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佳人》 楔子 “……因此,为了拉拢具有实力的企业集团来帮我们站稳脚步,我们有必要采取政治联姻的方式。” 慕丞昕的话落在会议室中引起各种不同的反应:被叫来会议室“坐监”的几个堂兄弟们打呵欠的打呵欠,看手表的看手表,看公文的看公文,打电脑的打电脑。 “我说你们……”慕丞昕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开始一条一条冒出来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朝着那群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兄弟们怒吼。 “我们都知道姑姑您要说什么。”位居代总裁之职的慕宫歌抬起头,“赏赐”了一眼给自己的二姑姑。“您的意思是要我们兄弟之中的其中一个为公司牺牲,和现今最具财力的集团联姻不是吗?” “就是这样没错!”慕丞昕没有回避慕宫歌的问题,非常坦率地承认。反正她本来就不打算美化这件事情,联姻就是联姻,他们能觉悟最好。 因为丰收集团解除了与慕氏企业的合作与联姻关系,进而成为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后,慕家企业的海外投资风险上升;为了找寻更有力的支撑,身为慕氏企业的总监兼董事之一,慕丞昕只好出此下策。 “要搞定漂亮美眉的事情,交给角歌不是最适合吗?”慕商歌笑吟吟地把炸弹丢给慕角歌。 接到炸弹的公子慕角歌马上跳起来惊恐地指着慕商歌,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开……开开开什么玩笑!我是很爱女人没错,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对千金大小姐有兴趣啊!” “是啊三哥,您爱的游戏是你情我愿,玩过就算,那种千金大小姐当然不合你胃口。”老么慕羽歌凉凉地打了个呵欠。 “就是啊!”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慕角歌快快乐乐地承认自己是公子。“所以,还是老么最适合了。”炮口一转,慕角歌把炸弹丢给老么,以吐一口怨气。 慕羽歌呵欠打了一半,眉头就皱起来了。“喂喂,有没有搞错?我是年纪最小的,说什么这种差事也不可能落在我头上吧!再怎么说,四哥的顺序都比我还要前面啊。” “这怎么可以!”慕角歌一听到心肝弟弟的名字,马上把正埋首笔电打报表的慕徵歌抱进怀中惊恐地说:“徵歌还没长大,他不可以交女朋友!” 老四还没长大他就长大了吗!慕羽歌冷瞪着那个可能有homo倾向的三堂兄;而被兄长抱在怀中的慕徵歌对慕羽歌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表示他对于这个护弟狂兄长没辙。 “说的也对。羽歌,那就你吧。”没想到慕丞昕倒是丢出了一句出人意表的话,使得会议室霎时凝聚了一股诡异的寂静。 “我?没搞错吧”慕羽歌怪叫一声,扫视全场,看到兄长们看手表的继续看手表,打呵欠的继续打呵欠,看公文的继续看公文,打报表的继续打报表,就是没半个人要出来帮他说话。 丙然是: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些人还真是一群爱护老么的兄长啊!慕羽歌阴恻恻地狠瞪着那群堂兄们。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适合?” 虽已年近五十,但依然保养得很好的慕丞昕瞪起了那双美丽的凤眼,带着命令口气地对老么慕羽歌说: “你想也知道,宫歌长得一脸严肃样,要是去相亲,不把人家小姐吓哭才怪。商歌是只笑面狐狸,一定会欺负人家小姐的。角歌呢,是个不肖子,除了花心之外别无专长,我不能害了人家。徵歌的话,看起来像个美少女,我不想让人家小姐心碎地回去跟她父母哭诉说我们没诚意,竟找了个漂亮的美眉去刺激她们。” 说来说去,就只有他“最正常”,因此必须认命接下这任务?慕羽歌狠狠地瞪着那群堂兄们,在心底圈圈叉叉地痛骂着。 “反正姑姑的意思是,就算我只是去应付一下也必须走一趟就对了?”慕羽歌不冷不热地问着慕丞昕。如果只是去给人家看看,那有什么问题!反正他那群堂兄们常用的把戏他也会。 “你要是敢搞砸相亲宴就给我试试看!”身为慕氏企业的总监,慕丞昕可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就知道老么在想什么了。 “二姑姑,您未免太不了解我了。”慕羽歌冷冷地勾起嘴角。“您打算要我什么时候去给人家观赏?” 慕丞昕挑了挑眉毛。给人家观赏?敢情这小子以为自己被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了吗? “明天。”慕丞昕不敢掉以轻心。 脾气火爆的羽歌可是五人当中最难驾驭的天之骄子,谁的帐他都不买,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实在固执得让人无法忍受;可是他的能力又不比其他四个兄长差,因此,是企业中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其他四个虽然也不好掌控,但终究仍有脉络可寻,只有这个老么,永远让人难以模清他的底限在何处。 因为他向来忽风忽雨,只随自己的心情喜好做事。 “好,明天就明天。”慕羽歌说完,就像一阵风似地走出会议室,喀一声关上门。这令慕丞昕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这次居然这么乖乖听话。”慕丞昕愈想头皮愈发麻。依照老么的性格,照说应该会和她大吵一架才对,而她甚至连应对的方法都想好了,没想到他竟这么轻易就妥协,害她觉得好恐怖。 “呵呵,二姑姑,您这次应该是惹到他了,要小心喔。”慕商歌走到慕丞昕身旁,毫无诚意地警告着,其他三个堂兄弟则是过来拍拍她的肩,叹口气,然后走出会议室大门。 这几个家伙是想造反吗!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身为姑姑的她!慕丞昕瞪着大门,心里想着应该要找个时间好好修理他们了。 第一章 夏天的艳阳仍火力全开的散放着它的热力,虽已过了九月,却丝毫不见太阳毒辣的热力降温。 “菲比菲比,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在市郊某处的咖啡馆里,一个看上去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洋女圭女圭般女人眨着迷人的大眼睛闪亮亮地直视着对座的席菲比。 席菲比口中吸着优酪冰沙,一双美眸莫名所以地看着好友石漪澜。“不是,我们不是朋友。” “呜,你好冷淡。”石漪澜眨巴着一双美眸,埋怨地说。那样的神情,只要是男人,都会对她产生爱怜。 “你没事这样问我,我当然只好这样回答了。”席菲比理所当然地反驳。没事问什么她们是不是朋友,那种话听了只会让人火大。“不是朋友的话,我干嘛浪费时间坐在这里陪你喝茶?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呜,好啦。那我跟你说喔,”漂亮得如同洋女圭女圭的石漪澜用吸管戳着杯中的冰沙,语气有些不甘,“我爸居然要我去相亲耶。” “相亲?”席菲比将目光移向友人,一双毫无波动的大眼睛在不言不语的时候看来更令人害怕。“喔,很正常。既然毕业到现在你都没什么事情可做,你爸当然会要你嫁人。” “就是啊,不晓得他在想什么。”石漪澜怨怨地戳着杯中的冰沙。“我要去公司做事,他就这边叫叫那边叫叫,一下子担心我工作做不来,一下子又说我会让公司里的男员工都没心情上班,一下子又说我只会碍手碍脚……那我到底还可以做什么嘛!” 石漪澜的爸虽然身为一家企业的董事,但思想仍守旧传统得很;女儿是掌上明珠没错,但却是养来卖的。 而席菲比的父亲席正义虽然没想过要卖女儿,却对席菲比一直很冷淡,有时在家中即使见了面也形同陌路,因此席菲比很早就出来独立生活了。 席菲比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席光宗。光看名字就知道家人对他的期望有多高。身为长女的她从小就明白什么叫做严重的重男轻女,于是养成了她自立自强的性格。 但石漪澜却正好相反。她是么女,上面有两个宠爱妹妹的哥哥,所以她其实算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娇娇女。 石漪澜像是个时时需要人呵护的公主,她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想保护她,即便是席菲比这种强悍独立的女人也不例外。 而也因为席菲比这种大姐风范是石漪澜会想依赖的类型,因此也就理所当然地靠过去了。 席菲比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这种无法靠自己能力生活的女人是她最讨厌的类型,她却还是跟她成了朋友。若依她的性格,她应该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才对啊。 “反正女人总是要嫁的,要是对方条件不错的话,其实你可以考虑看看嘛。”席菲比的立场十分中立。 既然要嫁,那么嫁一个有稳定经济基础的是首要考虑,虽然灰姑娘嫁入豪门不见得会和王子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至少不会饿肚子。 对她这种既拜金,也很败金的女人来说,实际重于梦幻浪漫。 “有钱当赚直须赚,莫待无钱空喟叹”是她的座右铭。 “你怎么这么说嘛!”石漪澜像是被针扎到似地跳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席菲比闲闲地说着。如果找得到长期饭票,她大概也不会拒绝吧。但到目前为止,她还用不着找长期饭票就是了。 “可是人家才不要被摆布!”石漪澜低声叫着。“我有自主权,我的人生当然要由我自己来决定。我已经二十四岁了,难道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了吗!我才不要一生都当爸爸的洋女圭女圭。” “你是只为了反抗而反抗或真的不想结婚?”席菲比一针见血地问。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只是个脾气骄纵的千金大小姐,虽然石漪澜本来就是。 一边说着要独立自主,一边却又嫌恶着家中厨子作的菜不够美味可口;从小养出来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不都是这么回事吗? 所以,她虽然想当有钱人,但却非常讨厌有钱人。当然,她不认为自己在成了有钱人之后会跟他们有什么不同。不过,这就是人的矛盾嘛!有钱就是一切,她觉得自己拜金拜得挺理直气壮的。 “都有。”石漪澜诚实地招认,“我是这么的年轻,而且根本还没玩够,当然是不想结婚了。” “那不就得了!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还烦恼个什么劲儿啊。”席菲比觉得这根本不用烦恼嘛。 “可是我不会拒绝啊,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石漪澜很烦恼地低叫着。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就说不要,喜欢就说喜欢,别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别人帮忙。”她是个很独立的女性,因此,这种事情通常没得商量。 石漪澜埋怨地看着席菲比。“菲比,你好冷漠,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向来就很冷漠吗?”席菲比扫了她一眼,觉得自身的事情就要学着自己负起责任,该帮的她才帮,不该帮的忙,她是绝对不会多事的。 “哼!”石漪澜觉得有点不太爽快,但她认识席菲比这么久了,当然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副德性。 “不过,对方的条件如果真的不错,就这样定下来也无所谓不是吗?”席菲比接着又说。 能找到个好归宿应该是每个女人心中的想望,只要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王子,每个女人都会是幸福的公主。 虽然,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望,因为她认为钱以及幸福的人生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去赚去争取。 石漪澜沉默了一会,然后哀怨地皱起眉头。 “可是既然他们有这么好的条件,却还要这样联姻,我怀疑他们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瘾疾。” “我倒是觉得你想太多了,”席菲比懒洋洋地说:“如果对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瘾疾,你爸怎可能希望你嫁过去呢?” “……菲比,你知道慕氏企业吗?”石漪澜低头继续吸着杯中的冰沙,闷闷地问着。 “慕氏企业?”席菲比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知道啊,和丰收集团并列的前几名企业之一,继丰收集团之后第二个具有历史的家族,虽称不上是皇亲国戚,但据说在古早时代也曾经是地方贵胄,是吧?”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族也有点历史,向来眼高于顶的丰收集团又怎会和它联姻。虽说现在两方的婚约解除了,变成了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咦!等等!难不成…… “你爸要你相亲的对象就是慕氏企业的人?”席菲比突然把好友所说的话前后串联在一起。 慕氏企业急需资金发展海外投资,丰收集团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腿,也难怪他们要出此下策了。 既然主要是为了资金问题,因此他们应该是审慎做了评估,决定找那种既有财力、且在找寻机会进入上流社会的家族联姻,这样互蒙其利的联姻对慕氏企业无非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只不过可怜了那被拿来当筹码的人。 “总算明白我之所以不愿意的原因了吗?”石漪澜搅拌着杯中的冰沙。“这是政治联姻。慕氏企业为了需要资金支持他们的投资计画,所以找上我家;我爸则是为了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快快乐乐地答应卖女儿。” “唉,正常。要是换作是我爸,大概也会做这种事情。”只要卖个女儿就可以名利双收,谁不要呢?“不过,没听说慕家有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瘾疾啊。” 业界不是很爱挖这种新闻?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慕家把这类的新闻压制得很好,以致没有半点外漏? 但是,据说好像有不少业界的大老都有sm的癖好,像是也曾经听说过有明星为了赚取天价而出卖自己给那些大老们玩弄,而且每回完事之后都必须送医急救,因为过程极其恐怖等等……难道慕氏家族里也有这种人? 哼,有钱人就是这样,永远让人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不过,那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搞懂。席菲比在心中想着,她只相信她自己。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毛毛的,好可怕!所以……”石漪澜抓住她的手臂,双眼期盼地瞅着她。“相亲那天,你来陪我好不好?” “咦!”剧情突然急转直下,席菲比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瞪着石漪澜。“我去陪你?不好吧?你爸不是会在场?” “虽然我家里有三个男人,可是我从来没有机会去接触家人以外的男人啊。”石漪澜继续哀怨地说着,“就连高中都被迫去念女子高中,我怕我会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家嘛。” “所以你是要我去搞破坏就是了。”席菲比哈哈大笑。“我魔女的称号可不是叫假的。那有什么问题!当然好!” 反正只是陪石漪澜去相亲,又没说要和对方杠上,要是能趁机找到客户不是更好! 席菲比和几个朋友合伙经营一间室内设计工作室,如今算是小有名气;虽然她本身人脉不广,但几个合伙人的交际手腕倒是挺高明,因此客源算是稳定,只要持续不断努力,她相信,二十年后自己绝对会是个有钱人。 所以,她才不稀罕穿别人给的玻璃鞋,因为她可以自己制造! “那就这么说定了。菲比,你不能放我鸽子喔。”石漪澜双眼期盼地扯着席菲比的衣袖。 “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去了。”真是的,她何时说话不算话了!她最讨厌人家啰啰嗦嗦了。 ***bbs.***bbs.***bbs.*** 依然还是热力高涨的九月,太阳在头顶上展露毒辣的笑容,路上行人之所以快断魂是因为热到中暑。 不过,这间充满小桥流水风情的日式庭园中倒没有这样的困扰。四名男女对坐着,大眼瞪小眼的气氛足以让任何东西冻结,因而为人父母的为了让气温回升,于是很努力地扮演暖场的角色。 “小女擅长琴棋书画,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也是舍不得她这么早嫁出去,可是她年纪也到了,总不能老是把她留在家里……”石漪澜的父亲石煄一脸不舍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是装的。 “这您不用担心,我们家羽歌一定会好好照顾令千金的,是吧羽歌?”慕羽歌的母亲回过头,赫然发现儿子居然在批阅公文! “慕羽歌!”登时感到很尴尬的慕夫人差点要大叫。搞什么!平常也没看到他这样认真的。 “娘亲,这不能怪我。这是老二的工作,可他今天又跷班,所以我只好代劳了。”慕羽歌马上推得一干二净。谁叫慕商歌的跷班是公司里有名的,理所当然要拿来当挡箭牌。 “别老拿你那个老奸巨猾的二堂哥出来当藉口。”慕夫人真会被这孽子给气死。 “呵呵呵……年轻人投入工作是好事、好事……”石煄很努力地想打圆场,他可不想到手的攀升机会就这样白白失去了。 他一说完,现场登时再度陷入另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只听见慕羽歌面前笔电键盘劈哩啪啦的响声。 “慕羽歌,这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吧!我以前是怎么告诉你的?!”慕夫人伸手将电脑合上,低声恐吓儿于。 慕羽歌淡淡地抬起眼皮看自己的娘亲,露出一抹乖巧讨好的微笑,让他母亲看得头皮发麻。“可是,娘,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说,我根本没有机会开口不是吗?” “既然这样,羽歌和漪澜多聊聊吧,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打扰了。”慕夫人马上提议。脾气向来不怎么好的儿子居然微笑了,好恐怖!想想还是落跑比较保险。 “好好好,真是早该想到的。”石煄开开心心地说着,希望事情能照着他所期待的方向走。 “羽歌,不准冷落人家小姐。要是我发现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告诉你二姑姑。”可悲的母亲自知管不动脾气火爆的儿子,只好把小泵搬出来。 两个自认是电灯泡的老人家离开之后,石漪澜和慕羽歌之间再度陷入长长的沉默之中。 石漪澜怯怯地看着慕羽歌那张俊秀的面容,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好看极了,虽然觉得他不怎么好亲近,但肯定绝不是坏人。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着婚礼的来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感谢父亲过。原来受人摆布也并非都是不好的嘛。 不过,想到自己曾经拜托过席菲比来破坏相亲宴的事,石漪澜心里开始担心起——若待会席菲比出现了该怎么办?现在她可一点都不希望被破坏啊。 她会顾忌席菲比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席菲比人虽然矮了些,却是身材窈窕的美女。 席菲比并不是那种清秀的女孩,而是那种艳丽型的女人;再加上她那强势的性格,大部分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好了,即使知道其实席菲比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她还是担心慕羽歌会看上来破坏相亲宴的席菲比而不是她,那岂不弄巧成拙? 正当她想得入神,慕羽歌突地出声:“喂。” “咦!什么?”这是他们见面之后慕羽歌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石漪澜感到十分惊喜,露出了最甜美的笑容。 “你几岁?”慕羽歌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那是一种让良家妇女看了会马上逃跑的危险笑容。 “二……二十四。”奇怪了,他不是一直都酷酷的,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种笑容?石漪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十四啊……是年轻了点……不过我想应该承受得住吧……”怪异的语调差点让石漪澜跳起来。 “什……什么承受……”等……等一下!为什么他会突然微笑?而且还笑得让人发毛?莫非这位慕家大少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还是瘾疾?石漪澜简直想夺门而出了。 看到效果达到的慕羽歌暗自得意在心中,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吓跑她了,再接再厉。 “就是……” “噢,真是气死我了!” 慕羽歌正待开口,不料一声怒喊突然插入冰冷的空气中,使得诡异的气氛霎时转变。慕羽歌不怎么感兴趣地稍稍抬起眼,却就这样定住了。 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形大剌剌地走过他眼前,然后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那种目中无人的气势让他有些失神,不过,若是别人的话,他可能连理都懒得理了。 “我姑妈居然要我到南投去帮她买彩券,因为她不晓得是听了哪张神桌说这次大奖会落在南投,所以叫我开车下去买,害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又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气死人了!她为什么不去相信据说会开在台北的那张神桌呢?累爆了!小澜,开水可以让我喝一口吗?” 说着,手便朝着一睑错愕的石漪澜面前伸去。 “菲比。”石漪澜呆呆地叫着好友的名字,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抱歉,我只是顺路经过,看见你们在里面,所以进来打声招呼。打扰了吗?” 席菲比非常大方地对着有点失神的慕羽歌微笑,女服务生这时正好走到她身旁,马上递给她一杯开水,然后听见她甜美的道谢声。 “……请问一下这位是?”短暂失神过后,慕羽歌收起惊讶,冷冷地问着,完全恢复他平日那种“生人勿近”的标准模样。 身为堂兄弟中最小的慕羽歌有着极高傲的自尊心,从不随便跟人打交道,偏偏又长得一脸阳光男孩模样,即使已经二十好几,看起来却像是十七八岁的大男孩。 为了增添自己外在的威严感,他只得摆出一脸不好亲近的脸孔,久了之后,就如同拔不下来的面具一样黏在他脸上。 “席菲比,室内设计师。”席菲比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跟慕羽歌握手,展现职业笑容。 “室内……设计师……是吗?”慕羽歌暗自思索着。石漪澜在一旁看了,却深感不安。 “是啊,若阁下不清楚我的工作内容为何,我非常乐意为您解说。”席菲比俐落大方。 “菲比,你别这样……”总觉得菲比这个样子太招摇,尤其她那睑灿烂的笑容更是凡人无法抵挡,石漪澜心中猛地燃起一股不快的感觉。 “我怎样?”席菲比搞不懂石漪澜作啥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不是她叫自己来搞破坏的吗? “我住的地方刚好想重新装潢,你有那个能耐吧?”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说出口了,慕羽歌暗自恼火。 他在搞什么!怎么会这样不经思考地就月兑口而出?他那间两房两厅的公寓何时需要装潢了?他住了七八年也从没嫌弃过啊。 慕家堂兄弟在老家之外还有各自的单身公寓,分散在台北各区域,非到特殊家族聚会日或节日是不会回老家的。 慕羽歌算是最早搬出去住的人,自高中起他就不住在家里了,其他四个堂哥大都等到满二十岁了才搬到外面住。 “咦!”席菲比睁着灿亮的大眼睛看着慕羽歌。这么巧?她只是随口问问耶。 “咦什么咦!难道你谎报职业?”慕羽歌挑了挑眉,那副下巴抬得老高的跩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给他一记上勾拳。 “呿,少看扁人了。看不顺眼的人我还不屑帮他做事咧。”他以为他是谁呀,竟用那种口气说话! 这时,躲在庭园中偷偷观察自己儿子女儿相处情形的慕家夫人跟石煄发现半途杀出了个程咬金,连忙赶了进来。 “席菲比,你怎么会在这里?”石煄气急败坏的问。不论是谁,只要可能破坏他这个进入上流社会的计画,他都不会对他客气的。 “我只是恰好路过啊。”席菲比可没把石煄的怒气放在眼里,笑容可掬地回答。 “我请她帮我重新装潢我的住处。”不知道为什么,慕羽歌对石煄那种质问的口吻感到有些不快,不由得出声替席菲比解围。 慕夫人一脸狐疑地看着儿子。他要重新装潢公寓,她这个做娘的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啦,可从来也没看过他主动搭理女孩子…… 这下可不妙了。 席菲比有些讶异,因为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开口帮她说话,这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石煄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菲比,不是伯父要说你,而是你要谈生意也得先看场合,我们在谈重要的事情,你的生意改天再说吧。” “喔,那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席菲比笑吟吟地说,“我把点好的饮料喝完就走了。” 她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既然饮料都点了,不喝掉实在可惜;何况她是真的渴了累了,想休息一下。 “菲比,你还是先走吧,你突然这样跑进来找我,我觉得很难堪。” 石漪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就算我们交情再好,也请你看场合和地点好吗?” 席菲比眨眨眼睛,注意到石漪澜说话的口吻是很认真的,神情不觉冷凝了起来,但是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连回头都没有。 慕羽歌皱起了眉,看了看眼前的大小姐,再看看消失在门口的席菲比,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种生气的感觉。 只是一个刚见过面的陌生人而已,居然让他这个利己主义者有了微妙的情绪波动。慕羽歌不免感到奇怪,却又有着想探索的心情。 “石小姐……”慕羽歌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石漪澜回过头来,对慕羽歌露出甜美的笑容,希望能以己身的魅力和美丽重新将慕羽歌的注意力拉回来。“抱歉,我的朋友太莽撞,让你不愉快了,希望下次有机会补偿你。” “这不要紧。”慕羽歌才懒得理这种小事,要是事事都计较,那他还用活吗?老早短命了。 “太好了,谢谢你不介意。”石漪澜露出更甜美的笑容,以为已经扭转了情势。 “请告诉我你那个朋友的工作室电话是?喔,对了,她说她叫……席菲比是不是?”慕羽歌温和有礼地询问,暗自观察着石漪澜的神态表情。 慕羽歌的话让她的笑意立即冻结在唇角,形成一道僵硬的弧度。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希望席菲比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生命中。她真的错了,当初真不该找席菲比来的。 虽然知道那是因为对方想找自己的好友装潢公寓,但以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好,我抄给你。”石漪澜仍是装出甜蜜的微笑,努力维持着该有的风度。 慕羽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纸笔递给她之后,又继续和那堆报表奋战,两人之间再次陷入长长的沉默。慕羽歌连虚应都懒。 虽然眼睛看着报表,但他脑中不知为何竟一直浮现刚刚那个野艳的倩影。 她说她叫“席菲比”…… 第二章 忙碌的办公室里,陈美那充满热力的小提琴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落地窗射入办公室内,添加了温暖的冬天风情。 “怎么样?亲爱的小弟,听说你的相亲宴很惨啊。”慕角歌不怀好意地将手肘搁在堂弟的肩膀上,笑得很坏地问着。 还记得那天堂弟的相亲宴结束之后,他们那个热血二姑姑在听了婶婶说完相亲宴经过之后,差点气到砸坏一台冷气;是他跟老四好说歹说才得以让那台冷气存活下来。真是惊险无比啊。 “下回换你去,我一点也不反对。”慕羽歌不为所动地看着下属送上来的报表,审核之后盖上印章,然后让他们拿走。 “二姑姑可气得……”慕角歌说得很乐,像是亲眼看见二姑姑满脸挫败让他多痛快似的。 “可别让二姑姑听到,不然她可是会重重修理你的。”慕徵歌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今天的他看起来依然非常美丽。 “哎呀哎呀……我真伤心,我心爱的宝贝弟弟居然这么咒我。”慕角歌捧心哀嚎,唱作俱佳。 不过慕徵歌并没有理会他,只见他将手中的公文放在慕羽歌面前。“这份文件请你过目一下,下午大哥开会时要用到。” “这种事情不用你亲自跑一趟吧?”看来四堂哥一定也有什么想对他“批评指教”的,慕羽歌简直懒得理会他这几个堂兄了。 自从他被拖去赴相亲宴之后,几个堂兄便纷纷来“关心”他。真是够了!看来他这几个堂兄根本就是想看他的笑话,真是有兄弟爱啊! “因为我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慕徵歌说得面不改色,不过慕羽歌倒是听得全身紧绷,还不得不抬眼看着他。“正好我最近也想请人帮我装潢房子,所以希望你帮我引介一下。” “咦!老么,你的公寓当初不是请名师替你设计的吗?作啥突然要重新装潢啊?”这下子可把慕角歌的兴致给引来了。 这老四一定是恶魔的化身!慕羽歌死瞪着笑容满面又甜美无比的慕徵歌,一心只想把他打成肉包睑。 “听说好像是个美女呢。”慕徵歌非常善尽解说的职责,看哥哥开心,他也高兴啊。 “没那回事。”慕羽歌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用力瞪着老四,叫他别再乱讲话。 “你是说没美女那回事,还是没重新装潢那件事?”慕徵歌依然满面笑容,再加上他那张艳丽绝伦的脸庞,简直就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可惜,身后摇着的是恶魔尾巴。 “老么,你未免也太见外了吧,认识了美女设计师,当然就要好东西跟好兄弟共享咩。”慕角歌说得很欠扁。 “哥哥,有些东西是不能共享的。”慕徵歌紧张地拉住兴致勃勃的慕角歌,就怕他扑上前去。 “什么东西?”慕角歌一脸疑惑地问。 “就是……”慕徵歌还没开口,就被慕羽歌一脚给踹出办公室大门。 “我要办公了,要吵去外面吵。” 真是吵死人了!慕羽歌不爽到了极点,然后“碰”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让两兄弟碰一鼻子灰。 “他的脾气好像愈来愈差了耶。”慕角歌若有所思。 “因为那是不能共享的东西啊。”慕徵歌呵呵笑。 慕角歌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就像我不想跟别人共享你一样吗?” ***bbs.***bbs.***bbs.*** 陈美的“弦外之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异国情调的拉丁旋律带来无比的热力与活力。 “所以我就说了,这个部分不能这样子算的。”席菲比虽然不喜欢跟客户起冲突,可是她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专业被藐视。“虽然方位是这样,但若照这样下去改,会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滑稽。” 随着送上的咖啡,席菲比先是跟骆裴农说了声谢,然后继续跟客户讨论。“而且这样做的话,厕所不知道要摆在什么地方……难道你想一打开门就看到厕所吗?”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一个小时,最后客户还是坚持他那有利于夫妻新婚的风水位置,然后付了钱离开咖啡店。 席菲比像是打完一场仗似地摊软在椅子上。她气得想踹门尖叫,这些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空间平衡啊! “其实你只要把模拟图做出来给他们看不就好了?”骆裴农笑着递上一杯咖啡。 席菲比坐起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骆裴农耸耸肩。“照着他要的画出3d空间模拟图,光用草图跟他们讲是绝对讲不通的。你直接让他看做出来的模拟图,然后让他看看你给的数据跟他开出来的有何不同或许会好些。” 所有的设计一开始都要先画铅笔草图,然后透过电脑模拟化成更真实的实体比例呈现,最好再来个实景对照。现在的室内设计大都是这样做的。 席菲比撇撇嘴。“这种格局要真能住人那才奇怪好不好!” “依照你专业的眼光,那种格局不能住人是没错,可是要住的人不是你,又何必替他烦恼呢?何况,你并不是没建议过,若他真这么坚持又无法沟通,那就把你的职业道德留给想要的人吧。”骆裴农说话总是不疾不徐。 “开始学室内设计时还满怀梦想,现在却只能照着这些算好的方位风水数据画图,把自己放在一个框框里面,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席菲比一开口就抱怨个没完,对骆裴农哗啦啦的倾倒苦水。 骆裴农……总是给人一种莫名能够安心倾诉的魅力。 会认识骆裴农,是因为她的合伙人认识他,然后没想到他偶尔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能成为他们工作室的紧急支援救火员,有些客户知道了,还会指名要他设计,但全被他婉拒了。 “我只想当救火队,并不想为此投入太多,所以不太适合。”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对于他有这样的才华却闲置不用,的确让人感到扼腕,不过,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才华。 “赚钱比这些更重要,总还是有人不看风水的,就当是设计也有市场区隔吧。”骆裴农笑着说。 席菲比想了想,觉得其实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她有她专业的坚持,但房子毕竟不是她在住,若真有人迷信到那种地步,那也不是她应该干涉的范围。 不过,就是会觉得不爽嘛。 “哇,真想不通你这样开店,客人又这么少,真能撑下去吗?”席菲比转了话题,怀疑地看着骆裴农。“为什么不找个大马路开?” “我怕吵。”骆裴农四两拨千斤。 “赚钱比怕吵重要吧?”这什么理由啊,这家伙简直欠揍! “神经衰弱可比赚钱更重要了。”骆裴农轻轻松松地挡回去,还说得让人一点都看不出诚意。 “你少找藉口了。”根本看不出他有那么脆弱嘛。“到最后饿肚子一样会神经衰弱。对我来说,吃不好可是比什么都要让人受不了。” “呵呵呵……多谢关心啊。”果不其然,他看见席菲比不自在的神色。 这个小女人,果然是不善于表达的类型,可爱可爱……骆裴农呵呵笑着,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咖啡杯。 当cd自动转片,换成杨锦聪的“遇见天空”时,戴着眼镜、斯文俊逸的慕羽歌走入了店里。 “你们约好的?”骆裴农挑了挑眉,看见慕羽歌略微惊愕的神情跟席菲比睁大的眼睛。 “没约啊。”席菲比直觉地说。 “我是来找你的。”慕羽歌对骆裴农说完之后,走到席菲比对面的位子,然后问:“我可以坐下吗?” “我能说不吗?”席菲比看了看店里,还有空位嘛,他做什么一定要坐在她对面? “我以为你会有兴趣跟我讨论关于我那间公寓的装潢计画,看来是我搞错了。”说完就准备走开。 “慢着!”席菲比想也不想地叫住他,但叫住之后才发现到自己太过冲动,可是不说话又很没礼貌,所以愣了一下才说:“你说得没错,我们是应该先谈谈前置作业。” 前置作业?这什么专业术语啊!骆裴农偷笑到快抽筋。 “给我一杯蓝山。”慕羽歌对骆裴农说。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骆裴农可坏心了。 “那你也一起坐下来吧。”慕羽歌无所谓地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才是最高招的地方。 绝!这慕家老么,够绝!骆裴农呵呵笑。看来慕家的男人都有近似的本质啊。这个老么是这样,那个出国去休养的老大也是。 “那我不打扰两位了,你们先谈吧。”骆裴农微微躬身。“我去煮咖啡。”然后走回吧台。 席菲比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她认识骆裴农,慕羽歌也认识骆裴农,到底是骆裴农认识的人太多,还是所谓的缘分? 她不想去探究这种事情。咖啡店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实不宜想太多,何况她也没有谈恋爱的准备。 等等!谈恋爱?席菲比不觉皱起了眉。她没事想到这里去做什么啊!她以前从来不想的啊。 “约个时间去我的公寓吧。”慕羽歌一坐下来就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纸笔,拿出名片在背后空白处写下自己的住址。 “去你的公寓?”犹在神游中的席菲比听到这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慕羽歌抬起头看看她,那种看法,还真是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让人觉得毛毛的。 “难道你可以光听我口述就知道要如何帮我画设计图了吗?还是只要我报坪数给你,你打算把整个空间结构打掉重做?我无所谓就是。” “你如果要这样做的话我也无所谓,不过价格方面可会差很多。”席菲比停了一下。“不过,你这个人讲话的口气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怎么听都觉得臭屁自大又骄傲,像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似的。 “因为我是老么。”慕羽歌继续写着地址。 “这跟讲话态度无关吧?”席菲比觉得这家伙竟然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实在很不可思议。 “有关。”慕羽歌将写好的地址推到她面前。“我太受宠了,即使我上面几个堂兄没什么兄弟爱,不过他们还是会罩我,所以我没受过什么重大挫折,事业又平步青云,家境也比普通人好很多,所以我讲话就是这么欠扁。” 席菲比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慕羽歌。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女孩子的名字,可没想到却是个男人…… 他的字写得端正整齐,却又带着点飘扬感,有种意气风发,却还不至于过度自我膨胀。 从字体中可以窥见人的性格吗?答案:无解。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席菲比将名片收回皮包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坦白的剖析自己。通常这种人不是都很自以为是吗?居然会承认自己受宠? “因为过得太顺利太幸福了,我觉得有一种残障的感觉。”慕羽歌简单地说:“我宁可受挫折长大,也不要被过度呵护;至少我应该要累积属于自己抵抗外力的能量,而不是总是被人保护。” 讶异……三言两语就让她对有钱人的观感完全改观。 她一直以为富家少爷都是既骄纵又不解世事的,若非亲眼看见,她大概不会相信有像慕羽歌这样的人存在。 “那你不是应该要离开家吗?可不是只是搬出来住而已啊。”可是想了想,有钱人家的少爷该不会都是嘴巴上嚷着要独立,但实际上又会嫌自己住得不够好,然后不是名牌就不穿吧? “虽然我们几个堂兄弟都有在外面搞投资,可是谁都不想跟自己家的企业作对,所以各自负责不同部门。”慕羽歌抓过一张纸巾开始写着,“老大是总裁,目前在美国休养……” 一边说一边画着线图,席菲比根本没有要打探他家消息的意思,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奇怪。 “老大坐上总裁之位,现在日理万机;老二负责投资和外展;老三负责百货部门;老四是大众传播;而我是资讯部门。我们又各自负责重工业的一部分。” 他把慕家企业的体系图完整地画了出来。席菲比发现这个人可能不只电脑方面强,他甚至连所有的设计结构图都能马上想出来,心思细密的程度恐怕不亚于她这个女人。 天之骄子的男人跟心思细密……其实连不太起来,为何有人能同时具有这两种特性? “慕家重工有汽机车的开发,也有软体开发;钢铁工业和航空业的股分、食品业以及时装业也正在进行中,总之在外展这方面,我们算是做得不错,甚至慈善事业也是企业化经营,而且这是我们的大嫂拟定的企画案。” “你有五个兄弟?”席菲比并不是个会对别人产生好奇的人,可是她居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详细说来是五个堂兄弟,宫、商、角、徵、羽。”慕羽歌说着。“中华五音。” “啊,好小说的名字哦。”普通人怎么会用这个做排行?有钱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是吗?”慕羽歌完全不以为然。 “那我知道了,我会带助手过去的。”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性变态,但她向来就是多疑的个性,而且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 “无所谓。只要别带花痴来就行了。”慕羽歌面无表情,但态度却是非常认真。 “花痴……”看来他好像常常被骚扰,不知为何,席菲比开始感到有趣了起来。 啊啊……也对,他看起来挺有气质的,一张俊逸清秀的睑虽然被眼镜给遮掩,但仍看得出他是女圭女圭脸,板起面孔恐怕是为了不想让人因为他太年轻而看轻他吧。 看久了,他那张脸,其实真的很赏心悦目。 慕羽歌,这三个字好像真的非常适合他,虽然是排行,却也像是专为他量身而订作的。 发现自己好像用了过多正面的想法在一个男人身上,这样的念头让席菲比略显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她觉得自己若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想得更多, 而她并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你总是习惯跟客户做这么详尽的自我介绍?”呿,这根本不是她会问客户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客户,她很少提及私人的问题,因为她是标准的客户至上。 慕羽歌这下子倒是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言不发。 席菲比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吗?” 慕羽歌推了推眼镜,然后丢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那是因为我想跟你以结婚为前提作交往。” “什么?!”席菲比听了,差点掀桌。 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向她提出交往?而且是以结婚为前提!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更别提家世祖宗八代了! “小心,我的桌子。”骆裴农凉凉地踱了过来,把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席菲比按回座位。 “也许你很难相信,事实上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慕羽歌若无其事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但是在看到我三哥和四哥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时,我就非常不以为然,也立志绝不像他们一样。” “所以你甚至可以不问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要求跟我交往吗?!”席菲比有点激动了。 慕羽歌抬头看她,眼神一片清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席菲比听了他的话,愣住了,倒是骆裴农已经忍不住的走到另一桌去蹲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慕家老么果然是个奇葩啊!恐怕是世界绝无仅有、要被关起来做动物保育的男人了,哇哈哈哈……骆裴农大笑难止。 “你这样说让我觉得你很随便!”席菲比气得要命。 “如果没有给女人承诺就索取对方的情感和身体,我认为那才是最轻忽情感的态度。” 慕羽歌依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来他在说这些话时心里在想什么,只有眼尖的人才会发现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可不是张生——那个半夜爬过西厢的围墙、夜会莺莺,最后却抛弃她的负心汉;既然觉得有兴趣,而且还是一见钟情,就应该以结婚为前提认真去交往。他骨子里可是很保守的。 “既然我已经这么说了,就代表我有心理准备接纳你的一切。如果我的深度不够深广,那么就再向下探挖,调整到最后,总会挖掘出适合你的位置;但首要条件是,你必须给我机会。” “问题是我不能接受这种一见钟情的方式。”席菲比觉得这家伙简直疯狂过了头。 “我没要你马上接受,但我希望你能考虑,而我会等待你的答案。我希望我展现的是我的认真和尊重,我不希望我是以彼此合则聚不合就散、至少我们曾经拥有过的型态去交往,那样彼此都会受伤。” 慕羽歌站起身来,越过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的席菲比,然后拍了拍在一旁笑到不支的骆裴农。“不知能否占用你的时间跟你谈谈?” “可是你跟石漪澜……那是我朋友……”席菲比在慕羽歌说完话之后转身看着他,开口了。 “石漪澜?”慕羽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简单的举动代表了他心里从来没放过这个人。“喔,石家的小姐。” 席菲比没再多说什么,她在等慕羽歌接下来的话,虽然很疯狂,但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屏气凝神。 “至少这一刻我是感谢她的,若不是答应了那场相亲宴,我不会认识你。”他说得直接,丝毫不拐弯。 “为什么是我?”席菲比觉得这件事实在过于荒唐,她不能接受。“我们才见第二次面耶。” 慕羽歌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眼眸澄澈得不像是一般人会有的。 那样的神情,不晓得为何,像是一幅画似烙印在席菲比心中,成为不可抹灭的印记。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三章 “我根本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席菲比跑去找好友张爱玲,整整狂吼暴走了一个下午;张爱玲只能苦笑以对,因为菲比的这个王子实在是太、太正直了。 “不过,反过来想,这么正直的品种好像满难见到的,感觉起来不太像是会在外面搞外遇的类型呢。”张爱玲很乐观地这么认为。 张爱玲,因为姓张,饱读诗书的父亲不知道为何竟很理所当然地为她取了这个名字。 “张爱玲”是中国文学史上非常有名的女作家,而张爱玲也真的不负众望地读了中文系,可惜,中文造诣实在有待加强。 取同样的名字果然不见得会有同样的成就啊。 看着好友那种充满天真少女的梦幻双眼,不知道为何,席菲比竟忍不住出拳揍了她一下。 “你干嘛打我啦!”连说实话也被打! “不知道。看到你那副样子就想揍你!”席菲比恨恨地说。 “其实好野人也是有不错的啦。”“好野人”就是“有钱人”的意思啦。 “你想要我帮你引介就直说好了。”席菲比用鼻子哼她。 “可是人家要的是席菲比又不是我。”无辜到不行的语气。 当然,下场又是挨揍。 “他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啊!”席菲比苦恼地抓着头。“而且我们只见两次面,他就说要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这什么跟什么啊!哪有人进展这么快的!般不好是在戏弄我!”说到这里,又开始发火。 张爱玲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跟她的距离,然后准备好枕头,以防再被打。“我觉得如果他要戏弄你,就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了。” 席菲比马上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爱玲更往后退,怕死了又要被打。“意思是,如果他不是认真的,他应该会用别的方式诱惑勾引你,而不是直接说以结婚为前提来把你吓跑。” “搞不好这是泡妞的新手法呀。”席菲比被张爱玲说得有点动摇了,这的确是最大的疑问啊。 也的确是。如果那家伙真把她当成戏耍的对象,技巧应该会更高明一些,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她觉得心烦意乱……该死的!心烦意乱?她在想什么呀! 可恶!都是那家伙害的! “花花公于是不可能到处跟女人说他要跟她结婚的,因为如果对方当真了,麻烦也就跟着来了。”张爱玲继续发表她的看法,“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用更高明的手段去欺骗女孩子。可是他没有,这就表示他完全是认真的。”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耶。”席菲比斜睨她一眼。 “我说的当然有道理啊。”所以别再打她了吧。“你不是说你问一个问题,他就马上回答吗?那就代表他想让你了解他这个人,所以我觉得他是真心的。” “算你有理。”席菲比摆摆手,表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意思是,你准备跟他交往了?”张爱玲满脸期待的问,看起来比自己恋爱还要兴奋。 “姑女乃女乃我要赚钱,没空谈恋爱啦!”席菲比热血沸腾地说。 钱才是她的爱人,不管是谁,都给她闪边去! “可是他不是好野人吗?”张爱玲的眼睛眨呀眨的。 “他有钱是他家的事,我有钱是我的事啊。”席菲比飞快说着,“我要亲自点数我的钞票,用我自己的力量赚大钱,那种感觉才痛快!痛快,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不是向来信奉:『他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这样的座右铭?『有钱当赚直须赚,莫待无钱空喟叹』……”张爱玲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把这些话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啊!”莫非平时的呆样是装的?席菲比瞪视着她。 “那是因为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嘛。”张爱玲觉得自己好无辜。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席菲比表示不想再谈了。“总之,我不想谈恋爱,就是这样。” “是不想,还是不敢呢?”张爱玲怯怯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席菲比登时浑身一颤! 看好友那副模样,张爱玲决定以后绝不再问这样的问题了。 “也许只要踏出去一步,幸福就可以握在手中了。”张爱玲幽幽地叹气。 只要踏出去一步……说得倒简单。 问题是,要踏出那一步是多么困难的事啊! ***bbs.***bbs.***bbs.*** “唷唷唷!大消息!”慕角歌“啪”地打开慕羽歌办公室的门。“石家打算请你吃饭哪!” 接收到这个消息时最感讶异的应该是慕丞昕了,她原本以为这桩联姻八成已经告吹了。 “我不去。”对于自己办公室的门随时都可能被打开已经很习以为常了,慕羽歌头也不抬地丢出这一句,然后继续写他的程式企画。 “而且石家小姐说她对你印象很好,希望能跟你进一步交往。”慕角歌简直是在幸灾乐祸了。 “那你去吧。”慕羽歌连说话的语调都是平的。“我想只要是慕家的人,那位石家小姐应该都会印象很好,而且愿意进一步交往。” 慕角歌马上跳开!这老么好样的!不愧是冷面笑匠,却总是让人一刀毙命。“可她是针对慕羽歌说的!” “你在她面前出现,她就会对慕角歌这样说。”慕羽歌冷冷地说着:“慕徵歌慕商歌慕宫歌……任何一个都可以。” “你这家伙真是不懂女人心耶!”可怕!这怪眙,有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他啊!那他可要好好膜拜她一下了。 “那就由懂得女人心的你去应付岂不更好?”慕羽歌回得很顺,而且又是一刀劈中要害。 恰巧慕商歌打开门走进来,慕角歌马上奔入兄长的怀中“控诉”:“呜呜呜……二哥,小弟欺负我!” “乖……好可怜喔。”慕商歌像是一脸同情地模模慕角歌的头。“身为兄长的你居然被弟弟欺负,也真是没用啊。” 呃?他居然被藐视了!慕角歌狠狠地瞪着笑得很坏的老二。 “那个门不是装饰品。”慕羽歌看见兄长走进来,只是淡淡地警告着。他这几个堂兄是怎么回事?怎么进门都不敲门的? “一时忘了。”慕商歌露出大众情人式的笑脸。 “下次请记得。”可惜这张笑脸对他不管用,他也懒得去问他们为何而来,反正还不都是为了那一桩。 “二姑姑说石家这场鸿门宴你不能不出席。”慕商歌嘿嘿笑道,看好戏的意味多于关心。 “既然知道是场鸿门宴,却还要我去?”慕羽歌冷哼。 “不不不……”慕商歌摇摇手指,笑得比狐狸还要奸。“鸿门宴是我说的。” 慕羽歌终于抬起头来赏给堂兄一记白眼。“有何高见?” 他这个堂兄会这样说,一定是有什么消息被号称是情报网最快速确实的他们给挖出来了才是。 “你先回答我,你之所以不愿意去,是因为你已经找到对象了吗?”慕商歌冷不防地话锋一转。 慕羽歌像是被天外飞来的箭给射中了,先是一阵愣愕,然后全神戒备了起来。“这种事我不需要告诉你吧?” “二姑姑不晓得从哪儿打听到你请人替你房子重新装潢的事,现在你妈妈已经派人去盯着对方了。”慕商歌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雷,让慕羽歌惊跳而起。 “他们在做什么?!”怎么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难道我连请人替我装潢房子都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因为你是独子,又是我们之中最小的,所以你妈妈担心你吧。”慕徵歌笑容可掬地出现,同样没有敲门。 “堂兄弟之中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独子。”慕羽歌阴恻恻地说着,漂亮的睑上布满了风雨欲来的阴霾。 “因为你是开路先锋,所以二姑姑不会放过你的。”杀鸡才能儆猴,如果一开始老么就不受摆布,那往后二姑姑要如何在他们这些堂兄弟面前建立威信呢? “我知道了。”就是必须让石家小姐自己断念的意思就是了。 慕羽歌开始后悔自己当初话说得太快,真该将这样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跟席菲比提出交往请求;现在可好,石漪澜是席菲比的好朋友,不管他怎么做,似乎都会让席菲比受伤,他……可陷入两难的窘境了。 可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复杂? “而鸿门宴呢?”慕角歌的兴致可高了,他等不及想知道老么要如何迎战老姜二姑姑了。 所谓姜是老的辣啊。 “石家跟二姑姑说,若石漪澜嫁入慕家,希望我们给石家慕氏企业的十分之一股权。”慕徵歌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优雅微笑。 “十分之一?!”众堂兄弟闻言,全都发出惊叫,“好样的!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嘛!” “董事会加上我们各家的亲人在内总共是二十五位,在二十八楼被称为『圆桌二十五人众』。”慕徵歌发挥情报网的功能解说着:“当初丰收集团在慕氏企业里占有百分之二十三,而我们在丰收集团里亦然。” “石家有比丰收的资产更雄厚吗?”那个石煄该不会真的只是个土财主而已吧? “恐怕他们早已虎视眈眈很久了。”慕徵歌呵呵笑。 “既然知道了,还要我去?”要是真让外人有十分之一的股权那还得了!慕羽歌听了,更不想去见那位石家小姐了。 “这石漪澜真有这十分之一的价值吗?”慕商歌挑高了眉毛。“你不觉得这很有趣?” “我没兴趣。”慕羽歌对于自己认定的人事物向来会坚持到底,而且不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就像是一台电脑,只要输入指令,就会开始跑程式,若没把程式执行完毕,他就不会停止。 既然他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席菲比身上,他心里就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存在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件事情二姑姑该不会不知道吧。”看情形应该是。十分之一,二姑姑铁定是不会答应的,慕家简直就是她的天下哪。 “是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是石煄的计画,只是刚好不小心被我探听到了而已。”慕徵歌依然维持着天使的微笑。 “还真刚好。”看来最邪恶的应该就是他了吧!众兄弟一致认定慕家老四才是最危险的人。 “只要找出证据,就可以把石家踢出候选名单喽。”要挑联姻对象也要找个素质好些的。 “候选名单……”天啊,别告诉他还有很多个吧……慕羽歌只觉得无力加上想叹气。 “所以,小弟,为了家族,你还是先牺牲吧。”慕商歌将双手沉重地放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了。”看来他的恋爱之路还很遥远哪。 ***bbs.***bbs.***bbs.*** “没想到你还会找我出来喝茶。”席菲比优雅地转动桌上的花草茶壶,看着花草叶片在透明的玻璃壶中飘动,语调听似漫不经心。 虽然她的知心朋友并不多,但是她对每个朋友都很看重,不管是点头交或泛泛交,她都是真心对待。 但是上回那场相亲宴,石漪澜当场让她那样没台阶下,老实说能承受得了的人并不多,她会跟石漪澜出来喝茶还真是修养好到家了。 实际上她已经很想疏远这种朋友了。 “……因为我想……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明白的。”石漪澜端着咖啡杯,从前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态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话要说清楚吗?”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不过席菲比并不想当先知。 石漪澜喝了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漂亮的杏眼在不笑的时候居然也有种冷酷的威胁。“希望你能远离我的未婚夫。” 一股莫名的怒气冲上脑门,有种被羞辱的气愤,但席菲比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石漪澜不是不明白席菲比的脾气难以捉模,可是她这样突然大笑真的让她觉得很气恼。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八点档连续剧看太多了吧!”真的是很可笑,却也让她非常生气。 “什么意思?”石漪澜觉得自己好像被藐视了,绝美的脸蛋整个扭曲,口气变得僵冷。 “第一,当初我劝你不妨接受,是你一直求我去破坏相亲宴的,且说好若有什么后果得由你自己负责。第二,这件事慕家并没有对外发表任何讯息,代表他们还没认定这桩联烟成功,你倒是先以未婚妻自居了。” “你!”石漪澜几乎快维持不住她柔美无害的形象了。 “这第三……”惹火了她,可从来没有人可以就这样算了,席菲比继续挑衅似的说:“你口口声声说的未婚夫,可是跟我求过婚的。” “什么?!”石漪澜失去理智地拍桌站了起来,向来具有的千金小姐风范已不存在。 慕羽歌跟她求婚?这怎么可能!那个慕家最难缠的老么居然会主动向女人低头?! “坐下。”席菲比刻意很有风度地勾起杯耳、端起花草茶喝。“你这样大家都在看呢。” 她呢,可不是忍气吞声的小媳妇。既是对方先没有朋友道义,那就不要怪她翻脸了。虽然两人翻脸她也不好过,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朋友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不如趁早切割开来。 石漪澜一股气忍不住,几乎要狂吼了起来。“好,很好!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说完,猛然推开桌子跑出了店外。 “这样好像会把事情给闹大。”骆裴农走了过来,一边收拾被撞落的茶具,边摇头叹气。 “我气不过啊!”席菲比在石漪澜走后才发作,“说是朋友,结果居然为了男人跟我翻脸!最可笑的是,这还是她自己造成的,她凭什么叫我负责任啊?!” 当初她可是劝过石漪澜的,要她就这样嫁了也不错,是石漪澜自己说不要,还找她去搞破坏,到头来又叫她不要跟她抢!她当初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来着?根本是枉作小人嘛。 “原谅她吧,她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过得太安逸的富家千金罢了。偶尔有个假想敌也不错啦,至少可以让已恍如死水的生活变得比较有起伏性。”骆裴农呵呵笑。 席菲比白了他一眼。“你这样好像在挑拨耶。” “我有吗?”骆裴农一脸无辜。 “哼!”这种男人最恶质了!难怪他长得这么帅,却没有女人敢爱上他,原来其来有自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骆裴农眼儿一闪,邪邪地吊了起来。 “她愈不要姑女乃女乃我碰,我就愈要抢给她看!”席菲比真是气炸了。 本来她是真的打算躲起来了,因为她觉得灰姑娘的童话只能拿来当睡前故事。她从来不曾渴望王子来临,只期盼用自己的双手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幸福城堡。 有过这样的记忆就好,曾有人这样真心虔诚地跟她说过就好,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但仅止于在梦里的时候。 她并不准备接受。 可是被石漪澜这样一激,她心里突然有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决定接受慕羽歌的追求,对这份爱情争取到底! 让石漪澜看看那个男人最后会选择谁吧! 气势万千地拿起电话,席菲比掏出那张她原先准备裱起来做纪念的名片,按下上面的号码。 “喂,慕先生吗?我是菲比。对,我想找你谈关于房屋装潢的事,我准备带人过去看一下工地,你何时有空?嗯,随时都可以?那今晚方便吗?顺道一起吃个饭……” 骆裴农看着她讲电话的神情,不免露出了微笑。 “呵呵呵……看来慕家老么喜欢上一个不得了的女人啊。”他边煮着咖啡边摇头笑道。 第四章 席菲比花了一番心思打扮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不下百次的笑容,直到觉得无懈可击为止。 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让她天生丽质的五官显得更加清秀可人;精心挑选的套装合身地勾勒出她的好身材,头发还特地用卷发器卷过,使她看起来有种都会女性的气质却又不失清纯。 “怎么了?我看起来很怪吗?”在看到慕羽歌若有所思的眼神时,席菲比先前的自信几乎要荡然无存。 不可能啊,她明明打扮得很完美,连她都觉得自己很赞很漂亮才出门的,为什么这家伙会有这种表情? “不,你看起来很漂亮。”慕羽歌推了推眼镜之后说;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他面无表情,其实他是有些不自在。 “那你做什么那种表情啊!”这家伙是怎样!颜面神经失调吗!席菲比简直气结。 “因为没想到你会那么漂亮。”他很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观感,听得席菲比几乎要当场昏厥。 “喂!”好家伙,这男人果然是个怪人啊。“如果我不漂亮,你还会想追求我吗?” “想不想追求你为什么会跟你是不是美女有关?”明明他就觉得没关系嘛!慕羽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我也不例外。没道理你会对一个长得不怎样的人一见钟情还求婚。”席菲比也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我只能说幸好我爸妈把我生得还不错。”虽然没有人当面对他这么说过,不过他想他应该还长得不赖。 这家伙!她还以为他会说自己绝非重视外表之人,或是义正辞严地问她是不是很重视外在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她所说的话。 真是怪人—个。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跟这男人交往,绝对要先去保个险,以免随时被他气到心脏病发。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慕羽歌立即想起先前席菲比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你该不会是块木头吧?”这家伙绝对是当今世上最怪的怪眙,席菲比感到—阵无力。 “也许是。”没想到慕羽歌笑了笑,丝毫不在意。“但绝不会是朽木,所以还能雕,别担心。” 席菲比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无法直视它而把头转开,耳朵—阵发热。 “你的工作人员呢?”慕羽歌假装没注意到她的脸红,只是嘴角的微笑加深了纹路。 “他们要等我们吃过晚餐之后才会到。”席菲比实在搞不懂自己干嘛脸红,从小到大,她几乎不曾有过这种情形啊。 “那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喽?”慕羽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靠近席菲比,笑问。 “你……你你你干什么靠那么近?!”席菲比厉声想遏阻他的气息侵袭她,不过成效似乎不彰。 “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想吻你。”炽热的男性气息在瞬间整个笼罩住她,这是她首次跟男性靠得如此近,只是…… 很好!再好的气氛都会被他这句话给搞砸,这家伙难道就不能说点别的甜言蜜语吗! “我可以拒绝吧!”真会被他给气死!苞他在一起,不会照三餐气到饱吧?席菲比没好气地想推开他。 “嗯……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我尊重女士的意愿。”慕羽歌很是惋惜地说,然后抽开身。 那种干净好闻的气味离开之后,席菲比心头一瞬间闪过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 “算了,我不想吃晚餐了,直接去工地吧。”其实让她最感生气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因他那没落下的吻而感到失落。 真是大大失常了!这种直接过头的男人到底哪点好啊!一点追女人的技巧都没有,甚至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更令人讨厌的是……总是在让人有所期待之后又落空。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这家伙若不是个纯洁善良过了头的天使,就绝对是恶劣狡猾到极点的恶魔! “你确定吗?”慕羽歌一脸不赞同地问,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其实知道她突然改变行程的原因。 “你烦不烦啊!泵女乃女乃我说的话你还敢怀疑……”才回身,双唇即被覆住,人也被拥进一个温暖有力的臂膀中。 很温柔的吻,温柔到让向来警戒心特强的席菲比连抗拒的力气都失去了,理智不见了,坚持也没有了,天旋地转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不过等她一回过神,随即奉上一拳。 “你都是这样对待吻你的人吗?”慕羽歌苦笑着模模被打的下巴。啧,肿起来了,这样要他怎么跟家人解释啊? “会不会一直都这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虽然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席菲比很努力地想掩饰脸上的红晕。 “不会是最后一个?”慕羽歌挑高了眉毛,笑容优雅得有些危险。 “对!”没察觉到那危险,席菲比抬高下巴,很是挑衅地说着。 “这样啊……”慕羽歌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没让她挣月兑成功。“那也只好让你的拳头只针对我了。” “我不知道你有被虐倾向耶。”连张爱玲被打都会哇哇叫,这家伙居然自动说要给她打,有没有搞错啊! “我当然不可能白白挨打。”慕羽歌笑得有点邪恶,席菲比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做什么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你……你不会是想……”席菲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点也不想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一点都不想! “我当然只会想……”他将她箝制在怀中,沿着她柔软的睑颊往下吻,让席菲比从头到脚一阵颤栗。“让你在我怀里失去揍人的力气……” “!”这样充满想像空间的叫声回荡在台北的夜空里,听起来还颇有意思呢。 ***bbs.***bbs.***bbs.*** 慕家老么的公寓位在台北市郊,外表看起来只是栋普通的电梯公寓,但公寓却有六十坪大,两房两厅一和室,采光非常良好。 客厅中有一整面的大书柜和一个视听墙,两旁放满音乐cd,从流行乐到古典乐各式各样的音乐都有,甚至连宗教音乐都在列,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可怕的怪人。 “你居然听圣诗?!”席菲比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拿起其中一片cd的封盒大叫,眉毛扬高。 “有何不可?”慕羽歌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走到她身边,拿出一张圣诞音乐放入音响中。 “一般人不会听这种音乐的。”席菲比把cd摆回原位,被眼前五花八门的音乐cd给搞得眼花撩乱。 “想亲自验明正身吗?”慕羽歌推高眼镜,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睨着眼儿笑,那种微笑,有些不怀好意。 席菲比愣了一下,用力捶他一拳以示抗议。“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慕羽歌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回答得很认真啊。” 席菲比怀疑地看着他。“你好像跟我当初看到的不大像同一个人,确定你没有双胞胎兄弟吗?” 慕羽歌挑了挑眉毛。“愿闻其详。” “我以为你应该是非常刚正不阿的。”看他一脸正直,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让她差点气到吐血。 “我的确是刚正不阿啊。”慕羽歌对她的形容表示非常认同。 “刚正不阿的人才不是这样!”把她当三岁小孩骗吗! “刚正不阿的人总不能成天到晚刚正不阿吧?你怎么知道他们私底下不是个冷面笑匠?”人怎么可能只有一种面貌。 “你是吗?”席菲比疑惑地看着他。 “比起我家的老大,我的功力差远了。” 慕羽歌一讲起几个堂兄就眉飞色舞,看得出来他很尊敬他们,虽然他常常被这群不懂得爱护小弟的兄长给气得差点吐血。 “老大长得一睑连小孩都会吓哭的模样,但讲起冷笑话来没人比得过他。” “是吗?”席菲比挑眉,因为没见过,所以毫无概念,不过,连小孩都会吓哭的长相……那到底有多可怕啊? “最圆滑的要算老二了,但他也是我最不认同的哥哥,因为他游戏人间的态度很让我看不过去。” “这种男人我也不喜欢。”她还是喜欢认真负责的男人,那种游戏人间的男人会让她想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 “至于老三,总是疯疯癫癫没个正经,对女人也总是来者不拒,连母狗都是他护卫的对象。” “这太夸张了吧!”不会是放电对象广及动物吧…… “老四则是漂亮得连女人看了都会自惭形秽。可他天真无害的外表底下其实谁都不了解。” “漂亮的男人不是都很娘娘腔吗?”光用想的就头皮发麻。 “还好。只是常常有男人会跟他搭讪而已。”关于这点,连他那个三哥都烦恼得要命。 “这么说来好像只有你最正常了。”席菲比斜了他一眼。哼,说了一堆堂兄们的缺点,果然居心叵测! “应该是我最没有特色吧。”慕羽歌淡淡地说着,敛起了笑。 “不会吧?我不觉得你没有特色啊。”看到他那种神情,席菲比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比如?”慕羽歌扬起了眉。 “比如说我觉得你的个性太直了,直得接近笨。”席菲比心直口快,也不怕话伤到人。 “直得接近笨……”这算是一种恭维吗?慕羽歌觉得额冒青筋。 “这样的人很好啊,至少不用提防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他设计陷害什么的,可以放心相处,难道不好?”席菲比很认真地说。 “感觉起来是个很糟糕的性格哪……至少跟商人性格不符。”他们家可是从商的。 “商人重利轻别离,我可不想当个闺中弃妇。”就像那首闺怨一样,悔叫夫婿觅封侯啊。 “我以为女孩子都会梦想穿上玻璃鞋的。”根据经验判断,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我会想穿啊。”但她可是有下文的,“可是我要穿用自己双手赚来的玻璃鞋,而不是别人给我的,这样就算我穿坏了摔烂了也觉得爽。” “为什么?”这倒稀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都已经几岁的人了还去相信玻璃鞋的童话!钱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给你的,当然要靠自己双手去赚才有踏实感。我宁可自己感觉得到模得到看得到闻得到,那才是属于我的,我不要从别人那里得到。” “这样不会很辛苦吗?”真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呵。 “依附别人才会让我觉得痛苦。我希望自己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而不是寄望别人。”席菲比侃侃而谈。 “所以,你很讨厌商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愿穿上他给的玻璃鞋的灰姑娘了吗?慕羽歌摇头笑笑。 “是不太喜欢。”席菲比顿了一下,随后那句话说得极小声,“不过我不讨厌你。” “你说什么?”这回他是真的没听清楚,不过他知道是席菲比刻意不让他听见。 “没什么。我得去看看你其它的房间,好做规画。你要重新隔间吗?”席菲比转栘话题。 “你觉得怎么设计会让一个新婚妻子觉得舒适自在呢?”慕羽歌反应很快地反问。 这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使向来精明犀利的席菲比也有着难得的慌乱。“那……那要问新婚的夫妻才知道吧。” “我这是在请教你的意见啊,毕竟你接触的新婚夫妻比我多不是?”马上把问题再丢回给她。 “可是这种事也不该叫我决定吧?!”席菲比简直要跳起来了。 “我是在请教你的意见。”慕羽歌笑意盈盈。 “我不知道,我没有当过新婚妻子。”席菲比粗鲁地回答,随即落跑。 “果然还是太直接了吗?”慕羽歌看着她冲进房间的背影,模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语。 ***bbs.***bbs.***bbs.*** “我已经大致上看过了,六十坪两房两厅一和室其实空间运用很大,我觉得这个格局其实不用改,不过我要打掉和室换成阅览室,你觉得如何?” 席菲比随手拿了一张列印纸的背面开始画着草图。 “阅览室?”慕羽歌略微诧异地掀起眉。 “既然你的书这么多,不弄个房间集中摆放有点可惜,我个人建议规画出一个空间作为阅读专区,那应该是一种不赖的享受。” “阅览室啊……”慕羽歌喃喃地陷入一阵沉思。 “你的书出乎我意料的多,我还以为学mis(资管)的人会喜欢科技产品胜过书本呢。”席菲比说着。 “怎会。若把书跟科技产品放在一起,我宁可选择书。”慕羽歌淡淡地说,“书的价值不是科技产品能够取代的。” “你不觉得直接由网路订书或是直接网上阅读就好了吗?”席菲比诧异地看着他。 “买书当然还是要逛书店,我在某些地方还是很坚持传统的。”慕羽歌半自嘲的说。 这个人……这个人想的都跟她一样耶!这一瞬间,席菲比突然觉得跟眼前这个男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她始终认为只有自己才会那样执着于逛书店看书找书,早早和这个社会月兑节了。 在这个科技产品快速进步的时代,网路文字已逐渐取代书本的功用,然而她仍保有传统的习惯,因为那是她喜欢的阅读方式。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竟然跟她有相同的习惯…… 就在此时,他的行动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了席菲比一眼,席菲比对他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就见他拿起电话走去阳台。 席菲比站起身来,在客厅四周随意晃晃。音响正在播放东洋歌曲,大学时她曾修过日文,于是随意跟着哼了几句,跟着走到书柜前,看着上面所摆放的书和杂志。 财经杂志、地理杂志、语文杂志、文艺杂志,甚至是八卦杂志;至于书籍,也是各种领域都有。就见有的散落在地面上,仔细一看,原来大部分是百科全书和字典。 “这家伙怎么什么书都看!”害她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就像水,水也没有固定的形体,让人很难以捉模。 她随手翻开一本书,正巧上面写了—— 中华古有“五音”,宫商角徵羽,以五行按之,羽为水,徵为火,角为木,商为金,宫为土。 “羽”就是“水”吗? 一个属性为水的男人…… 她把书放了回去,再看看其它琳琅满目的书籍,发现到其实他喜欢的书类型跟她还挺像的,《魔戒》、《拉美西斯五部曲》、《埃及三部曲》……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眼睛似被某样东西给吸引住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一个标靶上一支红色飞镖射中红心,红心上钉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星期日下午两点,和石家小姐音乐厅见面。 星期日……不就是后天吗?那石家小姐……指的就是石漪澜? 对了,她就是因为被石漪澜警告不准动慕羽歌,一时气不过才会决定接下这个装潢案子的。 乍看他们两人要在音乐厅约会的纸条,她还真有种想找他质问的冲动。明明说了要结婚的对象是她,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相约听演奏会!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心里确实有着微微疼痛的感觉,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在乎这件事! “啊!”慕羽歌刚好接完电话走回来,看到她呆站在标靶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颇为多余的将上面的纸条抓下来扔进垃圾桶。 暗自深呼吸了下,席菲比确定自己说话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了,才开口道:“我们刚刚说到……” 慕羽歌没想到她居然什么也没问,像是刚刚她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总觉得她问一声也好,但她居然什么都没说。 如果她问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完整的解释,可她什么都不问,如果他主动说了,她会接受吗? 会问代表在意,不问,他不知道是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今天去接她的时候,看见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以为自己应该有个很好的开始才是,毕竟她肯为自己花心思。 然而,当她看见他要跟别的女人约会这样的事,却表现得若无其事、毫不在意,让他觉得先前那些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若真是如此,那他吻了她,岂不算是冒犯了…… “怎么了吗?”席菲比一脸无辜地问他。 “没什么。”慕羽歌突然间有种想狂笑的冲动,想到刚刚还在为这件事跟二姑姑在电话里吵了一架,看来是自己太傻、也太可笑了。 “那我就继续说我初步的构想喽。”还在这里讨论工作是因为她修养好,若不是责任心重,她连这件案子都不想接了。 一件事情,两种心情,两人就在心中各有疙瘩的情况下道别…… 然后,席菲比跑去找好友张爱玲暴走。 第五章 “这个天杀的家伙!”席菲比一早就把还睡得香甜的张爱玲给挖起床,然后到骆裴农店里气得猛吃。“居然在另有约会对象的情况下吻了我!懊死透了!” 对席菲比来说,一旦谈起感情,就应该专一;是唯一,也就是,除了她之外不可以有其他人,她要求绝对的忠诚。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到极点,跟慕羽歌其实八字根本连一撇都没有,充其量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照说两方都有权利去另觅如意对象的,亦即,他可以,她当然也可以。但看看现在的她又在气个什么劲儿! 可是要她不生气也很难,所以就更烦了;明明不应该生气的,明明两人没什么口头约定,可她就是很在意,她讨厌这样放不开的自己。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吃慢一点……”张爱玲很担心席菲比一激动起来会噎死。瞧她吃成那副德性,好像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菲比真的那么在意那个人吗?她还以为她是那种说放下就放下了的女人呢。唉,这个席菲比,原来这么不坦白! “可恶!我要杀了他!”席菲比继续一边吃一边怒叫。 “没想到他是那么随便的人!”害她当初还替好友高兴找到了幸福,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天下男人一般黑!”席菲比气得快喷火了,想到自己还曾经期待过他的吻,就更觉得气愤。 虽然她是很独立自主的都会女郎,但骨子里其实非常保守,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坚守到底,不管对方的条件如何,她都会心甘情愿的接纳,可算是完全没有底限的那种。 就因为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更不轻易去爱上任何人,就怕爱错了人,付出了真心之后,换得让自己连自尊都赔上的下场。 虽说恋爱时不应该顾虑太多自己的自尊问题,但是,基本的尊严却是必须要有的。 爱一个人若爱到失去自己,那真的很可怕;可是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偏偏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气的是自己根本还没有认清楚慕羽歌的为人,就觉得对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她气的是自己怎么没有先判断清楚! “可是你说你是在标靶上发现那张纸条……也许其实他并不想去吧。”不知何时出现的骆裴农笑盈盈地接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被逼,所以才把那张字条当标靶射?” “你不要替他找藉口!”席菲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瞪他。 骆裴农不在意地耸肩。“我替他找藉口也没有好处啊。” “那就别替他找!”席菲比擦着腰凶巴巴地说着,不愿意再给自己生出一丝丝希望。 “说的也是。反正他们慕家很需要他作政治联姻,与其这样被你误会,还不愿让你知道,不如就屈就那个石家小姐吧。反正那个女人还颇识大体,两人结婚之后搞不好还会允许慕家老么在外面金屋藏娇呢。”骆裴农叹息着摇了摇头,准备依言走开。 “你说什么?!”这家伙讲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人想痛扁他一顿啊!席菲比扳折手指,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换作是别人……我大概只会袖手旁观。不过,这慕家老么,我只想给你一句话。”骆裴农难得正经地对她说:“别老是全副武装地面对他,那对他是很不公平的。” ***bbs.***bbs.***bbs.*** 她总是全副武装吗? 席菲比星期天一大早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其实从骆裴农跟她讲了那句话之后,她就失眠了。 好吧,她的确总是全副武装。可是,没有人不怕受伤的吧?她全副武装也是理所当然啊!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骆裴农的话呢,那家伙明明也是痞子一个,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那种痞子。 可是,就是因为他难得会为别人说话,所以更让她觉得心浮气躁,气自己的决心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牵引。 再看了看壁上的钟,中午了,她到现在连一粒米都没进;其实她也没心情吃饭,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很在意石漪澜跟慕羽歌的约会。 般什么!她是这么小心眼、这么爱计较、这么会担心的女人吗?!他爱跟谁出去都跟她无关,她在意个什么劲儿啊,可恶! “啊!我做什么在这里坐立不安啊!”席菲比直接电话烧到张爱玲家去。“爱玲,你说,今晚的演奏会好不好听?” “啊?”张爱玲犹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音乐厅今晚的演奏曲目是巴洛克风的巴哈改编作品,由大提琴主奏,阿姆斯特丹巴洛克古乐团协奏。”席菲比拿起网上找到的资料念给张爱玲听。 “你想去听的话就去吧……”只要能让她好好睡觉,什么都可以,呜…… “爱玲,如果是你,你会想去听吗?”席菲比再追问。 “我……我我我……”她到底要说想还是不想呢?其实去音乐厅睡觉也是很舒服的啦…… “你到底想不想去?!”席菲比这头火气很大。 “我想我想!”再浓的睡意也被席菲比的吼声给吓醒了,张爱玲忙不迭地说。 “你也会想去嘛对不对?”席菲比对于这样的答案非常满意,然后对张爱玲说:“你可以去睡觉了,我决定今晚去听演奏会。” “什么?你要自己去?”那做什么要挖她起来嘛。 “难道你要陪我去?”席菲比可不认为张爱玲会想听那种音乐。 “那你直接去就好啦!”张爱玲搞不懂她为什么还要打电话问她该不该去,唉…… 听到张爱玲这么说,席菲比那端沉默再沉默,沉默又沉默,除了沉默,还是只有沉默。 “我……我需要一个藉口……”不想让自己太过于在乎这段来得太突然的情感,找到个藉口,至少会让自己心里比较好过些。 她不是特意去找他的,是因为她也想听大提琴演奏;她不是因为在意他们的约会,只是恰好遇到……只是刚好她也对这捞什子的巴洛克风有兴趣,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好像已经开始认真了。 到底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就只因为他也跟自己一样都觉得书是科技产品所不能取代的吗? 张爱玲那头也沉默了一阵。“好,那我给你一个藉口。因为你要帮我做报告,所以去听吧。” 席菲比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有什么报告要做啊!” “反正只是藉口,随便什么都好,现在我只想得出来我要做报告啊。”张爱玲无奈地说。 “呵呵……谢啦。”席菲比准备结束通话,打扮去也。 “虽然不该这么说啦,不过……”张爱玲在席菲比准备关掉通话键之前说了,“偶尔也对自己诚实一点吧。” 对自己诚实吗? 席菲比看着手机发着呆。 说起来简单啊…… ***bbs.***bbs.***bbs.*** “你去找过骆裴农了?那他怎么说?”慕丞听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语调带着惯有的威仪。 “他说他如果插手这件事情,那我们会胜之不武。”慕羽歌看着窗外,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 已经过十一月了,经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寒流之后,这样的阳光更让人珍惜得来不易的温暖,纷纷走出户外享受阳光的照耀。 “胜之不武?那家伙好大的口气啊。”可慕丞听偏就是爱他那个调调。若她再年轻个几岁,或是有个女儿……唉,就可恨她家最漂亮的那个是男人。若送个男人过去,不晓得骆裴农收不收? “他不是一向都是这副德性吗?”慕羽歌其实跟骆裴农不熟,跟骆裴农有交情的是慕宫歌,可是说什么慕宫歌也不愿当说客。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不可能的事情上。”这是慕宫歌推得一干二净的回答,而且还拒绝得理所当然。 “如果他愿意替我们工作的话,你就不用去联姻了。”慕丞昕状似随意地说,抱怨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骆裴农是台湾所有企业集团抢着要的投资天才;他在十四岁那年就赚进了让全球金融机构都为之咋舌的巨额资产,接下来的几年,他又每押必中地赚入不下数亿美金,以致成为许多企业争相抢聘的人才。 如果这种人能到他们公司工作,不晓得有多好呢!以他那投资天赋,一年之中不知能替他们赚进多少! 活月兑月兑的摇钱树就在眼前谁不爱?就可惜那个怪胎死也不愿意加入任何一个企业体系,真是拿乔到了极点。 慕羽歌叹了一口气。事情若真能这么简单的话,那“心想事成”就真的有那么回事了。 “对了,今晚你跟石家小姐的约会可别忘了。”慕丞听的警告从另一端传来,让慕羽歌生出了一种反感。 这次的约会仍是由家长安排,要不是几个堂兄想知道石家到底想搞什么鬼,他也不用被牺牲。 算了,老么的人权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拿来牺牲的,他早该认清了才是。哪有什么老么受宠这回事,哼! 基本上,慕羽歌是不会违逆家里大人们的吩咐,虽然他向来不太按牌理出牌,可是终究还算尊重家族的决定和命令。 “不劳二姑姑提醒,我会记住的。”慕羽歌说完就收了线,然后转身拿起飞镖射标靶,一标射中靶心。 想起那天席菲比发现到那张字条时的情形,慕羽歌的神情瞬间冷凝下来。一直捱到最后一刻,慕羽歌才照着二姑姑的吩咐,来到石家接石漪澜;而石漪澜跟石煄都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看到这种场面,慕羽歌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早,很高兴见到你。”石漪澜站在他的车旁敲了敲车窗,露出最甜美的微笑。 慕羽歌向来就不太笑,所以只是略点了一下头,然后维持基本绅士礼仪地下车替她开车门。 “我女儿就拜托你啦!”石煄非常开心地走出了家门。这个女婿他可是愈看愈满意啊。 “我会将小姐平安送回来的。”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他觉得该做到的基本礼貌还是应该要维持。 “别这么拘束,直接叫她名字就好了,哇哈哈哈哈!”石煄大笑地说道。 慕羽歌略略皱起眉,他不觉得自己跟石漪澜的交情有好到可以直接互叫名字。 “爸!”石漪澜不依地叫,又是怨又是娇,脸儿红红,如果是一般的男人看了,绝对会觉得她这样很惹人怜爱。 “唷!怎么?爸爸讲讲而已也不行吗!”石煄得意地呵呵笑,自己的女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喜爱嘛。 不过,慕羽歌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看表,然后说:“还有半个小时演奏会就要开始了。” 意即:请别再十八相送了,会赶不上时间的。 案女俩只得停止家庭温馨戏码,然后不舍地道别。石煄心里对慕羽歌的态度有些不痛快,但为了能入主慕家,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只能期待联烟成功了。 “昨晚睡得好吗?”石漪澜坐入车中之后再接再厉的找话题。 “一向都是这样。”慕羽歌简单地回答,然后启动车子。 “嗯……听音乐至少可以放松神经。”石漪澜想让自己感觉起来非常的善体人意。 “未必。要看场合。”慕羽歌转动方向盘,将车驶上高架桥。 石漪澜的微笑僵了一下,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 所有见过她的男人无不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即使是她在她父亲公司工作的时候,那里的男人也全拿她当宝,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 可不晓得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居然只被当成是一种必须应付的责任,对方甚至连对她虚应的功夫都做不到。 没错,他是按照约好的时间来接她,按照一般的礼仪对待她,但,就是那可恨的礼仪啊!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全是因为“礼貌”,而不是出自于真心。 这令她觉得自己备受侮辱,自尊心被践踏,因此,激发起她女人的征服欲。 “你……你觉得跟我约会很麻烦吗?”石漪澜摆出一脸的委屈,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慕羽歌愣了一下。“什么?” “其实我……是真的对你有好感……”石漪澜咬着下唇,“虽然是父亲的命令,可是我真的想靠近你……” 慕羽歌陷入一阵很长的沉默里,然后才说:“你是认真的吗?” 她一惊!这是智慧型选择题吗?无论答案为何都可能造成反效果,但若选得好,也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就不知道要选择哪一个答案? “……我想,我们若不试试看,又怎么可以说能或不能长久走下去呢?”石漪澜选择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 “很时髦的答案。”慕羽歌转换了一下手排档。“可是这样的心态却不是我想要的。” 石漪澜一惊。“我不约束你,你也不受我约束,这样不是很好吗?我甚至不反对你婚后可以在外面有……” “我不了解你对感情的看法如何,不过……”慕羽歌停顿了一下,才又说:“我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石漪澜重重一震,她选错答案了! “在我而言,我不会对感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如果我认定了对方,就会跟对方相互调整彼此的脚步,让我跟她能够彼此合步。天底下不可能有天生完全相合的两个人,我深信彼此调整以至于相合才能让情感维系得长长久久。因为我跟她都打算长远,而不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你怎么能确定你所找的人就一定跟你抱持着相同的想法目标呢?”石漪澜不可思议的低叫。 “物以类聚吧。虽然我没跟她谈过,但我想应该是相去不远的。”想起那天席菲比看到那张字条时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选错人。 只是,这件事情要怎么收尾,才是最大的难题吧…… “我也可以为了你而作调整啊……我们还没有试试看,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以呢?”石漪澜想力挽狂澜。 “如果你一开始就有不同的想法,那么你只不过是在迎合我罢了。”慕羽歌淡淡地说着,“感情是最试不得的,我不想强制改变任何人,所以,你也不用勉强自己来配合我。” “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机会就这样全盘否定我?还是因为你已经有选定的对象了?”石漪澜明知他说的是谁,但她就是不服气啊。 “或许是吧。”慕羽歌老实承认,因为觉得让她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好过把时间浪费在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 “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我不能接受。”石漪澜摇摇头。“没有道理只听了我的一句话就否定我的全部。” 此时车子已经来到了音乐厅的地下停车场,慕羽歌将车子停放好,然后跟石漪澜一起下了车,往音乐厅走去。 “多谢抬爱。我只是认为你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看不到结果的事情上。”慕羽歌说完,才忽然想到这是二哥曾经说过的话。摇了摇头,然后他说:“多去看看不同的人,你才会了解什么样的人才是自己想要的,并且适合自己。” “你认为我不了解自己想要什么?”这慕家老么简直把她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嘛! “如果你到外面走了一圈之后,还是觉得你想要的是我,到时候再来找我。”慕羽歌推高眼镜,摆出难得的微笑,但那种微笑却让石漪澜觉得那像是在安抚小妹妹的笑容。 这家伙的防御工程居然这么牢不可破!虽然他看起来确实不好亲近,可是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好看哪。 愈是这样将她排拒在外,她就愈想把他抢到手。反正抢来的总是比较好,愈是抢手愈是代表了这个男人的价值嘛。 石漪澜在心中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放弃的。就算用尽镑种方法,她都要让这个不把她当成一回事的男人臣服在她脚底下。 就在两人踏入音乐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要坐下来之际,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惊叹声和低语,像是有什么巨星要登场似的热闹。 正在奇怪的同时,一道清丽的声音插入他们之中。 “唷!真巧,也来听音乐会吗?”这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石漪澜和慕羽歌抬头一看,就见气势逼人、穿着亮眼的女人笑容可掬地站在他们面前,还天真无邪地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呢。 “席菲比?!” 石漪澜几乎要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三个字,也终于知道方才那阵惊艳的骚动是为何而出了,她倏地扭曲了一张艳丽的脸。 慕羽歌却在见到来人之后,暗暗地露出豺狼般的微笑,同时,也像是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呵…… 第六章 “菲比,你……”石漪澜好几次试着想开口,却总是无法顺利出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竟会有那种打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如果菲比是刻意要来气死她,那么她的确是成功了。 一身美丽亮眼的装扮已经够显眼了,那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具存在感,因此她一出现就夺走了众人的注意力,相形之下,石漪澜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我应该没有迟到吧?”席菲比巧笑倩兮,优雅地坐在慕羽歌隔壁的座位,和石漪澜正好左右各据一方,但她的微笑却是对石漪澜发出。 没想到席菲比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石漪澜震惊之余,更加确定了刚刚慕羽歌所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可是她真的无法相信,席菲比竟然可以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成为慕羽歌所认定的对象;而慕羽歌居然那样轻易就打破了席菲比原本牢不可破的心理防御。 席菲比这个武装防卫超强的女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对慕羽歌缴械?而慕羽歌为什么会认定这个难缠的女人就是自己下半生的伴侣?石漪澜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不,她绝不接受这种说法!她看中意的人终究会是她的,她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就连感情也是一样。 “你没带手表吗?”为了维持良好风范,也为了给慕羽歌好印象,石漪澜努力维持住平时温柔体贴的样子。 “我只带了手机。”席菲比无奈地笑笑。“不过听演奏会时,关机是最基本的礼貌,而且我平时看时间大部分都用手机……” 石漪澜愣了一下,不懂席菲比为何强调这一点,以她们过往的交情,她应该很清楚她平时根本不带表的。究竟她目的何在?存着什么居心? 石漪澜尽避不解,却依然露出得体的微笑,对打从一开始就不说话、只看着她们俩对话的慕羽歌道:“我没带手表,麻烦你跟菲比说一下现在的时间。” 慕羽歌将手伸到席菲比面前。“你没带表的习惯吗?” “不一定,要看我当日的穿着和打扮。”席菲比耸耸肩。“不过……你的手表还真漂亮。” 那是一支银边、镜面镶蓝宝石的表,没有刻度,有着银色指针,上下各有着白底黑字的数字日期和星期,让蓝宝石的镜面在光的反射下会显示出海洋波浪般的流线纹路。 整体表面看起来非常简单,可却又具有着独特的品味,感觉起来和他倒满相配的——不花稍、不奢华,简单实用,品味独具。 “hublot。”慕羽歌简单介绍表款。“我大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hublot?”席菲比挑了挑眉。 “米兰设计师独创的品牌,接受个别设计与订制,男表配置自动上链机芯,女表则配置石英机芯,防水50米,抗刮伤的蓝宝石水晶镜面,搭配享有盛名贴腕舒适的hublot天然橡胶表带。”慕羽歌像是电脑在跑资料似的劈哩啪啦报出一串。 “欸,我说你啊,”席菲比像是快被他打败似地揉着额头。“我老觉得你有特异功能耶,像电脑一样,真是吓死人了,问一句回一大串也就罢了,还钜细靡遗,活像电脑资料库。” “这不好吗?”慕羽歌无所谓地问着。 “是好得太过头了。”席菲比喃喃地说着。 “原来好得太过头也有罪?”慕羽歌挑高了眉毛。 “喂,你……”席菲比一时词穷,“你”了好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好端端的当个人就好了,干嘛要像台电脑啊。” “我整天跟电脑在一起,久了自然会有夫妻脸。”慕羽歌一本正经地说着冷笑话,让席菲比差点当场不顾形象地狂笑出声。 “你是连个性都像好不好!”什么夫妻脸,他长得又不像电脑!不过他看起来很不苟言笑,没想到说起冷笑话来还挺具杀伤力的。 “我本行是资管,”说着说着,他靠近了席菲比,暧昧地低笑。“不过,你是不是怀疑我像电脑?那么你想要怎么证明我是个男人?” 席菲比没想到他居然会当众跟她调情,蓦地脸儿烧红,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心里有些生气,但又有着窃喜。 看这家伙一脸的刚正不阿,没想到一出口就让她心中小鹿乱撞,无措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请记得,男人是最挑衅不得的动物。”慕羽歌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虽说了“请”字,可其中包含的意味让人一听就明白。席菲此的头压得更低了,在心中发誓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城。 看到她的反应,慕羽歌只是呵呵低笑,然后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很高兴看到向来强势的她难得有可爱的一面。 “演奏会要开始了。”总觉得他们两人一说起话来旁人就无法插上话,石漪澜为自己被如此轻忽而火大。 不是没听出石漪澜口气里的怨怼,席菲比看了慕羽歌一眼,然后俏皮地吐吐舌头;这种情人间的亲昵小动作落在石漪澜眼里更加火上加油。 虽然席菲比来此的原意就是要气气石漪澜,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慕羽歌拿走了主导权,因而忘了原来的目的。 不过,这也间接挑起了席菲比想要探究的兴致。原来这个男人并不若她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知为何,她竟感到有些……骄傲。 是……因为这样的男人喜欢的是她吧? 原先她也曾对自己在尚未完全了解他这个人时就已对他动了心而生气,但如今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音乐厅中掌声响起,演奏会开始了。 巴洛克式华丽风的音乐虽好听,但席菲比因整晚没睡,因而频频打着呵欠,有好几次甚至差点睡倒,可是她很努力地撑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平时的她,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且很不容易放松,但是,莫名的,在慕羽歌身边时她就感到无比的放松,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只是,现下她已经没办法去多想,因为睡意不断袭来,于是,再也抵挡不了的沉沉陷入睡乡。 “菲比!”一直注意着席菲比动静的石漪澜看到她睡着了,羞窘地想把她叫醒。 虽感到羞窘,然另一方面,她却是很高兴席菲比有这样失态的举动,至少这么失态的事会让慕羽歌对席菲比留下不好的印象。石漪澜是这样想的。 慕羽歌也发现席菲比睡着了,因为她正不自觉地倾向他,头靠向他的肩膀,与平时那副战斗武装的模样完全不同;于是,他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月兑下来披在她身上。 “真不好意思,她……” 石漪澜正想乘机说些什么破坏席菲比形象的话,好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识大体,可是才刚开口,就看见慕羽歌微笑地将食指竖在漂亮的薄唇中央,要她小声些;那种神情,让石漪澜看得心痛。 “别吵醒她。”他轻声说着,那种温柔只在席菲比在的时候才会展现,纵使席菲比看不到,但,石漪澜却真真切切看到了。 石漪澜偏过头去,不愿再看到他那种温柔的微笑,因为嫉妒的感觉正撕扯着她的心,置于膝盖上的双手因死紧地抓住衣裙而泛白。 太可恨了!她居然比不上席菲比!她不能、也不愿接受! 论外貌,她相信自己虽然不是亮丽抢眼的类型,但她的美貌却是有目共睹的,大学时代追求她的人比追求席菲比的还要多很多。 论家世,她当然强过席菲比。席菲比家只能算是小康,而且据她所知,席菲比的父亲其实是负债的;即便自尊心超强的席菲比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可是她父亲却会对她身边的朋友展开调查。因此,席菲比家中的情况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论性格,她知道席菲比之所以没有众多的追求者,就是因为她自尊心过强,而且脾气太过于倔强;而她温柔体贴又柔顺,虽说气质谈吐和席菲比不相上下,可是她这样的条件就胜过席菲比很多了。 那么,她到底是哪点比不上席菲比,而让慕羽歌弃她而选择席菲比?难道就只为相亲宴的那一眼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同的命运? 不,她绝对不接受。 任何阻拦在她面前的,她都会想办法移除,不管对方是不是朋友。从现在的这一刻起,她们就是敌人了! ***bbs.***bbs.***bbs.*** 席菲比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当她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有着一瞬间的失神,直觉的反应是立即坐起身来,然后在不远处看到自己随身的皮包和大衣。 一直以来她的睡眠品质就不太好,而且睡眠时间也很短,可是今天她却睡到不省人事,让她不禁感到有些不安。 为什么她会睡得这么沉?连被移动时都不知道? 很不寻常的经历,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防卫心超强的她从没有如此信任过一个人。 下了床,她走出卧室,看到两排高顶天花板的书柜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是在慕羽歌的公寓里。 再看看落地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所有的繁华尽在脚底绽放流动。 一种温暖静谧的景象,可她心里却陡然升起一种孤独感,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伹看着窗外闪耀的灯火,隐隐间觉得,假使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景象,的确是有可能感到孤独寂寞的。 她从来不愿承认自己会有寂寞的感觉,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甚至觉得除了赚钱之外再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一刻,她不得不在心中对自己承认:其实,她很怕寂寞的。 “喔,你醒了。”正好要到厨房喝水的慕羽歌走出和室,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于是走到她身边。 “嗯……石漪澜呢?”席菲比拉紧披在身上的外衣,想让自己有依靠的安全感。 “我请大哥送她回去了。”大哥一出现,石漪澜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原因在于慕宫歌的脸看起来就像面具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喔……”席菲比低头看着地板,然后看向慕羽歌方才走出来的地方,这才知道他把和室当书房,窝在暖桌旁打电脑;桌上除了电脑外,还有堆成了小山的报表。 “我好奇的是,你怎么会这么刚好买到我旁边的座位?”除了他们家那几个堂兄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吧? “我去问骆裴农的。”她不想说谎,就算让他知道她是为了他而去又如何。 在自己醒来、最没有防备的时刻看到他,她有着一瞬间的慌乱,可是她知道,自己可以随时站上战斗位置,然而却因为这里是他家,因此她无由地渐渐融化了,忘了一直挂着的冷凝面具。 “为什么?”慕羽歌心中其实已有答案,可是他想亲自听她说,虽然他知道那可能有某种难度。 为什么?虽然知道他一定会问,但她就是说不上来。 抬起头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眸,心中不免怀疑地问着自己:真的就是这个人了吗?可以让她依靠、信赖,将自己交付给他的人?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去。”她那种眼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慕羽歌偏过头去,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去找大衣。 席菲比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升起这样的冲动,就在慕羽歌跨步离开时伸手从他身后抱住他。 “不要走……”微弱到几乎要听不到的声音,可是这对她而言已是最困难的举动了。 喉结背叛似地上下震动了下,慕羽歌紧闭上眼睛,很努力地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即刻冷静下来。 “我没有要离开,”很艰难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只是去拿车钥匙。” 但她依旧像个小女生一样紧抓着不放。 慕羽歌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想安抚她,才一转身,就被她吻住;迟疑的、试探的、生涩的吻,在唇齿交融间渐渐激起了火花。 慕羽歌激情地将她压在落地窗上,贪婪地吮吻着她,窗外的灯火依然绽放着足以燃烧整座城市的光芒。 迷蒙梦幻、充满的场景中,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种虚幻飘浮的感觉…… 或许是因那期待了很久的幸福突然出现,让人恍如在梦中,深怕清醒之后的孤独感会更深刻,因而她想要有种更确定的感觉。 很想、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对方的一部分,也将对方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就不会分开了,不论到什么地方都能在一起,她真的想、很期望…… 紧紧地攀住对方,急切地吻着他,想在这之中得到一点让自己感到踏实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大胆行径,连她自己都被震慑住了。 她向来讨厌跟人有亲密的身体接触,没想到现在却是自己主动,这是不是表示:没办法说出口、只能在心中偷偷地承认,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个性耿直的家伙了?唉…… 气氛原本很好的,只是慕羽歌却猛然踩了煞车,急喘着气将她给紧搂进怀里,慢慢地等呼吸平稳下来。 “喂,为什么不继续?难道你讨厌我?”席菲比觉得自尊心受到打击,难得她这么主动耶! 慕羽歌皱眉,将她推开一点距离,好让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喔!”席菲比尽量装作不在意。“如果你是担心什么负责任的问题的话,你大可以放心,我并不是那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慕羽歌听得额冒青筋,只差没用双手掐住她的颈项。“我不会跟结婚对象以外的女人做那种事,那是一种尊重对方的表现,我不希望因为是恋人关系,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地向对方索取一切,那比杀人还不道德。” “你的道德感还真强……”真的让她好讶异……可是,却让她觉得这家伙实在很值得爱呵。 “因为人死了或许可以一了百了,但活着的人却会心碎。”慕羽歌语气僵硬地说着:“心碎了,是很难复原的。如果我感觉得到痛,那么别人也会,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也尝受那种痛苦。” 席菲比倒很讶异他会这么说。“该不会你爸就是那种……”呃,其实关于富商在外面包养小老婆的事已不是新鲜事,莫非…… “所以我立志绝不跟他一样,因为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心。”慕羽歌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像你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当商人啊?”竞争激烈的商场,若是心肠这样柔软,恐怕很难生存下去吧? “所以我只能成天跟电脑在一起。”但若遇到真让他发火的人,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毁了对方就是。不过这种事情不需跟她说,他也不希望会有这么一天。 他上头还有几个堂哥挡着,他根本不会有那种机会耍狠;不过慕家人是不会对敌人心软的,这是无庸置疑的。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再温柔的人也会变成战士;不管是男人或女人,这点应该都是相同的。 席菲比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父亲,就算他没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至少他给了你一张漂亮的脸蛋,因此你还是得感谢父母把你生得好对不对?” 慕羽歌挑高了眉。“漂亮?”好样的,居然用漂亮两字形容他?看来他在她面前果真很无害。 “就是漂亮。”席菲比用力点头。“难道从没有人这么跟你说过吗?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啊。”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们家老四,他长得比我漂亮多了。”慕羽歌再冒青筋。“还有,千万别再说我漂亮了,我对那个形容词很感冒。” “嘻嘻,就是漂亮啊,不然你想怎样?”席菲比笑得很开心地跳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长得太漂亮的男人还真惹人讨厌咧。” “你……”慕羽歌危险地眯起眼眸。“好,你就不要被我抓到,不然我会让你为这个形容词付出代价的。” 席菲比已经跑到门口对他作鬼脸了。“抓得到就来呀!难不成本姑娘怕你不成!呿。” 然后,她打开门,在慕羽歌追上来之前一溜烟跑了出去。 慕羽歌摇头叹气兼苦笑,随后拿起两人的大衣和车钥匙,走出了公寓大门。 ***bbs.***bbs.***bbs.*** “什么?!真有这种事?!”石煄听石漪澜说起音乐会上的事,拍桌站起身,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石漪澜咬着唇不说话,那种神情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还不是你!”石煄想起那天相亲宴的事就一肚子火,就是那天出了那些事情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如果那天你不叫她来就不会有今天的情况了,现在说有什么用啊!” “我已经知道错了嘛。”石漪澜觉得很委屈。“现在再来骂我也不能挽回什么,倒不如想想办法。” “想办法?坏事的是你,现在倒好意思叫我来替你收尾?!”石煄继续咆哮。 “爸,我也觉得现在再说这些都无济于事,还是先想办法将他们分开比较实际。”一向住在南太平洋某岛屿上、难得回家一趟的石漪涟开口了。 “哥!”石漪澜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是何时站在那里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 石漪涟优雅地踱到沙发旁坐下。“我们要的是慕家那十分之一的股权,为了这个,所有阻挡在我们面前的妨碍都要铲除。” “哦?你打算怎么做?”石煄倒很想听听二儿子的高见,看他说得那么臭屁,虽是自己儿子,他看了还是会想扁他。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石漪涟得意地模着下巴。“我会替你们对付她的,你们只要专心对付慕羽歌就行啦。” 石漪澜有些了然地看着兄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对。”石漪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狡诈。“就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 第七章 “我打算在客厅一角另外隔出一个阅览区,这样会让空间看起来比较具有动感,不至于死板板。”席菲比把草图带来给慕羽歌看。“还有,这是订制的半圆形胡桃木藏书柜,设计图我会交给厂商。” “你的设计很周详嘛。”慕羽歌推高了眼镜,露出微笑。“就是因为这样而建立了好口碑?” “那是当然。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所以我向来只相信用心努力所得到的成果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席菲比无比骄傲地说。 慕羽歌听了,只是挑了挑眉毛。“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席菲比莫名所以地看着他。“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要靠自己努力去得到啊。” 慕羽歌没说什么,转而看别张设计图。 “作啥?想说什么就说嘛!”明明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可却又什么都不说,她讨厌他那样。 “我想说什么?”慕羽歌挑眉问道。 “那要问你啊。”装死!这家伙就会装死!席菲比觉得一阵火上心头。 “可这是你提出的,不是应该要问你吗?”慕羽歌微笑着反问。 “慕羽歌!”可恶的家伙!才说他直线条他就欺负她,可恶可恶可恶! “好,别吼,我带了这个来给你。”慕羽歌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方块状物体交到她手上。 “草莓口香糖!”席菲比双眼发亮,方才那种凶恶的模样在看到草莓口香糖时立即不见。“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朋友跟我说的。”慕羽歌继续低头看设计图。 席菲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连张爱玲都收买?” “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而已。”慕羽歌头也不抬地说。 “你拿什么收买她?”没想到张爱玲居然被收买了,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行事作风跟个鬼一样神秘! “哈姆太郎。”慕羽歌微微笑着。 “好样的,你居然连她喜欢这个也查得出来,算你狠!”席菲比简直败给他了,这男人好可怕! “所以,”慕羽歌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不会再认为我不可靠了吧?” “咦!”席菲比一愣!他做什么突然冒出这句啊?这好像跟刚刚的主题无关吧? “以后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我也可以帮忙的。”一直很专注地看着设计图的慕羽歌这才抬起头来,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席菲比很不自在地把眼光移开了,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原来一开始他没正面回答她的话是因为想转个弯把这个讯息传递给她,因为知道她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可以依靠他这样的话。 可是……总觉得有点恐怖,因为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可是……她根本还没对他付出任何感情,为什么他可以对她这么好呢?难道他不觉得她什么都没给他很不公平吗?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不想再看到席菲比那种神情,慕羽歌转了话题,回到房子改装的事上。 他要她,而且是非要不可。但,他想,也许可以多给她一点时间好去接受这一切变化。他可不想勉强得来的,也许日久生情比较适合她,因此步调得放慢,不过卡位却是必须的;他必须让她知道,他是她唯一的选择。 “咦!”席菲比回过头来,一时间仍无法面对他,想假装若无其事的结果是显得更僵。 “这个样子就可以了。”慕羽歌语带双关地说:“你觉得怎么安排怎么好就怎么做吧。” 他决定把主导权丢给她,这是席菲比接收到的讯息。 虽然她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是她知道,他若不这么做的话她可能会临阵月兑逃;不过,若让她主导一切,她也是有可能退缩的。 唉,好矛盾的心理,难道这就是恋爱中人特有的吗? “讨厌,恋爱真烦。”席菲比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慕羽歌的耳朵可尖了。 “什么也没有。”席菲比很快地接话。 慕羽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席菲比的手机正好在此时响起,席菲比于是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喂?” “老姊,爸爸找你,叫你今晚回家吃饭。”弟弟席光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爸爸找我?”席菲比感到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找我回去吃饭作啥?” “不知道,不过……”席光宗停顿了一下,才说:“爸爸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叫你一定要回来。” “那我不回去。”席菲比很果决地说。“他不高兴还叫我回去,岂不是叫我去当炮灰?不干!” “我劝你还是回来吧,省得他到时候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可能会让左右邻居都知道喔。”席光宗就事论事。 真是见鬼的!天知道她爸爸叫她回去做什么! 不过,算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爸爸要是在她住的地方堵不到她,一定会闹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想了想,的确是不划算,还是回去吧,反正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我知道了。”席菲比收了线,脸色变得很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慕羽歌看她神情不对,于是问。 “我爸爸要我回去吃饭。”天晓得会是为了什么事!接到命令的席菲比只差没跳脚了。 “然后?”慕羽歌直觉那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而已。 “没有然后!”席菲比口气颇差地说:“因为我根不本知道他叫我回去吃饭是要干什么!” “你们的感情不好吗?』看她那副样子,不像是跟父亲感情很好。 席菲比全身僵直了下。慕羽歌心想,她大概很忌讳别人问她这样的问题,所以也就不再追问。 “我先……回去了。”席菲比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慕羽歌也跟着站起身。“我也该去拜访一下伯父。” 席菲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脸的警戒。“你去拜访他做什么?” “让他知道他女儿现在跟什么样的人在交往,好让他安心把女儿交给我。”慕羽歌简单地说。 “不用这么隆重吧!”天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正直的呆子啊!席菲比真的觉得自己被彻底打败了。 “你觉得你不值得我这样隆重对待吗?”没想到慕羽歌居然这样反问她。 前言收回!这家伙哪没有当狐狸的本钱了?根本老奸得很!席菲比狠狠地瞪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没想到慕羽歌还一脸无辜的问。 “没事!”席菲比是真的气到说不出话了。 “那么我们走吧。”慕羽歌拎起车钥匙。 “等等!”席菲比连忙阻止他。“我没说要让你去啊!” “不能去吗?”慕羽歌问。 “当然不能去!”席菲比想也不想便回答。“因为我还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慕羽歌的脑袋果真和电脑程式一般的追根究柢。 “因为……”真想揍他!可是席菲比觉得自己不可以这么暴力。“因为我们才刚交往,我想等稳定了一点之后再跟他说。” 这只是因素之一,真正的原因在于想让自己觉得这一切明朗之后再说,现在他们中间还卡了个石漪澜,她总觉得怪怪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慕羽歌想了想,然后扬高了眉毛看着她。“那我要这样妾身未明到什么时候?” “什……”妾身未明!席菲比差点昏倒了。“你够了吧!”她真的很想、非常想揍人! “那么,你这次回去就跟伯父提吧。”慕羽歌拍案定夺。“我也会在家族例行会议上跟我的家人提,下回我绝对会带着礼物去你家拜访。” “等一下!”席菲比真的觉得这家伙疯了。“你难道不觉得进展太快了一点?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要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化,你要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不会有变化的。”慕羽歌信心满满地说。 “你怎能保证明天?”到底要说这家伙是自大还是太自信? “因为,”慕羽歌面带微笑;席菲比这才发现,他脸上那种意气风发的笑真让人又爱又恨。“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确实认清他是属于何种面貌,才刚觉得他刚正不阿,他就变得邪恶无比。 才刚认为他没有从商者的灵巧,他就变得狡黠。 才刚觉得他温和,他就变得霸道。 到底哪种面貌才是真正的他?这个拥有水样性格的男人啊…… 然而,她唯一知道的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面貌,他的温柔,就像一坛醇酒,让人喝了就醉了,唉…… 她怎么会看上这个男人的?或许只能说天注定的吧。 ***bbs.***bbs.***bbs.*** “我回来了。”该来的终究会来,因而席菲比还是硬着头皮回家了。 当她一踏入家门,迎面就飞来一本书,碰的一声砸在门板上,若不是她躲得快,大概会被打昏。 “老公,有话慢慢说嘛。”席正义续弦的妻子在一旁担心地劝阻。 “别拦着我,我要好好教训我的女儿,放手!”席正义继续往前,但被妻子紧紧拉住。 席菲比看到父亲抓狂的模样,决定还是开溜比较安全。 “站住!”席正义在她移步向外时叫住她。“如果你敢就这样踏出这扇门,想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在家里被打死。”席菲比冷冷地说。 “打死?我当然要打死你!”席正义吼声隆隆,妻子和儿子纷纷走避。“没想到我女儿居然会去抢人家的男人!你把我们席家的脸往哪里摆?!” 席菲比霍地回身,神色变得难看。“是谁告诉你的?”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回家里来了!怎么会? 虽然不难推测是谁告的状,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一个曾经是朋友的人居然可以做到如此狠心绝情的地步,她的心不觉变冷。 “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件事情?”席正义拿着家法质问。 “对!我就是做了。”席菲比挑衅地挑高了下巴。“怎样?你女儿我就是这么不要脸的去抢别人的男人,砍我啊!” 案亲不明就里的责问让她连一点想解释的打算都没有,也累得不想解释,反正父女温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曾在他们之间出现过。 “你——”没想到她居然会承认得这么痛快,席正义扬高了手中的家法。“你实在是让我——” “老公!”续弦的妻子惊恐地叫着,就连席光宗也有些紧张,有点担心娇小的姊姊到底能不能承受那种力道。 “你实在是让我……”本以为他是要说“太痛心”了,没想到他居然是说——“太骄傲了啊!炳哈哈哈……” “呃?”这是怎样?!所有的人都错愕地看着席父,刚刚他明明很生气的啊。 “干得好、干得好!”席正义豪迈地拍拍女儿的肩膀。“没想到我女儿还是颇有姿色的,居然可以抢走原本属于别人的男人,真是太痛快了啊!哇哈哈哈哈!” “老公你——”妻子怯怯地看着开怀大笑的老公。“刚刚不是还很生气的吗?怎么……” “我是很生气啊。”席正义睁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女儿干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告诉我,反而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的,我当然要生气!” 唉!有这种让人没力的爸爸,席菲比根本不想理会他。 “不过要是你抢输人家,那我肯定是会非常生气的。”没想到席正义还加上这么一句。 不想费心思去猜想爸爸到底在想什么,席菲比决定问清楚心里搁着的事情。 “爸,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多事的跟你说这种无聊的事?”席菲比心里虽然已有谱,不过还是想确实求证。 “当然是你那个好朋友亲自跑来家里告状喽!”席正义得意地哈哈大笑,他真的没想到女儿这么争气! “她跟你说我抢她的男人?”席菲比冷冷地问。朋友做到这种程度,她心也寒了。 “未婚夫。”席正义纠正。“不过,你抢得好啊,要是你抢的是没三小路用的家伙,我大概会打断你的腿。不过既然是个企业小开,那么我当然要好好得意一下。啊炳哈哈哈哈……” “喂……”这什么爸爸啊!席菲比和席光宗同时露出无力的表情。 “你自己要有分辨的能力,姊姊无法救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席菲比沉重地拍拍同父异母弟弟的肩膀。 “我也想过假使哪一天我就算是去当了小偷,他可能还会跟我说『干得好,儿子。』……”席光宗很沉痛地说着。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回去了。”席菲比根本不想理会这个疯狂的爸爸,转身准备离开。 她真的非常厌恶爸爸的教育方式。是真的这么信任他们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说好! “慢着。”席正义在她转身时叫住她。“谁说你可以离开的?” “你不是只是把我叫回来骂的吗?”席菲比有些不耐烦地说:“骂也骂完了,东西丢也丢过了,脾气也发过了,难道你还有什么指教?” “叫你回来的目的当然不只这些。”席正义从茶几底下模出一叠照片。“我要你去相亲。” 席菲比霍地旋身,气愤地走到父亲身旁。“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有男朋友了,那还叫我相什么亲啊!” “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看几个备用不是很好吗?”席正义模着下巴。“虽然我听说他是大企业家的儿子,不过据说大企业家都很花心,玩手段你还太女敕,嫁过去当小的,我担心你斗不过人家。” 席菲比简直气炸。“我跟他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担心这个未免太多余了。” “既然八字还没有一撇,那么多看看几个又何妨?”席正义“唰”地摊开一堆照片。“这些都是你老爸我精挑细选的,你就放心找几个相亲吧。” “不干!我不想当猴子给人参观。”席菲比连看都没兴趣地又转身准备离开。 “连稀有动物熊猫都能让人观赏了,何况只是猴子?』席正义顺着她的话回答。 “问题是我不想当猴子!”席菲比简直气结。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男人对你有多少真心吗?』席正义目露精光。“我倒是很想知道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不干这种事情!”总觉得有什么不祥似的,席菲比决定还是不接受父亲的安排。 “既然我已经把你叫回来了,当然也就由不得你说不。”席正义独断地宣布:“从今天起,你被禁足了。” 席菲比错愕地睁大眼睛。“你疯了吗?!”她这个老爸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玩到这种地步!他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中了什么连续剧的毒啊! “我正常得很。”席正义不容反抗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资格当我女儿的男人。即使你点头都不算,要我说好才可以。” “凭什么我选择什么人还要经过你同意?!”席菲比怒火中烧,反抗心又勃勃升出。 “凭什么?你居然这么问!”席正义冷哼。“当然是凭我是你爸!” 第八章 被禁足后,不能去上班,也不能回自己的单身公寓,只能成天待在家里,席菲比简直快抓狂了! 虽然家里也有成堆的书,可是她爸软禁她是为了要测试慕羽歌对她有多少真心,这让她如何能静下心来看书呢? 虽然没安全感的她也担心测试的结果会让她失望,不过,她倒是真的不想拿爱情来当测试品,因为感情的事根本不能当儿戏! 真搞不懂怪怪的爸爸到底在想什么! “让开,我要出去!”席菲比对守住她房门的菲佣大声说。自从她遭爸爸禁足以后,就让菲佣来看着她了,让她直想揍人。 “妹妹,不可以。”虽然她已经二十四岁了,但菲佣还是习惯叫她“妹妹”,说着不标准的中文泪眼汪汪地说着:“我会被扣钱,不可以。” “他x的……”低声地骂着脏话,偏偏她又心软得很,菲佣只要在她面前摆出那副可怜样,她就狠不下心跑掉,然后害她被扣钱。 这可恶的糟老头! “姊姊,吃饭吧。”席光宗害怕地端着饭菜进来,其实非常担心自己会变成炮灰。 席菲比气归气,还是决定坐下来好好大吃一顿。因为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爸呢?”席菲比边吃边问,边吃边生气,咬食物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仇人,看得席光宗有点心惊胆战。 不过,看姊姊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不觉松了一口气。幸好姊姊没耍脾气说她不吃。不管怎么样,体力总是最重要的。“去替你乔相亲的时间了。” “我实在搞不懂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席菲比觉得家里那个老头子说不定是因为生活太无聊了才搞些名堂来玩。 “他只是担心你……”席光宗很清楚姊姊跟爸爸之间的误会在于爸爸表现爱的方式实在太奇特了,奇特到让大家都不觉叹气…… “担心?担心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席菲比又开始喷火了。 “姊,别激动啊。”席光宗连忙安抚姊姊的怒气。唉,他这个姊姊就是火爆了点、倔强了点,不然其实很可爱的…… “哼!”不想在弟弟面前太破坏父亲的形象,席菲比忍着气忿忿地用力哼出声以泄心中的气愤。 “爸这次真的做得很彻底,连你工作室那边的人都不知道你的下落。他们说要是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要去报警。”因为法律规定要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正式报案,否则他们大概早就去警局备案了。 “你老实跟我说,爸最近是不是迷上了哪出连续剧?等我恢复自由身,一定要拿炸弹去把那家电视台给炸了!”席菲比吼着。 “喔,老姊……”果然一矢中的。唉……不过,为了电视台的安全着想,他还是宁死否认到底吧。 ***bbs.***bbs.***bbs.*** 慕氏企业每月例行会议上,慕家所有的股东董事全到齐了。其实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为商议出一个对付丰收集团的方法。 但因为丰收集团目前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要从何着手。虽说抢先一步胜利的机会大些,可偏偏丰收集团的展聿皇是个很不好对付的狐狸,因此,目前也只好跟着按兵不动了。 “……那么,如果没什么特别动议的话,我们就开始进行例行财务报告。”慕丞昕叫来了秘书,让她把财务报表打在投影机上。 “我有话想说。”慕羽歌淡淡地出声,登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 “怎么?资管部门有什么问题吗?”慕丞听以为他要说的是公事,虽然她记忆里并没有这项报告。 “是我个人的事情。”慕羽歌话才说完,慕丞听马上接着说: “那么,你没有话要讲。”回绝得干净俐落。 “我以为结婚是人生大事。”慕羽歌没理会二姑姑的警告,迳自说着。 语音一落,果然造成不小的骚动,慕丞昕的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白,向来美丽的眼睛瞪起人来更具威力了。 “羽歌终于决定要跟石家小姐结婚了吗?”董事之一非常善意地问着,这件联姻对慕氏企业来说可是极有利的啊。 “不是。”慕羽歌否定得斩钉截铁。 “不是?”慕羽歌的父亲慕丞晙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那你准备跟什么人结婚?” “灰姑娘。”慕羽歌俐落不拐弯地说。 “灰姑娘?”慕丞昕听了,简直要掀桌。 “姊姊冷静啊。”慕丞晙连忙安抚二姊。 “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有另一个家,不过这石家小姐你是非娶不可。”慕承晙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拿出作父亲的威严。 “其实我想联姻的责任不见得一定要落在我身上,毕竟我是家族中最小的,再怎么样也不该拿我当牺牲品。”慕羽歌话一出,其他几个堂兄马上屏气凝神地看着他。 “但二姑姑却一挑就挑中我,还不容许我反抗,让我觉得事情的真相绝不是那么简单。”话锋一转,把茅头对准他们家族的管事总监。 慕丞昕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脸的笃定。“那是当然。我挑上你是有原因的。一来,你跟石家小姐年纪相仿;二来,即使要联姻,也不该残害别人家的小姐,所以老二跟老三都是不适合的。” “姑姑,多谢你喔。”慕商歌跟慕角歌被这样损,还真不晓得要摆出什么样的脸色才好。 “那天石家小姐被宫歌送回家的时候只差没腿软昏倒,因此她挑中的对象就是你,这有什么问题?”慕丞昕有条不紊地回答他。 “我不想当牺牲品,而且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人,所以你对我的任何要求和命令我都不能接受。”慕羽歌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而且没得商量。 “那个灰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我得去调查她是否身家清白。”慕丞昕也说得理所当然。 “应该是上回跟羽歌在相亲宴上见面的那个女孩吧。”慕丞晙想起妻子曾经跟他提过类似的事情。 “喔,那个石家小姐的朋友。”慕丞昕锐利的目光笔直地看着慕羽歌。“谁知道那位小姐是怎么样的人,居然会和朋友抢男人——” “姑姑。”慕羽歌冷然的目光像是要射穿她,带着逼人的气势,让慕丞昕霎时说不出话来。“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这样说她。” “但我没办法确定她是否是贪我们慕家的什么。这年头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太多了,灰姑娘的玻璃鞋只是一则童话,而且你们也不是什么王子。”慕丞昕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气势被侄子给逼落,于是用力地反击回去。 “根据调查,席菲比家中的确有债务没错。”慕徵歌照实将查到的资料说出来。 慕羽歌回过头看着他,半眯着眼,模样有些危险。“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会先知道?” 慕徵歌依然好风度地微笑,一点也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我是负责情报的,当然会比你先知道。” “可是到现在她都还没开口说什么,表示她的心机很是深沉啊。”慕丞晙对这样的人总有着奇异的看法。 “别把我当成八点档连续剧的男主角了。”慕羽歌额冒青筋,不过因为懒得花费口舌在这上面,所以并没有发作。“如果她真开口跟我要求帮助,我会录音存证的。” “你讲得好有把握。怎么?难不成你的灰姑娘不屑穿玻璃鞋?』慕商歌看着堂弟的神情,大概推想出这个灰姑娘其实是视玻璃鞋为敝屣的。 “她要穿,”慕羽歌丢出答案,“只不过她不穿王子给她的,她想穿自己买的,这样即使砸碎了她也不在乎。” “有骨气。”慕宫歌简洁地给了评语,平时的他是很难去对什么事情做出评语的,他就像那种忠心耿耿的忠犬,身心都卖给家族了。 所以他的话一说出,自然造成不小的影响力,其中尤以慕丞昕最感讶异,因为她知道当初骆裴农来问音乐会的事的时候,是宫歌告诉他的,可见宫歌对那个女孩的印象不坏。 “谁知道她是真有骨气还是只是做做样子?”慕丞昕可不会被这样的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 “总之,姑姑是想亲眼见到她?”慕羽歌淡淡地问。 “我要亲自证实她是否真的这么有骨气。”慕丞昕突然将茅头对准慕宫歌。“如若不然,就由你接收石家小姐吧。” “若姑姑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那是我的荣幸。”慕宫歌淡淡地说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哥!”慕羽歌没想到二姑姑会把茅头指向老大。 “我只想知道我的保证是否值得。”慕宫歌认真地看着慕羽歌,眼神中有着命令,也有请求。 “看来,我们得尽快找出石家的把柄,好名正言顺的把他除名。”慕商歌低声对自己的兄弟们说。 “没想到这种事也可以有备胎,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咱们慕家跟展家一样都是抢手货。”慕角歌很是头痛地道。 “但展家他们可是有候补新娘的,我们可没有喔。”慕徵歌微微地绽放出一朵比花更美丽的笑颜。 慕羽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起来,代表有电话进来了。通常开会时间他都会关机,但自从联络不到席菲比之后,他就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状态。 “骆裴农?”来电显示居然是骆裴农那间咖啡店的电话!慕羽歌有点讶异,那家伙平时是不太可能跟他们联络的。 “真是承蒙王子殿下您记得草民这微不足道的人啊。”骆裴农说话的语调是惯有的欠扁。 “我要关机了。”这家伙,做什么这时候打来闹啊!慕羽歌可不想让他占线,所以准备挂掉。 “哎呀哎呀,别挂别挂,挂了你会后悔。”骆裴农的声调听起来就是有那么点不怀好意。 “十秒钟。”慕羽歌实在不想跟这只笑面虎多打交道,因为既没必要,也浪费时间。 “真薄情。只怕到最后舍不得挂电话的人是你喔。”骆裴农呵呵笑,话中藏着些神秘。 “五。”慕羽歌才懒得对他多费唇舌。 “我有菲比的消息。怎么?想不想知道呢?”骆裴农故意说得很慢很慢,花掉了三秒的时间。 慕羽歌愣了一秒之后,才对着电话大叫:“你说什么?!她在哪里?!” “十秒钟。”骆裴农笑得很坏地接口:“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日安,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然后,切断通话。 慕羽歌先是死瞪着已经恢复待机状态的电话,在心底圈圈叉叉不停地痛骂骆裴农,然后非常不甘心地回拨电话给他。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慕羽歌在心中暗自想着要如何把骆裴农千刀万剐。 “因为我被摆在很关键的位置上啊。”骆裴农呵呵笑。 其实是席菲比的合伙人打电话来告诉他,说席菲比的失踪是因为被自家老爸带去相亲了,叫大家别担心,也别报警,以免把事情闹大。 骆裴农一听,就觉得这种事如果不把男主角找去就太不好玩了,所以马上拨电话给慕羽歌,并且等着看好戏。 “废话少说。”慕羽歌咬牙切齿。 “也对,因为时间来不及了。”没想到骆裴农很配合地说着。 听到那句话,慕羽歌几乎要心脏停止跳动。“什么来不及?” “她现在在你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不过好像不需骆裴农说清楚缘由,因为慕羽歌一听到地点就跃过会议桌往门口跑去了。 “老么!”几个堂哥们看到他这样冲出去都有点担心。 “让他去吧。”慕宫歌镇定如昔,面不改色。 “大哥?”难道大哥知道了些什么吗? “也许这次他不会是一个人回来。”慕宫歌缓缓地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bbs.***bbs.***bbs.*** 一样是小桥流水的日式庭园餐厅,同样的包厢里坐了五个人,同样的场景,只是换了与会者,席菲比不耐烦得简直想掀桌。 不过,碍于教养规矩,以及知道必须维持和谐愉快的气氛,因此她极力忍住快爆开来的脾气,乖乖的坐在那里陪笑。 “应表基先生,三十一岁,是南阳电子的小开,长子,曾经出国念书,年轻有为……” “席菲比小姐,二十四岁,私立大学外文系毕业,长女,有着十分优秀的外语能力,而且工作态度认真负责……” 介绍人非常热心地将双方的身家资料作详细介绍,席菲比只觉得自己的睑部肌肉都快僵掉了,于是稍稍挪移视线打量起对方。 对方长得不高,不过一百七十公分对她来说也够高了,因为她才一五八而已;但她记得慕羽歌好像将近一八0,因为每回仰头看他都看得她脖子发酸了,所以老是叫他蹲低一些。 想起慕羽歌,不知不觉地,她唇边泛起一抹连自己都不自觉的微笑。 对方长得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看来颇具书卷气。虽说年纪已过三十,而且还留过洋,可看他脸上仍有着稚女敕的气息,像是涉世未深。 同样是女圭女圭脸,慕羽歌看起来就老练多了,而且感觉比较稳重且可靠,好像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交到他手上,他就会想办法完成;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只忠犬嘛。 虽然一样戴着眼镜,慕羽歌的微笑看起来就没那么憨直,甚至大部分时候面无表情,不过偶尔会露出危险的微笑,样子很欠揍,却也让人很心动。 唉……真想他……虽然才不过四十八个小时没见面,可她居然这么想念他,甚至拿别人跟他比较。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吗? “接下来你们两个年轻人要不要好好认识认识彼此啊!”席正义一脸慈父样地问着两人。 “喔,好啊。”反正只是讲讲话聊聊天,不见得会交往,席菲比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就在应表基站起身准备替席菲比拉开椅子的同时,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走了进来。而自他出现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定了,目光就这样被定住,连她也是。 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是…… 第九章 “抱歉,晚来拜访。我是慕羽歌。” 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居然一眼就认定谁是她父亲,而且笔直地走向前,然后深深地行个鞠躬礼。 席正义先是被吓了一跳,虽然这画面本来就是他预计会看到的,只是没想到女儿抢到手的居然是这么样的一个极品,让他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不成又是骆裴农泄的密?席菲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据说是你工作室里的人打电话跟骆裴农讲的。”慕羽歌觉得她应该猜得出是谁告诉他的,不过还是照实回答。 “呃……这位是?”介绍人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问一下,虽然这个人一出现,大家已大略猜出一定是席菲比的什么人。 “他是……”席菲比搜索枯肠,想着该如何介绍慕羽歌的身分。 “我跟席小姐正在交往中。”不过,慕羽歌已很顺畅的自我介绍完毕。 “对,我们正在……”席菲比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后瞪视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在交往了?” 慕羽歌挑眉看着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席正义就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地说: “对!我家菲比何时跟你交往了?”席正义虽然下巴抬得高高的,不过他对这个未来女婿可是愈看愈喜欢! “请问伯父有什么指教?”慕羽歌尽量压低气势,却还是掩盖不了他天生逼人的风采。 “好歹也要我说可以才行。”席正义喜欢极了这小伙子,因此说的话不但给足了他面子,也为自己留住了尊严。 丙然是在商场上打过滚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正直的模样,但遇到该出击的时机,却一点都不手软,这样的男人,嗯,他喜欢! 不过这下席菲比却不爽了。这两个男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嘛!竟开始私底下交易了起来!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随便你们。”席菲比皱眉,随他们去讲,转向应表基:“刚刚不是说要什么多认识彼此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了。” 气死她了!什么她跟谁交往要经过谁同意!她要跟谁交往只要她自己同意就好了,哪轮得到他们来嚼舌根! “我跟伯父谈谈,二十分钟之后会去找你们。”没想到慕羽歌并没说什么不可以之类的话,只是看了看手表之后这样对她说。 “本姑娘今天没带表!”席菲比真是讨厌死他了,为什么他不直接说不许她去呢? 这样好歹她还有理由对他发脾气,叫他不要以为他是她男朋友就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他做得这么漂亮,害她只能继续内伤。 这可恶的奸商!她以前怎么会以为他刚正不阿的?根本是看走眼了! 慕羽歌的反应是——直接把手上的表月兑下来戴在她手上。“我会去找你要,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吧。” 好讨厌的家伙!席菲比瞪视着他,觉得自己真被慕羽歌给吃得死死!谤本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只能任由他摆布嘛。 可是偏偏……偏偏这样的摆布方式又不会让天生反叛性强的她觉得反感,这更让她生气了! 她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需要他都知道,有时候,她真的有些害怕,害怕这个如海浪一般涌向她的男人会不会在退潮之后就跟着消失了? 这个水样的男人啊…… 轻哼了一声,抬高下巴,席菲比有礼地向应表基说:“我们就到假山那里走走吧。”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小子,伯父欣赏你啊!”席正义在女儿走后才放声大笑。 “多谢抬爱。”慕羽歌没敢掉以轻心,耐心等待着席正义接下来的话。 “你不会是跟我家菲比玩玩而已吧?”席正义带着怀疑地看着他。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挑中了他家女儿算他眼光好,不过基于自己对有钱人的偏见还是要问—下。 “实际上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和菲比交往。”慕羽歌直截了当地说。 “小子,别以为你家有钱,老子就想攀龙附凤喔。”席正义拉住慕羽歌的衣襟。“这点骨气咱们席家还有,我可不认为我女儿没有你就找不到其他好男人了。事实上她可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我早想去拜访伯父,好让伯父放心的。”慕羽歌简洁俐落地解释着。“不晓得这样能不能代表我的诚意和决心?” “真是个不拖泥带水的家伙。总算让我明白了为什么我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儿会被你吃定啊,哈哈哈哈!”菲比就是适合这样的男人。好!抢得好! “您过奖了。”看来他不用担心了。其实席菲比的父亲人不错;也许是因为什么误会才造成他们父女间有误会吧,他会想办法化解的。 “我家菲比很好强,脾气也倔,以后你要多担待点。其实她很温柔,也很贴心。”席正义的语调里隐隐有着一丝叹息。 “这我知道。”慕羽歌微微地漾出笑纹。 “那么我就放心了,至少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出错过。”席正义拍拍慕羽歌的肩膀。“小子,我可以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 不经意间转过头去,发现介绍人和陪应表基一起来相亲的应母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洒进厅堂里,为冬日增添一股温暖的气息。 席正义又看了看慕羽歌,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那么,你去找菲比吧,我先回去了。” “改天我会和我爸妈一同到府上拜访的。”对席正义一鞠躬,慕羽歌随即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真是个优秀正直的孩子,”席正义呵呵笑。“菲比跟这种人在一起应该是不用担心啦,呵呵,我也该退场一鞠躬了。” ***bbs.***bbs.***bbs.*** 慕羽歌到了假山附近,却只看见席菲比一个人在那里,原先跟她一起出来的应表基已不在。 “怎么只剩下你一个?”慕羽歌看她大概在生气,轻吐了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 “走啦!”席菲比确实是在生气,所以明知道他已走过来了,却不想面对他。“对方一看到你来就跑了。” 谁敢跟他比?!即使不知道他是慕氏企业的小开,但看到他那种非凡的气势,也知道他出身背景不简单,不跑才有鬼。 慕羽歌沉默了下,然后问:“我不来比较好吗?” 可恶的问题!席菲比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因为不管说哪一种答案她都可能会后悔,所以只好—— “哼。”再用力地哼给他听,继续背对着他。 两人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只剩下造景的接水竹筒有节奏地敲打着石头的声音。 “其实,”慕羽歌终于打破沉寂说道:“今天董事会例行会议上,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的事。” 席菲比马上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过,不会让意外发生的。只是……”慕羽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问:“你愿意陪我一起战斗吗?” 他问得如此虔诚、如此慎重,简直就跟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一样严肃和认真。 席菲比被他的语调所撼动,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战斗?” “因为你是我的胜利女神。”慕羽歌将她拉抱起来,让席菲比吓了一大眺,却没有生气。 “胜利女神?” “是的。唯有你给我能量,我才能勇往直前。” “我发现你变得很会说甜言蜜语了。”被放下之后,席菲比捏了捏慕羽歌的脸颊,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 “那是因为是你啊……” ***bbs.***bbs.***bbs.*** 咖啡店外阳光洒满地,孩童的笑语声和行人的谈话声尽避被店里的玻璃及音乐阻隔了,可是依然感觉得出冬日阳光的暖度。 “……所以,设计稿你都看过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动工了?”席菲比和慕羽歌在例行约会中继续讨论着房屋装潢的事情。 “就按照你的进度就可以了,施工这段时间,我会回老家住。”慕羽歌简单地说着。“你打算何时动工?” “这个嘛……”席菲比正要估算时间,行动电话就响起了,她从桌上拿起电话。“喂?” “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啦!”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席光宗劈哩啪啦的鬼叫从电话那头传来。 “什么事不好了?”席菲比皱眉,搞什么!席光宗难得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家被查封了!”席光宗一语惊人。 “……喔,我知道了。”席菲比只是简单地应着,然后挂掉电话。 “怎么回事?”慕羽歌隐隐嗅出不对劲,于是问着。 “没事。”席菲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设计图,想继续方才的讨论,不让慕羽歌发问。 手机又响了,席菲比接起来,神情已非凶恶能形容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现在在忙!” “爸爸说房子被查封了,我们今天要去你那里住啦!”席光宗的哀哀叫还没哀完,就被挂电话。 “谁打来的电话?”慕羽歌倒是不打算让她打混过去,犀利地盯视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就跟你说没事!”席菲比有些不耐烦地回着,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东西。“我要回去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直接去问伯父了。”慕羽歌淡淡地说着,果然让席菲比凶巴巴地拉住了领带。 “别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就可以过问我所有的事情!”她不想过度依赖他,也不想让他知道她家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我的确不是你男朋友。”慕羽歌不为所动地任她拉着他的领带。“我是你未婚夫,所以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你——”真是好样的,她又“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你现在就可以答应。”慕羽歌微微地勾起了唇,那抹微笑看在席菲比眼里,真是可恶至极,却又该死的好看。 “我才不要答应!”席菲比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实在很怕他知道了关于她家的那些事情之后会离开她,她真的好害怕! “那我只好自己去问了。”慕羽歌微笑,反手抓住她拉扯住他领带的手腕,然后将她用力一带,让她跌入自己怀中,不由分说地吻了她。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要每次都用这一招!”席菲比在他唇边挣扎着,讨厌死了这样就输掉自己的坚持和挣扎。 “因为我不晓得要说什么才会让你信任我。”慕羽歌放开她,但依然紧紧箝制住她。 席菲比愣了一下,然后沉默;她爱极了他犀利敏锐的反应,却也恨他这一点,因为他把她看得太仔细了。 “你是不是害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也会伤到别人?你只是不想去面对这样的事情而已,因为你无法厘清那究竟是你的私心还是你太心软。”慕羽歌轻声说着,语调异常温柔。 “才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宁可伤害别人。”席菲比嘴硬地说,不过她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看得出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的,”慕羽歌吻着她的发鬓,柔声地说:“你就只要学着信任就好了。” “我要怎么信任你?又怎么知道你值得我信任?”席菲比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可是待在他身边真的让人好有安全感,那种安全感却又让她害怕。 “如果你不试试看,不就永远无法知道前面那扇门是否只为你而准备不是吗?”慕羽歌认真地对她说:“也许我出生就是为了要遇见你,所以我才会一眼就选中你。” “我很难相信这种事情的……”说他是个电脑男,可他说起情话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强,嗟。 “我们之间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学着相信。”慕羽歌再度吻上她。“可是,答应我,不要不给我机会证实就直接将我封杀出局。” ***bbs.***bbs.***bbs.*** “于是如此这般……”慕羽歌带着房子被查封的席家一家人来到了慕角歌的公寓。“我想来借用你的公寓。” 慕角歌先是愣了好一阵,直觉地对席家一家人露出微笑说:“请随意坐啊。” 然后拖着慕羽歌往厨房去,然后勒住他脖子。“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那里要重新装潢,现在凌乱不堪。菲比她那边只有一房一厅,而我也不可能把她的家人带回祖宅去,所以只能来投靠你。”慕羽歌有条不紊地说明原因,让慕角歌咬牙切齿。 “直接带回祖宅有什么不可以?这样不是正好联络双方感情吗!”慕角歌真想直接用力把他给勒死算了! “我当然会这么做,只是在我查到……”氧气不足,慕羽歌说不出话来了,慕角歌于是只好松开他。 “查到什么?他们不是本来就负债吗!”慕角歌看着不断咳嗽的慕羽歌,真想不通这小于怎么连被勒住脖子也能这样面不改色的。 “我想是有人在搞鬼,不然没有道理法院会突然查封他们的房子。”慕羽歌整了整衣服。 慕角歌马上联想到:“吓!你该不会是指……” “没错,就是这样。”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席正义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中。“实际上石漪澜小姐曾经来拜访过我,说要助我将一切债务还清。” “她何时出现的?”慕角歌睁大了眼睛,退至墙边,被席正义无声的出现吓了好大一跳。 “所以伯父也怀疑是石家动的手脚?”慕羽歌冷冷地问着。很好,竟然敢动他的人,那么就不要怪他出手狠了。 “对自己的朋友竟然出手这么狠。不过,这个世界不就这么回事吗?”慕角歌耸耸肩。 席正义点头。“因为石家小姐说,若我能让菲比和你分开,他们石家愿意帮我偿还所有债务。” 这招真是狠啊!可这都什么年代了……慕家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想着。 “那席爸爸怎么说?”慕角歌听戏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卖女儿求荣的事情我怎么做得出来!”席正义正气凛然地说。“我说过了,席家这点骨气还有,我若真这么做,就太对不起席家的列祖列宗了。” “是我连累伯父了。”没想到石家居然会为了慕氏的十分之一股权而耍阴,慕羽歌的眼神转冷。 “席爸爸不会觉得很可惜吗?那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慕角歌不是很在意地问着。 “就当舍弃那些钱买女儿的幸福吧。”席正义笑了笑,虽然女儿对他有所误解,不过到底还是自己的心头肉。 “我会向伯父证明这样的投资是值得的。”慕羽歌说道。 看来,石家这场联姻闹剧也该结束了。 第十章 “没错,石家的确曾暗中要银行终止对席正义的贷款。”慕徵歌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慕羽歌。“但你要怎么跟众家大老说石家是为了那十分之一的股权才答应联姻的?” “我自会想办法。”慕羽歌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麻烦把这个讯息转达给二姑姑。然后,我要出去一下。” “呵呵……咱们家的老么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慕徵歌笑呵呵地继续回去面对电脑。 慕羽歌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关于这点,我认为我们慕家的五个兄弟应该都是一样的。” 说完,举步离开老四的办公室。 “怎么办?他的直觉可从来没有出错过喔。”慕角歌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看来应该已经在那里待好一阵了。 “我的演技也从来没有出错过啊。”慕徵歌笑容可掬。 ***bbs.***bbs.***bbs.*** 慕羽歌才走到地下停车场,就看见席菲比背靠在他的车门上等着他,这让他停下脚步,觉得有些讶异。“你……”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胜利女神吗?”席菲比从车门上直起身。“所以,我想跟你一起面对。” “……我以为你会想等到信任我之后再说。”慕羽歌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然后微笑。 席菲比耸耸肩。其实她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至于颤抖。“也许是我不想花太多时间去等待,所以趁我还没有后悔之前先答应你。” “我宁可等你确定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放弃的时候再答应。”慕羽歌淡淡地微笑着。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很死心眼的人。”席菲比低下头去,用脚踢着水泥地面,没看他。“这么说好了,如果我玩游戏,一开始跟我并肩作战的队友是谁,那么,不管情势如何,我还是会和他继续并肩战斗下去,就算他再烂再不继,就算后面有更优秀的人想加入队伍,我都不会要,我仍只要原来的,即使最后不幸战死,但我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复活。” “所以,你已经决定要把我当成是你的第一个队友了吗?”慕羽歌笑了笑,将她拉进怀里。 “你应该不是第一个吧?”席菲比在他怀中抬起头来,很认真严肃地说:“张爱玲才是第一个。” “无所谓。我会让你看重我更胜于看重她。”慕羽歌吻上她的唇。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地位居然比不上张爱玲!慕羽歌无言以对,想像着那个喜欢哈姆太郎的张爱玲此刻大概正在打喷嚏吧。 连这种醋也吃?席菲比虽然觉得惊讶,不过倒很高兴终于找着他的弱点了。呵呵…… 这样的他,其实挺可爱的! ***bbs.***bbs.***bbs.*** “你就是席菲比?” 慕丞昕瞪大了一双凤眼,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到席菲比面前,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我是。”席菲比一点也不扭捏的任她看,笃定她不可能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她又不是gl。 原本她以为慕羽歌口中难缠的二姑姑长得多可怕,没想到是一个身材跟她差不多娇小的女人,而且看起来保养得很不错,有着一股天生的威仪,却不至于不好亲近。 “嗯……”慕丞昕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对慕羽歌说道:“好吧,通过了。” “我的眼光向来不曾出错。”慕羽歌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该说谢主隆恩吗?”什么通过啊,搞清楚!他们选人,她可也要选人耶!谤本是枉顾她这平民百姓的人权嘛。 可恶的有钱人! “羽歌,你先出去,我有话想跟小泵娘谈。”慕丞昕看着她,把慕羽歌给支开。 “好吧。”慕羽歌不放心地各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退开了。 “他很紧张你。”慕丞昕呵呵笑,看到天之骄子也有被擒住的一天,该说大快人心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种小场面她还应付得来。真是的,该对她有点信心嘛。 “小泵娘脾气倒很大。”慕丞昕笑呵呵地坐回她的真皮沙发办公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是个灰姑娘就对你们低声下气的。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觉得穷有什么可耻。”席菲比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但是,你也希望变成有钱人吧?”慕丞昕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可没忘了侄子说她想把玻璃鞋摔破的那段话。 “当然!有钱有什么不好?钱虽不是万能,但没有钱可万万不能,我只是比较实际而已。”席菲比毫不隐瞒自己的雄心地说道。 “你为什么希望当有钱人?”慕丞昕挑高了眉毛,像是很有兴趣地问着。 “这是进慕家必须回答的问题吗?”席菲比反问。 “倒不是。纯粹个人好奇罢了。”慕丞昕对她略微无礼的态度只是笑了笑。“因为我一生下来就是有钱人,反倒不了解到底变成有钱人有什么好;若只是因为想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认为那感觉会愈来愈空虚啊。” “有些人认为这就是满足啊。”席菲比说。 “若真能得到满足那还好。”慕丞昕挑出了重点。“问题是,你真的以为那能令你感到满足吗?” “这……”席菲比停住话,像是在思索慕丞昕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也许以前我会回答你:是。可是现在……” “现在?” “现在……我会告诉你,我以找到值得一生珍爱的人为满足。”然后席菲比瞪视着她。“你真正想听的是我这句话吧?” “哈哈!”没想到听了她的话之后慕丞昕仰头大笑。“说得好!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这小妮子让她打从心底喜欢啊!丙然是有骨气的女孩,呵呵……看来她的确是不需要担心了。 “有钱人对我们这些平凡、为生活汲汲营营的人有偏见,认为我们只想高攀、想不劳而获、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可是想想看,穿了玻璃鞋真能走路吗?它真这么好穿吗?不见得所有灰姑娘都想穿玻璃鞋吧?” “但我必须确定我家的王子若真落难了,他还能不能得到灰姑娘的爱。”慕丞昕看着她道:“所以,你通过了。” ***bbs.***bbs.***bbs.*** 看到席菲比走出二姑姑的办公室,斜倚在墙上的慕羽歌立即将外套递给她,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吧。” “你不问我你姑姑跟我说了些什么吗?”在冬天里有个人可以依偎果然是很幸福的呵!席菲比偎近了慕羽歌的身躯。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是吗?”慕羽歌感觉到她主动的偎近,于是揽住她的肩笑了起来。 “嗯……也对。”席菲比停顿了一下。“她问我落难的王子能不能得到灰姑娘的爱。” “你怎么跟她说?” “既然还是王子,落难又何妨?只要不要我养他就好。” “还真像是你会讲的话。” “我这是实际。”虽然她不会真的不养他,不过,让女人养的男人也太丢脸了吧? “所以?” “所以你姑姑跟我说,其实她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她叫你自己把问题解决,这件事情就算了结。” 席菲比停下步伐,看着他。“怎么回事?” “跟你家也有关的事。”慕羽歌马上知道慕丞昕暗指何事。 “石漪澜?”席菲比大概也猜得出来,但是亲耳听到毕竟是两种不同感觉啊。 “很遗憾我必须告诉你,是。”不打算瞒她,但对方毕竟是她的好朋友。 “不必顾虑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席菲比想了一下,又说:“只要别让我知道她的下场有多惨就好了。” 唉……她就是心太软了。不管对方对她多无情无义,她还是不想知道对方的下场最后会有多惨。 “不需要我替你报仇?”慕羽歌笑问。 “虽然很想跟你说需要……”席菲比有点不甘心地承认:“不过,不用替我报仇,她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不是吗?” “我就是喜欢你的坦白啊。”慕羽歌笑了笑,将她围在大衣里。 “所以?”席菲比瞪视着他,这家伙该不会是吻她吻上瘾了吧? “所以,我迫不及待想把你据为已有了。”他搂紧了她,将她更贴近地压入自己的怀中。 “这算求婚?”就不会找个浪漫一点的台词吗?真受不了这个天之骄子! “你说呢?”他笑着吻住了她。 许久之后,依偎在慕羽歌怀中的席菲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抬头望住他,一脸凝重。 “对了,我差点忘了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石漪澜说什么承不承受得住……到底是什么啊?”席菲比很认真地问着。 慕羽歌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提起……” “我突然想到的嘛。”席菲比追问:“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问她承不承受得住?” “你那时候就听到了?”他还在顾左右而言它。 “等等!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席菲比马上用一脸嫌恶的表情瞪视着他。 看来他要是不赶紧解释清楚,这小妮子肯定会想歪。 “……我知道了。”慕羽歌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反正你迟早都要知道的……跟我来吧。” “什么?!”席菲比马上跳离三步远。“你不会是要跟我说那是什么很怪异的癖好吧?先跟你说,我可不玩sm喔!” “sm?”慕羽歌的五官皱在一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有钱人不是都喜欢玩些什么奇怪的情趣游戏吗?先说好,这种事情我可不干喔。”席菲比避得远远的。 “跟我来吧。”慕羽歌不由分说地把她拖离现场。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席菲比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被他拖着走。 “总之,绝对不会是行刑场。”慕羽歌的表情连一点变化也没有地说。 真服了这家伙,说起冷笑话来总是面不改色。 大约三十分钟车程之后,他们来到郊外的某处。 “到了。”慕羽歌将车子随便停放。 “你这样停在路边不会被拖吊哦?”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随便停在路边。 “沿着围墙过去,这一带都是我家的。”慕羽歌简单说明。 什么?他说什么?这一望无际的山头全是他们家的? “有钱人就是这样……”席菲比见怪不怪地喃念着。 慕羽歌突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接着,一群狗儿奔出庭院,直直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一把撞倒了席菲比,让她措手不及地尖叫了起来。 “哇!”席菲比跌倒在草地上,一只大型犬立即扑到她的身上。 “……所以,你果然也是不能承受的……”慕羽歌叹了口气,把那只哈士奇拉开。 “什……什么……你说的不能承受……”席菲比霎时呆住。 “大型犬的扑压。”狗吠声此起彼落,搞得整座山谷都是,但是没差,反正这座山头是他们家的,不会有人来抗议。 “你哪来这么多狗啊?”而且都是大型犬,当然也有不少小型犬、土狗,或是老狗等…… 等等!他该不会…… “我看它们被丢在路边很可怜,所以就……”慕羽歌模模其中一只的毛,看见那只狗露出满足的神情。 “平时都是谁在照料它们?”席菲比四处张望一下,这么大一个地方,到现在连栋房子都没看到。 “我有特别请人来照顾。”慕羽歌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因为那个人失业,在路边徘徊好多天了,我看他准备要自杀,所以就问他要不要来帮我照顾狗……” 丙然,这个男人,不但直接得过了头,而且还很温柔善良啊……现下,她还真分不清他到底是为了那个流浪汉所以养了这么多狗,还是为了这些流浪狗而收留了个流浪汉。 “喂……”席菲比的胸口突然胀得满满的,走到了他身边,稍稍地弯下了身,双眼盈满笑地问道:“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慕羽歌将她抱得高高的,眼中也露出与她相同的微笑,轻轻放下之后,吻住了她。“但是你现在说了。” ***bbs.***bbs.***bbs.*** “所以你决定要嫁了?”张爱玲没想到才多少日子不见,席菲比就准备嫁人了,啊呜呜…… “准备中。”席菲比一边吃着草莓软糖一边说。 “那那个十一郎……” “石漪澜啦!”怎么念成十一郎了。 “讨厌!”她的发音真的那么不标准吗? “就这样。”席菲比做了个砍头的样子。“被封杀出局。” 慕羽歌也真神,居然真的找出了石家想要慕氏企业十分之一股权的证据,然后再将陷害她家的事情一一在董事会上报告,现在的石家已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但是,据说少了一个石家,还是有很多家族想和慕家联姻看来,慕家剩下的四个堂兄弟要有所觉悟了。 其实,当有钱人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嘛。 不过,席菲比还是觉得,当初她爸之所以没有答应石家的还价条件,一定是因为觉得慕家这边比较大尾;结果当然是慕羽歌替她家还清了所有债务当嫁妆。 她那个奸诈老爸。 “真让我讶异。”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啊?呜……张爱玲暗自哭泣中。 “让你讶异的事情太多了。”席菲比无所谓地说。 “你要抛弃我了!”张爱玲可怜兮兮地啜泣。“我会觉得很寂寞的。” “以后我会常常开着进口轿车、穿着名牌来接你到我家玩的,你放心!还会替你准备好吃的蛋糕。”席菲比直接丢出饵。 “我要草莓泡芙!”汪!这头接住了食饵,马上变得非常开心。 “替你准备十个。”肥死她! “那我要当你的伴娘!”张爱玲笑得很天真可爱。“就我上回跟你逛街时看到的那件礼服啊,穿那件一定会很漂亮!” 席菲比看了看她,然后终于下了一句评语:“那么,你得减十公斤才能穿得下去吧?” “你欺负我!”惊叫声在小小社区中回荡,不绝于耳。 “喔,他来了。”席菲比听到喇叭声,从窗户看出去,果然看到了慕羽歌的车停在庭院外。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走!”张爱玲想拉住她。 “我没以为,因为我真的可以逃走啊。”席菲比对她丢出一个飞吻。“拜啦!我要去试穿婚纱了,你想当伴娘就快点减肥吧。” “真是可恶!”张爱玲在席菲比走后跳脚。“我就瘦给你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