,因为过长过乱的灰白头发与胡子遮盖了他的面目。 在看清来人之后,月儿躲在秦皓月的怀中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谷主!”苗琮喜形于色。 “姑姑!”孟世杰简直快痛哭流涕了。 秦皓月明白为何他怀中的人儿会害怕成这样了。他搂紧地。“别怕!”他的声音让月儿稍稍宽了心。 “把那丫头交出来。”美艳少妇冷声命令道。 “办不到!”秦皓月毫不迟疑的反驳。 “哼!难道你连他的命都不要了?”她望向月儿威胁道。 秦皓月微眯着眼,锐利的眼神直射向老者,“你……” “不要!不要杀仁伯!”月儿急得想自秦皓月怀中挣月兑。 谁知秦皓月就是怕她会溜掉,而将她钳得紧紧的。 “他是常仁?”秦皓月没有松手的意思,冷静的问。 常福在一旁激动得不能自己。 “谷主!你别杀仁伯,我求你!”月儿挣月兑不掉,只得软声哀求道。 “月丫头!呃!”常仁想开口,美艳少妇却一手扣住他的咽喉。 “仁伯!”月儿哀叫着,泪水已沾湿面颊。 秦皓月倏的站起身,一手仍搂紧月儿。“放了他!” “人人怕你翔鹰山庄,我可不怕,想要我放人,把那死丫头交过来,想要她,要蓝成风来见我。”一美艳少妇冰冷的撂下话。 蓝云天因为她的话而蹙起眉头。 “孟蝶君!到了这时候,你还想做什么?”低沉浑厚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双男女出现在大门外。男的面目威严,凛然不可侵犯,眉宇之间与秦皓月有几分神似。女子娇俏可人,如果她没绾上发髻,大家可能会以为她只是个正值双十年华的清秀佳人。 在场众人都认得他们正是前任翔鹰山庄庄主与庄主夫人——秦宏毅与莫秋蓉。了圆众人皆拱手为礼。 “爹——娘——”一阵娇弱带着兴奋的嗓音还未落,一个娇小的身影已冲至莫秋蓉面前抱住她。 “哇!真难得这么盛大的场面你也在啊!”莫秋蓉表情夸张的说。因为依她那个冰山—般的儿子的个性,是不可能让小静出现在大厅的。 月儿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望望秦皓月。 “哼!现在可不是你们一家团圆的时刻。”孟蝶君冰冷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月儿收回心思,一脸的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唉!孟蝶君,你这又是何苦?当年你劫走月儿,为了怕人起疑,连带偷走十名女娃,如今成风也已过世了,月儿既然回到翔鹰山庄,你又何必再苦苦相逼呢?”莫秋蓉抬起头,看到月儿,眼里有着不舍。 “你说什么?!成风死了!”孟蝶君不能置信的喃喃自语。忽然她恶狠狠的瞪向孟英飞。 “我……这……你……”孟英飞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 这要从二年前孟蝶君的突然出现说起。失踪了十多年的孟蝶君突然来找孟英飞,原以为她这个妹妹已经死了,没想到却突然来看他,还带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她不但找到传说中的九阴断魂草,还把它用在人身上。这些活死人个个身怀武功,全是她一手教的。 孟英飞一听,心想独霸武林的机会到了,不过得先除去翔鹰山庄才行。孟蝶君起先不肯,孟英飞知道她当初就是太爱蓝成风,今日才会变得如此。 他拟好—套说词欺骗了她。告诉她蓝成风还活着,与白羽裳正快快乐乐的住在翔鹰山庄,根本就忘了地。 孟英飞顺利的取得了孟蝶君的信任,可以任意支配那十名活死人,不过条件是要杀了蓝成风与白羽裳。他自然乐得接受,反正早已经死的人哪需要他动手。 他联合马如风使几家大商号倒闭,再放出消息想让秦皓月自投罗网,却没有料到月儿会在那时逃离魔谷。 “你们骗我!大哥,你说话啊!”孟蝶君否认这个消息。她望向不敢看她的孟英飞,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死了,你为什么骗我?”她失去理智的大吼。 “孟蝶君,成风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你劫走了月儿也同时夺走了他们夫妻俩的生命,你的报复毁了他们。”秦宏毅沉重的开口。 “那是他们的报应,当初如果没有白羽裳,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成风终究会是我的。”孟蝶君痛苦的咬着唇。 “唉!”秦宏毅深深叹息,思绪—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蓝成风与他是莫逆之交,两人行走江湖,气味相投;却没有想到蓝成风在遇到天残老人的两名徒弟后,因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孟蝶君当年靠着赤炼蛇纵横武林,人人几乎闻风丧胆,偏偏她又爱搞怪,老制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毒药整人。 而蓝成风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认识她的。两入之间还算相处得来,只是蓝成风对她使毒的残忍手段很不认同,不只一次劝告她。不过盂蝶君总是笑笑,因为她知道她师姊白羽裳一定会替地收拾烂摊子。 就在某一天,蓝成风气恼孟蝶君不听他的话而离去时,白羽裳找上了他。她本来四海为家,一知道孟蝶君到处试自己所创的毒药后,就一直在暗中帮助那些中毒之人。 蓝成风跟着白羽裳四处行医,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吸引了他,那感觉与和孟蝶君在一起时是不同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眼前这个会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当孟蝶君知道一切时,已经无法挽回什么了,她曾苦苦的求他,甚至愿意为了他终身不用毒,然而她得到的答案是:他爱白羽裳,不管白羽裳使毒也好,习医也罢,他爱的是她这个人。那时孟蝶君才知道蓝成风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是她自己一头栽进这个爱情漩涡中无法自拔。 她恨白羽裳,但是她的毒根本伤不了白羽裳一丝半毫。她突然记起当年天残老人曾说有一种草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可是此草取得不易,据说生长在关外。自那日起,孟蝶君就在江湖中消失了踪影。 “孟蝶君,当年你的不告而别令羽裳痛苦了很久,她甚至迟迟不肯嫁给成风,若不是成风以死要胁,只怕羽裳至今都会等你回来。”莫秋蓉说起往事仍无限感伤。 “我去找九阴断魂草,等我找到回到中原时,他与白羽裳早巳成亲,我不甘心!”她扭曲的表情突然看向孟英飞。“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这辈子我最恨别人骗我。”抖动的手不自觉地扣紧常仁的脖子。 “我……妹妹!我只是——” “你只是找死!”孟蝶君话与掌同出。 “啊——”孟英飞口吐黑血飞了出去,眼珠翻白的横尸当场。 “她疯了!”孟世杰大唤一声。见姑姑杀了他的父亲,他的腿软了,裤子也湿了,如果不是被架住,只怕早巳瘫在地上。 孟蝶君瞪向他。她是疯了,在看到蓝成风与白羽裳幸福的模样时,她唯一的理智早被妒火焚烧殆尽,她誓言要破坏这美好的一切,只因这一切本来都该是她的。 当时她寻了一处山谷,开始培植九阴断魂草,直到她提炼出一种毒液。她一出谷便听说蓝成风他们搬到西南方去了,那是翔鹰山庄的境内,他们在那里行医济世。孟蝶君追踪而至,看到了刚满五岁的月儿,白白胖胖,眉宇之间有几分蓝成风的影子,白羽裳一脸幸福的替月儿拭着汗。她嫉妒极了,决定抱走那个孩子让白羽裳痛苦一生。 在锲而不舍的跟踪之下,常仁与月儿终于落单了,孟蝶君顺利劫走她;没想到常仁竟紧追不舍,她只好连他—并抓回谷中,之后又怕他人起疑,便连续劫走了十名女童,让人误以为是单纯的拐卖事件。 而苗琮正因为被误认为是拐卖之人因此被众人打得半死,丢弃在山下,孟蝶君顺道一起将他拎回山谷。 当她知道蓝成风与白羽裳为了这个孩子而痛不欲生,几乎找遍大江南北时,她心里很高兴。她要让这孩子待在谷底一辈子,到死都陪着她孟蝶君。 “他死了,我还有你,蓝月儿。”孟蝶君神情怪异的看向月儿。 “谷……谷主,你放了仁伯,我会很感激你的。”月儿虽然害怕看孟蝶君,但为了常仁,她仍苦苦哀求。 “小姐,你别管我,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能在死前看到你平安幸福,我死都瞑目。”常仁说完,视线落在常福的身上。 常福闭上眼,对他所要交代的事了然于心。 “不要!”月儿生气的跺着脚,晶亮的泪珠一直滑落,她用力的擦去。 秦皓月心疼的松了松手,扳过她的身子替她拭泪。 看到这一幕,孟蝶君妒火焚身,仿佛是看到白羽裳落泪时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她忿忿地吼道:“跟我走!否则——” “她不会跟你回去的。”蓝云天上前,英俊的脸浮现了难得的怒意。 “你……你是成风的儿子。”孟蝶君微眯起眼注视着他。她差点错以为他是蓝成风,尤其他睑上的神情与坚定的语气都像极了当年的蓝成风。 “她不走也行!”孟蝶君现出一抹阴冷的笑,紧掐住常仁的颈项。 “不要杀害仁伯!”月儿上前一小步喊着。 “你口口声声要我别杀他,但却安稳的躲在情人的怀中,看来他的命似乎不那么重要。”她阴险的笑容看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月儿摇头,“那你要如何?” “哼!”她冷哼一声,自腰间取下一把弯刀丢到月儿面前。“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放过这老头。”孟蝶君指着她身后的秦皓月,然后仰首大笑。 月儿心头一凛,“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孟蝶君止住笑,冰冷的眸逼视着她,“是你们欠我的,我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像你娘一样得到幸福,我要你们痛苦一辈子!”她发了疯似的大吼。 月儿拎起地上的刀,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做不到。”她神情痛苦的看向孟蝶君,“我下不了手,他是我生命的全部,他死了,我也活不了。既然如此,那让我死吧!” “你说什么?”秦皓月瞪大眼气极地怒吼,这个恶毒的女人,等抓到地,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月儿看着他,一脸抱歉的往后退,神情黯然地朝孟蝶君说:“谷主,你当真那么恨我爹?” 孟蝶君不带感情地冷笑着,“恨!我恨不得他死。” “月儿!我不准你做傻事!你听到了吗?真是该死!”秦皓月一逼近月儿就往后退,见地手上的刀晃来晃去,秦皓月的一颗心吓得悬在半空中。 “我爱你,所以下不了手。如果我爹今天还活着,不知道谷主是否真下得了手杀他?”她转而看向孟蝶君。 孟蝶君身形微颤了一下,激动地说:“会!我会亲手杀了他。” “我不信!生命中如此深爱的人,你怎么可能亲手杀死他,那一定不是爱。” “谁说的?我爱他!我那么的爱他,他为什么要离开我?”孟蝶君的思绪一下子陷入混乱,手突然松开。 常福眼见机不寸失,飞身纵起,一手抄起常仁,—手格开孟蝶君的掌。封平也及时掷出玉笛助常福一臂之力。 一切都在转瞬间,令人来不及细看,常仁已被救回。 秦皓月急忙抓住发愣的月儿,身形早飘至安全地带,他气得直跳脚,“你这个傻瓜!你一定要如此吓我吗?” 月儿两行泪流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我……我也害怕嘛!” 秦皓月被她这一哭,早忘了自己—肚子气,连忙搂紧她哄着。 “可恶!”孟蝶君大怒,伸手一挥。 十名覆面的黑衣人跃进厅中,在她身侧分两边排开,动作一致到令人害怕。 扁看那如死人般毫无光彩的眼珠,就不禁令人怀疑这十个人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而面目更是无人想看了。 “她们不是要到晚上才能行动?”月儿惊疑的问。 “哼!自从你逃走后,谷主便重新调配毒药,只等这一击,之后她们便也失去利用价值了。”苗琮阴狠地道出一切。 “你是说只要这一次用尽全部功力,她们便会力竭而亡?”蓝云天眼里有着待发的怒意。 “哼!”苗琮不理会他,算是默认了。 蓝云天含怒的双眸看向孟蝶君。“这些孩子的一生就任你这般毁掉!” 孟蝶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一瞬间她彷佛看到蓝成风责难的眼神。不过一会儿她便恢复镇定。 只听见她大喝一声,十名黑衣人举剑直刺向月儿与秦皓月两人。 “小心!”一条白绫注入真气,直挺挺的朝黑衣人飞去,虽然挡住了她们,但莫秋蓉的白绫却被震了回来,她踉跄的后退一步。 “蓉儿!”秦宏毅上前扶住她,见她摇头才放下心。 “皓月!”月儿失声叫唤那已纵身至黑衣入之间的秦皓月。 手上的软剑就像有生命一般的朝十人直刺而去,秦皓月轻巧的游走在剑阵中,一招一式都令人心惊。 秦皓月像鹰一般的飞冲至半空中,无数道剑影在他身旁化了开来,只听得“咻咻”的挥剑声。 “砰!”十名黑衣人直挺挺的摔落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众人的惊叹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因自己没有跟秦皓月敌对而松了一口气。 “这……你……”月儿简直连气都不敢喘的看着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再看看秦皓月,一张嘴怎么也合不上了。 秦小静双手贴着脸颊,表情逗人的惊叹一声:“天啊!”一会儿她又拍拍胸口,幸好平常自己还算识相,否则不早被劈成两半了。她吐吐舌头暗想。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响遍了整个大厅,孟蝶君突然发了疯似的仰首狂啸,双眼泛着血丝,像头野兽。 接着,一口鲜血自月儿的口中喷了出来。 “孟蝶君跑了,快追!” 月儿闭上眼睛,唯一残存的意识是秦皓月那双紧张害怕的眸子紧紧地瞅着她。 第十章 今夜的月亮比以往的圆,比以往的亮且柔和,但床上的人儿却紧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眸,无法睁开眼看看今晚美丽的月色。 “月儿。”秦皓月上前抓住她突然挥动的手,轻声的呼唤着。 温柔的嗓音、熟悉的气味,月儿不安的心渐渐获得平静,她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 “月儿。”见她有了反应,秦皓月再度轻唤一声。 她慢慢睁开满是泪水的双眸,而在一双深幽的眸中她看到了自己。 “皓月。”她轻柔的吐出这两个字。 “你作噩梦了?”他心疼的拭去她额上的冷汗。 “嗯!好可怕!我梦见马琳琳的手断了。”她想伸出手抱他,但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胸口传来。“好疼!”她闷哼一声。 秦皓月俯身轻轻抱住她。“孟蝶君运用内力吼出来的声音震伤你的内腑,幸好不是很严重。”他的声音很轻。 “谷主她……”月儿这才想起孟蝶君的事。 他微笑不语,轻轻的扶她起身坐着,转身自一旁的小矮几上端来一碗汤药。 “我替你惹了好多麻烦。”月儿趁着空档一面偷瞄他,一面小心的说。 “先把药喝完。”秦皓月温柔的说。 月儿乖乖的把药喝得一滴不剩,睁大眼看着秦皓月,“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望着她那一双泪水快决堤的眸,秦皓月彻底地被打败了。原想佯装生气的警告她,以后若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便一辈子都不要她了,然而此刻他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将她温柔的搂进自己的怀中,“傻瓜!净做些傻事,说些傻话。” “哪有!”月儿嘟起小嘴娇嗔道。 烛火明灭不定的照耀着两人,时间仿佛在这—刻静止了。 “月儿。”秦皓月轻拍她的背温柔地呼唤。 “嗯?” “答应我,这一生绝不许你再离开我了。” 月儿在他怀中点了几下头,静默一会儿后她喃喃出声:“我好爱你,好爱、好爱、好爱……” 天啊!她竟然睡着了,不过她轻柔的爱语把秦皓月心中的不安完全化解开来。 *** 砰然巨响之后,随着清晨第一道曙光的降临,一切都结束了。守在魔谷出口的众人望着塌陷的谷底,一块块封住比口的大石,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返回门派。 —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上,孟英飞父子、马如风各自自尽而亡,而马琳琳与马玉玮则不知去向。苗琮在知悉孟蝶君被封于魔谷之内,已无存活希望之后,趁着某一夜逃走了。各门派曾发出追缉令,但仍没有他的形迹。江湖的骚动也随之告一段落,恢复以往的风干浪静。 *** 翔鹰山庄 “呼!好冷哦!”秦小静穿得像头胖小熊,在回廊上边搓着手边小跑步的往月牙居而去。 今天秦皓月要带月儿出门,她急得想赶紧去告诉月儿这一件好消息。 她笑得好开怀,眼睛都眯成一直线了。 “你那么开心啊!”一个巨大的人影挡住了秦小静的去路。 秦小静抬头看着这个挡她路的人。俊朗的笑脸映进她发光的眸中。“云天哥哥!”地兴奋的大叫,随后抱着他又蹦又跳。 “你还是这么调皮。”蓝云天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遮住笑容。 “嘿!”秦小静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你怎么来了?”她抬起头天真的问着。自从他替月儿疗伤治病之后,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了。 “我来带月儿去祭拜爹娘。” “哦!” “那你呢?什么事让你那么快乐?”蓝云天模模她的头笑问着。 “大哥要带月姊姊出去啊!”她眨着眼高兴的说。 蓝云天停下脚步,好奇的望着娇小的她。“皓月要出门你为何那么高兴?” “不是啦!石青告诉我,牧场最近抓了一匹野马,很难驯服,所以我想去看看。” “皓月答应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只有蓝云天听得懂。 秦小静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过她一下子又笑咪咪地说:“如果是月姊姊想去,大哥一定会答应,而月姊姊一定会让我跟的。” 蓝云天一听,仰首望望天边,再低下首看她,“如此说来,我刚刚想带你一起去,看来是白忙一场了?”说完便强忍住笑地往前走。 小静呆愣了一会儿,“等一下!云天哥哥,你说清楚一点嘛!”她高举双手在后面追着。 一连串的朗笑声洋溢在这寒冷中带着温馨的清晨。 ***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月儿远远就听见笑声,她打开门迎了出去。一看到蓝云天爽朗的笑容和尾随而至的小静,她也感染了快乐的气氛。 “呼!累死了,你走得好快哦!” “傻瓜,我是习武之人,走路自是快了点。”蓝云天笑着说,大步踏入屋内。 “我也有练过轻功啊!”秦小静不服的跟了进去。 月儿关好门,走至桌旁,看着这两个斗嘴的人,不禁莞尔,顺手倒了两杯热茶递给他们。 “你练的轻功根本是儿戏。” “谁说的?” “我说的。”蓝云天喝着茶。 “为什么?” “凭你的轻功是我教的。”他故意逗她。 秦小静侧头想了一会儿。“也对!我的轻功是你教的,所以才会那么烂,甚至根本派不上用场。” “咳咳!”口中的茶呛得蓝云天脸红脖子粗。 “云天哥哥,你小心点!我又没有怪你,你何必那么自责嘛!”秦小静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理所当然的数落他。 “我……咳咳!”蓝云天一脸无辜的指着自己。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怪你。” “咳咳!真是感谢你的大恩大德。”顺完最后一口气,蓝云天没好气的说。也真不知道是谁害的。 秦小静则得意洋洋的朝月儿笑了笑。 月儿看到蓝云天一脸狼狈,为了顾及大哥的面子,她用衣袖遮住嘴,强压住笑意,但被小静这么一逗,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笑了出来。 蓝云天既无奈又头痛,面对小静他永远都招架不住。 *** “穿这么多衣服,走起路来好不方便。”月儿与秦小静两人都穿得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不时要用小跑步。 “你们想骑马,就别抱怨了。”蓝云天停下脚步,好让两人跟上,省得她们在他后头唠唠叨叨的、 两人互望一眼相视而笑。为了今天要出门,穿再多的衣服也是值得的,尤其是月儿,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另半个月除了在月牙居里逛逛外,秦皓月根本不让她踏出半步。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门,她的一颗心早已飞到天边去了。 远远的便看见秦皓月在大门边等着他们,他的身后立着两匹高大的骏马,月儿兴匆匆的向前奔去。 “哇!这马好大、好漂亮!”她嘴里哈着气站在马前,眼里有着动人的光彩。 秦皓月脸臭臭的将她拉进怀中,“你看到马比见到我还高兴啊?”她红通通的小脸蛋真想让人咬上一口。 “嗯!”月儿全然无所觉的点头。 秦皓月沉下脸,原以为这小妮子是看到他而高兴的奔过来,谁知竟是为了看马,现在居然还承认看骏马比看到他高兴,也难怪他心中不悦。 “哎呀!我怎么忘了,马哪有你好看嘛!我最喜欢你了。”说完,月儿一双小手捧住他的脸往下一拉,在他颊上印上一吻。 一旁牵着马的护卫见到这一幕,脸红的低下头。 “他脸红了吔!”早就见怪不怪的两人已然坐在马背上,秦小静看到那名护卫脸红,不禁促狭地喊道。 蓝云天在秦小静头上敲了一下。 “好痛哦!”小静模模头,转头瞪视蓝云天。 “不要随便捉弄别人。” “这话你应该去跟大哥说,瞧他笑得那么开心。” 秦皓月爱怜的捏捏月儿的脸颊,替她戴好帽子,将披风拉紧些。抱起她后,秦皓月一跃上马,再将她搂至胸前,用自己的披风将她包起来。 “呀!”他大喝一声。 月儿只听到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这感觉太棒了。她真想大叫,把她所有的幸福快乐告诉天地。 *** “别再哭了,乖!”秦皓月轻声哄着月儿。 “如果不是我,爹娘就不会那么早就走了。”她抚着眼前的墓碑,哽咽地说。 “嘘,不哭了,你再哭他们会不安心的。”秦皓月改在她耳畔呢喃。 “知道你平安无事,又过得这么幸福,他们总算可以瞑目了,如果见到你哭得这么伤心,他们又会放心不下了。笑一个让爹娘看看,告诉他们你现在过得很好。”蓝云天也出声诱哄。 “我……”月儿脸上的泪痕依旧。 “月姊姊,我已经告诉白阿姨和蓝叔叔,你与大哥就快成亲了,他们一定很高兴,可是你现在那么伤心难过,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骗他们的。月姊姊,你快点笑一个嘛,你笑起来好美。”秦小静说完,一下子绕到月儿左边,一下子绕到右边,—副渴求的模样。 月儿将泪水擦干,漾起一个如春花般美丽的笑容。 突然刮起一阵轻风,将坟旁的两株樱花树吹得随风摇曳,抖落一地粉红花瓣。月儿仰起小脸,小小的花瓣落在她的脸上,她缓缓闭上眸轻柔地说:“爹,娘,我很幸福,你们看到了,是不是?” 温暖的大掌轻抚着她冰冷的脸颊,月儿慢慢睁开星眸,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切,她一生的幸福都源自于他。 “小静,我们到那里去看看。”蓝云天牵起小静的手,往一旁的枫林走去。这一片天地留给那一对有情人吧! “你的眼睛快着火了。”月儿天真无邪地提醒他。 秦皓月双手环抱着她的纤腰,坏坏地一笑,“是吗?那我就着火给你看。”说完,便往月儿的两腮旁呵气。 “哈!好痒哦,你使坏!” 她不可方物的脸、笑得花枝乱颤的身躯、小巧柔女敕的红唇,在诱惑着他。月儿的笑声消失在空气中,她的红唇被秦皓月攫住,两人迷醉在彼此的柔情之中。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纷纷飞落的粉红花瓣将他俩层层圈在其中,轻颤的枝头似是在为他们低语祝福着。 *** “去牧场?”月儿睁大眼。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充满好奇。 两匹马慢慢的往前行进着,两个小女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秦小静躲在蓝云天的胸前,冒出一个小脑袋,笑得甜甜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啊转的,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姊姊,你想不想去看看?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秦小静露出天真的笑容。 “可以去吗?”她仰起小脸望着秦皓月。 蓝云天简直快捧月复大笑起来了,这个小静真有她的。他轻咳两声以掩饰笑声。 秦小静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他别破坏她的好事。 秦皓月没好气的斜睨这两人一眼。 “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月儿见他没反应,扯扯他的衣服哀求着。 原本是怕她累了,想回山庄去,但一看见她楚楚可怜的哀求模样,他心软的颔首答应。 秦小静一脸笑意的仰起头看着蓝云天那张俊逸的脸。 蓝云天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真是服了你了。” “嘻嘻!”她笑咪咪的将头埋进他温暖的胸前,暖烘烘的舒适气息让她舍不得离开。 *** 轻松愉快的吹着口哨,巡视马房的封平正与那匹刚抓来的野马对望着。 突然,一种发毛的情绪升了起来,他看一看四周,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传来,他快步奔出马房。 “封平!”一匹黑马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秦小静笑得特别高兴,率先跳下马。 封平愣住了。这个小魔鬼怎么来了?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她把整个牧场般得人仰马翻,在秦皓月—声令下被拎回山庄去,本以为这大半年可以好过点了,怎么也没料到才没多久的光景这小煞星又来了。 “喂!你看到我这么高兴啊?”小静开心的喊。 “呃!是啊是啊!炳哈!”封平回过神来虚应道。 “你别怕,我不会住下来的,是石青告诉我,牧场里多了匹野马,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小静笑着走进马房。这次她可不想待在这儿,她另有打算。 听她这么一说,封平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那该死的石青,非得找他算帐不叮。他手握成拳地互击着。 “看来小静真是闯了不少祸哦!”蓝云天从封平的表情猜到了大概。 “何止闯祸,她真是天生来捣蛋的。”封平笑着说,但是口气却是温柔又无奈。 “哈哈哈……”蓝云天仰首大笑。“就不知哪个人能好好疼她,不因为她的淘气而嫌弃她。”他止住笑,若有所思的说。 封平不怀好意的朝他笑了笑,然后两手放在脑后吹着口哨,立在马房的门边。这世上唯一把她的调皮捣蛋认为是一种乐趣的人除了蓝老大,还真是找不到第二个。他心中替蓝云天悲哀地想。 虽然是寒冷的冬天,枯黄的草原仍掩不住这块上地的辽阔与壮观。秦皓月停下马,与月儿观赏这别有一番风味的宽广牧场。 “这就是牧场吗?”月儿眼里因为兴奋而耀动着光彩。“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没有动物呢?” “天冷了,全进屋里去了。” “哦!”她有点失望,没有看到小静所谓的一群动物。 秦皓月慢慢骑着马,带着她绕了牧场一圈,让她熟悉环境,在她一次次发出的惊叹声中,他疼宠的模模她的头,为此感到高兴。 “咦!那里有房子!” “那是给在这里做事的人住的。” “封平也住这儿吗?” “嗯。” “这里好棒,我可以来住吗?”月儿睁大眼,脸上漾着笑容。 “夏天再来,冬天这里太冷了。”秦皓月把披风拉拢一些,顺势将她伸出去的小手也拉进披风裹。 “封平他们在那里吔!” 秦皓月骑着马慢慢靠近他们。他翻身下马,伸出手将月儿抱下马背。 “月儿小姐!”封平站在马房门口,高兴的和月儿打招呼。 “月姊姊,你快来看。”自里头跑出来的秦小静拉着月儿又往马房里跑。 一匹红棕色的马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跑向它的两个人,它脾气暴躁的扬起前蹄嘶鸣着。 月儿吓了—跳,往后退了一步,撞上由后头跟来的秦皓月。 他搂住她的肩头,让她站稳,眼神锐利的落在这一匹良驹身上。 “是匹好马。”蓝云天笑着说,目光是赞赏的。 封平双手环抱胸前,“这匹野马可是花了我二天的工夫才捕捉到的。”他的眼神闪着光亮。 “这匹马送我好吗?”秦小静问。 “问问主子吧!他说好我就无所谓啦!”封平比比—旁的秦皓月,脸上挂着笑。 秦皓月扬起嘴角,“什么意思?” 封平耸耸肩,“我打算将这匹马送给你们当成婚贺礼。” “那我不要了,不过下一回你也要送我一匹一样的好马。” “那可得等你嫁人。” “为什么?” 封平露出笑容,“到时我送你的马准是匹千里良驹,那才好把你送到千里外去嫁人啊!” 秦小静一脸怀疑的盯着他,这话好像有问题。“臭封平!你的意思是我最好嫁得愈远愈好,是不是?”她突地想起,不依地大叫着。 封平无辜的摇手,其他人则是站在一旁幸灾乐祸。惹上小静,他只好自认倒楣了。 封平求救似的看向蓝云天与秦皓月。 他们默契十足的望向那匹野马,一副“不关他们事”的表情。 “喂!”秦小静突然坏坏的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小姐!”封平—脸苦瓜相。 “我告诉你,本姑娘要嫁也一定嫁在你家附近,然后每天光临你的牧场。这样你就可以省下一匹千里良驹了,你看,我多为你设想啊!”秦小静贼贼的挨近他身边,双眼还不停地眨啊眨的。 “天啊!”封平忍不住哀号。石青说得对,他真是个大嘴巴啊! “哈哈哈……”月儿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为什么每个人见了小静都得逃命去,这下她可真的明白了。 她的笑感染了在场的人,每个人都咧开嘴大笑着。十几匹马一脸呆相的看着这些笑得挺无聊的人。外面的天气寒冷,里头却洋溢着温暖的火光。 *** 四年后 春日的午后,秦皓月自书房的回廊走向月牙居。 空气中飘着桃花的淡香,他推开门进入小厅,心中正疑惑着怎么没见到人,一手掀开竹帘,就看见床上睡得正香甜的母子。 月儿微隆的小肮上有一只脚横跨在上头,秦皓月笑着摇头,走上前坐在床沿,月儿姣好的面容映人他深情的眼底。 他轻轻的移开那只不安分的小脚。 “嗯……”月儿感到有人在旁边,她半睁开眼睛。 “月儿。”秦皓月轻声的唤着。 她慵懒的笑道:“是你啊!”伸出手撒娇的要秦皓月抱她起来。 秦皓月宠溺的俯将她抱起,“小懒猪。” 她在他怀中摩挲着,“风儿好皮哦!陪他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她柔声说道。 “小静—不在,风儿就无聊了。”秦皓月扶她坐好,替她套上鞋。 两人轻轻的步出屋外,满树的桃花被风轻吹着,摇曳生姿,令人怎么看都清爽。 秦皓月模模她微凸的小肮。自从生了风儿之后,他一直不肯让她再生孩子,可是月儿总以—个太少的理由来说服他。 “辛苦你了。”他自身后轻轻拥住那正仰着头、闭上眼睛享受这一片美好的月儿。 “有爹娘帮忙照顾风儿,我一点也不辛苦,倒是你,要忙那么多的事。”她轻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为了你们,我一点也不会累。”他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吹着气。 “嘻!”这样美好的气氛月儿居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秦皓月扳过她的身子,没好气地问道。 月儿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在想小静这回下山,不知又会闯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想起四年前小静自牧场离开后,便尾随蓝云天回铁骑堂。 在那里住了半个月,翔鹰山庄的金字招牌只差没被她毁了。损失了一笔大生意不说,还把铁骑堂的弟兄带坏,玩得过火,差点被人追杀。蓝云天在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亲自押着她回山庄。 一晃眼就四年了,这一次小静逮到机会,带着石青、木宝又溜下山去了。 秦皓月一想到她就苦笑着摇头,这个闯祸大王,这一回她会惹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祸,谁也不敢想。 “大哥一看到她,一定又要犯头疼的毛病了。”想到蓝云天与小静这一对,月儿笑得可开心了。 “是啊!”秦皓月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大哥会不会娶小静啊?”月儿仰着粉女敕的脸问。 秦皓月摇头,手指轻刷着她鲜红的唇。 “那——” “嘘!”他的手指压在她小巧的唇上,俯下头在她颊上落下细碎的吻,眷恋了好一阵子,才温柔的吻上她的红唇。 微风轻吹,桃花依旧笑舞春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