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事物管理局》 第一章 面试 “好了，这位考生。” 面试台上，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扶了扶眼镜，对坐在对面的赵宣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先出去了，等一会会公布成绩的。” 赵宣收拾了一下考桌上凌乱的稿纸，站起身来，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教室。一回到待考室，赵宣就瘫在椅子上，用力的揉着自己的脸。 过了很久，才算是缓过劲来。 赵宣回想着刚才面试时候的情况，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说公务员考试是千军过独木桥的拼杀，那只是夸张的说法，再怎么样也是正规的面试，可是从赵宣走进面试的教室，就开始跑偏了。 考官三个人，正中间的，是一个头发全白，微胖的慈眉善目的老人。怎么看都至少有七十多岁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担任公务员考试面试的考官。 好吧，就算是外聘的社会专家，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那么老者左手边那个人简直就离谱，你根本就是个道士吧喂！穿着练功服就算了，顶着个道髻，胡子一尺长，请问那个公务员单位敢用你？ 右手边那个人看起来就正常多了，二十来岁，穿着黑西服，没打领带，留着寸头，虽然就是年轻了亿点点，而且胖了亿点点，但是相比起来就正常多了……个屁啊！ 公务员面试啊哥哥，现在是早上十点多啊，你就坐在那里睡觉是什个情况？麻烦你稍微认真一点好不好？至少不要打呼噜吧？要不先擦擦口水？ 赵宣看着正在睡觉的胖子，一脸的震惊。中间的老者看见赵宣的表情，皱了皱眉，赵宣在心里默默祈祷：“求你叫他起来，我好好考试好不好。” 也许是赵宣的祈祷有了效果，就见那老者缓缓的抬起手，伸向旁边的胖子……然后猛地一推，直接把胖子推到了地上。正准备松一口气的赵宣，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还差点推倒了面前的桌子，弄得桌上整齐的稿纸一团糟。 另外一边，那个胖子也是急急忙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一下衣服，重新坐好。 闹了许久，面试才算是正式开始。可是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事情就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一路狂奔而去。因为老者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相信鬼吗？” 就这样，赵宣在懵逼和非常懵逼之中，完成了今天的面试。 在赵宣胡思乱想的时候，另外一边，那位银发老者正在和几个正常得多的，一看就是面试考官的人握手致意，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道士和胖子跟上。 老者一边往考场外走去，一边转头跟道士说道：“老张，让你找个人来凑数，但是你把你侄子拉来就过分了，他这好吃懒做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又给胖子后脑勺上来了一下，那胖子却只是缩了缩脖子，不太敢跟老者顶撞。 那姓张的道士同样转过头看看胖子，也觉得胖子表现很是搞笑，长舒一口气，一捋下巴上的胡子，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对老者说：“林局，我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练得功法有这个问题，那不是他非得练嘛……” 那胖子插嘴道：“这可是正宗的玄一功法，练到高深处……”胖子话还没说完，被那个叫林局的老者一瞪，只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又躲到张道士身后。 林局似乎有些生气：“高深处、高深处，有什么用？就那破掌心雷，是威力大得过手雷，还是速度快得过手枪？当年你爷爷跟赵局，要不是……” 林局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住不说，只是叹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是想拍一拍那胖子，可是那胖子却颇为灵活，一闪身躲开了。林局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收回手。 张道士见林局不愿再说这事，也是转移话题：“不带他还能带谁啊，另外几个人谁也不肯来。” 林局听了，也点点头：“算了，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无所谓。” 又对胖子说：“小张，你开车，我再跟老张研究一下赵宣的资料，别搞错人了，再说也不知道他本人愿不愿意。” 几人边说边坐上旁边一台黑色的商务车，向市区外开去。 上了车，张道士翻看着从林局手上接过来的文件夹，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赫然是赵宣的个人信息，而且非常完整，甚至连幼儿园老师的简历这种东西都包含在内。 张道士继续说道：“错应该是不会错，虽然没看到赵局的信物，但是怎么也有九成的把握，等接下来体检的时候再抽血核实一下就行。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愿不愿意来局里，毕竟这地方不是那么的……”张道士斟酌了一下用词：“正常”。 林局听了这话，呵呵一笑：“之前他愿不愿意来我就不知道，不过现在嘛，我动了点小手段，要是他不来，怕是饭都快吃不上了，至于进来以后嘛，还能跑得了不成？” 要是赵宣听到几人的谈话，肯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公务员考试本身算是比较公平的录取方式，可是听这几人的话，不仅对参考人员的信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在成绩还没出来之前就敢说赵宣必定能录取。 这样的情况，傻子都知道肯定有问题。不过赵宣却没有听到这些谈话的机会了。 这边几个人谈论着赵宣，而赵宣则是在待考室里，纠结的等待着面试成绩。一边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怪异的面试让他很想退出考试，但是另外一边，他是真的快吃不起饭了。 赵宣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年了，工作换了十几个，工作时间最长的居然是毕业前学校安排的实习——没有工资那种。 虽然说赵宣读的不算什么好大学，怎么说也是国家认定的二本学校，又在京畿之地，虽然出人头地很难，但是养活自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赵宣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辞退。 说学历不行吧，简历又有人要，面试又有人录取；说长得丑吧，赵宣不算帅，但也是一米八几，体型偏瘦，面容端正；说工作不努力吧，他也算是兢兢业业，最早来最晚走。 但是网络上的段子居然让他在现实中遇到好几个，比如经典的“因左脚先进公司而被辞退”这种事情，都能被他遇上。 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断断续续领了三年试用期工资，外加大学时候攒下来的钱，赵宣终于快弹尽粮绝了。虽然可以找家里要钱，但是赵宣实在不想跟家里提。 赵宣的父母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当了一辈子普普通通的工人，侥幸躲过当年国企破产下岗狂潮，但日子也是紧紧巴巴，也就刚刚好算是衣食不愁。 赵宣能在高考大省里从一所普通的县城高中考上京城的二本大学，已经是赵宣竭尽所能、家里勉力支持了。现在如果毕业了还要找家里要钱，虽然力所能及的帮助家里肯定会给，但赵宣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期间赵宣也陆陆续续参加了不少公务员、事业单位的考试，但不是笔试就被刷下来，就是擦边进了面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次赵宣翻找报名表，让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根本没听说过的单位，居然招他所学的冷门专业，下定决心报了名，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考了个笔试第一名。 为了好好参加面试，赵宣甚至还花光积蓄，咬牙报了一个面试的培训班，颇有几分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感。然后他就，真的悲剧了…… 这次面试的奇葩程度，赵宣别说遇到，连想都没想到过。“你相信鬼吗？”这种问题，要不是见了鬼，怎么可能在面试里遇到…… 赵宣就坐在那里想东想西，直到周围嘈杂起来，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宣抬起头，一个小姑娘胸前挂着工作证，抱着一本厚厚的文件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姑娘也不理会众人的注视，缓缓走上讲台，先从怀里摸出一包纸巾，把讲台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才放下文件袋，从文件袋了里掏出七八张a4纸，仔细看一看，又收回去两三张，把几张纸在讲台上一一排好，翻到背面，然后又从里面掏出一卷双面胶，在那里仔仔细细把双面胶一一贴在a4纸上。 也不理会讲台下面一众考生想要杀人的目光，又慢悠悠的揭掉双面胶，把揭下来的废纸一张张收好，这才拿起一张a4纸，转过头去一张一张贴在墙上，拍了拍手，拿起讲桌上的文件袋，又慢悠悠的走出教室，飘然而去。 教室内一干人等也来不及理会那个磨磨蹭蹭的小姑娘，都纷纷走上前来，查看自己面试的成绩。赵宣也跟着站起来，不过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他眼神比较好，而是因为他赫然排在了第一个。 “1：赵宣，面试成绩：90。” 接下来持续了大半个月的体检、政审等内容，并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反倒是赵宣自己纠结了大半个月，毕竟那个面试实在是太过怪异，最后还莫名其妙的拿了个面试第一名，赵宣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成分。 把手中的录取通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大红的公章，确实是没问题，网上也正儿八经有公示，自己只要去报道，百分之百的公务员，童叟无欺。 最后，赵宣终于下定了决心，还是现实的毒打比较残酷，毕竟他是真没钱了。长叹一口气，紧紧盯着录取通知上的单位名字： “国家安全部特勤二局” 第二章 报道 “国家安全部特勤二局” 在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经过数次迷路和绕路，和缺德、摆毒两个导航软件斗智斗勇之后，赵宣终于来到这里。 随后在附近路上绕了一圈，仔细找了个摄像头能照到的位置，把自己伊拉克成色的面包往路边一停，跳下车来，还得掏出钥匙仔细手动锁车，因为这车不仔细搞不好就锁不上，而且点火不是靠钥匙，而是一个普通的按钮而已，要是不锁好，谁上去都能给开走。 毕竟是自己最值钱的东西，无法不仔细一些：不是车，是车前面挂的那块小蓝牌，正宗的京牌。某次赵宣随手填报的摇号，居然中了。 这可以说是他人生前二十多年中最高光的时刻，连高考都没这个比例高。要不是这事不太好往简历上写，赵宣恨不得简历的荣誉一栏写上“获得京牌上牌资格。” 五月份的京城，已经开始转热，折腾了这么久，赵宣已经是一头的汗。 一边擦着汗，一边抬头看着眼前的围墙和大门，围墙是没有粉刷过的红色砖墙和混凝土柱子，围墙顶上还满是铁丝网、红外线警报器和摄像头。大门则是由完全没有任何装饰的巨大铁板制成，大门上的黑色油漆倒是应该刚刷没多久。 整体上虽然是典型的建国初期风格，但是红黑夹杂的砖块、笔直的灰白色砖缝、黑漆漆的大门、围墙上的各种安防设施合并起来，却没有多少当时那种积极向上之感，倒是颇为神秘和肃杀。 赵宣实在无法把这么高大上的单位名字和眼前这个大院结合起来。 不过大门左侧的柱子上三块白底黑字的单位牌子，倒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就是这里： “安全部特勤二局” “总参谋部特勤二处” “总队特勤二大队” 赵宣看着大院和柱子上的几块牌子，怎么看都像是改革开放前的老电影里那种审讯特务的地方，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跟渣滓洞、白公馆气质差不多。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不会是搞间谍的吧。” “不是”旁边有人接口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赵宣倒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更惊讶了——居然是面试那天那个小姑娘！ 赵宣指着小姑娘，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你……你……” 小姑娘挥手挡开赵宣的手臂，白了赵宣一眼，说道：“你什么你，我叫程舒曼，程舒曼的程，程舒曼的舒，程舒曼的曼，记好了啊。” 上次赵宣没什么心思，这次倒是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位程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圆脸有些婴儿肥的样子，一头齐耳短发，个头不高，简单的白t、蓝灰色百褶裙和黑色帆布鞋，再看看胸口，啧啧啧，典型的未成年小萝莉啊这是。 程小萝莉看见赵宣上下打量她，更不乐意了，直接抬脚踩在赵宣脚上，还左右扭两下：“看什么呢？本姑娘跟你说话呢。” 想不到这还是个暴力萝莉，赵宣又不好意思推开她，只得开口道：“小妹妹……” 程舒曼踩的更用力了：“谁是你妹妹。” “程小姐……”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小萝莉金鸡独立。 小姑娘位置掌握得极好，就踩了赵宣两三个脚指头，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姑奶奶，你说吧，你让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什么。” 程舒曼这才慢悠悠的挪开脚，向赵宣说道：“你就叫我师姐吧。” “舒曼，别逗他了。”一个男声从赵宣的车里传出来，随后，赵宣就看见一男一女从他的面包车上下来。 赵宣转头看去，那男的三十多岁，带个眼镜，短发方脸，衬衫牛仔裤运动鞋，背着双肩包，看着就像普通的白领一样。 再看那女的，赵宣顿时眼前一亮。普通的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星目，脸部线条笔直。虽然是偏中性的样貌，但是相比千篇一律的网红脸，这种干练飒爽的风格，却显得更漂亮了。 只是很可惜，美女穿的是类似部队作训服一样的衣服，看不出身材怎么样。 赵宣欣赏完美女，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从他车上下来的：“你们怎么从我车上下来的？我锁车了啊！你们要干嘛……” 男的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向赵宣伸出手来：“宋少锋，先锋的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赵宣伸出手和宋少锋握了握，又听见宋少锋补充道：“呵呵，不对，还没签保密协议，你暂时还不算同事。” 宋少锋收回手，反手拉过双肩包，从里面出两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塑料盒子，又摸出一把剪刀，一边一下下地把手上的盒子剪成片，一边跟赵宣搭话：“你那破车，锁不锁有什么差别。” 然后宋少锋抬手把手上的盒子向赵宣示意一下，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定位加录音，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买这车多久了？” “没多久，一年多把。”赵宣倒是没太在意，钱权色反正他什么都没有，肯定不关他赵宣什么事。 听了赵宣的回答，宋少锋点点头，说道：“那行了，不关你事，这东西放车上至少三年了。等会我把消息转给公安那边，看他们那边有什么用没有。” 说话间，宋少锋已经把手上的两个黑色盒子剪成了一地碎片，还用脚笼在一起，用力踩了几下，这才满意的拿着剪刀挥舞几下，随即把剪刀收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美女，向赵宣介绍道：“林凌。” 然后又转头向旁边叫林凌的美女问道：“小林，周边没问题吧？” 旁边林凌正在听程小萝莉不知道说什么，听见说到她，分别向赵宣和宋少锋点了点头。 赵宣准备再仔细看看美女，却又被旁边宋少锋打断了：“先把保密协议签了吧。” 宋少锋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两个厚厚的小本子，都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夹着签字笔递给赵宣：“协议回头再慢慢看，先签字吧，一式两份。你总不会这个时候还反悔吧？” 赵宣倒是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摇摇头示意了一下，也不看内容，“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宋少锋随后收回一份，又要走了赵宣的手机，摆弄了一阵，这才把手机跟保密协议一起递给林凌。 林凌翻开协议最后一页，看了看签名，点了点头，向大门方向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遥控的还是里面有人，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人多宽。看似沉重的大门保养的很好，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林凌和程舒曼也不跟两个男的打招呼，便径直走了进去。 宋少锋随后也带着赵宣走进了大门，赵宣回头看去，大门两边没有任何开关或者控制器。刚看着，大门便缓缓的关上了。 宋少锋在一边解释道：“全自动的，有程序。每天口令不同。你有没有注意林凌刚才的手势？” 赵宣摇了摇头，确实没怎么注意，还以为是有人遥控的。 宋少锋指了指大门柱子两边的摄像头，两个摄像头一内一外：“对着那个摄像头做口令动作，大门自动识别的。” 赵宣点点头，他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确实挺感兴趣，仔细看了又看，这才转身打量了一下院子内部的环境。 院子内部相比起来倒是比外面舒服多了，大门进来一个不大的广场，往后便是绿树成荫，草地也有明显的修剪痕迹，半米多高的灌木中间夹着几条两三米宽的青石板路，路面蜿蜒曲折，指向不同的方向。 透过树丛，大概能看出远处是一些三四层高的小楼。虽然跟外面围墙风格类似，同样是没有粉刷外墙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加红砖墙，但比起围墙外面，院里更像是疗养院。 宋少锋看赵宣在观察环境，便说道：“怎么样，这工作环境不错吧？不过记住了……”宋少锋一边说，一边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上扯下一截树枝，手一挥，便扔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树枝还没落地，赵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宋少锋在干什么，就看见巴掌大小的树枝已经变成一缕黑烟，随风散去。这倒是吓了赵宣一跳。 宋少锋补充道：“没带权限卡别乱往里走，会死人的。你的权限卡还在制作，等一下你还要去记录一些信息，今天晚上下班时候就能给你。” 宋少锋说罢，停下脚步，伸出手，往前虚划一圈：“这些先进设备，都是你最好、最强大的战友。” 宋少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赵宣，神情严肃：“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能回到这里，你的命就算保住了。” “激光武器，移动侦测，速度识别，只要是会动的，都不能在里面出现。局里面自己搞出来的新式武器，还在试验阶段，这套……只算是……” 赵宣正一边听着宋少锋讲解，一边左右打量，试图找到发射位置。可是宋少锋的声音却忽然变得缥缈起来，断断续续。 赵宣感觉奇怪，转头向宋少锋看去，却发现刚刚站在旁边的宋少锋居然不见了！ “宋大哥……”赵宣转身环顾四周，却是没看见有能藏人的地方，赵宣又喊了一声：“宋大哥！宋少锋！别玩了！” 又继续喊了几声，却没有回应。 赵宣却猛然发现，宋少锋消失以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刚才跟宋少锋交流的时候，还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院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可现在赵宣仔细去听，却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赵宣拍了拍手，同样没有任何声音！ 赵宣这一下是真的慌了，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识过这么诡异的场面！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腰间顺着脊椎冲到脑门，然后在脑袋里“哄”一下炸开，随后接下来就是手脚麻木，一瞬间额头上便全是冷汗。 第三章 想啥来啥 过了很久，赵宣才稍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却又发现，天忽然黑了！ 不是暴雨之前乌云飘过或者太阳落山那种缓慢的变黑，就像天空中有一盏灯，忽然被人拉掉了开关！ 有了刚才的铺垫，赵宣这次倒是稍稍好了一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适应黑暗。 慢慢的，赵宣算是勉强能看见了。又试着拍了拍手，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见四周没什么其他情况，赵宣壮起胆顺着路慢慢往回走，嘴里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给自己鼓气：“小爷我也是看了一百部动漫两百本网文的，区区这点东西，还吓不到我。” 走了一会，远处隐隐约约已经能看见围墙和大门，赵宣渐渐感觉好像不那是那么怕了。毕竟恐惧这种东西，只要不是时刻刺激，是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化的。 赵宣松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切，就这？不给小爷来点克苏鲁，小爷就看不起你。” 转过这个弯就到大门口了。 刚刚转过弯，就看见宋少锋低着头，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明明刚才那个位置根本空无一物！ 赵宣没有多想，走上前去打招呼：“宋……” 话还没说完，赵宣马就上刹住了脚，因为他发现，宋少锋脸上一片空白！ 还不等赵宣有什么反应，就见“宋少锋”浑身筛糠一般颤抖起来，抖动越来越剧烈，然后“轰”的一下，“宋少锋”的脑袋就这么炸了！ “我靠！”赵宣爆了句粗口，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现在这情况，要是在电视上，那还不如直接播马赛克。 按照正常剧本，赵宣这个时候应该觉得很恶心，然后干呕，然后就是吐得昏天暗地。 可是赵宣的大脑还来不及给身体传达这样的信息，就看见“宋少锋”脖子的位置，伸出来十几根触手。 “宋少锋”就这么挥舞着触手，向赵宣走过来。 “淦，真特么是克苏鲁。” 赵宣转身就跑，这会赵宣倒是不怎么有恐惧的感觉了。 在赵宣的认知里，所有东西只要看得见摸得着，不对，摸还是不太敢，就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毕竟再厉害能厉害过原子弹去？ 害怕倒是有，只不过怕的是被这东西搞伤搞死，怕疼……这种怕就不太影响思考和行动了。 举例来说，就是赵宣看去看恐怖电影，赵宣也会感觉恐惧，但如果贞子真的从电视里爬出来了，赵宣反倒不会怕了。 一旦没有了恐惧的感觉，赵宣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还有空回头看看。 “宋少锋”脑袋位置十几根触须都有杯子那么粗，紫红色，至于细节，天太暗，却看不清楚。不过却完全符合赵宣对克苏鲁的想象。 “宋少锋”走得不快，就这么一直跟着赵宣。 “心想事成啊这是。”赵宣一边跑一边嘟囔：“有本事再给我来个美女。” 话音刚落，赵宣就“咚”地一下撞在一个人身上。 又是忽然出现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赵宣这回倒是学乖了，先退后几步。抬头一看，林凌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冲他咧嘴一笑。 然后，嘴就真这么裂开了啊！ “你大爷！”赵宣接着跑，边跑边破口大骂：“我说的不是美女蛇！” 那“林凌”下半身赫然是蛇尾！嘴巴一张一合，不停的吐出一条长长的猩红色的舌头。活脱脱就是美杜莎！ “宋少锋”克苏鲁和“林凌”美杜莎，就这么一左一右地跟在赵宣身后。 “小爷说的是美女！美女！美女！”赵宣一边跑，一边越骂越起劲。 “咚”、“咚”、“咚”，赵宣连撞三下。 然后就变成四个“林凌”美杜莎和一个“宋少锋”克苏鲁，把一条路挤得满满的，在赵宣追赶。 这回赵宣不敢再骂了。搞不好再骂几声上帝，真骂出个撒旦什么的。 跑着跑着，赵宣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个院子虽然不小，但长宽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已经跑了这么久，这路还是没什么变化。 赵宣不满了一句：“鬼打墙啊这是。”随后便开始试验各种方法，灌木两边赵宣是不敢去，他可不想亲自尝试一下激光武器的威力。 但是横过身跑不行，背对着跑不行，低头只看路跑也不行。 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用，赵宣想了想，又开始骂道：“刷了怪又不给武器，徒手打怪啊！” 一把巨大的镰刀从天而降。 却是直直的向赵宣劈来！ 还好赵宣骂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镰刀刚一出现，赵宣就已经往旁边躲。就算是这样，也被镰刀把小臂位置的衣服连带皮肤一起擦破一大块。 赵宣正准备去拿镰刀，才发现镰刀有人拿着——程舒曼。 一个小萝莉，举着一把两个她那么高的镰刀，抬眼看着赵宣，眼睛里漆黑一片，完全没有眼白。小萝莉把镰刀举过头顶，轻松画了一个圈，然后就向赵宣劈来。 赵宣早已跑远了。 得，黑暗哥特萝莉。 赵宣在大门口遇到的三个人算是齐了。 三个……六个“人”，追着赵宣。 哥特风格、魔法风格、克苏鲁风格，满满的违和感，要是有什么动画片敢这么拍，第一集没播完就得被骂下架。 “叫你给武器，不是给个拿武器的怪！”赵宣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然后他就被绊倒了。迅速爬起身来，抓过绊倒自己的东西继续跑。低头一看——板砖一块。“我#^@$%^”，赵宣转过身，用力把板砖向一群怪物扔去。倒是不用瞄准，路都挤满了。 板砖砸在“宋少锋”克苏鲁身上，“宋少锋”克苏鲁只是晃了晃，要不是赵宣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事实证明，怪物确实是怪物，板砖也是真的。 “ak-47!”赵宣大喊。 这回没出什么幺蛾子，地上绊了赵宣一下的确实是一把ak-47，赵宣弯腰抄起枪，转过身来，像模像样的摆出射击姿势，怪叫一声：“西内！” “咔”、“咔”、“咔”，扣了几下扳机都扣不动。赵宣凭借仅有的一点枪械知识，推测是因为保险没打开。 但是保险在哪里，赵宣不知道…… “靠！”赵宣把枪同样扔向怪物，继续往前跑。 “来把能直接射击的ak-47！” 赵宣抄起枪，“哒哒哒……”，这次确实能开枪，不过后坐力推得赵宣根本不知道子弹射向了哪里，就感觉手一松，枪就脱手了…… 本来赵宣还想喊个“rpg！”，这下是不敢了，搞不好要炸死自己。 赵宣一边跑一边想着办法，这地方十有八九不是真的，毕竟靠想象就能出现武器、怪物的地方，不大可能在现实中出现.而且跑了十几分钟都不觉得累，也绝不是赵宣应该有的体能。 但是手臂上传来的一阵阵的疼痛清却又让赵宣不敢尝试“死出副本”这种骚操作,搞不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哪怕有一点可能，赵宣也不敢。 刚才宋少锋消失的位置，几个人围作一圈，林凌、程舒曼、宋少锋、一个胖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长相跟宋少锋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一些。 几人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上包裹着一层细密的铁丝网，从上到下把一个人围在里面。 仔细看去，在里面那个人赫然就是赵宣。 现在的赵宣双眼紧闭，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失去意识的样子，在他周围，一团篮球大小、灰黑色的气团，围着他脑袋上下翻飞。 “普通人三分钟就吓昏了吧，这都快五分钟了，这小子还行，大心脏啊。”胖子看了看手上的手机，问旁边的宋少锋：“你们说他多久能出来？” “不知道。”宋少锋正在跟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上下检查铁笼，随口回答了胖子一句，又问旁边的年轻人：“少镇，怎么回事，怎么还跑出来了。” 叫少镇的年轻人表情有些尴尬，挠挠头，说道：“不知道，今天的试验强度比前几次都小，按之前的记录应该不会出问题，还要再继续研究。” 少镇想了想，说道：“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导致某个方向强度不够。”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我主观的想法，还没证实过。” 宋少锋点点头，指了指铁笼子，又指了指铁笼里，那个位置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铁笼放在赵宣脚边。问道：“这个强度够了吧。” 这次少镇显得很自信：“绝对够了，三倍强度。” 胖子见宋少锋不理他，又靠过来，问道：“你刚才跟他一起进去了吧？你看到啥了？” 宋少锋瞥了他一眼：“已经忘了。” “不可能，最少能记5分钟。”胖子一脸谄媚的表情：“组长，给我说说呗，我神功护体，进不去。” 宋少锋叹了口气：“我看见你了。” “哈哈哈！”程舒曼在旁边听见了，一边笑着一边用手肘去戳胖子的肚子：“听见了吧，最让组长害怕的就是你。” “滚滚滚！”胖子推开程小萝莉：“我最烦小不点了!” 程舒曼和胖子在一边打打闹闹。 倒是少镇皱了皱眉，拉过宋少锋，低声问：“瘦死了？” 宋少锋苦笑着点点头。 一圈人正在说话间，就听见笼子里一声大喊：“还关笼子里？过分了啊！我跟你们拼了！”赵宣使劲摇晃铁笼子。 “醒过来的？可以啊！”胖子一边跟周围几人一起扶着铁笼，一边感叹。 胖子刚说完，就听见赵宣又是一声大喊：“这回又是什么？我靠猪刚鬣啊！” 胖子正准备开骂，旁边一声娇叱：“停！” 第四章 “李天一” “停！”林凌在旁边娇叱一声。 赵宣马上停住了摇晃笼子的手。 因为他发现，居然能听见声音了！再四周一看，天色也恢复了清明。 周围一圈人，正对着笼子里的赵宣上下打量。 “宋……宋大哥？宋少锋？”赵宣还是不太敢确定。 “是我没错，先别忙着问话，把你身边那东西关起来再说。”宋少锋指了指赵宣脑袋旁边。 “这……是啥？”赵宣扭过头，就看见一团雾气在他脑袋旁边绕来绕去，又吓了一跳。 “李天一。”旁边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接口道：“不过这一个能量不足。” “啥？啥啥？”赵宣一脸懵逼。 “‘李天一’是个编号，过几天你看了工作条例就知道了，现在不说这个，你脚边有个笼子，看见没有，先把它关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出，赵宣对这些诡异的东西也算有一定的抵抗力了。 “哦哦，行。”赵宣也没再细问，拿起脚边有点像两头凸的鸟笼，又问宋少锋：“怎么用？” “对开的，打开笼子，把那团雾气赶到大铁笼上。对，然后把笼子关起来，慢一点，跑出去了又得重来，对，关好了，把锁扣扣好就行了。” 宋少锋一边说一边指挥赵宣。 赵宣按宋少锋的说法，雾气好像很怕铁笼，刚一靠近就滑开了，跟泥鳅一样难抓。废了一番功夫，才把那团雾气挤压到笼子边缘，然后又合上笼子把锁扣扣死。 “出来吧。”宋少锋打开了大铁笼，接过赵宣手里的鸟笼，转手递给旁边的年轻人，然后向赵宣介绍道：“宋少镇，我弟弟。” 又对着旁边的胖子扬了扬头：“张渊。” 赵宣这才发现，这个胖子，居然就是面试时候那个！ “猪刚鬣是吧？”胖子摩拳擦掌。 “抱歉抱歉！一时嘴快，我以为还在里面呢。”赵宣对胖子连连摆手，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问宋少锋：“这是个什么东西？刚才我遇到什么了？” “没错没错，你先说说你遇到了些什么？等一会就忘了。”张渊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也顾不得吓唬赵宣，一脸坏笑的问。 赵宣也没多想，一五一十的把刚才遇到的情况告诉周围几个人。 “哈哈哈，老宋，他认为你是个战五渣，随便就被爆头了！” “美女蛇！兄弟，你真相了！哎哟。”张渊一边听一边跟几个人搭话。宋少锋没说什么，倒是挨了林凌一脚。 “哥特啊！想不到你还好这一口！”程舒曼正准备上前，却被张渊打断了：“等等！” “你是说，所有东西都是你想象了以后，才出现的？” 几人停住，看了看赵宣，又看向宋少镇，眼神里都是惊讶。 “之前没听说过。”宋少镇从衣兜里掏出纸笔，跟赵宣说：“你从头仔细说，我记录一下。” 赵宣见周围几个人都没了打闹的心思，对宋少镇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刚开始是发现宋少锋……” 宋少镇一直低头记录，偶尔询问赵宣一句。 旁边几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最后你是怎么出来的？”宋少镇也不抬头，边记录边问。 “我脑子里一直想着‘出口、出口’，然后一边跑，抬头就看见一栋楼，跟这个差不多。”赵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继续说道：“然后我就跑进楼里，然后就醒了。对了，那栋楼大门上好像有块红色的牌匾，写着……” 赵宣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本来记忆里清晰的字，正在像烟雾一样慢慢消散。随后是小楼，接着是萝莉……美杜莎……克苏鲁……就像有人在用橡皮擦除自己的记忆一般。 刚才的经历就像碎裂的镜子一样碎成无数块，大部分都消失了，最后只剩下“恐惧”、“怪物”这样断断续续的碎片。 “我忘了。”赵宣苦笑。 “你之前来过这里？”宋少镇很惊讶。 “没有啊！我这不刚进来吗。”赵宣被问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宋少镇收起手中的纸笔，抬头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吗？” 赵宣摇摇头。 宋少镇指了指被关在鸟笼里的雾气，继续说道：“这东西编号是‘李天一’，学名叫‘能量型类生物’，危险性为零。只有一个特点，能造成一定范围内的生物磁场变化，从而影响人的思维。简单来说就是，它会先屏蔽你的五感，然后再放大你内心的恐惧。” 宋少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放大的只是内心的情绪，但因为五感被屏蔽，导致所有人被放大得最明显的，都是恐惧感。就算是像我们这些知道这东西来历的人，也是这样。” 宋少镇又指了指周围几个人，说道：“这是生理上的，没办法克服。只不过我们知道‘李天一’的来历，所以能很快反应过来，随后，你只需要克服掉这股恐惧感，就能出来了。比如说，让你跟遇到那个克苏鲁拥抱一下。”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惊讶了吗？”宋少镇抬头问赵宣。 赵宣伸手找宋少镇借笔记本：“我先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忘了。” 宋少镇掏出笔记本，翻到刚才记录的位置，递给赵宣，同时解释道：“这些放大的情绪和经历，一般只会留存三到五分钟，类似做梦。” 赵宣接过笔记本，翻看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我对‘克苏鲁’有恐惧。”赵宣看完了笔记本，伸手还给宋少镇，然后想了想，说道：“然后克苏鲁就应该直接出现，而不是我想到了‘克苏鲁’，然后才遇到？” 赵宣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你们都是这样？” 周围几人都点了点头，宋少锋在一旁补充：“不只是这样，你在里面遇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在你记忆里有的，比如你必须在之前想象过‘克苏鲁’，并且有一个具体形象，才会出现在里面。” 宋少锋盯着赵宣，一字一句说道：“你肯定来过这里，不然绝对不会出现一栋小楼。” “可是我完全没有一点记忆。”赵宣苦笑。 “算了，这事估计林局知道。”宋少锋也没在纠缠这个问题。转过身，对旁边几个人说道：“我带赵宣去局长那里，你们先回去吧，张渊你去内务那边报备一下。” 几人点点头，转身离开，胖子走前还不忘嘲讽一下赵宣：“嘿嘿，猪刚鬣是吧，小伙子，你很棒棒哦。” “咳咳咳。”赵宣只得用咳嗽掩饰尴尬。 “走吧。”宋少锋也领着赵宣继续往前走。 “这东西是怎么抓到的？一个鸟笼就搞定了？”赵宣看着宋少镇和两个小姑娘提着一大一下两个铁笼往另一边走，问旁边的宋少锋。 “这是一团电磁能量。‘法拉第笼’、‘电磁屏蔽’之类的，没学过物理吗？”宋少锋很诧异。 “这不是没想到吗？”赵宣摸摸鼻子，说道：“谁能想到一种不科学的东西用科学的方式解决……” “不，这才是科学”宋少锋打断赵宣的话，认真的跟赵宣说道：“在这里，你会遇到很多之前无法想象的现象，但是要记住一点，所有现象都应该有一个科学的解释，如果解释不清楚，说明科学水平还不够。这是基础。” 赵宣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那刚才那个‘李天一’是什么？” 宋少锋一边走，一边跟赵宣解释道：“生物磁场变化导致能量富集在某个地方，形成的一个只有部分生物本能的类生物结构，靠能量维持，主要是电能。形成机制还不太了解，只知道生物死后有可能出现，有一定成长性。对人有攻击欲望，但是不致命，大部分结果都是把人吓晕过去，生物磁场会导致大脑有一定损伤，但是是可逆的，唯一一例致死案例是导致并发的心脏病。” 赵宣点点头。 经过宋少锋这么一解释，顿时感觉这些东西似乎也不那么神秘了。 赵宣问道：“这么说的话，传说中的闹鬼就是这东西搞出来的？” “很小一部分，‘李天一’出现的频率不高，而且是晚上活跃度较高，加上记忆消散的特性，大部分案例里，人们都会认为是做噩梦，只有很少会流传开。”宋少锋说道：“其实大部分‘闹鬼’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毕竟‘李天一’这种东西数量很少，不然的话，应该大部分人都认识才是。” 赵宣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那‘李天一’这个编号又是怎么来的？” “编号主要是方便称呼，还有就是出于保密考虑。你想一想，‘李天一’和‘能量型半生物’两个名字，那个更适合保密。”宋少锋伸出手，比了个“四”，继续说道：“赵、钱、孙、李，四个姓，代表四个影响级别，从‘李’姓的小范围到‘赵’姓的‘有可能影响全世界’依次递增。” “第二个字是分类……” “天地玄黄嘛，这个我懂。”赵宣推测。 “我们局成立于建国后不久，你猜用‘天地玄黄’会发生什么？”宋少锋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宣一眼。 “咳咳。”赵宣咳嗽以示尴尬。 “‘天地转，光阴迫。’六个字，代表六个不同的分类。”宋少锋没怎么在意赵宣的反应，继续说道：“‘天’字指‘生物和类生物性异常’。最后一个字就是简单的编号。‘李天一’这个编号，意思就是‘第一个发现的，影响范围较小的，生物和类生物性异常’。” 宋少锋看赵宣点头表示理解，这才结束谈话道：“所有编号都要记住，不过不多，接下来再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座三层小楼前。 “这回我们真正是同事了。”宋少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又一次向赵宣伸出手：“欢迎加入‘异常事物管理局’！” 第五章 异常事物管理局 赵宣抬起头，小楼大门上挂着一块红色的牌匾。赵宣虽然不懂，但是看牌匾暗红色的花纹里透着一丝丝金色，绝对不是一般的木料，再看上面刻的黑色的大字“异常事物管理局”，更是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那独特的字体，绝对是出自领袖手笔！ 赵宣扭过头，结结巴巴的问宋少锋：“这‘异常事物管理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来头怎么那么大？怎么会招我这么个小人物？” “这你得问局长了。”宋少锋没答话，只是带着赵宣往楼里走：“走吧，反正局长要见你，局里干什么的局长肯定会跟你解释，待会你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招你，你倒是也可以问问，至于说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宋少锋带着赵宣直接上了三楼，楼里房间不多，也基本都关着门，赵宣也没看到有什么人出入，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整个三楼只有三个房间，局长在侧面的一间。宋少锋走上前，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是不是少锋？直接进来吧。” 宋少锋示意赵宣稍等：“我先把刚才那事跟局长报告一下，你稍等几分钟。”见赵宣点头同意，便转身进了房间。 等了没几分钟，宋少锋便推门出来，让赵宣一起进了房间。 赵宣进门一看，却发现里面不是一般的办公室样子，而是一套沙发茶几，倒有点像是会客厅，一个老者正坐在那里泡茶。 宋少锋对老者很是熟悉的样子，一边跟老者说话，一边走过去坐在老者旁边，同时示意赵宣也坐：“林局，赵宣来了。” 宋少锋说着话，准备接过林局手里的水壶去泡茶，却被林局让开了手。 “得了吧，你会泡什么茶，浪费我的好茶叶。”林局一边继续泡茶一边跟宋少锋说：“你也坐着，等说完话，带小赵局里四处转转，省的又跑一趟。” 说罢又示意赵宣坐下：“小赵，先坐，尝尝今年的明前茶，正当时呢，也稍微压压惊。” 赵宣一进门就认出来了，这个叫林局的老者就是当时面试时候那个。 如此看来，这次的公务员考试肯定不正常，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要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招到这个“异常事物管理局”里来。 赵宣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是什么事情一旦认定了，也就不会去多想，俗话说就是他这个人比较“轴”。 既然决定了来这里，赵宣也就不多想，见林局很随意的样子，也不再拘谨。点了点头，在宋少锋旁边坐下，跟林局面对面。 赵宣刚才折腾了一番，也有些渴，几人就这么随意的喝茶。 林局的茶叶确实像他说的，一口下去唇齿留香，满口生津，回甘无穷。就算不懂品茶的普通人也能喝出来，这绝对是好茶。 喝了几杯茶，林局这才放下茶杯，向赵宣说道：“小赵，你应该看出来了，虽然你是正规考试进来的，但还是算特招吧。当然，这话不要往外说。” 赵宣也不答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招你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只不过现在不好跟你说。”林局似乎有些怕赵宣误会，又解释道：“你也别多想，不是因为你刚来的原因，只是还不到时候。” 见赵宣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林局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说回异常局吧。还记得面试那天我问你的话吗？” “你相信鬼吗？”赵宣脱口而出，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意思是我们局里是捉鬼的？” 本来赵宣对“鬼”这种东西是半点也不信的，但经过刚才的事，赵宣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倒是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是，也不是。”林局笑了起来，似乎是对赵宣“我们局”的称呼颇为满意，推了推桌上的茶杯，继续说道：“我们处理的是‘异常事物’，其中一部分有时候也被民间称为‘鬼’。当然，像‘鬼’这种定义不明、指向不明、说法不一的称呼，我们是不用的，因为不符合科学原则，具体的内容等回去少锋慢慢跟你说。” 宋少锋在旁边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而且，这也只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说‘是’也‘不是’。” 赵宣听林局用“科学思维”解释着“鬼”这样的内容，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想，又感觉这才是正确的态度，毕竟一个接受了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成年人，想要突然推翻自己的世界观，才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局给自己了倒一杯茶，抬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的工作，都在局名字上了。‘异常事物’，指的是各种暂时无法用现有科学观去解释的所有事和物，而为什么叫‘管理’而不叫‘处理’，则是因为我们不只是要消灭这些东西，而是要研究、分析、了解。呵呵，领袖起的名字，确实很有水平。” “我们的工作分三个方面。”林局伸出三个手指头摇了摇：“第一个是不让这些异常事务的出现影响到普通民众的生活，无论如何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编也得编一个。特别是防止其冲击核心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 赵宣点头表示认同，毕竟，向“闹鬼”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在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地区，如果处理得不好，有可能造成很大影响，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滋生像“邪教”这样的组织，那么后续就不好收尾了。 “第二，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第三，如果有机会，尽量进行科学研究。要注意，这个顺序不能变，有优先级的。”林局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第四点，这是我个人的要求，保护好自己。” 赵宣听了，倒是心里一暖，林局最后一句话，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至少在赵宣最近几年的生活中，几乎听不到这样的话。 “今天主要只是见想你一面，就是怕你有疑虑，接下来见面机会还多。” 林局把茶杯里的茶倒进茶盘。 赵宣明白这是送客了，站起身，微微点头：“知道了，林局。” 林局倒是笑了：“别跟他们瞎喊，我只是常务副局长。” 赵宣点头表示明白，旁边宋少锋倒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跟林局挥了挥手，跟赵宣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刚出小楼，赵宣便拉过宋少锋问道：“局长叫啥？” 宋少锋听了，又撇了撇嘴：“局长赵旭东，副局长张廷元，两人二十几年前就失踪了，我也没见过他们。后来就一直是林局主持全面工作。” 说完这话，宋少锋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听说这个局就是他们两个人一手建立起来的，而且他们也是在执行任务失踪的，虽然我也很佩服他们，但是林局总是认为他没资格当局长，总想着这两人还会回来，老人还有些认同这个，但新加入的就大多不以为然了。还有，林局好像是赵局长的学生或者说就是徒弟，当然这就是道听途说了。” 赵宣倒是听明白了，不过这是单位里的陈年旧事，跟他无关，他也不想过多掺和。便转移话题，向宋少锋请教一些其他事情。 宋少锋倒也知无不言：“你分在外勤处，说白了就是外出处理异常的部门，我们小组刚刚成立，总共五个人，我是组长。小组叫‘西游’，别问我为什么，林局起的。” 宋少锋抓抓头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三个人，林凌、程舒曼和张渊，你都见过了，林凌是林局从特种部队挖来的，武器专家。程舒曼是联络员，负责处理情报和分析工作，主要是留守联络。按网游里的话来说，就是发任务的。张渊，负责古文献方面，据他自己说，是龙虎山张天师的传人，当年没去台湾的一支，我没权限看他资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至于我，则是负责信息处理和技术设备方面的工作。而你，林局也没说你负责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先都学一点吧。” 赵宣倒也没怎么在意，自己一个新人，跟这些专业人才比起来，反正都要学。 赵宣又问道：“你弟弟，宋少镇在所里干什么？” “少镇是研究人员，主要是对异常事物进行研究，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够应用的科技。现在国内不少科技飞跃，都跟这个些研究有关。对了，保密条例记好。”宋少锋说完，食指竖在嘴间，比了个“嘘”的姿势。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宋少锋一路向赵宣介绍，整个局里七八栋楼，内务处一栋，就是林局在的那个。外勤一栋楼，主要是负责京城及北方的小组驻扎，在中部和南部还有两个分局给两个方向的小组使用。图书馆一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给研究人员的。 宋少锋指了指整个院里最中心的一栋：“仓库，重中之重。能移动的异常，基本都在里面了。” 赵宣倒是很想进去参观一下，不过看宋少锋没这个心思，也就只得安下心来。 宋少锋倒是看出赵宣的想法来了，笑了几声：“你想去参观是没问题，不过现在还不行，你要先把基本的东西学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外勤处的楼，宋少锋指了指楼上：“整个三楼都是我们小组的办公室，四楼是另外一个组，一楼二楼是训练场地，共用的。” 说话间便往楼上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呼噜声从里面传来。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胖子坐在门边椅子上睡觉。赵宣一拍额头，果然是张渊。 第六章 学习 办公室里面摆设倒是和一般的机关单位差不多，办公桌靠墙排开，另外一边是文件柜茶水柜，中间是一张会议桌。 不过人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个小萝莉背对着窗子，正抬着手机嘟嘴自拍； 一个胖子在斜靠在椅子上，脚搭则搭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正在呼呼大睡，呼噜打的震天响； 那边那位美女老老实实坐在办公桌前，画风倒是挺正常。可是桌上那堆零件拼起来，够枪毙三回了吧？国内不可能有scar-l这种东西吧？手枪虽然是塑料的，那也进不来吧？是99不够好还是02不香？ 赵宣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国内啊姐姐，你别这么明目张胆行不行。 “格……格……格洛可。”赵宣结结巴巴。 小萝莉看见两人进来，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见赵宣的话，抬头道：“倒是懂不少啊，拆成这样也看得出来。” “懂啥啊懂，这种死宅男，就知道个外观，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把棍子和柰子画到同一张图上。”胖子刚刚坐起身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接口道。 “死胖子，那是你吧。”小萝莉不服气。 “我不是胖，这一身可都是能量！”胖子同样不服气，撸起袖子道：“掌心雷劈你啊！” “来吧来吧，正好帮你减肥”小萝莉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句我几句的斗嘴，吵了个不亦乐乎。 赵宣之前就发现两人就是喜欢斗嘴而已，倒也不急，乐呵呵的正准备坐到旁边甘当吃瓜群众。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美女那里传出“咔咔咔咔”的声音，赵宣还没转过头，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 这次赵宣的冷汗是真的流下来了。 林凌右手举枪，挽了个枪花，glock手枪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从林凌右手跳跃到左手。然后林凌“咔、咔、咔”几下，glock又变成了一桌子的零件。 “这……”赵宣一脸懵逼的看着宋少锋。 “闹着玩的……”宋少锋满脸无奈：“在林凌的思维中，空包弹跟鞭炮差不多。” 赵宣听了，反倒是一脸兴奋的问宋少锋：“就这么玩没问题吗？我行不行？” 这随意放枪没人管的地方，哪怕只是放两颗空包弹，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吸引力绝对跟岛国的老师们是一个级别的！ 宋少锋貌似是不太想回答赵宣，一指林凌：“她说了算。” 赵宣期待的看着林凌，就见林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巧的黑色手枪，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仿佛演奏乐曲一般，将手枪拆成一堆零件。 随后推给赵宣：“96式，一分钟内装好就给你子弹和持枪证，不懂问我，在此之前不能带出单位。” 赵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正准备先试试，就被宋少锋拦住了。 宋少锋拿起桌上的零件，也开始拼装起来，虽然动作同样流畅自然，但速度比起林凌来，却不是一个级别。 宋少锋拼好枪，拉了几下枪栓，试了试空枪，这才把枪递给赵宣，又指了一张桌子给赵宣：“先收起来，正事要紧。” 宋少锋走到会议桌前，敲了敲桌子。其他几人听见有正事，倒也不开玩笑了，纷纷走到会议桌面前坐下。 赵宣见状，也赶紧将手枪收到抽屉里，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宋少锋见所有人都正经起来，这才走到文件柜前，抽出一个文件盒，从里面拿出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递给几人。赵宣拿到的一份比较厚。 “小组新成立，最近的任务有几个。”宋少锋一边给几人发文件，一边说道：“第一个是帮助赵宣尽快熟悉各个方面的内容，先简单了解再逐渐深入。我做了计划表，大家可以看看。第二个是队伍磨合……” 宋少锋介绍又分别对几个人安排了一些个人的工作，然后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大家翻文件。 赵宣也低头翻看自己的文件，虽然内容不一样，但是这种工作安排会，倒是也算熟门熟路。 可是一看这内容，赵宣顿时感觉自己身处高三课堂——从早到晚，每天八个钟头，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另外四人每个人给他上一两个小时的课，后面还带一个括弧，晚上还有作业…… 见几人看完手上的文件，宋少锋拍拍手：“就这些了。等会散会后就可以下班了，赵宣等一会。其他人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 程舒曼举手：“条例打印预计打印纸10包，硒鼓两个，碎纸机一台不够用，得再申请一台。” 赵宣头大，宋少锋点头同意。 林凌举手：“申请训练用子弹1000发，手榴弹50颗。” 宋少锋头大：“最多子弹100，手榴弹5。” 林凌摇头：“500发，30颗。” “200发，10颗。”宋少锋讨价还价。 “成交。”林凌点头，宋少锋揉脑袋。 张渊举手：“图书馆一级权限。” 宋少锋怒了：“二级！爱要不要！自从上次你弄坏宋刻本的《志异录》以后，张馆长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给你一级权限！” 张渊缩了缩脖子：“行吧，二级就二级。” 赵宣哆哆嗦嗦举起手：“没钱吃饭了，借我200块钱……” 宋少锋：“……” 林凌：“……” 程舒曼：“……” 张渊：“……” 等几人陆续走了以后，宋少锋这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先抽出一台手机：“你的手机，改造过了，加装了一些防泄密的硬件。” 然后又从中抽出几本证件递给赵宣：“你的证件。” 赵宣接过来一看，三本证件正是大门口挂的部队、武警、国安三块牌子的抬头，翻开部队的：“参谋，少校”，武警：“中队长，少校”，国安：“科长，三级警督”；赵宣有点哆嗦：“这……就少校了？” “你就这点出息？”宋少锋笑了：“这证件就是个对外的东西，级别高了好协调，对内没什么用的，我还是上校呢，连工资都跟这个东西无关。内部就四个级别，一到四级权限，你现在是四级，培训结束就有三级了。” 赵宣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问：“你证件上叫什么名字？” 宋少锋有点奇怪：“什么意思？宋少锋啊！” “其他人呢？” “本名是什么就叫什么啊。”宋少锋更奇怪了。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赵三藏’是个什么意思。”赵宣把证件递还给宋少锋。 “……” 在宋少锋反复强调、赌咒发誓这个证件是林局亲自下发的以后，赵宣勉强接受了自己将化名“赵三藏”的事实。 在跟随宋少锋兜兜转转几栋实验室的小楼以后，赵宣终于拿到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证件，“异常事物管理局”的权限卡。 说是权限卡，其实是一个怀表大小的钥匙扣。红底，黄色的镰刀锤子，周围一圈麦穗齿轮，上面是一个银色的繁体“異”字。异字下方是一个编号，赵宣居然还是个顺子“678”，按宋少锋说，这就是从成立到现在总共的人员数量了。 把三本证件揣到兜里，然后把据说含有十几种顶级科技，价值超过一辆车（宋少锋原话是：“值你那个车至少一百台。”）的异常局权限卡，还有刚刚从宋少锋那里借来的五百块钱贴身藏好，又努力回忆了一下宋少锋刚刚教的开门手势——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晃动一下，握拳，比一个二的手势再晃动一下。 赵宣一边吐槽这个中二的手势，一边对着大门上方的摄像头比划了一遍。大门缓缓打开了，赵宣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报到。 接下来的几天，赵宣又回忆起了被军训支配的恐惧，不对，比军训还恐怖……十倍。 宋少锋教的是各种先进仪器的用法——对于一个使用过的最高级仪器就是手上不到三千块的手机的人来说，好像有点太高级了。 宋少锋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赵宣的培训计划从一周延长到了一个月，这真是无声的鄙视。 程舒曼教的是各种制度——难度不大……如果数量减少到十分之一的话。 光是每天开门手势的规则和用法，就有至少三页纸，还是双面的。 小萝莉也不废话，记错了直接抬脚就踩，小萝莉这几天居然都穿着有跟的鞋子……赵宣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她是故意的。 张渊教古文典籍——赵宣本来看到古文就头大，但是跟张渊完成了三本实体里番外加一个手办的交易之下，张渊“勉为其难”的放宽了对赵宣的要求——只要能了解张渊翻译后的内容就可以了。 林凌教授武器——虽然赵宣很想试试实弹射击，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从瞄准姿势开始学起，因为老是被人拿枪指着——虽然知道里面没有子弹。 然后就是体能——30分钟的跑步机，林凌和宋少锋不到4分钟每公里的配速就不说了，毕竟算是精英。 可是张渊你个胖子凭什么能连跑半个小时的4分钟还不流汗的？程小萝莉你凭什么跟走路一样也能跑出4分多一点？ 赵宣喘着粗气、满身是汗，盯着自己6分钟的配速默默流泪。 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宋少锋说单位宿舍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分下来。 赵宣还得强撑着完成家庭作业，不敢不完成啊，十多项作业，少做一个，第二天就是额外十分钟的跑步机……配速不低于5分钟那种。 不到一周的时间——赵宣感觉过了至少几个月以后。终于暂时不用进行了。 赵宣接到了第一个任务，也算是“西游”小组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 第七章 出任务 “我看见内务有任务，难度不大，就接下来了。” 程舒曼举着文件夹，介绍任务情况：“燕郊区，一栋烂尾别墅，传了十来年的闹鬼，但是都没有证据显示有异常。大前天晚上5个初中生跑去‘探险’，几人因不知名原因被吓昏，醒过来就往外跑，跑出来以后发现少了一个人，没敢说。第二天下午人还没回来，剩下几个人这才慌了，急急忙忙报告学校。学校报了警，警方昨天找了一整天，没找到人。我们的系统后台推送过来的，推测有异常出现，失踪的学生叫郑小飞……” 程舒曼介绍完，把文件给几人分别看了，确认大家都记住了，这才收回文件，放到碎纸机里。 宋少锋转头问赵宣：“你推测一下？” 几天训练，赵宣倒是也掌握不少知识：“按描述推测，像是‘李天一’，但是后续的失踪不能确定，不排除有其他异常，但是只是普通走失的可能性更大。” 宋少锋点点头：“跟我推测差不多，按‘李天一’加强处理，修整一个钟头出发。” 张渊在一边摩拳擦掌：“等一个小时干什么，这就走呗。” 林凌也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宋少锋问：“赵宣你怎么样？” 赵宣见几人比较急切，倒也不打算休息了，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行，十分钟整理装备。”宋少锋也干脆：“林凌小枪两只，张渊带剑，法拉第笼我跟赵宣一人一个，程舒曼照例留守，带国安的证件。” 宋少锋又跟赵宣说道：“小任务，你来指挥，锻炼一下，没问题吧？”赵宣点头表示同意，“李天一”也是赵宣唯一接触过的异常，算是最好的练手机会。 “对了”宋少锋反应过来：“今天周几？” “周四，我们组的车限号。”程舒曼也反应过来。 “十分钟申请不到车啊。”张渊一拍手：“赵宣，私车公用一下呗？” 经过几天的相处，赵宣发现几人都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赵宣也逐渐恢复了原本开朗跳脱的性格。 “行呗，你们不觉得破就成。”赵宣掏出钥匙扔给宋少锋。 宋少锋抄起钥匙，又丢给林凌：“你开车。” 张渊赶在林凌之前抓住了钥匙，递还给宋少锋，声音有些哆嗦：“组长，行行好，你开吧。” 宋少锋揉揉鼻子，接过了钥匙。 张渊一拉赵宣，贴着耳朵低声嘀咕：“记住了，组里唯一一条禁令：‘绝对、绝对不要让林凌碰任何有轮子的设备。’” 赵宣偷偷打量了一下林凌，第一次看见林凌脸红。 几人分别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向燕郊而去。 赵宣接过指挥权，倒也不客气：“我去吸引‘李天一’，正好帮宋少镇那边再收集一些数据，组长安装法拉第笼，林凌警戒，张渊外围观察。”赵宣安排完，又问宋少锋：“组长，这么安排没什么问题吧？” “行，只要没什么大问题，我都不会插手，不然达不到效果了。”宋少锋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跟公安那边交涉也你去。” 赵宣点点头：“那就按之前说的吧，等控制住了‘李天一’再仔细搜索，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几人都摇头表示没意见。 在小破车“吱吱嘎嘎”的叫喊声中，一行人终于来到事发地点。 按刚才文件的说法，这一片是某个富商筹建的豪宅，但是因为涉及到非法占地和影响周边环境等问题，一直在打官司，建造就停滞下来。后来金融危机，富商破产，又牵涉出几起其它案件，最终身陷囹圄。当地政府也没动力拆除或者改建，就这么一直荒废着。 赵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烂尾楼。一片大概有足球场大小的荒地，杂草已经有一人多高，里面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正中间一栋四层高的钢筋混泥土建筑将将完成主体部分，倒是能隐约推测一下如果完工肯定是富丽堂皇。 一条水泥路直通建筑底下，时间太久，水泥路面已经龟裂开来，大大小小的杂草从中间伸出，一幅末世景象。 赵宣刚下车，就看见水泥路中间被公安拉了一条警戒线，旁边停着一台警车，车边两个身穿警服的人正在聊天，看见赵宣几人从车上下来，便向这边走来。 赵宣迎上前去，随手掏出了国安的证件，递给两人：“国安的，过来看看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其中一人不好意思的跟赵宣说：“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 赵宣点点头：“应该的。” 两人一番折腾，才确认赵宣的证件货真价实，赵宣估计，折腾这么久，他们开过来的面包车至少占了一半以上的原因，另外一半，就是张渊这个胖子——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从一台破旧面包车上艰难的钻出来，然后跟你说是国安的，换谁也不太信。 “赵……三藏科长，不好意思，核实过了，没问题。你们有什么安排，我们会配合的。”两位警察敬了个礼，把证件还给赵宣。 赵宣回了一个礼，咳嗽了一声——不是摆谱，实在是不好掩饰被叫做“赵三藏”的尴尬。回应道：“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叫你们的同志先回吧。我们解决了问题会通知你们接手的。” 赵宣想了想，好像说的有些官腔，又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得，更官腔了。 两位警察倒是没什么在意，对讲机呼叫了一下，没几分钟，里面又走出来两个人，两边寒暄几句，敬礼握手什么的不提，随后四个人钻进警车离开。见警车走远了，赵宣这才一挥手，往里走去。 刚越过警戒线，林凌便从怀里抽出了一只手枪，张渊也从随身的提箱里摸出一把剑。两人一前一后，赵宣和宋少锋则走在中间。 赵宣也是第一次见张渊的剑，一米来长，三指宽，剑身两面开刃，中间凸起，典型的中国剑样式。但却灰扑扑的，几乎不反射光线。 虽然在任务途中，几人也摆出了战斗阵型，但是这种任务倒没什么紧张感。赵宣一边走一边跟张渊搭话：“想不到你个死宅男，居然还挺传统，用剑的。” 张渊还没回话，反而是赵宣身边正在摆弄一台探测仪的宋少锋笑了：“传统什么啊，他那把剑，跟航母、四代机、航天器这些东西的材料技术是一个级别的，他找研究处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多久，人家才扣下点边角料给他做了这把剑，多的不说，拆你的车，跟拆纸板差不了多少。” 张渊不乐意了：“材料再好它也是剑！这是传承，传承懂不懂！” 赵宣两手提着两个大箱子，也在旁边揶揄：“青铜剑更传承，你去申请一把呗。” “滚，我吃饱了撑的用古董打架啊。” 几人说笑间，已经走到别墅楼下，赵宣放下箱子，问宋少锋：“组长，是‘李天一’吧？” 宋少锋点点头，指了指手上的仪器：“电磁波很像，九成往上了。” 赵宣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组长，交给你了。” 又转头对张渊和林凌说道：“张渊你跟在后面警戒，林凌你房子四周看一看。” 看见几人都点头同意，赵宣这才一挥手：“同志们，跟我上！” 进了别墅，跟外面一样，里面也是杂草丛生，抬脚踩过，还有各种蚊虫四处飞舞。光线透过藤蔓，被分割成粗细不一的线条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斑。 刚走过一楼大厅，赵宣就发现不远处房间里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向他袭来，确实是“李天一”。赵宣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唯一的意外就是，这团雾气似乎有些太大了，看样子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方圆得有四五米。 赵宣向身后喊了一声：“组长！” 宋少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见了！按计划来……”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赵宣便听不见了。拍了拍手，果然没声音，已经受“李天一”影响了。 跟上次相比，这次赵宣就镇定多了，这东西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是“死”在里面，最多也就是晕过去。 再加上这次的“李天一”体积太大，估计外面宋少锋他们从醒过来到布置好设备，也要一段时间，于是赵宣打定主意，要好好玩玩……咳咳……多试验一下，多给宋少镇的研究提供一些素材。 赵宣转身出了别墅，想象着95式自动步枪的样子，跟上次一样，大喊一声“95！” 跟他预料的一样，一把95式落在他的脚边。 赵宣不再是上次那个初哥了，熟练不敢说，但使用肯定是没问题的。开保险上膛一气呵成。 抬起枪，做好射击姿势，对着前方的空地就是一梭子。“哒哒哒哒……”——没声音，赵宣脑补的。更爽的是，这居然是子弹无限模式！ 打了一会，赵宣自觉没什么意思，又没声音，光感觉肩膀疼了。把枪随手扔在地上，继续往外走，不是枪不好用，要是把想象出来的怪物打死，就出去了，那不是等于没得玩……没法继续研究了么。 赵宣继续想象着其他的怪物：“异形！”一只一层楼多高的异形，跟电影里完全一样，忽然出现在赵宣面前。 “贞子！”一个长发遮住脸面，穿一件白衣服的女子缓缓向赵宣走过来。 “终结者！”一滩水银一般的液体在赵宣面前，然后缓缓升起，逐渐变成人形，随后五官渐渐清晰，变成一个外国男子的形象，赵宣饶有趣味的边跑边回头看。 就见男子刚刚成型，往前走了两步，手一挥，整只手臂就幻化成至少两米长的尖利刺刀向赵宣挥来。 “爽！”赵宣勉强躲过去，却更兴奋了！ 这比电影刺激一百倍！要是有能有声音就完美了！ 第八章 粽子？ 一个没有生命危险、体力无限，能够随意想象并具现化出任何你能想到的怪物，而且跟真实世界完全一样的空间！ 鬼屋？弱爆了！ 游戏？没意思！ 电影？辣鸡！ 赵宣一路跑，一路想象着各种各样的怪物，从河童到刻耳柏洛斯，不一会，身后已经密密麻麻跟着几十个怪物！ 不同造型不同风格的怪物在赵宣身后，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向赵宣攻击，但大部分都打在其他怪物身上。 绕着别墅跑了三四圈，赵宣感觉有些乏味，只有怪物追着多没意思，搞事情！ “哥斯拉！” 地面剧烈的震动，晃得赵宣跟一众怪物东倒西歪，一个类似恐龙的生物出现在赵宣面前，背上一片片巨大的背板，闪烁着耀眼的蓝光。旁边四层楼的别墅，在它面前，跟火柴盒一样大！ 巨大的生物抬脚便向赵宣踩来。 “玩大了……”赵宣回身向一堆怪物冲去，开玩笑，这些跟后面那个大家伙一比，那不都是布娃娃。 赵宣刚刚勉强绕开一众怪物，便被剧烈的气流掀翻在地。巨大的脚掌就落在赵宣身后不远处，光是这只脚掌，就得有三四层楼高！ 一众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十有八九被踩成泥了。 赵宣正准备按宋少镇所说的那样，去抱一下哥斯拉的大腿，好摆脱“李天一”的影响，但转念一想，都玩这么大了，再刺激一点！ 这次赵宣不再具体的想象某个怪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打算像其他人一样，试试自己最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的一下，赵宣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霎时间便已经汗毛倒竖。 赵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上，哥斯拉和一众怪物已经不见踪迹。 抬眼望去，天空漆黑如墨，广场地面也是黑色，没有一丝缝隙。巨大的广场向远方延伸，完全看不到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除了正中央一个灰白色石碑直插天际，其他什么都没有。 石碑下方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两个人影。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传遍赵宣全身。 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大口喘着粗气，赵宣向石碑方向走去，走得近了一些，这才看清楚石碑下两人都是花白色的头发，身穿老式的军装。 两人似乎没发现赵宣的存在，一直背对着赵宣，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仰头打量身前的石碑。 赵宣感觉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瞬间，两人同时转过身看向赵宣。 两人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一个国字脸，面色红润，另一个则完全相反，容颜清瘦，面色蜡黄。 国字脸的男子随意打量了赵宣一眼，轻声说道：“赵宣。” 两人动作随意自然，但赵宣却感觉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感包围在其中，似乎处在深水之中，完全无法呼吸。 男子刚刚开口，赵宣便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敲打了一下，脑中一阵刺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别墅里面宋少锋刚刚围绕着赵宣，用巨大的铁笼把赵宣和“李天一”关好，就听见铁笼里赵宣怪叫了一声，就这么昏倒在了地上。 “这……”站在旁边表现出一副“警戒”姿态，却完全是一副看宋少锋劳动样子的张渊顿时就惊了：“干啥呢这是？第二次被‘李天一’影响了吧？还能昏过去？玩脱了？” 宋少锋也是一脸的无奈：“不知道，先把林凌也叫回来吧。” 说罢，一边跟胖子搭话，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林凌。 不到一分钟林凌便从屋外折返回来。首先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赵宣：“犯傻了？” 张渊嘿嘿一笑：“跟我想的一样，这得嘲笑他一辈子啊，专业人士，被‘李天一’吓昏了，啧啧。” “不说这个了，等赵宣醒过来再说。” 几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赵宣醒过来。张渊还特地掏出手机，打开秒表，开始计时。 “7分50秒，这吓得够惨的。”张渊看见赵宣睁开了眼睛，瞄了一眼时间，收起手机的同时说道。 赵宣缓缓睁开眼睛，只感觉到剧烈的头痛，脑袋似乎要炸开一般。眼前是巨大的铁笼，铁笼里黑色的雾气在赵宣身边环绕，铁笼外面三个人正低头看着他。 赵宣用力揉了揉脸，才慢慢缓过神来。被“李天一”影响以后的记忆已经慢慢消失了，只记得当时体会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赵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问周围几个人：“我怎么了？” 宋少锋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到底遇到什么了？还记得不？给我说说，吓晕将近8分钟，破纪录了你。”张渊一脸兴奋，正准备掏出手机记录一下。 “不知道，全忘了。”赵宣郁闷的直挠头，虽然只加入异常局不到一周，但是被公认最渣的异常吓晕过去，仍然羞耻至极：“恐惧，巨大的恐惧，之前没有想象过的恐惧。” 张渊见赵宣不像是说谎，讪讪的收了手机。旁边宋少锋接口道：“这个回去再说，先把‘李天一’收了。” 赵宣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李天一”。“李天一”居然只有刚刚遇到时候的三分之一大小了！ 赵宣一边用脚边的“鸟笼”试图捉住“李天一”，一边问宋少锋：“怎么小了这么多？能量消耗没这么快吧？” “之前就发现了，影响你的时候消耗的能量。比之前记录过的至少快了三倍，总量也大得多，已经记录下来了，回去把数据给研究处就行。” 见赵宣已经把“李天一”收到鸟笼里，宋少锋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电话却响了，宋少锋接起电话：“舒曼，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警戒！” 宋少锋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便从别墅楼顶的柱子上直直跳了下来，正正的对准宋少锋！ 宋少锋灵活的侧身一跃，便躲开了人影的攻击。 几人望去，这人影居然是一道腐败的尸体！ 尸体脖子右侧位置一个巴掌大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脓液，浑身肿胀，衣服被鼓鼓囊囊的撑起，穿的竟然是前几天失踪那个郑小飞的衣服！ 一个失踪不到三天的学生，居然变成了看上去已经死亡一个月以上的尸体！ 尸体也受到了从高处落下的影响，右脚呈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曲着，膝盖向后弯曲着，缓慢的向宋少锋走去。 听到宋少锋的喊声，张渊跟林凌早已迅速做好了准备，一人抄剑，一人举枪。看见人影落下，马上一前一后的围拢上来。 “我擦，粽子。”赵宣倒是看过分类手册，但繁杂的特征和分类实在难记，赵宣脱口而出的依然是平时常用的一些名字。 “粽子个屁啊，‘李转四’！这几天白学了啊你。”张渊一边吐槽赵宣的学习进度，一边问宋少锋：“组长，不好搞啊，这刚失踪的人，枪伤剑伤都瞒不过去。” “不是‘李转四’！”“小心！”宋少锋和林凌的声音同时传来。 就见刚才还缓缓向宋少锋走去的粽子，猛然转身向张渊扑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筹。张渊反应也很快，身子一斜，让过了粽子的扑击，顺势便往侧面让开了几米。那粽子一扑之后，却又恢复了刚才缓慢的速度。 “张渊你也得回去复习。”宋少锋电话还没挂呢，这边跟张渊答话，那边还在对电话里说道：“舒曼你换对讲，把情况说一下。这边已经遇到了，我来不及。” “长话短说，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宋少锋话音刚落，那边耳机里就传来了程舒曼的声音，显然程舒曼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早已做好准备：“其中一个学生在做心理治疗的时候，透露他看见郑小飞被僵尸扑倒，因为治疗途中有催眠手段，可信度很高。受‘李天一’影响，极大可能出现一只或两只‘孙转四’，有一定几率姓钱。” “肯定是两只。”宋少锋用刚才安装铁笼的扳手，不停的敲击地面，吸引‘孙转四’的注意，同时在对讲机里说道：“我们遇到了前两天失踪的郑小飞。” 经程舒曼这么一说，赵宣倒是记起来了。“李转四”是一种腐生型的真菌，以动物尸体为食，形成的菌丝会模仿动物的神经系统，使动物尸体动起来，从而移动位置，寻找新的尸体用以繁殖，如果找不到新的尸体，便会转化为孢子存在于原地，等待遇到新的尸体。 “李转四”存活的时间不长，无法寄生活物，也不会主动攻击活物。 既然郑小飞被“僵尸”攻击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受到“李天一”影响，部分未受损的神经有可能重新被激活，从而产生动物本能，这就变成了“孙转四”。 如果受“李天一”影响更深，则会进一步转变成一种类似共生的状态，由本能指引其进行捕猎，真菌则主动减缓繁殖速度，保证尸体长期“存活”，这就是“钱转四”。 “李转四”主要生活在一些容易产生尸体的地方，比如沼泽地或者活火山周围，靠近人类的主要就是乱葬岗之类的地方了。 而不向民众公开这个发现，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受各类作品影响，很容易导致人群之中出现恐慌情绪。 不过跟电影中的丧尸相比，无论是“李转四”还是姓孙或者姓钱，都只能在动物死亡以后才有寄生能力，而且受限于新陈代谢速度，移动速度很慢。 而从郑小飞刚才的攻击举动来看，郑小飞显然已经变为了“孙转四”。 赵宣一边回想着之前学过的内容，一边在笼子里一脸无奈的旁观三人跟“孙转四”周旋。 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赵宣这才用力敲打铁笼：“你们倒是来个人把我放出去啊！” 第九章 掌心雷 “你早说啊。”张渊一个侧身，绕过“孙转四”向他抓去的手，三两步便跑到铁笼旁边，抬剑轻轻一挥，“哧”的一声，插销应声而断。 赵宣推开铁笼，还不忘抬手向张渊竖了个大拇指：“好剑，削铁如泥！” 张渊冲赵宣挤挤眼睛，正准备自夸两句，却听见耳机里传来宋少锋的声音：“舒曼，记录一下，张渊故意损坏国家财物，插销一个，工资里扣。” “收到，插销一个，二十块。”程舒曼清脆的应道。 “老宋你过分了啊！二十块够我半顿饭的！”张渊不服气，连组长也懒得叫了。 宋少锋懒得接话，只是一边继续吸引“孙转四”的注意力，一边观察情况，冲不远处的林凌喊道：“林凌，我把它吸引到铁笼旁边，关上再说。” “了解！”林凌言简意赅。 宋少锋继续敲着扳手，背对着铁笼一步步后退，一边注意“孙转四”的动向，一边跟赵宣说道：“赵宣，你跟张渊聊什么呢，还不把‘李天一’拿出来！准备关门！” 赵宣刚走出铁笼，听见宋少锋的话，又赶紧钻回去，手忙脚乱的把关“李天一”的鸟笼抱出来，急急忙忙推给张渊，自己也钻了出来，站在铁门旁边，做好随时关门的准备。 就在“孙转四”一步步被宋少锋的敲击声吸引着，往铁笼方向靠近的时候，“孙转四”却略一停顿，丢下宋少锋不管，向赵宣猛扑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赵宣正准备闪开，却听见宋少锋高喊：“别动！” 赵宣硬生生收住了脚，还没站稳，就看见“孙转四”已经在不到一米的地方了。 赵宣甚至能闻见腐臭的味道。 “张渊！”宋少锋又喊了一声。 但是话音还没落下，张渊已经抢到“孙转四”身边。 “走你！”张渊用跟他体型严重不符的灵巧动作，高高跃起，横着身子，伸出双脚踹在“孙转四”身上，“孙转四”站立不稳，趔趄着直直摔进了铁笼里。 这次倒是不需要宋少锋提醒了，赵宣猛一推门，顺势用肩膀抵住，试图关上铁笼，却想起来，插销被张渊一刀两断了。 “张渊，如果关不住，你这工资就不止扣二十了！”赵宣不忘鄙视一下张渊。 刚说完，赵宣就感觉肩膀被猛地一撞，差点没摔倒在地。 幸好旁边林凌也已经赶到，跟他一起重新把门顶好。 “组长，想办法关门！”赵宣忍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臭味，强忍着恶心欲吐的感觉，用力的顶着铁门，冲宋少锋大喊。 “别急，张渊顶着门呢，慌什么。”宋少锋看见张渊也站起身，帮另外两人顶着门，倒也不急了。 反手拉过不离身的双肩包，翻找几下，拿出一个充电宝大小的东西，挥了挥手上的东西，说：“超高温加热器，带着呢！” 宋少锋又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带上，跟几人说：“眼睛闭上，劳动保护得做好。” 赵宣听话的闭上眼睛，专心抵挡后背传来的撞击。不一会，就听见宋少锋说：“好了，休息一会吧。” 赵宣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肩膀火辣辣的疼，刚才挨的一下不轻。 “这东西好用啊。”赵宣回头打量了一下铁笼，铁门接缝处密密麻麻的粘在一起，铁笼里“孙转四”不停地撞击铁笼，发出巨大的“哐哐”声，铁门纹丝不动。 “局部加热能达到3000度以上，用处多了，焊接个铁笼，属于业余难度。”宋少锋把手上的加热器递给赵宣。 赵宣摆手表示拒绝，看不懂拿过来干什么，继续接受鄙视吗？ 宋少锋收好加热器和墨镜，重新背好包，拍了拍手，叉腰看着铁笼和铁笼里的“孙转四”，通过对讲问程舒曼：“舒曼，查一下这几天这片区域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信息没有。” “稍等。”耳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不一会，就听见程舒曼的声音：“昨天晚上有雷鸣，没下雨。” 赵宣没注意到旁边张渊脸都白了，继续听着程舒曼的话：“做成被雷劈的假象吧，胖子，你的掌心雷有用了哦！你遇到一个减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加油哦！嘻嘻……”然后便是一阵清脆的笑声。 “小萝莉你别玩啊，快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张渊语气有些着急。又去拉宋少锋的衣服：“组长大人……” 宋少锋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舒曼，确定没有其他理由合适吗？” “组长，这次是真没有，你们放火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解释起来比较牵强。” “行吧。”宋少锋叹了口气，拍拍张渊的肩膀：“张渊，看你的了。” 张渊哭丧着脸，道：“我这身能量可不好攒，你们一个个怎么就老想看我掌心雷呢。” “什么叫我们想看，不是你天天叫嚣吗？”赵宣确实十分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掌心雷是什么样子，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再说了，这不是最合适的办法么！工作条例别忘了啊！”赵宣努力撺掇。 “成，就雷劈吧。”张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组长，回去我要睡三天。”说罢，比出一个三的手势。 宋少锋抬手把张渊的“三”掰成“二”，说道：“两天就足够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这还克扣啊。”张渊一边不满的嘟囔，一边把手里的剑递给林凌：“等会你开门，我劈他。” 林凌点点头，把手枪插回肋下，拉好衣服，接过张渊递过来的剑。 “等会，刚想起来，得试验一下，为什么刚才‘孙转四’这么兴奋。”宋少锋拦住准备开门的林凌。 “赵宣，你离远点。”宋少锋指挥道。 赵宣点点头，向后退去，“孙转四”竟然真的随着赵宣的远离渐渐安静下来。 虽然还在不停地拍打铁笼，但比之前动作小了很多。 “再走回来试试。”宋少锋抬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对赵宣说。 赵宣往回走，在距离铁笼两三米的位置，就听见“哐”地一声，“孙转四”竟然猛地扑向铁笼，撞得铁笼一阵摇晃，要不是张渊眼疾手快，说不定笼子就倒了！ 就这样，赵宣前进后退了几次，又绕着铁笼来来回回走了几次，宋少锋才示意可以了。 “赵宣对‘孙转四’有特殊的吸引力，距离大概是三米左右，原因待查，是否只对‘转四’类别有效，待查。”宋少锋对着手机下了个结论，这才收起手机。 “赵宣你退远一点，张渊开始准备掌心雷，林凌随时准备开门。” 等赵宣走远了一些，三个人这才合力把铁笼搬到别墅大门外，找了块空地放好。 赵宣站在七八米外，眯着眼睛盯着张渊的双手，打算好好见识一下掌心雷。 就看见张渊左手掌心向上，平摊着，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左手上空比划着不同的手势。 过了一会，就看见张渊两手中间开始有电弧闪烁，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弧也越来越密集。 “开门！”张渊一声大喊。 林凌早就在旁边做好了准备，听见张渊的喊声，抬手一挥，一道剑影准确的划过铁门的缝隙。 想不到林凌的冷兵器也如此熟练。 赵宣还没来得及称赞一声，“孙转四”便已经向站在门边的张渊扑去。 “去！”就在“孙转四”距离张渊不足一米的时候，张渊大喝一声，双手平平向前一推，一条拇指粗细的闪电从张渊两手中间出现，直直冲向面前的“孙转四”，随后又从“孙转四”的拖在身后的手臂上传出，打在后面的铁笼上。 电火花击打在铁笼上，伴随着大片的火花，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孙转四”应声倒在了地上，身上冒起一股股青烟，手脚还在抽搐。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过了很久赵宣才从刺眼的强光中恢复了视力。 目瞪口呆的赵宣向铁笼方向走去：“这威力太大了吧？不科学啊。” “怎么就不科学了。”宋少锋一边蹲在那里查看“孙转四”的情况，一边回答赵宣：“他那个什么玄门正宗的功法，练着练着就把自己练成一块高压电池了。” “行了，死的透透的，烤蘑菇。”宋少锋指了指地上的“孙转四”，难得的开了句玩笑，虽然有些冷。 宋少锋站起身来，转头问旁边的张渊：“没事吧？” 张渊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还行，得让我休息一会。” 见宋少锋点头同意，张渊把带来的几个箱子随便一拼，简单搭了个椅子，坐在那里，不一会，就响起了呼噜声。 赵宣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直接坐在地上，上下打量张渊，结果发现，张渊这一下掌心雷，让他瘦了整整一圈，至少得有七八斤！ 赵宣指了指张渊，问宋少锋：“真减肥了？” 宋少锋哈哈一笑，说：“不算吧，他浑身又没什么脂肪。” “张渊那门功法，说白了就是把能量储存在细胞里，然后通过手势把能量引导到两只手上，造成电势差，古时候不知道原理，总说是神仙手段，现在倒是知道了。” 宋少锋指了指张渊，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继续道：“他的肌肉细胞里有一种没研究清楚的结构，能够储存能量，导致细胞比普通人的大三到四倍，所以看起来胖。据说是因为功法不全，不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少镇推测正确的功法应该有更好的压缩能量的办法，并且应该储存在内脏细胞里。” “没有试着还原一下功法？”赵宣好奇。 “没必要，这东西实用性不高，放一个掌心雷要准备几十秒那么久，打得到的用不着，用得着的打不到。而且还得提前储存能量，简单说就是吃得多得多。还有……”宋少锋冲张渊一怒嘴：“后遗症。” 张渊巨大的呼噜声传来。 第十章 “钱转四” 见张渊在一边呼呼大睡，宋少锋又在跟程舒曼讨论善后问题，赵宣只好跑去跟林凌搭话：“林凌，你还会玩冷兵器啊？” 林凌斜斜靠在一根柱子上，正在左右观察，也不看赵宣，答道：“搏击技巧而已，要学吗？” 赵宣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学不学，随便问问。”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宋少锋安排点搏击的教学任务，按照林凌的性格，赵宣不被打到下不来床都是他抗击打能力好。 “你以前什么部队的？怎么调到局里了？”赵宣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被宋少锋听见，真给他安排点搏击训练。 “保密。服从组织安排。”林凌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 这几天下来，赵宣倒是知道林凌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只是因为之前的部队生涯，造成言语简单直接，不太会表达而已。 赵宣倒也不以为意，跟美女聊天嘛，没有“呵呵、洗澡、睡觉”就算是成功，继续舔着脸问：“你是哪年生的？应该比我还小一点吧？下了班你都干什么？” 就这么赵宣问三句，林凌答一个词的“聊天”中。倒也让赵宣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林凌确实比赵宣还要小一岁，高中毕业考上了军校，然后在军校被重点培养，还没毕业就进入特殊部队，执行了不少不能说的任务，到几个月之前被调入异常局之类的。另外还有一些比如在学校时候被一个红三代小帅哥疯狂追求，然后揍了人家一个满脸桃花开这样的花边。 “林凌，别被这小子骗了，这家伙花花肠子多着呢。”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箱子上，一脸坏笑的看着赵宣，说道：“赵宣，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先查户口本？过时了亲。” 赵宣不以为意，反倒是林凌瞪了张渊一眼，鼻子里“哼”一声。 宋少锋见张渊醒过来了，几句话结束了跟程舒曼的讨论，站起身来问张渊：“睡醒了？” 见张渊点头表示没问题，这才跟另外两人说道：“那就继续吧，还有一只‘孙转四’呢。” “程舒曼查询了一下，近期整个京城都没有失踪人员，另一只‘孙转四’倒是好办了。” 宋少锋把赵宣的车钥匙递给林凌：“你去附近武警或者部队借几个人，带火焰喷射器，这简单一些。”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找政治觉悟高的，要保密的。” “我们先收拾一下现场，再去搜索一下周边，看看找不找得到些线索。” 几人收拾了一下郑小飞的尸体周围被弄乱的场地，把尸体伪装成一幅不慎被雷击中身亡的样子，尸体本身倒是不用收拾，被雷劈死的，真真的。 铁笼重新拆开收进箱子里，再次确认“李天一”已经锁好，又上上下下把残破的别墅重新搜索了一遍，确保另外一只“孙转四”不在别墅里，这才走出别墅，开始搜索四周的荒地。 张渊凑到赵宣旁边，一脸怪样：“嘿嘿，你赶紧祈祷吧，搞不好等一下你的车只能剩块车牌回来。” 赵宣一脸震惊：“真这么狠？” “你是不知道。”张渊挤挤眼睛，对赵宣说：“我就坐过一次，这么说吧，见过开车莽的，没见过像林凌这么莽的，啧啧，毕生难忘。”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荒地里四处查看，绕了大半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宣，张渊！”宋少锋在不远处喊。 两人推开一边推倒挡路的杂草，一边往宋少锋方向走去。走到近前，宋少锋正蹲在一块膝盖高的石头旁边，石头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透的血迹。 “是血迹。”宋少锋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别墅方向。给赵宣上课：“应该有两三天，估计就是郑小飞的，可以验证，不过我们工作重点不在这里。方向上看跟之前学生反映的情况一致，这个位置距离别墅不远，如果几个学生顺着路离开别墅，是有可能看见‘孙转四’伤人的。” “可以大概确认，这里就是郑小飞遇害的位置。”宋少锋做了一个总结：“我们不需要细节，那是警察的工作。我们要做的，只是确认是否有异常，然后解决掉它。” 宋少锋站起身，抬手指了指背靠别墅的一个小山包。 山包不高，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每隔百米左右有一座输电塔，高大的输电塔连接着电线，向远处蜿蜒而去。山包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坟茔。 “根据‘李天一’的本能来看，应该会以这些输电塔为活动范围。合理推测，是村民采取了土葬，填土没压实，或者因为地质变化，导致‘李转四’从墓里钻出来，又受‘李天一’影响，从而转变为‘孙转四’，而在‘孙转四’在周围游荡的时候，遇到了郑小飞他们一行人，导致郑小飞遇害，而后‘李天一’受雷暴天气吸引，跑到这一片空旷地带，进而将郑小飞也同样转变为了‘孙转四’。种种巧合才导致两只‘孙转四’的出现。” 宋少锋仔仔细细的向赵宣解释了一下推导过程，这才说出结论：“那么基本可以确认，另外一只‘孙转四’应该还在山上，我们上去看看吧。赵宣，能理解吧？” 赵宣点头，这些推导虽然不难，但是需要熟悉并了解各种异常，其他几个人应该都能做到。 但赵宣理解可以，但推导不行，还需要学习。 三个人兜兜转转，在山下绕了小半圈，才找到一个可以上山的小路，几人便顺着这条小路往山上走去。 山上杂草、灌木、小树杂布，视野差了很多，所以几人也不说话了，只是排成一字，各自戒备。 兜兜转转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几人在一片山坡前停了下来。 “休息五分钟，估计就前面那片地方了。”宋少锋指了指面前的山坡。 赵宣仔细观察眼前这段山坡，中间有一段大约几十米长的滑坡。 植被像是被抹去了一片，黄土夹杂着石块裸露在地表上，黄土中间还能隐约看到一些石碑和混泥土块，应该是之前埋在土里的坟茔。 一条小溪顺着山坡边的山涧流下，然后被滑坡截留出一个小小的湖泊。 但仔细看去，黄土中间已经开始有稀疏的草木生长，照这样算下来，这个滑坡至少已经有三到四个月时间了。 “麻烦了，能存活好几个月，肯定是‘钱转四’无疑。”宋少锋的话肯定了赵宣的猜测。 宋少锋眯着眼打量着前面的山坡，伸手一指：“那里有个黑色的，是不是棺材？我看不太清楚。” 赵宣顺着宋少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黑色的东西半截埋在土里，半截伸在外面，露出来的半截有些四四方方的样子，但距离太远，看不出来到底是树根还是棺材，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等会走近些看，先抓紧休息一会。”宋少锋从背包里掏出几瓶矿泉水，扔给两人，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说道：“空瓶子别乱扔，爱护环境。” “你这机关作风过火了啊。”张渊接过水，还不忘吐槽宋少锋一句。 宋少锋也不怎么在意，轻笑一声，威胁张渊：“你总归吃政府饭呢，小心我回去告诉林局，让你写写思想汇报。” 张渊似乎很怕林局的样子，拿着水瓶给宋少锋作了个揖：“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赵宣没功夫跟他们聊天，只顾着喝水喘气，抓紧时间休息。出来到现在得有两三个小时了，一步没停的忙着，连口水都没喝到。 本来想着一个“李天一”事件，轻轻松松搞定收工，谁知道遇到了“孙转四”，竟然更有一个姓钱的！ 幸好宋少锋细致，出门的时候带了几瓶水。 “你们这些死变态，一个个体能那么好。”赵宣默默吐槽。休息了一会，赵宣总算恢复过来。 “林凌，你那边怎么样了？”宋少锋对讲机里跟林凌交接。 “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林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声有些杂乱。 “行，你按定位过来就行了，我开着定位呢。对了，注意警戒，我们还没看到‘钱转四’的行踪。”宋少锋说完站起身子，怕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过身看向赵宣：“休息好了没？上去看看？” 赵宣点点头，伸手拽着旁边的张渊站起来。 往上爬没有便路了，几人只能顺着滑坡的方向，一脚深一脚浅的探索着前进，一面还要上下观察，防止被“钱转四”袭击。 不长一段路，三个人走了十多分钟。 走到附近，才发现确确实实就是一具棺材。棺材一半露在黄土外面，棺盖则完全埋在土里，露出大半截空隙。在棺材下方不远处，还有一块石碑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应该就是这个坟的墓碑了。 整个棺材显得很新，应该没下葬多久，在太阳照射下，垫在棺材底部的布料色彩鲜艳。 至于为什么能看见底下的布料，因为棺材里没有尸体！ “啧啧，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又是一个粽子。”张渊四下打量着周围，说道：“‘钱转四’喜阴，这可是个向阳坡，没地方藏啊……擦！” 张渊伸手一指，几人顺着张渊的手指望去，一个干瘦的人影就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树底下，望向几人！ “这里不行，下去！”宋少锋果断指着下方的开阔地带。他们站着的这个滑坡地带，土地松软，确实不利于几人跟“钱转四”纠缠。 几人一边盯着远处的身影，一边缓缓向山下退去，“钱转四”似乎也在评估几人是否有攻击价值。 就在几人走了大半程的时候，“钱转四”一低头，手脚并用，猛地向几人方向冲来。 第十一章 五九下山 “钱转四”像猴子一般，手脚并用地弯腰奔跑，冲刺速度极快。 本来赵宣还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但这会已经不报这个想法了。 须臾之间，“钱转四”就已经离跑到离众人十来米的位置。 “钱转四”在离几人十来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蜷曲着脚，身体前倾，双手撑地，就这么四肢着地，半蹲在地上。灰白色的眼珠浑浊不堪，但似乎还有一丝视力，正在扫视着几个人。 赵宣抬眼看去，“钱转四”整个身体干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肌肉的样子，棕褐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布满了黑色的褶皱。不像之前看到的“孙转四”那样是腐败的尸体，而更像一具干尸！ “跑！”眼看就剩几十米了，宋少锋喊了一身，转身就往下方跑去。 张渊和赵宣见状，紧紧跟着向下方跑去。 下坡路跑起来冲势极快，“钱转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人就已经冲到开阔的溪边。 但是跑起来容易停下难，赵宣收势不稳，撞在了身前的张渊身上，这下赵宣倒是站住了，而张渊则“我靠……扑通”一声，直直摔进了面前的小湖里。 湖水不深，张渊扑腾了两下便站了起来，但是却吃了一嘴泥，指着赵宣便骂：“呸……你大爷……呸呸……我新买的衣服……呸呸呸……” 宋少锋没空理会二人，只是在那里一边盯着半山腰上的“钱转四”，一边呼叫林凌：“你到哪里了？这边有点棘手，没带重武器。” 不过“钱转四”似乎没有立刻攻击的打算，依旧停留在原地。 “到了。”林凌声音刚从耳机里传来，话音刚落，几人便听见不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 张渊跟赵宣异口同声：“五九……五九下山了……” 一台墨绿色的履带装甲车从山顶直冲下来，五对负重轮……绝对是五九！ 只不过炮塔位置，不是一根长直的炮管，而是两根短粗的发射器。观察窗位置伸出半截身子，带着头盔护目镜，正是林凌。 “有必要么……”赵宣抓头。如果“钱转四”会说话，估计会问同样的问题！ “赵宣看你的了！”宋少锋看见这阵仗，不着急了，笑呵呵的说道：“吸引‘钱转四’过来，然后‘轰’！问题解决。” 张渊也把剑斜斜插在地上，脱下外套开始拧水：“别连你一起烧死了啊！” 赵宣摸摸鼻子，看着不远处的“钱转四”，为它默哀一秒钟，向它走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走到距离“钱转四”十来米的位置，“钱转四”猛地向赵宣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大爷！”赵宣倒是早有准备，刚看见“钱转四”启动，暗骂一声，便转身向坦克跑去，根本来不及回头看。 “趴下！”林凌一声娇喝。 赵宣不及细想，猛地向前一扑，刚趴到地上，就听见“呼”的一声，感觉背上一股灼烧感。 紧接着匍匐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等到灼热感消失了，赵宣这才爬起身，转头向身后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钱转四”！ 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人多高的火焰还在燃烧。 “这……”赵宣又一次被现代武器的威力所震惊。 “五九改火焰喷射坦克，怎么样，过瘾吧？”宋少锋这时候也已经走过来，拍拍旁边的坦克。 赵宣抓抓头，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被烤的蜷曲了起来。 “我靠靠靠……背上没受伤吧？”赵宣赶紧摸摸自己的后背。 “没事，最多就是红个几天，跟太阳晒的一样。”宋少锋一边答话，一边还在用手机记录：“这次‘钱转四’受吸引的距离有十米左右，比‘孙转四’多。” 林凌也已经从车上下来，旁边站着一个身穿武警制服，一杠三的年轻人，林凌介绍：“特勤二大队宋少锋，京城武警总队于洋。” 于洋冲宋少锋敬了个礼，宋少锋回了一礼，宋少锋这才伸出手：“感谢你们的帮助。不过这阵仗……” 于洋笑了笑，收回手指了指坦克：“正好在旁边训练，林中校说有特殊任务，回去找火焰喷射器更浪费时间，这不正好了吗。” 宋少锋也笑笑：“没问题，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不管如何，感谢帮助。” “都是战友，不用多说。”于洋看着前方那堆火焰，有些好奇：“这东西是？” “一种外来物种，火焰喷射器消灭的比较彻底。”宋少锋不愿多说，一副你懂的表情：“保密条例，记住。” 于洋听见这话，又敬了一礼：“服从命令。”随后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几乎被烧成灰的尸体。 看他一副与敌对势力不共戴天的样子，铁定是想歪了。 宋少锋也不解释，乐得让他想歪。 几人随后又寒暄了几句，宋少锋借口还有后续收尾工作要处理，于洋表示理解，上了坦克，轰鸣而去。 等到坦克的轰鸣声消失了，几人这才围上前去打量地上还冒着烟的“钱转四”。 “就这？凭什么姓钱？”赵宣用脚扒拉着地上的一堆焦炭，不自信的问：“三秒钟就解决了？” 宋少锋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赵宣背上：“你问问张渊，这东西以前有什么战绩。” 张渊倒也不客气：“明万历十一年，房县现僵尸一具……” 赵宣打断张渊的古文背诵：“说人话！” 张渊给了赵宣一个鄙视的眼神：“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古代出现这东西，不死上个几千人，几万十几万人逃难，国家派精兵镇压，搞不定。” “为啥？”赵宣还是不理解。 “白痴啊你！你要是遇到生化危机，你跑不跑？跑路没田种饿死的算不算？那么多流民发了瘟疫怎么办？不是精兵见了僵尸不会哗变啊？”张渊抬手就在赵宣后脑勺上重重一拍，赵宣一个趔趄。 张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猪脑子啊！” 赵宣顶嘴：“这编号是建国以后立的！” 张渊正准备再给赵宣来一下，这次没得逞，赵宣躲开了。 “这次如果不是我们先发现得早，解决起来一样很麻烦，如果出现死伤就更难了。”宋少锋在一旁忍不住解释道。 赵宣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在张渊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不过就是想跟张渊顶嘴而已，人生乐趣在于贫嘴啊。 “得了，收拾收拾撤退了。”宋少锋指挥张渊：“张渊，去下面弄点水来冲洗一下！”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湿的！” 一个有可能导致重大群体问题的“钱转四”，在几人打闹之间，便化作一趟泥水，冲进了小溪里，就此消失不见。 几人收拾完“钱转四”，便闲聊着回到山下。 “林大小姐，这……”赵宣望着自己伊拉克战损版的面包车，一个小时不见就成了阿富汗战损版。 前后保险杠有伤就算了，侧面有划痕也能理解，可是要怎么开才能把一台面包车滑门上的玻璃撞碎的？ “我赔……”林凌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不……”赵宣连连摆手：“我给你钱，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办到的吗？” 林凌这回总算是理解赵宣的意思了，抬起一脚，赵宣就趴在了几米外。 回去还是宋少锋开车，幸好外观虽然更破了一些，但没影响到使用。在一路的异响声中，终于回到异常局。 “赵宣，我觉得你这车可以去局里申请个异常。破成这样还能开，肯定有问题。”胖子跳下车，深吸几口气，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有车开不错了，我都摇号好几年了也没排上。”宋少锋回了张渊一句，跳下车，把钥匙递回给赵宣。一边看着赵宣锁车，一边说道：“别锁了，玻璃都少一块，锁了有什么用。” 几人刚一进办公室，程舒曼正在电脑面前打字。见几人进来，程舒曼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张渊把装剑的箱子往会议桌上一扔，拖了条椅子就往程舒曼旁边挤：“让开让开，待小爷查查是不是真的只有雷劈这一个办法，打不死你。” “死胖子，滚，你自己电脑上看去。”程舒曼直接抬脚顶在胖子推过来的椅子上。程舒曼哪里是张渊的对手，张渊一用力，程舒曼就连人带椅子被张渊推到了一边。 张渊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拿起鼠标就在那里查内网。 程舒曼见推不过张渊，站起身来就去掐张渊的脑袋。 “别动别动，查完就还给你……别扯脸……你再掐鼻子我咬你了啊……”张渊一边含糊不清的应付程舒曼，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 不一会，张渊一推鼠标：“我去，还真是……” 程舒曼推开张渊，这会张渊不抵抗了，轻松就被程舒曼推到一旁。程舒曼敲了几下键盘，桌上的打印机就“嗡嗡”的响了起来。 前后打印了得有五分钟，打印机吐出来得有指头那么厚一摞资料。程舒曼一挥手：“张渊，钉起来去。” 张渊不乐意：“叫赵宣去，装订报告不用学吗？” 赵宣也没推辞，抱着一摞资料一边翻看一边吐槽：“出去不到一天，这么多报告？” “这跟出去多久没什么关系，这次三个异常呢，还有个姓‘钱’的，又跟两个外部门产生了联系，报告多点很正常，都是些格式内容，又不复杂。”宋少锋坐在旁边说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程舒曼电脑上全都是现成的，改改名字就行，学什么学。” “你们两个，欺负我新来的啊！”赵宣一面吐槽，倒也没停下手上的活。 程舒曼接过装订好的报告，翻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这才放在会议桌上：“都来签名。” 赵宣从办公桌上抓来一支笔，开始一页页认真签名。 “任务情况报告，赵宣。” “异常情况报告，赵宣。” “损坏公物赔偿，这个不用签。” “外部门对接情况报告，赵宣。” …… 零零总总签了十多个名字，赵宣把报告跟笔一起递给张渊，一边甩着手吐槽：“这签名都签断手啊……” 话还没说完，就目瞪口呆的看见张渊已经签完了。 赵宣抢回来翻开一看，张渊的签名就是一道波浪线…… 摇摇头递给宋少锋，宋少锋接过报告，却不拿笔，乐呵呵的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章，一页页盖章…… 赵宣长叹一声：“机关作风啊……” 第十二章 吃饭 “这可不是什么机关作风，这些到需要的时候都是珍贵资料，全部要存档呢。”宋少锋见林凌签完名，把报告拿回来翻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扛着鸟笼，拉着赵宣出了办公室。 宋少锋先是拉着赵宣去内务处交接，完了又去仓库交接了一下带回来的“李天一”，遗憾的是，赵宣权限不够，还是没机会进仓库参观一下。 办完正事，宋少锋又拉着赵宣去了研究所。 “对异常有吸引力？可能性很大，这样上次‘李天一’的突然失控也能解释得通，不过不知道会影响那些异常，原因是什么。等过一段时间，我搞完手头上的研究，去申请几个异常出来实验一下。” 宋少镇收起纸笔，重新看了一遍宋少锋手机上拍的视频。这才放下手机，抬起头看赵宣：“赵宣，先抽管血分析分析呗？” 赵宣对这事也挺有兴趣，撸起袖子：“抽抽抽！” 等宋少镇拿出针管，赵宣脸都白了：“哥……你说这叫‘管’啊？” “不是吗？不然叫什么？”宋少镇看着手上小臂粗细的注射器，挠头：“这不就是一针管吗？” 赵宣照着献血的心理建设，让宋少镇抽了一大管血。按着针孔，转头问旁边的宋少锋：“这研究所里，就你弟弟一个人啊？” “可以这么说。”宋少镇先回答道：“大部分人都是做长期研究，跟外勤对接基本就是我。” “少镇本来也想进组做研究，但是被我拦住了。”宋少锋在一旁补充道：“从小就是个书呆子，我希望他多跟别人交流交流。” “对了。你那车过两天拿来给少镇修修吧，反正所里设备齐全。再说有什么事用你私车出门方便多了。”宋少锋一拍脑袋，对赵宣说：“没问你同不同意呢。” 赵宣倒是没什么意见，一点油钱而已：“成啊，那我现在就给你？” 赵宣一边说一边找钥匙。 “别，这两天忙不过来，手头还有个活，你这管血也得先测试、储存起来。”宋少镇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后天吧？” “那就说定了，先走了！”宋少锋拍板。 宋少镇那边已经转身进了实验室，背对两人挥手示意。 两人回到办公室，林凌和程舒曼不知道哪里去了，张渊照常在睡觉。 赵宣摇醒张渊：“怎么就你一个人？” “下班了啊？你不看看几点了。”张渊迷迷糊糊答道。 经张渊这么一提醒，赵宣这才感觉饿了。 从早上十点多出门，折腾了大半天，就回来的路上在路边随便买了点面包垫了垫肚子，又在所里转了一圈，确实到下班时间了。 “一起吃饭去呗？”赵宣问宋少锋。 “你提起吃饭我可就不困了。”张渊翻身坐起来，顿时神采飞扬：“南三环新开了一家羊蝎子，地道得很，怎么样？” “你跟赵宣去吧。”宋少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应：“家里有点事。” “都是借口，还没结婚呢家庭地位就这么低。”张渊凑到赵宣旁边低声嘀咕。 宋少锋假装没听见。 “本台最新消息，5月14日失踪的某中学学生，已于今日中午在燕郊区一栋废弃的别墅附近找到，遗憾的是，找到时已失去生命体征…… 经警方初步调查，其死亡原因系雷击身亡，已基本排除他杀的可能，本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本台提醒各位观众，近期系雷雨高发季节……” 两人跟宋少锋分别以后，又堵在了晚高峰的路上。到了饭店，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刚进饭店，便看见电视上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我说，这效率够高啊……”赵宣冲电视努了努嘴。 “这算慢的。”张渊不以为意：“这次涉及到的人比较多，得统一口径。前段时间有一次南边发现一个‘孙光七’，局里还没收到消息呢，新闻发布会都开了。” 这会就能发现这套编号制度有什么好处了，两人在公共场合随意的聊起这些东西，完全引不起别人的关注。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张渊一边招手叫服务员，一边跟赵宣说：“你慢慢的就能体会到咱们局的等级有多高了。” “这么说吧。”张渊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一指：“我们局长对一号负责。”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张渊，张渊暂时停嘴：“这个……还有这个……” “再来十斤羊蝎子。”张渊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赵宣正准备问问十斤是不是太多了，就听见张渊又补充：“不够再叫。” “哦，稍等。”张渊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服务员，问赵宣：“你吃什么？” 赵宣：“……” 张渊打发完服务员离开，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递给赵宣一瓶。 赵宣再次无语，指了指外面：“开车了。” 张渊也不勉强，收回手把两瓶啤酒放在自己面前，吐槽赵宣：“要不是你提醒，我根本看不出你那个居然是有牌有证的正规车辆。” “摇得到号么你？”赵宣炫耀。 “小爷不屑去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张渊鄙视。 “得了吧！你这种十连抽都是低保的人品，说这些。” “小爷不玩垃圾手游。” …… 两人棋逢对手，斗嘴不亦乐乎。 不一会一大锅羊蝎子便端了上来。张渊抬了抬筷子：“先吃先吃。” “说不过我不要转移话题。”赵宣回了一句，也夹了一块，毕竟斗嘴不顶饿。 不一会张渊就消灭了大半锅，这才放下筷子，“咕嘟嘟……”半瓶啤酒下肚，打了个嗝，长叹一声：“爽。” “跟你说个正事。”张渊放下啤酒瓶，问赵宣：“下个月端午节放假有事没有？” 赵宣头也不抬：“干啥？” “跟我去趟龙虎山。”张渊回答：“有级别，叫林凌跟程舒曼又不好。” 赵宣听到“级别”，知道这是指有保密等级的意思。停下筷子，问：“怎么不找宋少锋？我又没什么能力。” “天师一脉还有些东西还留在龙虎山，局里以稳为主，不出问题的东西都不想动，所以一直放着。找宋少锋他肯定不同意。”张渊解释道：“放心，绝对不违反纪律，回来以后报告我来写。” “主要是因为这个。”张渊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全，你懂的。” 赵宣点点头：“懂了，倒斗啊！” 张渊吓得脸都绿了，赶紧去捂赵宣的嘴：“别乱说……” 赵宣冲张渊挤了挤眼睛：“路费你出，ps4一台。” “打劫啊你。”张渊不干：“switch一台。” “加五个游戏。” “两个。” “成交。”赵宣拍手。 “这顿饭你请。”张渊低头继续消灭食物。 “工资没发呢，发了请你。”赵宣也吃饭。 “黑还是你黑啊。”张渊长叹一声，冲服务员喊道：“麻烦再加五斤！” 一顿饭吃完，赵宣把张渊送回家，自己回到出租屋，随意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一个巨大的黑色广场，天空也全是黑色，正中央灰白色的石碑矗立，两个人在石碑下面不远处抬头看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个开口，语气温和：“赵宣。” 赵宣猛地从床上立起身子，冷汗涔涔而下，被子早就被打湿了。 巨大的恐惧感又一次包围了赵宣。 白天被“李天一”影响后的记忆重新被记了起来！ 赵宣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也不管是不是穿着衣服，水冷不冷，就这么呆呆的站在花洒下面。过了许久，“哗哗”的水声才让赵宣感觉好受一些。 等到恐惧感慢慢褪去，赵宣这才脱了衣服，擦干身子，重新回到床上。 按照“李天一”的特性来说，放大恐惧，必须是你脑中已经存在的东西，不然何来“放大”一说。但是这个黑色的广场到底是什么地方，灰白色的石碑又是什么，那两个人是谁，赵宣都完全不知道。 而且两个人的表情、神态、说话的语气都很温和，并没有什么会令人恐惧的地方，这巨大的恐惧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赵宣一遍遍的思索，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浑浑噩噩的来到办公室，只有程舒曼坐在那里玩手机。抬头看见赵宣进来，惊讶走上前打量赵宣，问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不会是去什么违法场所了吧？是不是死胖子带你去的？” 赵宣没心思跟程舒曼斗嘴，瘫在椅子上：“别闹，组长呢？有事找他。” “找我什么事？” 说话间宋少锋也到了，看见赵宣一脸憔悴，也是吓了一跳：“你昨晚上干什么了？” 赵宣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向两人讲了一遍。 “按理来说‘李天一’没有可能产生你想象之外的事物，而且之前也没有过能回忆起具体经历的记录啊。”宋少锋皱着眉头，转身对程舒曼说：“舒曼，你查一查数据库，别是我记错了。” 程舒曼摆弄了一下电脑，证实了宋少锋的话：“你的记忆没错。” “这就怪了……”宋少锋低头思考，抬起头问程舒曼：“对了，林凌跟张渊呢？” “林凌去帮研究所测试新装备，张渊不是请假了吗？”程舒曼回道。 “不管他们。给赵宣暂时提升到三级权限……算了，直接永久的吧，也不差这几天。”宋少锋一边跟程舒曼说话，一边把背上的双肩包随手放在椅子上，又冲赵宣说道：“带你去趟图书馆见见张馆长。” 到了图书馆，赵宣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张馆长，因为张馆长就是面试时候那个道士。 张馆长跟上次着装差不多，不过在异常局这样的地方，就显得没那么违和了。 张馆长听了赵宣的描述，低头思索了一会，转身进了旁边的书架，从上面抽出一本书。走回两人身边，翻开书，露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把书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书，往照片上看去，照片是在“异常事物管理局”的牌匾下拍摄的，照片上三个人，正中间一个，赫然是那位著名领袖。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在身边。 赵宣仔细看去，照片上这两人虽然比较年轻，但绝对就是赵宣看到的那两个！ 第十三章 美好的一天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958年异常事物管理局成立留念。” “这……”赵宣结结巴巴，指着照片上的人：“这是谁。” “还需要问吗？”张馆从赵宣手中接过书，轻轻合上，回答道：“这是赵局长跟张局留存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啊。”赵宣还没回过神来，说话有点结结巴巴：“为什么我会在‘李天一’的幻境里看见他们？” “也许赵局长他们知道。”张馆长摇摇头。又安慰赵宣道：“既然是他们两个，你就不用紧张了，他们‘绝对’不会害你。” 张馆长在“绝对”两个字上下了重音，强调这是不可置疑的事实。 这时宋少锋重新走了进来，挥了挥手机：“我刚才打电话给林局，林局说赵宣确实是赵局长安排加入局里的，但那是失踪之前了。” “林局说赵局长只留下了几根头发，后来是通过dna比对才找到你的。”宋少锋说完，看了赵宣一眼：“林局说他也只知道这么多，让你别多想，迟早会知道的。” 赵宣点点头，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赵宣也知道这事只能暂时放下。 谢过张馆长，宋少锋和赵宣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dna比对，没那么容易吧？”赵宣问。 “是啊，应该是这两年技术进步了才找到的你。”宋少锋点点头，拍了拍赵宣的肩膀，笑道：“这说明你不是普通人，这回在局里不会觉得是滥竽充数了吧。” 宋少锋这么一打断，赵宣倒也想开了，反正急不来，到时候再说。 赵宣冲宋少锋竖起大拇指，然后指向自己：“早就知道小爷我不是凡人。” “滚，别跟张渊学。”宋少锋见赵宣想开了，也不跟他客气，笑骂一声。 接下来几天，赵宣没再做同样的梦，也没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 渐渐地赵宣也真正的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把车交给了宋少镇帮忙打理，上下班很是不方便。 “你们说当时谁给批的地，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是没有通公交车？你们都是怎么来上班的？”赵宣一边吐槽一边跟张渊在一起上班摸鱼。 “局里有交通车啊。”程舒曼也加入摸鱼行列。 “啊？还有这东西？怎么没人跟我说？从哪走的？”赵宣惊讶。 “东、西城区走一圈然后过来。”张渊接口道：“你不顺路吗？顺路的话会有人问你的啊，绕得不远都会接的。” “我住南郊。”赵宣流泪。 “可以啊，买房了？”程舒曼拍手：“看不出来啊。” “没有……” “那你怎么不住宿舍？二环边上啊，环境杠杠的。” “还没分到……”赵宣泪流满面。 “完了……”程舒曼捂嘴。 “什么情况？”张渊跟赵宣异口同声。 “我跟林姐院子里那间房正在装修，不会是给你的吧？”程舒曼叹了口气。 “组长，我申请住宿舍！我比赵宣先来这么多年，我要先住！”张渊趴在宋少锋办公桌上耍赖：“我为组织尽过忠，我为组织流过血！” 宋少锋还没说什么呢，旁边林凌伸手把张渊拽到了地上。 张渊正准备在地上继续表演，宋少锋桌上电话响了，宋少锋接起来，“恩。”“好。”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转头问赵宣：“你的车弄好了，听说装了不少新东西，去看看？” “同去同去。”程舒曼直接从张渊身上走过去。不顾张渊的惨叫，还擦了擦脚。 “林凌，要不要一起？”宋少锋眼看摸鱼已经无法制止，索性放弃治疗。 “不去。”宋少锋听了林凌的回应，心道幸好组里还有能专心工作的好同志。 “林姐，顺带帮我买一盒！”快走出的门的程舒曼向林凌说道。林凌背对着大门比了个“ok”的手势。 赵宣出门途中顺嘴问道：“什么东西？” “面膜。” 刚准备出门的宋少锋差点没站稳。 “没看出什么差别啊。”赵宣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除了保险杠换了，补了一下漆以外没看出任何变化。 “看里面。”宋少镇把钥匙递给赵宣： “智能识别技术新一代验证型号，这钥匙别人拿了也打不开，类似你的权限卡，不过这个新式的可以授权。你们组里的几个人我都提前录好了。” 宋少镇随后还解释了一下授权的办法。 “这个不错。”赵宣赞叹一声，拉开了车门，钻进驾驶座，顿时就惊呆了：“这是哪里学来的混搭风？” 三排七个座椅有三个颜色，方向盘搞得跟f1似的，中控屏得有20寸，副驾驶面前一排飞机拨杆，档把上有7个前进挡。 再看看仪表盘，1万1千转的最高转速和330公里每小时的最大表速…… 其他几个人也钻进了车里，宋少镇坐在副驾驶位置，侧身指着座椅给赵宣解说：“新一代装甲车座椅，验证型号，中间是新一代步兵车座椅，也是验证型号。后排是新一代坦克座椅，同样是验证型号。” 又指了指中控屏：“新一代导航系统，精度不低于20毫米，验证型号。” “新一代防弹玻璃，厚度跟普通玻璃一样，验证型号。”这是车窗。 “夹层加装了新一代防弹陶瓷，普通枪械打不穿，验证型号。”宋少镇敲了敲车门。 “新一代……验证型号。” 赵宣满脑子只剩下“新一代”、“验证型号”两个词。 赵宣目瞪口呆的问宋少镇：“这……就是……随便修修？” “本来是准备随便修修，顺带帮几个熟悉的研究员验证两件新装备，可是研究所一帮人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表示愿意加入，改着改着就改上瘾了，干脆所有能上的验证型号全给装上了，哦，还有一部分兄弟单位的参与。” 宋少镇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外观怎么不改改？”赵宣问。 “听说改了外观检车过不了？”宋少镇不确定。 赵宣一拍脑门：“你觉得都这样了，还能检车？” 宋少锋在一边咧着嘴笑：“行了，检车这事交给我吧，不过这车保密等级有点高啊。” “比航母高。”宋少镇点点头：“不过上面至少有三种防盗措施和三种追踪措施，都是最新一代的验证型号，只要有一种没失灵就丢不了。” 张渊坐在后排，笑的直拍椅子：“出去溜溜呗。” 宋少镇表示同意：“确实要试试，场地测试了，还没有路试过。” 说完话，宋少镇拨动了一根拨杆，车前后传出一阵电机启动的声音。 “你开了什么？”赵宣不确定。 “有些测试项目会违章，我把号牌遮住了。”宋少镇掏出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组长，你弟弟学坏了啊！”赵宣一边吐槽，一边发动了汽车。 宋少锋却是一竖大拇指：“少镇，学聪明了啊，可以可以。” “轰……”发动机声音听起来至少得值二百万的。 宋少镇继续解说：“发动机换了，1.0t，马力312匹，小排量大功率发动机的验证型号，正好装上测试，记住只能加98号以上的汽油。” “走呗。”张渊边说边找安全带。 赵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拉着一行人出了大门。 先在加油站所有人的围观中加满一箱98号汽油。 在红绿灯路口处试了试加速，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让一台gtr吃灰。 在高速上，先是轻松跑了一段120公里巡航，随后在宋少镇的要求下，以最低250公里的时速超越一切车辆。 在郊区山路上，灵巧的排水渠过弯，身后的86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在河滩上，绕过几台越野车，轻松爬上了无数越野爱好者心目中的“死亡高坡”。 最后，还在钓友的围观下，实测了两栖功能的正常运行。 “绝了！”张渊拍手称赞：“绝对是‘陆上航母’。” “干的不错！”宋少锋欣慰的拍着少镇的肩膀。 “坐着挺舒服。”程舒曼低头玩手机。 “能不能改改外观。”赵宣吐槽。 “改了啊。”宋少镇答道：“前后保险杠都是高强度合金钢，对了，这个不是验证产品，是量产的。” “哦？为什么？”赵宣好奇。 “所里一个老司机说的。”宋少镇写完了记录的最后一笔，收起笔记本，试着模仿别人语气说道： “他说：‘你看这前后杠能撞成这样子，不做加强处理，到时候要是撞坏了返修，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赵宣：“……” “都改成这样了，没有装武器吗？”宋少锋语气里全是鼓励。 “有。”宋少镇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一排拨杆：“三发单兵火箭弹。分别是热追踪，北斗定位和遥控三种制导方式各一枚。” 宋少镇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受限于空间，这是极限了。” 张渊数了数拨杆：“一个号牌的，三个导弹的，还有一个呢？” “自爆。”张渊迅速缩回了伸出去想碰一碰的手。 宋少镇看几人表情很不自然，又补充了一句：“带座椅弹射的。” “不过赵宣权限不够，武器只有你能操作。”宋少镇看了看宋少锋。 宋少锋拍手：“这就够了。” 几人开着回到所里，车刚停住。 赵宣算了算里程，吐槽：“这百公里得二十个啊。” 话还没说完，程舒曼递了个手机给赵宣：“给你看个好东西。” 赵宣接过手机一看：“热搜第一名：史上最强面包车。” 下面是几十个短视频，每一条的评论转发都已经有上千条。随便点开几条，全是他们刚才测试时候周围人拍的。 张渊凑在赵宣旁边看完，拍了拍赵宣的肩膀：“赵宣，你火了。” 赵宣泪流满面。 真是美好的一天。 第十四章 浮屠塔 开了几天“新车”，赵宣才算是适应了这样一台“面包车”。 零百加速不到4秒钟的面包车铁定是全球独一份，跟以前零百得踩三分钟油门的相比，差别不要太大。 另外对赵宣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训练没那么紧张了。 毕竟能速成的内容就那么多，剩下的都得慢慢来。 就这么捱到周六，赖在床上的赵宣却被电话吵醒了，拿过手机一看，张渊。 “死胖子，这才八点多……”赵宣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赵宣，潘家园，开车来，快点。”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程舒曼的声音。 赵宣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把手机拿到眼前，确实是张渊的号码。 “啥事啊？”赵宣精神不少，这对狗男女，有蹊跷！ “别抢别抢，我来说……哎你怎么还咬人呢，属狗的啊。”这次电话里面是张渊的声音了：“潘家园，发现个好东西，得拉回所里去。” 赵宣也不废话，问了详细地址，匆匆打理了一下就出门了。 既然张渊说要拉回所里，那就肯定是有异常。 赵宣到了地方，刚在路口买了个煎饼果子，就看见不远处程舒曼正在向他挥手，张渊也在旁边。 “什么情况？”赵宣走向两人，随意打了个招呼，一边吃一边问。 “边走边说。”张渊引着赵宣往前走，说道：“我是没看出问题来，但程舒曼说有，那六七成概率是真的。” “我说有，那就是百分之百有。”程舒曼在旁边不服气。 “行行行，十成好吧。”张渊应付了一下程舒曼，继续跟赵宣说：“搬不动，只得叫你来拉了。” 张渊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块石头。 石头有磨盘大小，半人高，沾满干结的泥土，隐约能看见有些花纹。 “这得有一吨多吧？咱俩搞得定？”赵宣不确定。 “我试了下，几百斤吧，没那么重。”张渊压了压声音：“空心的，回去说。” 赵宣见程舒曼在一旁跟店主砍价，把张渊拉到一旁：“可以啊，这就约会了？” “约个屁约！就知道约！”张渊急了：“我也是被拉来当壮丁的！小萝莉居然认为我能一个人把这东西搞回去！” “你们俩说什么呢？”程舒曼付了钱，转头问两人。 “天气！”“早餐！”两人不默契。 “神经病。”程舒曼懒得理会两人，抱起旁边一幅油画，踢了踢石头：“拉走啦！” “这个也是？”赵宣仔细打量了一下程舒曼手里的油画，梵高的《向日葵》，但是显然是新鲜出炉的，怎么看也不像有异常的样子。 “不是。”程舒曼白了赵宣一眼：“你以为我来这里干什么的？” “咳咳。”赵宣转移注意力。 赵宣跟张渊两人找老板借了个板车，又从旁边杂货店买了两根尼龙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拉上车。 “幸好是个面包车。”张渊感叹。 “再提面包车我跟你急啊。”赵宣对这事显得特别遗憾。 “说说吧，什么情况。”赵宣一边开车，一边死死拉住张渊的手：“我的哥！那个是自爆！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乱动。” “程舒曼来买油画。”张渊遗憾的收跃跃欲试的回手，指了指身后，说道：“正好看见这个石头，就给我打电话，我倒是没看出来又什么异常，但是这东西绝对是新出土的，如果有异常，估计我们得出差咯。” “程舒曼你怎么看出来的？”赵宣之前一直在打量石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直觉！女人的直觉！”程舒曼得意的挥着拳头。 “你那能叫直觉么……”张渊正准备反驳，程舒曼从后面伸手勒住了张渊的脖子，勒得张渊脸都红了，张渊赶紧改口：“直觉直觉，绝对是直觉。” 赵宣也没太注意，只当做是两人打闹。 把车直直开到研究所门口，张馆长、宋少锋、还有宋少镇都在等着了。 “搭把手，先把东西拉下来。”张渊跳下车，咋咋呼呼的叫宋少镇帮忙。 回来的路上张渊已经把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宋少镇连板车都已经准备好了。石头在板车上还没放稳，张馆长就凑了过来。 “叔，等会再看，先拉进去呗。”张渊跟张馆长说。 “工作时间，叫职务！”张馆长瞪了张渊一眼，继续打量石头，又从石头上扣下一块土，右手拇指和食指一碾，左手在下方，接住灰尘，凑到眼前看了看。 “新坑，老土。”张馆长重重叹了口气，咬牙道：“该死的。又是盗墓贼。” 几人推着石头进了研究室，宋少镇用小铲子，把石头上的土刮到塑封袋里。又用同样的办法在其他几个位置也刮了一些土，在袋子上分别做上记号。 这才转头对旁边看着的几人说道：“够了，我去测测年代，你们清理一下吧，最好把土都收集起来。” 宋少镇指了指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也不客气，转身出了房间。 剩下几人客串了一把考古学家的工作，拿着刷子铲子，一点点的把石头上的浮土剥离下来，收集到一个个塑料盒里，按位置编上号，再用喷壶把石头表面打湿，用抹布擦干净。 渐渐地，石头显露出真容来，一朵莲花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有些风化，但是连花瓣上的脉络都还能分辨出来。 重重叠叠的花瓣上方托着莲蓬，莲蓬和花瓣之间隐约有一道缝隙。莲蓬侧面均匀分布着三个杯盖大小的圆孔。 清理完了浮土，赵宣也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只是站在一旁打量石头莲花。 倒是张渊跟张馆长叔侄两人在仔细观察莲花，不时拿卷尺量一量尺寸，在本子上记录一下。 “浮屠塔啊。”张馆长拍了拍石头莲花，感叹道。 “啥东西？”赵宣不懂。 “胜造七级浮屠知道吧？”张渊用一种鄙视的口气对赵宣说：“这东西就是那个‘七级浮屠’的浮屠。” “这是塔？”赵宣看着地上半人高的莲花。 “看点书吧你！”张渊恨铁不成钢：“这是莲花座！” “这是浮屠塔的底座。”张馆长倒是比较温和，跟赵宣解释：“一般来说，上方应该是一层层的塔型，四周雕刻佛像，如果是七层，那就是平时所说的‘七级浮屠’了。不过从形制来说，方形的比较多见，像这件这种圆形的，很少。” “按比例来看，不是七层就是九层，如果被分拆了，不好找啊。”张馆长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赵宣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那这也没异常啊？” 张馆长摸了摸莲花和莲蓬之间的缝隙：“这里，有机关。估计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另外几人听见有机关，纷纷来了兴趣，围上来试图解开机关。但是摆弄来摆弄去，除了让圆形的莲蓬成功转起来以外，没有任何进展。 “土层里的有机物碳十四鉴定结果出来了。”宋少镇拿着几张a4纸，推门进来，说道：“大概在一千六百年前后。” “跟我推测的差不多，应该是北魏时期。”张馆长点点头。 “在干什么呢？”宋少镇把手上的报告递给张馆长，看向围着石头莲花团团转的几人，问道。 “莲座里有机关，你也去试试？”张馆长翻看报告，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来看看。”宋少镇也很感兴趣，也凑上去，绕着看了一圈，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来你来……”张渊双手示意，满脸的不服气。 “只是比较费事，你们要帮忙。”宋少镇量了量莲蓬周围圆孔的大小，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出三根钢管来，插在洞里，试了试松紧。 继续说道：“你们帮忙抬一下。” 宋少镇指挥宋少锋、张渊、赵宣三人，抬着莲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转动，不时在纸上画着图。 过了好一会，三人真就这么把莲蓬从莲花底座上拆下来了。 “一个看不见的迷宫而已。”宋少镇挥了挥手上的稿纸。 赵宣接过稿纸，见上面弯弯曲曲的画着一个迷宫，再跟莲花底座上三指来宽，五六公分深的纹路比较一下，竟然丝毫不差。 宋少镇指挥几人把莲蓬翻过来，空心的莲蓬内部有三个凸起。 宋少镇指了指凸起的位置，解释道：“这个三个凸起卡在凹槽里，顺着凹槽从最低处走到最高处，就拿出来了，不过能把同一个迷宫一模一样的刻三遍，工艺不简单。” 说完，又沿着莲花底座上的花纹，从最底下一路顺着凹槽划到顶。 “不难吧？”宋少镇收回手，问张渊。 张渊撇了撇嘴：“瞎猫碰到死耗子。” “呵呵。”宋少镇也不跟张渊争辩，指了指莲花中心的空缺：“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张馆长挥退众人，亲自上阵。 张馆长看了看里面，找了把长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夹出一些黑乎乎的碎屑，不知道是布还是纸，一一放到准备好的塑料盒子里，宋少镇在旁边帮忙编号。随后伸出手去，缓缓的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花盆的瓷罐子来。 把罐子在桌子上放好，这才缓了口气，向众人解说道：“简单的防破拆装置，瓷罐紧紧顶在石头上，如果用暴力手段拆开，瓷罐很容易碎掉……” “不对。”张馆长讲到一半，猛然顿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瓷罐。 瓷罐大概跟普通花盆差不多大，宽口大肚，罐口有盖，被黄泥死死封住，通体青色，虽然有些偏黄，但看起来晶莹如玉，绝对是精品。 “青瓷……”张馆长喃喃自语。 “是越窑没错，怎么？”张渊在一旁不理解。 张馆长没理会张渊，只是自言自语：“虽然越窑青瓷三国之前就有，但是这个色泽和纯净度，至少要到隋以后才有！不对！至少要唐……” 也就是说，在一个北魏的浮屠塔里，放着唐朝的瓷罐！ 第十五章 化龙散 “这……”一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会不会是唐以后仿北魏风格建造的？”赵宣推测。 “不会。”张渊摇摇头，说：“风格可以仿，但是制造工艺做不了假，哪怕是相差一两百年，制造工艺也很难做到跟以前一模一样……” 赵宣大概听懂了，仿造的东西，可以仿制造型，但是要用之前的工艺，那非得重新建造一整套以前水平的工艺流程。 就以雕刻用的铁凿来说，硬度变化了，那雕凿时候的力度和凿刻的次数都会变化，如果想用跟以前一样的铁凿，那又得找到跟以前一样的炼铁炉，就这么不停的循环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一种原因了。”张院长摩挲着面前的瓷罐，叹口气，说道： “在唐前后，这个浮屠塔被挖出来，然后取出了里面的东西，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重新埋了回去。由于填埋在原来的位置，所以土层也是原来的。”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这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少镇，再去查一下这个瓷罐的封土的年代吧。”张院长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说道：“这些事让考古学家去头疼吧。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 几人默默等着宋少镇的结果。 赵宣一边打量着面前漂亮的瓷器，一边拉过张渊低声问道：“这瓷罐值多少？” “宋以前的瓷器，十年起步。”张渊给了赵宣一个鄙视的眼神，说完比了个九的手势，悄悄说道：“流出国外，至少值这个。” “九百万？”赵宣试着给价格。 “九位数！”张渊提高声音：“像这种品相、这么完整的青瓷，全国都没几个，国宝！” 赵宣惊讶的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宋少镇回来了，把报告往桌上一放：“一千四百年，确实是唐。” “先不管年代的问题。”张馆长拍拍手示意众人：“既然是防破拆的，那么异常就是藏在里面了，去隔离箱打开吧。” 瓷罐由张渊抱着，剩下几人跟着，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宋少镇指挥张渊把瓷罐放在一个形似大鱼缸的玻璃箱里，玻璃箱四周有粗细不同的管子连接箱子，底部还有两只机械臂伸出一截。 宋少镇把箱子合上，扣紧锁扣，按了几个按钮，一阵机器声传来。 赵宣随着宋少镇的目光，往一个显示屏上看去。 显示屏上显示的数据倒是清晰明了，就是玻璃箱内部各种气体的含量。 随着机器声，氦气含量渐渐上升，停在了95%左右，宋少镇又按了几下按钮，机器声停止。 随后宋少镇坐在玻璃箱前方的操作台前，上下摆弄了几下操纵杆，玻璃箱里的机械臂灵活的挥舞。 宋少镇满意的搓搓手，转头问几人：“那这就开始了？” 几人纷纷站在玻璃箱前。 “赶紧的！”张渊催促。 宋少镇也不推辞，转过头，开始专心操作操纵杆。 两只合金的机械臂，一只扶着瓷罐，另外一只则一下一下的把瓷罐盖子上的封土一层层刮掉。 在封土差不多快刮完，已经能看见里面青色的釉层的时候，就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打开了啤酒瓶一样，罐盖跳起一截，翻倒到旁边。 赵宣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因为这盖子要是摔碎了，这价值可就少一个零！ 不过玻璃箱的底部似乎是软的，罐盖并没有出问题。 随着盖子的打开，显示屏上二氧化碳的含量上升了一截。 “简单的充气办法，生石灰加水。”宋少镇指了指显示屏上的二氧化碳，紧接着说道：“估计是为了里面的东西能快速扩散，小心了！” 随着宋少镇的声音，一股灰色的烟雾从罐子里钻了出来，不一会便布满了整个玻璃箱，连罐子也看不清了。 宋少镇看了看显示屏：“不是气体，含量没变化，是某种粉尘，暂时不知道成分。” 程舒曼在一旁“哎”了一声，指着玻璃箱道：“就是这个。肯定是异常。” “没见过啊。”宋少锋观察了一阵，摇摇头，说：“这应该不是有记录的异常。”又问其他人：“我没记错吧？” “粉尘、烟雾状的异常就那么几种，怎么会记错。”张渊接话，随后皱了皱眉头：“等等，我想想。” “叔，给我图书馆二级权限，我去找本书。”向张馆长说道，又转头跟宋少镇说：“如果等一会这烟散掉，那就说明是粉尘。” 宋少镇表示同意。 张渊边往外走边强调：“做好密封！如果是那玩意，吸进去可就不好玩了。” 张馆长这次倒没为难张渊，拿出手机，给张渊调了个临时权限。 “张馆长，你知道张渊说的是啥不？”赵宣看着灰色的烟尘确实如同张渊所说，渐渐散去，只是在四周的玻璃和瓷罐上沾了一层，看起来跟灰尘有些类似。 “不记得。”张馆长呵呵笑道：“哪里能跟年轻人比记忆力。” “哪里哪里，您老年轻着呢。”赵宣拍马屁。 张馆长抬手指了指自己：“你都叫我‘您老’了，我还能年轻到哪去。” “叫‘您老’不是尊敬嘛。”赵宣不为所动。 “行了，这么拍我马屁，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吧。”张馆长看穿了赵宣的想法。 “呃。”赵宣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去仓库参观参观，学习学习。” 赵宣倒是提前打听清楚了，张馆长兼着仓库长呢。这么久了还没去过仓库，这会有机会，当然要拍拍马屁。 “你这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瞄着仓库的三级权限啦？”张馆长瞥了赵宣一眼。 关于权限，赵宣倒是学得很清楚。 整个异常局里，最难升的就是仓库，异常局围墙内的权限，四级大部分是临时人员，完成审核的正式成员都是三级，就可以在所里随便走。 图书馆稍高一些，完成基础培训可以给三级，里面的书只能看，不能带出。 而仓库的权限，就要难上一些，四级权限基本不给，而三级，至少得熟悉所有已知异常，并且完成过几项任务才行。 至于各个地方的二级权限，硬性条件“满一年”赵宣就达不到了。 目前小组里，宋少锋分别是“一级、一级、二级”。林凌和程舒曼是“一级、二级、二级”。 另外张渊比较特殊，因为弄坏一本古籍，图书馆被张馆长降级为“三级”，别的倒是跟林凌她们一样。 而赵宣，现在还只有“三级”的局权限和“三级”的图书馆权限，仓库则没有权限。 赵宣毫不脸红：“这不是想着进步呢嘛。” 张馆长反倒被逗笑了：“你这家伙。” 说话间张渊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说是书，其实就是厚厚一摞打印纸装订在一起。 图书馆里这样的“书”不少，很多古籍都是孤本，图书馆也只有影印版。 张渊把书往桌子上一放，拍了拍封面，说道：“说法一样，时间一样，看接下来的实验了。” 赵宣看过去，《炀帝荒诞录》。 书籍很破，影印出来更加看不太清楚。 张渊拍了拍书，说道：“这是前两年，在南边一个市里修地铁时候，挖出来的一个初唐墓里出土的。” “从墓志上看，这也是个奇人。墓主人是南陈朝的豪族子弟，本来有望出仕做官，但是因为隋灭南陈，没了出仕的希望。” 后来隋朝开了科举，又刻苦读书，辛苦考上举人。但是又因为家族跟南陈关系颇深，本来已经考上了进士，却又被隋炀帝取消了资格。因此对隋朝怀恨在心，就四处收集隋帝的怪诞事迹，当然主要是隋炀帝。” “然后编写了这本书。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是因为此人也算是高门子弟，所以听来的事情还算是有板有眼。” 张渊用手指在书名上划了个圈，继续说道：“当然，当时不叫这个名字，假托古代君王的名字写的。” “后来此事辗转被隋炀帝听说，一是没有证据，二是作者家族中在朝堂上还有一些故旧。倒是免了死罪，只是以‘诽谤古人’的名义降罪，落了个终身不得出仕。” “想不到这人倒是坚挺，活了六十多岁，硬是撑到了听闻隋炀帝的死讯。” 张渊也觉得很有意思，笑了几声，说：“后来李世民带兵打仗到当地，听说有这么个人，就派人给他重新修墓，算是给隋炀帝‘暴君’的形象上再加了一笔。” “紧接着又重新编录了这本书，改回隋炀帝的名字，不过考虑到书里有些内容对皇权不敬，只是抄录了两本，一本随其下葬，另外一本收录宫中，用来给今后的皇帝儿孙们自省。” “现在剩下的，就是这本了。”张渊翻开书，一边翻找一边说：“图书馆刚收录这本书的时候我听说这事，觉得有意思，就随意翻了一遍，还有点印象……这里了。” 张渊翻到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字。 “书上说，某某年，有一个道士向隋炀帝进献了一种奇毒。说是闻了这毒药，人就会逐渐变为‘鲛人’，不仅会长出鳞片，而且会离不开水，只能生活在水里，离水即死。” “炀帝听说此物，觉得很奇特，便找了几个死囚试验。几个人闻了，果真变成了‘鲛人’。随后炀帝又问这毒药的制作方法，道士也一一回应，随后炀帝赏赐了道士一些田地财物。” “到这里这个故事就完了，作者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只提到需要用到‘鲛人’身上的鳞片。”张渊说到这里，合上了书。 继续说道：“我也是突然想起，从时间上来看也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东西，等宋少镇他们试验看看吧。” “隋炀帝还给这种毒药起了个挺好听的名字。”张渊补充了一句：“叫‘化龙散’。” 第十六章 新的编号 “啧啧，‘化龙散’，变成‘鲛人’，制作需要‘鲛人’鳞片。”赵宣摸着下巴，感叹道：“你说这是先有鸡啊还是先有蛋？” “你这关注点错了吧喂！”张渊感叹。 赵宣一脸正经：“哪里错了？我这不是讨论异常的性质吗？” 张渊骂道：“你懂个屁！” “等先确定了是不是这东西再说吧。”宋少镇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操作机械臂，夹着一根软管，正在上上下下的吸着玻璃箱里的粉尘。 忙活了十多分钟，又操作机械臂放下吸尘器，夹了个摄像头四处查看，瓷罐内部也没放过。 完完整整的检查了两遍，这才松开操纵杆，对几人说：“粉尘的性质我会拿去检验，气体方面没有问题。罐子里还有东西，看样子好像是个卷轴，拿出来看看？” 宋少镇见张馆长点头同意，便又重新操作机械臂，把一个卷轴从瓷罐里夹了出来。 卷轴大概一尺来长，两根轴也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也没什么雕刻，只是普普通通的圆形，两端有个球状的凸起而已。 “生石灰立功了，瓷罐里充满了二氧化碳，所以卷轴才能保存的这么好。”宋少镇一边说，一边操纵杆夹住捆绑的丝线，轻轻解开，然后向边上一拉，一张丝制的条幅被展开，长度也就大半米的样子。 丝质的卷轴，明黄色，经线里掺杂了一部分红色。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永镇江山”，字体苍劲有力，龙飞凤舞。 左下方两个红色的印，其中一个长方形，用篆书写成。 另外一个长宽不到十公分，上面的字像画一样，弯弯曲曲，很难分辨是什么字。 刚看到卷轴出现，张渊叔侄俩就已经猛地扑了上去，脑袋紧紧地贴着玻璃，双手凑在眼镜两边，使劲往里面看。 “‘大唐秦王之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张渊在那念两个印章上的字。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大唐秦王之印是李世民的章！ 至于另外那个，更不用说什么，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就算只是一个印文的出现，也绝对是震动全国的大新闻，何况还有唐太宗的印章陪在旁边。 单单只是这一幅卷轴，就堪称国宝！ 而且张渊叔侄俩似乎还在为这四个字是不是李世民亲手书写争论些什么。 “这是大案啊！这边异常也解决了，是不是转给公安去？”赵宣盯着卷轴，头也不抬的问道。 “不急，现在还不确定，这浮屠塔的另外几个部分，有没有跟底座一样有异常。”宋少锋也在上下打量，一边回答赵宣的问题：“等确定没有异常，再转公安吧。我早上就已经让林凌去跟公安对接了。暂时我们由负责，公安协助。” “下班下班。”张渊跟他叔叔似乎争论完了。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问宋少锋：“暂时没什么事了吧？” 见宋少锋点头同意，又加了一句：“加班记录填好哈。” 宋少锋挥手让他快滚。 赵宣见状，也跟宋少锋打个招呼，同张渊一起闪人。 “留意电话！”宋少锋在后面强调。 接下来赵宣倒是完整的度过了剩下的周末。 周一一早，赵宣刚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组里几个人正围着办公桌。赵宣随手放下背包，一边问：“干什么呢？” “研究所那边的实验报告，刚送来的。”张渊挥挥手里的照片。 “研究所都是加班狂魔啊这是。”赵宣一边吐槽，一边也凑到桌前：“我看看。” 赵宣拿起一摞夹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头关在铁笼里的白猪。 接着往下翻，白猪的皮肤变成灰色，然后是灰黑色，还有几张特写，皮肤上布满了灰、白、黑三色夹杂的细密鳞片，按照照片上的比例尺来看，鳞片不到一公分大。 再往后，肥猪越来越瘦，然后是白猪在水里的照片，看起来又肥了。 最后一张，是白猪倒在地上，浑身干巴巴的，应该是已经死了。 每张照片上都有时间，最早的是周六下午，最晚的是周日晚上。也就是说，短短一天多一点的时间，这头白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嚯！”赵宣感叹一声：“还真是张渊你说的那种东西啊。” “小爷江湖人称‘玉面百晓生’，哪有我不知道的。”张渊一脸得意，把手上的报告递给赵宣。 “你上次明明说自己是‘桃花剑仙’。”赵宣接过报告，白了张渊一眼：“现起的吧？” “小爷江湖上混得开，诨号自然也多。”张渊不服气。 赵宣懒得搭理张渊，只是低头翻看报告。 报告上把这种之前没出现过的异常，暂时编号为“孙阴九”，后面还有注释，说暂定姓“孙”，“阴”字辈。 “姓什么”、“什么字辈”、“行几”，这也算是局里的黑话了，姓是级别，字辈是类别，行几是排序，简单易懂，既方便交流，又便于保密。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性状分析、定性定量什么的赵宣是看不太懂了，只是翻到后面，直接看结论。 不过就算是结论，赵宣也只能略过很多专业术语去看。 赵宣大略的看了一下，“孙阴九”是一种复合有机物，形成机理有待研究。 只能影响哺乳动物，且只能通过吸入产生效果，食用和外用都没有影响。 吸入后产生的结果就是导致皮肤硬化，硬化后的皮肤之间互相挤压，就会变成类似鳞片的形状，而这些鳞片的基本成分和“孙阴九”几乎一样。 随后研究人员将鳞片粉碎后，让实验动物吸入，同样会产生跟“孙阴九”一样的效果，只是稍微有所弱化。 由于合成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水参与反应，会导致细胞迅速脱水，造成“离水即亡”的现象。 如果一直泡在水里，那么这种硬化作用会渐渐从皮肤向内渗透。 到目前为止，在水中的实验动物还没有死亡，应该还能存活一段时间，有待后续观察。 接下来就是推测。实验认为“孙阴九”造成的结果，是“孙阴九”这种物质同哺乳动物体内的循环系统相互作用产生的，作用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 所以，因为需要粉末状、直接吸入才有影响，但很容易造成死亡，暂定姓“孙”； 属于“可移动的、非生物性的”，暂定“阴”字辈； 目前属于发现的第九种这个类型的异常，所以行九。 最后一页则是关于对“孙阴九”的进一步研究计划和可能产生的某些收益。 整份报告零零总总十多二十页，满满的干货，再加上上百张照片。赵宣再次感叹这帮研究狂的工作热情。 几人传阅着看完了报告，赵宣一边帮程舒曼收拾满桌子的照片，一边问宋少锋：“接下来没我们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宋少锋回了赵宣一句，从兜里摸出手机说道：“我先问问林凌那边怎么样了。” 宋少锋电话还没通，门外就传来了电话声。 “说曹操曹操到。”宋少锋挂了电话。 “这俗话太老了。”赵宣在一边吐槽。 “你说一个85后怎么就老派成这样。”张渊也凑了过来。 “你们俩适可而止啊！”宋少锋刚说完就看见林凌从外面进来。 “什么适可而止？”林凌问。 “没什么，我们说组长老派。”赵宣接过话。 “哦，是挺老派的。”林凌表示同意。 “喂！”宋少锋打断几人，问林凌：“公安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没太多。”林凌摇摇头，说：“公安只能以配合调查的的名义去问，古玩店老板一问三不知，必须我们自己去一趟了。” 宋少锋转头问张渊：“历史鉴定方面呢？” 问起正事，张渊倒也不玩笑了，正经回答：“专家肯定了我们的意见，认为浮屠塔是北魏时期的，瓷罐是隋至唐早期，里面的卷轴也很有可能就是李世民手书。” “他们希望尽快把几件文物交给博物馆，对这几件文物的研究，能填补历史上的很多空白。” 张渊补充道：“被我用有可能涉及国际文物走私案给搪塞过去了，不过也不能拖太久，毕竟文物保护方面我们不是很擅长。” 宋少锋点点头，又问程舒曼：“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类似‘鲛人’、‘鱼人’这样的情况出现？或者死亡案件？” 程舒曼刚把报告归档，关了文件柜，转过身回答道：“今年内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赵宣听了几人的话，长叹一声：“合着整个局里就我一个闲人啊？” 宋少锋听完，“呵呵”笑了几声：“虽然说起来很打击你的积极性，但是，是的。” “行了，接下来有你忙的。”宋少锋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过来。 待众人围过来以后，宋少锋开始安排工作：“林凌你跟赵宣去找古玩店老板。程舒曼跟张渊直接去s省。” 张渊正准备说什么，被宋少锋打断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张渊听完挺兴奋：“真什么手段都行？” “行，擦干净屁股。”宋少锋张开右手，拇指和中指使劲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又跟程舒曼补充了一句：“舒曼你看着他点，别太过火。” “这次我留守。”宋少锋最后总结了一下：“主要任务是确定其他几层的浮屠塔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结构，是不是也有‘孙阴九’的存在，如果已经有人受‘孙阴九’影响，要及时解决，不要造成影响。” “对了。”宋少锋似乎又想起什么事，咬牙切齿道：“如果能抓到盗墓贼，一并解决。” “是。”“收到。”几人应了一声，纷纷出门。 赵宣跟着林凌出了大门，跟程舒曼和张渊挥手道别，转头问身旁的林凌：“我们直接去找古玩店老板？” “先去解决‘半个’盗墓贼。”林凌点点头，又指了指赵宣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问赵宣：“开车去？” “我来我来，哪敢麻烦你林大小姐。”赵宣忙不迭回应。 开玩笑，就按这车现在的级别，补个漆估计都得好几千。 第十七章 诳他的 “余绍和，46岁，高中毕业。之前一直在s省和h省给几个文物店做掮客，15年据说是中介了一个大生意，赚了一笔钱，来到京城，开了这家‘和绍斋’。” “主要经营魏晋南北朝石刻，从之前的记录来看，倒都是经营一些合法文物，还有部分‘现代工艺品’。” 林凌坐在副驾驶，端着手机念宋少锋发来的消息。赵宣偷偷打量林凌，第一次见林凌话这么多，侧面望去，林凌似乎还有些兴奋。 “怎么？”林凌发现赵宣正在看她，转过头看着赵宣，脸颊似乎有些发红。 “没什么，第一次发现你话这么多。”赵宣倒是表现得满不在乎。 “哦，跟之前调查的一个案子差不多，所以有些……”林凌显得有些慌乱，急冲冲的准备收起手机，被赵宣拦住了。 “别啊，接着说呗。”赵宣看着路，一边说：“多说说话挺好的。说话太少不好。嗯嗯，多说点话好。” 林凌听着这话来来去去的，这才发现赵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颤抖，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林凌摇摇头，继续说道：“不过从最近几年的缴税记录来看，成交量绝对不足以维持。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在私底下绝对有见不得人的交易。”赵宣帮林凌补充。 赵宣停好车，一边翻看自己手机上的记录，一边跟着林凌往“和绍斋”走去。 两人进了“和绍斋”，赵宣便四处打量，上一次来帮忙扛石雕，连门都没进。 进来一看，店面不大，一进门是一个木制的屏风，转进店里，左边贴墙放着一排博古架。 架子上东西不多，二三十件大大小小的石雕放在架子上，主要是佛像和佛头，还有几件半人高的石雕靠墙放在地上。 右手边是一张中式的茶桌，几条凳子，桌上一个小香炉，飘着冉冉青烟，店面虽然不大，但是古色古香，颇有味道。 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一串珠子，一手拿着毛刷，正在卖力的刷珠子。看见两人进来，男子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着站起身来。 男子不高，身材偏胖，圆脸寸头，一撇八字胡，身穿一身白色唐装。加上刚才放下的珠子，完美符合“中年油腻男”标准。 赵宣看过照片，知道这就是“和绍斋”的老板余绍和。 余绍和笑起来倒也有些和蔼可亲的味道，问两人：“两位，随便看看？还是看好什么了？本店虽小，在业内也算是有点名声，保证童叟无欺。” 赵宣没接话，把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局证件递了过去：“余老板，有个案件需要调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余绍和看见证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说道：“配合？昨天公安的才来问过一次，这次换国安啦？你们随便问，我随便答。” 林凌在旁边柳眉一竖，就准备上前，被赵宣拦住了。 赵宣乐呵呵的跟余绍和说：“余老板别这么说，这次的案件很有可能涉外，想来你既然是从事这个行业的，应该更不愿意咱们国家的珍贵文物流失海外吧。” “行吧，你们问吧。”余绍和坐回了椅子上，泡了壶差，也不给两人倒，就在那里自顾自的喝着。 赵宣在职场摔打两三年，别的没学会，说话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见了余绍和的态度，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拉着林凌坐在余绍和对面，说道：“余老板，我就想问一问，前天卖出去那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余绍和头也不抬，轻轻嘬了口茶，淡淡道：“一个周边农民卖给我的，说是家里修房子挖出来的，门口那个大石头只算是这个东西的添头。” 余绍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放在架子上的佛像。佛像二三十公分高，风化得很严重，只能大约看出个样子来。 “我看那块石头似乎是空心的，里面可能有东西，就收下来了。两个东西加起来不到一千块。”余绍和不咸不淡，继续说道：“前天有人来买，我有得赚，自然就卖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余绍和把茶往茶盘里一倒，意思是这就要送客了。 林凌正准备反驳，被赵宣在桌子下面拉了一下，这才按捺下来。 “余老板这周边可够远的。”赵宣假装没看到余绍和的动作，继续微笑着说道：“想不到这s省的农民，还能拉着几百斤的东西，跑到京城来卖。” “干我们这行的，不能打听太多，不然饭都吃不上。”余绍和似乎是没听懂赵宣嘲讽的语气，仍然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说：“你们这些外行，不懂这个，也是正常。” “我确实不懂。”赵宣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不管懂不懂，至少余老板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天不在京城，啧啧，比姑娘的那啥还准。你猜猜看，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余绍和听了赵宣的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赵宣，问道：“你怎么知道？” 见了余绍和的动作，赵宣笑了笑，也不管余绍和，径自拿过余绍和的茶壶，给林凌和自己各倒了杯茶。 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是叫‘鬼市’啊还是什么的，我不懂，等我回去好好查一查呗。” 赵宣把茶杯一推，站起身来，拉着林凌就准备走。 “等等。”余绍和急忙起身叫住两人，盯着赵宣，似乎想看穿赵宣知道多少 。看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颓然坐下，伸手示意两人也坐，这才说道：“赵警官，如果我把知道的告诉你，那我……” “明白明白。”赵宣打断了余绍和的话，点头说道：“行业潜规则嘛，只要跟我们的案子没关系，我也没这么多精力去管。” 余绍和这才松了口气，一五一十交代起来。 按余绍和的说法，这个石雕是两兄弟张德顺张德义送到这里来卖的。 两兄弟都是四十来岁，本来只是地道的s省农民，某次上山砍柴，偶然发现了几个瓷碗，看着还很新，以为是附近人丢的，就顺手拿回去洗干净了用来喂鸡喂狗。后来被“路过的”富商花几百块买走了。 本来这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常见的“捡漏”桥段，但是两人心思比较活络，就打起了倒买倒卖的主意。 一边去周边的村落“捡漏”，一边四处购买赝品回来随意放着，宰一宰希望来“捡漏”的古董商。 一来二去的，倒也认识了不少文物贩子、盗墓贼，两人干脆做起了跟余绍和一样的生意，四处给人当掮客，偶尔也帮着盗墓贼打打下手，喝点汤。 两兄弟一来是地道的当地农民，二来是谨遵“不听不看不问”的原则，三来是绝不亲自下地盗掘，公安数次打击盗掘文物，倒也没波及到他们。 这次也是一样，两人找到余绍和，希望寄一件东西让他帮忙卖一卖试试，也不多话，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东西不能卖回s省。 余绍和之前就认识两人，只不过离开s省以后便没什么联系。不过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再加上抽成比较多，也就同意了。 至于东西是怎么来的，干古董这行的绝对不会多问。 前两天程舒曼和张渊来看石雕，余绍和就上了心，因为一般的古董商或者收藏家绝对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不去动上面的封土，当时余绍和就已经认定，两人不是考古学家就是公安缉查的。 为了撇清关系，余绍和只好假装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让几人“捡漏”。 接下来两天，余绍和一直在跟张德顺张德义两兄弟联系，想提醒他们被盯上了，但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赵……三藏警官。”余绍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小心翼翼的问赵宣：“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暂时没发现有。”赵宣一边记下了两兄弟的电话，一边回答余绍和：“我们没那么闲，追查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没别的了。”余绍和松了口气，又问赵宣：“我能不能问问，那个石头是什么东西？” 赵宣跟林凌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余绍和的问话，赵宣转过头，淡淡说道：“国宝。” 余绍和张大了嘴巴，肉眼可见的沁出一头汗。 林凌一直没搭上话，等到出了“和绍斋”的大门，这才问赵宣：“你怎么知道的？” 赵宣知道林凌问的是之前威胁余绍和的那一番话，扭头看了看，见余绍和并没有关注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知道，诳他的。” “这也行？”林凌有些惊讶。 “看小说看的。他确实每个月都有离京的记录，谁知道他去哪里了，试试呗，反正又没什么损失。如果你一个人来，你准备怎么干？”赵宣好奇林凌的手段。 “揍他呗，揍到他肯说为止。” “……” 赵宣把刚才的消息跟宋少锋交代了一下，拉着林凌去旁边的奶茶店，等宋少锋后续的消息。 林凌端着奶茶，说道：“你这讨好女孩子的手段，太落后了。” “你还懂这个？” “我不懂，但我知道你是真没钱了。” “呃……”赵宣噎了一下，笑了：“你这么说话不是挺好的吗？” 林凌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喝奶茶。 赵宣也不再多说，只是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偷偷打量林凌。 果然，身边有美女，这奶茶喝着味道都不一样，啧啧，生活真美好啊。 赵宣没享受多久的美好生活，宋少锋的电话就来了。 接起电话，赵宣还没说什么呢，宋少锋那边就急急说道：“h省怀县，刚发现两具干尸，跟你消息一比对，就是你说的张德顺张德义两兄弟。情况很像‘孙阴九’，你跟林凌直接去。” “走吧。”赵宣站起身，跟林凌说：“那两兄弟，死了。” 第十八章 现场调查（上） 赵宣简单跟林凌交代了一下宋少锋的话，一边上车一边问林凌：“你有什么事没有？没有就收拾点东西直接走呗？” 林凌点头表示同意。 先去赵宣的出租屋，赵宣简单拿了几件衣服往包里一塞就搞定。 然后就去局里的宿舍，就在市中心，居然真如张渊说的，二环边上，一整套的四合院，左右两边各有三间厢房，林凌住左边的其中一间。 另外靠外的一间敞开着门，门前堆着不少杂物，似乎正在装修。 中间一间正屋被当做活动室和客厅，正屋旁边还有两个耳房则是卫生间和洗衣房。 三方房子围着一个不大的小院，进门侧面有一眼水井，另外一边则是一棵一人合抱粗细的枣树，树荫遮盖了几乎整个院子。 树下放着两张摇椅，一张石桌。 整套四合院青砖青瓦，棕色的石柱没有上漆，墙面上斑驳的挂着不少爬山虎。 院子古色古香，绝对的闹中取静。 赵宣估计光是这一个四合院，就得跟那个青瓷瓷罐一个价。 正准备去看看旁边正在装修的那间房，看看据说是给自己的宿舍弄得怎么样。 却看见林凌已经推门出来了，手里也是一个普通的双肩包而已。 “这么快？不急的。”赵宣上前准备去接林凌手里的包。 林凌挥挥手拒绝了，说道：“出任务，没必要。” 赵宣耸耸肩，行吧，典型的部队风格。 开车出了巷子，赵宣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店，买了点水、面包、零食什么的，随手放在后座上，上了车，边拉安全带边问林凌：“那就出发呗？” 林凌表示同意。 “这车载导航高端啊。”赵宣把车开上了高速，摆弄着车上的“验证型号”导航仪，位置精确不说，导航效果也比手机上的好。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了志玲姐姐的声音，只是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男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这么走了一两个个小时，赵宣随意停了个服务区，上了个厕所，出来把钥匙递给林凌：“你开会？我休息一下，下个服务区换我。” “对了，咱不急，你慢慢来。”赵宣看着林凌有些兴奋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打火、挂挡、起步，很稳啊。赵宣本来还很紧张，不过看着林凌熟练的动作，倒是有些放心了。 事实证明，还是赵宣太天真。 赵宣刚闭上眼睛，就被猛烈的晃动摇醒了，抬眼一看，赵宣瞬间就不困了！ 超车就超车吧，姐姐你为什么要到快撞上了才超？这又不是超跑，会翻车的好吧？ 再看看速度表，面包车啊姐姐！快两百了！赵宣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对速度和距离的感觉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完全是零。 看着林凌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额头有些细密的汗珠，一脸的认真，赵宣想了想，把在嘴边的提醒忍住了。 经过异常局改装的车经受住了考验。随着一道长长的刹车痕，面包车在周围人惊诧的眼神中，稳稳的停在车位里，离面前的垃圾桶只有五公分。 赵宣默默感谢了一下宋少镇和其他研究人员，忙不迭的把矿泉水递给林凌：“辛苦辛苦，接下来交给我吧。” “不差吧？”林凌把钥匙递还给赵宣，语气居然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绝对不差。”赵宣忙不迭的接过钥匙，朝林凌竖了个大拇指：“技术杠杠的。” 话是这么说，赵宣却绝对不敢再让林凌碰车了。一路咬着牙又开了一两个钟头，赶到了怀县。 赵宣一边心里想着回去要给张渊道歉，不该忽视他的忠告。一边心塞塞的把手机上两条超速50%扣6分的短信删掉…… 看不见就是没有。 到了怀县已经是差不多三点了，路上吃了点面包，两人倒也不算饿，就这么径直往市刑警支队赶去。 当地负责对接的是一个叫做余东华的本地老刑警，一个叫黎小清的从市里面赶来的年轻女法医。 黎小清看起来年纪比林凌还要小一些，齐肩长的头发，很随意的扎了个马尾，椭圆脸，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搭配柔和的眉眼线条，很是阳光的样子。 和余东华一样穿着制服，看衔应该是个学警。 听到黎小清是法医的时候，赵宣还楞了一下，这种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行业，女性很是少见，更何况一个年轻的美女。 几个人互相寒暄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便准备往当事地点赶去。余东华见两人开的是个面包车，还特意从局里开出来一辆警车。 是一辆国产越野车，坐在车上跟两人说：“过去的路不好走，开越野车吧。” 赵宣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我这面包车能买你那个车十个！还买不到！ 黎小清一面跟林凌聊天，一面转过头问赵宣：“你们国安经费这么紧张吗？这车还不换？” 赵宣也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黎小清也爽快，直接上了赵宣的车。 “哟，改装过的啊，难怪了，坐着还挺舒服。”黎小清上了副驾驶，一边说着话，一边四处打量。 见面前的一排拨杆，就想伸手去试试。倒也没忘了问赵宣：“这些是什么？高科技啊？” 赵宣吓得脸都白了，大喊一声：“别动！” 这一声喊吓得黎小清不轻，转过头，结结巴巴问坐在后排的林凌：“这……什么意思……” 林凌神色有些无奈，跟黎小清解释道：“特种设备，最好别碰。” “抱歉抱歉。”黎小清讪讪收回手，满脸歉意的跟赵宣道歉。 “别的东西无所谓，这几个拨杆，最好别去碰。”赵宣见把人家女孩子吓得不轻，也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县城北面的山区开去。 一路从国道转到省道，又从省道转到县乡公路，再往下走，只剩下一条弯曲的泥路。 此地属于太行山余脉，虽然不是很陡峭，但是蜿蜒曲折，很不好走。 黎小清去过现场，也认识路，赵宣几人刚走上小路，便超过了身前领路的余东华，不大一会越野车便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几人拐下一个山口，在一个山坳中间一块平地上，挨着一台警车停了下来。 “这面包车这么好开吗？回头我也买一个。”黎小清是个自来熟，一路上跟算是跟赵宣两人混熟了。跳下车，敲了敲车窗，问赵宣。 “买不到。”赵宣也下了车，转到车子另外一边，跟黎小清说：“这车至少值一台法拉利，还是有钱买不到那种。” 几人说了一会话，余东华这才赶到。 “你这面包车改装过啊？早说嘛，我还多开一个车干什么。” 余东华把车停在赵宣车旁边，下了车，边往几人身边走边说。 “说了你也不信啊。”赵宣见余东华并没有什么埋怨的脸色，知道他是开玩笑，踢了车轮一脚，笑着说：“就这个样子，我说它能水陆两栖你信吗？” “上不来那种我就信。”余东华也笑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赵宣。 见赵宣不抽，径自点了一根，抽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指了指山下：“没路了，得走下去。” 几人从一条小路下到山底，一条小溪从山间往下流，水量很小，露出一大片石滩。 石滩上用雪糕筒简单拉了一条警戒线，中间立着一把四脚的遮阳伞，旁边几个穿便装的人随意坐在警戒线旁。 简单介绍了一番，赵宣知道了是县刑侦队的人。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四人就跨过警戒线，朝尸体走去。 宋少锋早上已经跟公安交接过，所以尸体也没动位置。 两具尸体距离不远，头朝下倒在地上，身体干瘦，皮肤紧紧的贴着骨头，成灰白色，咋一看跟骷髅一模一样。不过衣服却显得很新。 看尸体周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翻动检查过，只是没有拉走而已。 余东华在一旁解释情况：“昨天早上附近的村民来砍柴时候发现的。我们判断不出死亡时间，请了市里面的法医，他们也不太确定。” “我特意拍了照片，请教了一下省市两地的老专家，他们也看不出来。”黎小清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按照尸体的干燥程度看，至少死亡一个月以上，但是在开放环境下，尸体早就应该腐败了，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还有，从衣服上看，最多三天。”余东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三天前有一场雨，但是尸体的衣着上没有痕迹。” 赵宣点点头，这些资料，在来的路上宋少锋就已经发给两人了。 “确认身份了吗？”赵宣一边蹲在尸体旁细细打量，一边问。 有了“李天一”的两次洗礼，还有上次跟“孙转四”亲切交流的经验，赵宣对尸体之类的抵抗力倒是提高了不少。 “本来是没有。”余东华回答道：“不过今天早上收到你们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倒是确认了。” “两人开一台蓝色小货车，最后一次被拍摄到是一周前，出县城的国道上。经过查询周边的摄像头，倒是有拍到一些两人的照片，但是因为没有两人的数据，所以找不到。”余东华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继续说道：“货车已经拉走了，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有没有带手机什么的？”赵宣对货车上有没有线索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关心谁跟赵德顺赵德义两兄弟接触过。 “两人的手机送回去做技术检查了，电话卡没有实名，手机里存储的电话号码全都是暗记，最后一通电话是十天前。” 余东华回答道：“如果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们就得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查了。” 大致确认了消息，赵宣礼貌的请其他人回避。 黎小清倒是想看看他们的手段，但是被林凌以保密名义拒绝了。 待众人走远了，赵宣跟林凌两人重新回到尸体边，戴上手套，将尸体面朝上翻了回来，尸体轻飘飘的跟假人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尸体跟宋少镇动物实验中的表现一模一样。绝对是“孙阴九”！ 第十九章 现场调查（下） 赵宣跟林凌两人稳妥起见，又拍了不少照片，不一会宋少镇就传来消息，肯定了两人的想法。 尸体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更重要的是还需要确认两人为何会被“孙阴九”影响，以及是否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孙阴九”。 唯一能肯定的是，宋少锋的猜测是对的，整个浮屠塔的其他几层，也有同样的设计，藏着“孙阴九”。 林凌跟宋少锋通电话，赵宣则去把人都叫了回来。 “我们这边没什么需要检查的了。”赵宣指了指尸体，跟余东华说：“如果你们也检查完了的话，就不用保留现场了。” 余东华倒也干脆，直接就叫两人一起帮忙，连同刚才的几个刑警，从余东华车上拿下裹尸袋和担架，把尸体一装。 连同雪糕筒遮阳伞一起，往两台警车上一收拾，就叫几个刑警开着两台车先回去了。 倒是黎小清执意要留下来。按她的说法，要坐豪车。 赵宣撇撇嘴，没说什么。 “这是个什么案子？”余东华有些好奇，问赵宣：“当然，如果涉及到保密，就当我没问。” “一起文物走私案。”赵宣又祭出之前忽悠余绍和的那套说法，跟余东华说：“文物级别很高。” 整个中原地区，历史悠久，文物数不胜数，普通民众对盗挖盗掘、文物走私这样的事情都很痛恨。 余东华也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一定配合好，要严惩这些渣滓。” 几人又回到石滩上，赵宣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浮屠塔的造型，众人便分头四处寻找起来，黎小清也积极帮忙。 附近都已经被刑警们搜索过一遍，但是赵宣不放心，毕竟之前他本人看见石雕的时候，也是不起眼的大石头样子。 翻翻找找大约过了个把小时，赵宣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不早，加上之前一番事情，这会已经快六点，天色已经开始转暗了。 赵宣正准备喊大家收工，就听见黎小清一声惊呼：“快来。” 几人急冲冲往黎小清那边赶。黎小清站在一个树旁，捂着嘴，看着旁边一片灌木丛。 赵宣走到近前，就看见地上一窝老鼠，不，老鼠干！ 大大小小七八只，看起来像是老鼠的生物，身上密密麻麻布满鳞片，散布在灌木丛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黎小清见赵宣他们都凑了过来，结结巴巴问道。 能把一个法医吓到话都说不清楚，只能说这些老鼠干的造型确实诡异到一定程度了。 赵宣见瞒不过去，就跟他们解释起来。 局里对于每一种异常，面对不同的人群，都有一套与之对应的说辞，像余东华和黎小清这种公职人员，能透露的内容也会相对多一些。 当然，如果能不透露，肯定是最好的。 “孙阴九”虽然只是刚刚发现并命名的异常，但也同样已经有一整套说法。 “我接下来跟你们说的，务必保密。”赵宣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一边在脑子里玩命地回忆，一边向两人解释道：“这是一种毒素，会导致哺乳动物的分泌系统出现问题，汗腺不停的排汗，最终脱水致死。” 赵宣从旁边的树上掰了根树枝，蹲下身子，戳了戳地上的老鼠，继续说道：“这些像鳞片一样的东西，其实是皮肤干燥开裂的样子，就像是土地龟裂那种。” “毒素？我们不会也中毒吧？”黎小清又是一声惊呼，敏捷的向后跳了两步。就连旁边的余东华也不动声色的向后挪。 “放心，没事，这毒素持续不了这么久的。”赵宣站起身来，丢掉手上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这都死了好几天了。应该跟赵德顺赵德义两兄弟一起的。他们中毒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找找吧。” “这东西哪来的？”黎小清听赵宣说没事，放下心，又走上前来。 看了几眼地上的老鼠，似乎还是觉得不舒服，又转过头，问赵宣：“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对于一个法医来说，对一种毒素完全没有印象，这不可能。” “刚编……”赵宣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忍住了，呛得自己一通咳嗽。 “咳咳，刚发现的。”赵宣讲的有些快，想把之前的话盖住：“前几天发现了一件文物，里面有个瓶子，装着这种东西。我们也没查到现代有类似毒素的记载。” “所以这个案子查的很急，就怕出现有人中毒的现象，这不，还是没来得及。”赵宣指了指地上的老鼠，左右张望着说道：“找找吧，应该在周围了，一个石雕。” 几人又在周围仔细查看，没多久，林凌便在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发现了。 石雕藏得很好，一张土黄色的帆布改在上面，跟周围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要不是附近发现了那一堆老鼠干，几人还真发现不了。 除非是召集大量人手拉网式的排查。 拉开帆布，是一块直径将近一米，高半米多的圆形石头。 石头上还放着铁钎锤子，旁边就是白色的凿痕，明显是新的。 整个石头被黄泥覆盖，一看就是两兄弟后来才粘上去的，手印都还清晰可见。 “得了，就是这东西。” 根据宋少锋对两兄弟驾驶的小货车车厢里货物的推测，不是一块大的就是两块小的，这会见了石头的大小，赵宣算是放下心来，就这一块了。 只不过现在只发现两块，剩下的五块或者七块，却是没了线索。 “就这个？这就是国宝吗？看不出来啊。还有，这毒素怎么跑出来的？”黎小清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上上下下打量着石头。 “里面有个瓷瓶，他们想凿开石头，里面瓷瓶被震碎了，毒素就飘出来了。”赵宣弯腰指了指石头下半截的一条缝：“这里。”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从缝这里撬开？”黎小清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里面有个机关，卡着呢。”这些倒不需要保密，赵宣说起来明显轻松很多：“要几个人配合着才打得开。俩盗墓贼懂什么，只知道用暴力，这不是遭报应了嘛。” “那你们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毒素的？” “我们不知道里面有毒素，但是我们知道不能暴力打开，毒素是后来才发现的。” “停！”见黎小清还要问，赵宣赶紧打断了黎小清的话，指了指石头：“先搬回去再说。” 宋少镇担心其他石雕也有异常，早就按之前的石雕大小给几人分别准备了特大号的密封袋，至于绳子什么的，上次买的还在车上呢。 赵宣让林凌回车上拿东西，自己则找了些枯枝柴火，搭了个火堆，准备把老鼠干烧掉。 宋少镇的研究倒是已经确定“孙阴九”可以直接烧掉，也不怕出什么岔子。 借了余东华一个打火机，摆弄了半天也没把火点上，倒是弄了个灰头土脸。 余东华在旁边看了哈哈直乐，接过赵宣手上的打火机，三两下就点着了火堆。 转头笑话赵宣：“你们这些小年轻哪里会这个，看了点书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啦？”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烤玉米土豆红薯，哪需要什么打火机，一根火柴就搞定。”帮着赵宣把老鼠干扔进火堆，笼了笼柴火，火苗又大了几分。 只不过味道不太好。黎小清见他们两人一边说着烤红薯，一边烧老鼠，早就躲到远处去了。 不一会林凌也回来了，余东华见了，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干树枝，起身去帮林凌。 要说干过活的老同志，就是不一般。 绳子拉直铺在地上，密封袋打开盖在上面，两个小姑娘拉着袋子两边，又叫上赵宣，从石头另外一边一推，石头便打了个滚，准确的翻进袋子里。 封上口子，把绳子拉回来左右绕了几圈，系紧，留了个拳头大的扣，去旁边树丛里翻找一会，摸出一根两米来长，手臂粗细，歪歪扭扭的树枝来。 紧接着往扣子里一插，跟赵宣两人前后抬着，试了试重心，调整了一下，一个挑子就这么搞定了。 “厉害！”黎小清从头到尾仔细看完，拍手称赞。 石雕看起来很大，但是因为是空心的，两人扛着虽然重，但一路走一路歇，不大会也就扛回了车边。几人搭着手把石头放到面包车最后一排。 赵宣从车上拿了几瓶水，分给众人。余东华喝着水，赞叹道：“还是面包车方便。” 赵宣：“……” 几人又回过头去，灭了篝火，四处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才上车回县城。这会天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一番劳动，几人倒是熟悉起来，一路聊着天就往回走。中间余东华倒是借着开了一会，没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县城，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捎带着把余东华送回了家，赵宣本来是约他一起吃饭的，被余东华笑着拒绝了。剩下三人则去了县城招待所。 宋少锋早上就帮他们俩定了房，让赵宣的“晚上找遍整个县城，没有空房间，跟美女共处一屋”的幻想落了空。黎小清也同样住在这里。 虽然名字叫招待所，但是房间装修、设施都很清爽，比很多酒店都要好。 赵宣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估摸着下了大堂，准备跟两个美女去吃饭，没想到林凌比他还快，已经坐在那里了。 “没洗澡吗？”赵宣凑过去，发现林凌穿的还是一身训练服，跟早上一样。 “洗了。”林凌看了赵宣一眼。 “那怎么还穿早上的衣服？”赵宣不解。 “换了啊？”林凌有些奇怪，抓起衣领闻了闻。抬头回答赵宣：“是新换的。” “好吧，姐姐，你赢了，我早该想到你肯定有至少一打一模一样的作训服。”赵宣摸摸鼻子，坐在旁边，暗自吐槽。 第二十章 两百斤的飞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才见黎小清施施然从楼上下来。 黎小清明显刚洗完澡，脸上红扑扑的，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七分裤，搭配一双运动鞋，头发披在脑后，没有化妆，却更得显青春逼人。 赵宣眼前一亮，起身挥手，招呼黎小清：“还挺快啊，我还想着要再等二十分钟呢。” 黎小清还以为赵宣在嘲讽她动作慢，白了赵宣一眼，说道：“我这算快的了。” “不不不，我真没有这个意思。”赵宣发现黎小清误会了，急忙解释了一句。 又偷偷看了林凌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能跟林凌比，她不算。” “林凌姐姐，赵宣说你不算女人。”黎小清告密。 “哦？”林凌站起来。 赵宣已经消失在招待所大门外。过了几秒钟又从大门外探出脑袋招呼两人：“快点，吃饭去了，饿死了。” 当天晚上宋少锋来了个电话，通知两人直接去d市，不用回京城了。 原因是张渊那边根据张德顺张德义两兄弟的情况，又打听出一些线索。 说是两兄弟半个月前跟一个外号叫“狗子”的盗墓贼频繁联系。 而“狗子”一伙，长期在d市一带流窜活动，石雕很有可能就是这伙人盗掘的。不过目前还不知道“狗子”的真实身份，也没抓到他们的行踪轨迹。 宋少锋让两人把第二块石雕留在怀县，随后会有人去取。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了黎小清，先去把石雕寄放在县公安局，接着便往d市方向赶去。 这次赵宣没敢再让林凌开车，备足了提神的饮料，一口气在午饭前赶到了d市。 d市，北魏时期称平城，作为北魏都城将近百年时间，是整个北魏的政治中心，见证了北魏的兴亡更替。 可以说北魏的兴盛从迁都d市开始，衰落也从都城迁离d市开始。 而北魏作为南北朝的第一个政权，标志着中原逐渐从三国两晋五胡十六国，将近两百年的混乱纷争，开始重新有统一的趋势。 随后的隋唐两个朝代，都跟北魏有着深厚的联系。在整个中国历史上，北魏算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间点。 因为崇佛的缘故，北魏时期各种石雕数不胜数，因此北魏也在中国雕刻历史上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而让d市这个城市闻名于世的，也正是北魏时期的石窟。 两人把车停在一个酒店停车场，远远的就看见程舒曼在酒店门口挥手，张渊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 张渊穿着一套黑色的新式唐装，脖子上手上挂着珠子，而程舒曼则是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草帽。 这么看去，两人还真是……不搭。 几人在酒店门口打了个招呼，张渊指了指林凌的衣服：“换一身吧，这次不走正常途径，你这衣服太显眼了。” “没带。”林凌回答。 “穿我的穿我的。”程舒曼建议。 张渊瞥了程舒曼胸口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合适，穿不上。” “死胖子你死定了！”程舒曼抬脚去踹站在旁边的张渊。 “你穿着裙子呢，小心走光。”赵宣在一旁提醒。 “安全裤懂不懂？”程舒曼直接撩起裙子，裙子里面是一条南瓜裤。 程舒曼这回连赵宣一块踹。 赵宣两人一边躲一边进了酒店。 这次倒是省了开房，在前台重新登记了一下身份证就行。 随后几人也不上楼，先在酒店里随便吃了个饭。 “说说吧，什么情况？”进了房间，赵宣把双肩包往床上一扔，把自己也同时扔到床上。跟一起进来的张渊说：“开了一早上车，累死小爷我了。” “怎么？见识到林大小姐的开车技术了？”张渊在一边坏笑。 “没齿难忘。”赵宣感叹。 “同意。”张渊一脸的认同。 “行了，说正事吧。你准备怎么搞？”赵宣支起身子，问旁边的张渊：“不联系本地公安什么的？” “暂时不联系。搞古玩的这些人，多少沾点，对这个比较排斥。”张渊摇摇头，说道：“待会先跟我去见个人，做鉴定的，在当地古玩圈子里比较出名，认识的人也多，可能知道‘狗子’到底是谁。” “晚上有个古玩的‘交流会’，说白了就是私下的交易会。这个‘交流会’不定时召开，正好碰上了，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对了……”张渊补充道：“还得送林凌去买衣服，她那衣服太明显了。” “至于现在。”张渊往床上一躺：“当然是先舒舒服服睡个午觉。” “不急的？”赵宣诧异：“这都死人了啊！” “着什么急。”张渊翻了个身：“还能再死一个不成？” 赵宣在张渊震天的呼噜声里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赵宣起身开了门，门刚打开程舒曼就钻了进来。一进门就去拉张渊的被子：“快，逛街去了，很急很关键。” “这不才一点，离远点，我再睡会。”张渊迷迷糊糊地一只手看了一眼手机，一只手拉着被子：“别拉了，我光着呢！小心我告你骚扰！” 两人拉扯了几分钟，张渊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胡乱洗了把脸。 这次换张渊开车。上了面包车，打开空调，张渊感叹一声：“还是得买车。” “抽得到牌吗你？”赵宣坐在副驾驶嘲讽。 “我去拍卖。”张渊不服气。 “有钱吗你？”赵宣又捅一刀。 “小爷有的是钱！” “两百斤猪肉确实值不少。” 两人一路互相打着嘴炮，先把林凌跟程舒曼放在一个商场，从市区往外开，又七拐八绕的，来到郊区一个小村子里。 “就这了。”张渊把车靠边停在路上，跳下车，指指旁边的院子。 “这人叫陈焕林，五十来岁，没什么文化。”张渊一边上前敲门，一边跟赵宣介绍： “年纪不大就跟人出去打工，后来成了包工头，专门组织人手帮考古的挖东西。人比较聪明，又会说话，老专家们倒也乐意指点指点他。” “干了差不多二十年，边干边学，加上上手过的文物也不少，倒也算是学有所成。渐渐地包工头的活也就不干了，专门帮人鉴定文物，偶尔也捡捡漏、倒买倒卖。” “在晋北这一亩三分地。” 张渊指了指脚下，说道：“大小算是个人物。” 赵宣一边听着张渊的介绍，一边四处张望。 面前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平房，前面用围墙围了不大的一个院子。跟周围的房子相比，唯一的差别就是围墙比别家的高了小半截。 张渊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反应。 “不应该啊，跟他约好今天下午的，来早了？”张渊掏出手机，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半天没人接听。 “别打了，电话在里面呢。”赵宣扒在门上，耳朵凑着门缝，能隐隐约约听见屋子里有电话响。 “出去了？”张渊收了手机，拉开车后排左右两边的门，放倒座椅，往椅子上一趟：“那我再睡会。” 赵宣在张渊的呼噜声中无聊的翻着手机，不一会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赵宣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醒了过来，张渊不在旁边。转头一看，张渊正弯着腰，在那里对着门锁摆弄什么。 “干什么呢？”赵宣好奇的凑过去。 “吓我一跳。”张渊被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是赵宣，这才放心下来。 张渊把手上一小串挖耳勺一样的东西收到兜里，指指门锁：“这不是开锁呢嘛。” “你还会这个？”赵宣惊讶，进而警惕的往四周查看：“大白天的你就溜门撬锁，太明目张胆了吧？” “小手艺。”张渊还挺自豪：“年轻时候杂七杂八的活学了不少。” 张渊伸手去推门，没推动。耸耸肩，说道：“看见了吧，从里面闩上了。人在里面呢。” “那怎么不接你电话？”赵宣奇怪，也上前试着推了推门，又从门缝往里看，锁头确实已经缩回去了，只剩下一根指头粗的插销横顶着。 “再打电话试试？” “你刚睡觉的时候试了，还是没人接。” “拨得开吗？”赵宣指了指插销，跟张渊交流撬锁经验。 “试过了，卡着呢。”张渊经验丰富。 “那怎么办？”赵宣挠挠头。 “好办。”张渊拉着赵宣，走到大门旁的围墙边上，让赵宣面向墙壁摆了个半跪的姿势，双手顶着墙。 赵宣这下倒是明白张渊要干什么了，这家伙是溜门不成，准备当飞贼呢。 “你行不行啊？别撞我身上了，几百斤的……”赵宣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肩膀上一沉，再抬头看的时候，张渊已经消失在围墙上了。 赵宣拍拍肩膀上的灰，折回到门前，张渊已经在里面打开了插销，拉门让赵宣进去。 赵宣一边打量院子，一边赞叹道：“可以啊，这身手，搁以前得是大盗。” “那是，小爷我当年江湖人称‘踏雪无痕张飘絮’。”张渊回过身把门重新关好锁上，这才接了赵宣的话。 院子里收拾的挺干净，院子一边用钢架搭了个棚子，下面是一张桌子，几条塑料椅，角落靠墙放着一排工具。 正面是三间平房，房门紧闭。用的是老式的木格窗户，采光不是很好。看不清楚屋里什么样。 “你这编造的太刻意了啊。”赵宣听见张渊接话，鄙视地说道：“还先关了门才回头来跟我说，你编个名号这么久，真没必要为难自己。” “小爷我江湖诨号多，想不起来该告诉你哪个。”张渊还在跟赵宣犟嘴。 “得了吧，你编一个就够难为你的了，还想多说几个……”赵宣说道一半被张渊一声喊打断了。 “别往屋边凑！”张渊本来凑在窗户边上往里看，这会猛地往后窜了几步，还提醒赵宣：“真说着了，又死一个！” 赵宣跟着退了两步，一竖大拇指：“你小张爷，江湖人称‘嘴上开光小阎王’。” 第二十一章 盯梢 赵宣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心里却是惴惴不安，这“孙阴九”才发现三四天，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小爷这是言出法随。”张渊一面反驳，一面掏出手机，朝赵宣一伸手：“手机给我。”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赵宣把手机递给张渊。 “小心点总没错，谁知道这房间密封怎么样。” 张渊拿着手机，给赵宣拨了个视频，把自己手机递给赵宣，深吸一口气，拿着赵宣手机重新走到窗边，把手机靠在窗户上，挥手示意赵宣看看效果。 赵宣抬着手机，左右上下安排了一番，又盯着屏幕仔细打量，这才比了个ok的手势。 张渊红着脸，三两步退回赵宣旁边，大口喘着气，问赵宣：“故意的吧？想憋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 “滚，谁让你摆的位置不好？”赵宣懒得理他，只是低头看手机。 手机上只能看见房间里半张桌子，桌子上杂乱堆放着一些东西，桌子下面似乎是横躺着一个人，但是房间里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 不管是桌子上还是地上，不知道是手机噪点还是灰尘，或者就是“孙阴九”，反正是显得灰蒙蒙的。 “这里，放大看看。”张渊凑在旁边，指着手机。 “视频还能放大？”赵宣表示不懂。 “猪啊你，截屏再放大不行吗？”张渊抢过手机，自己摆弄。不一会，指着手机，转头问赵宣：“你看这里，是不是个石雕？” 赵宣凑过去看，放大的照片，在桌角的位置，一个白色的物体隐隐约约。 “不能确定，只能说像。”赵宣摇摇头，说道：“还是要凑近了看，手机看不清楚。还是要联系公安。” 张渊又吸了一口气，跑回去拿了手机，回头扔给赵宣。摆摆手，拇指食指中指伸出，比了个三，跟赵宣说：“不行。” “一是房间里不能排除危险。二是既然有人送了石雕来给陈焕林鉴定，那就肯定还会再来，不能打草惊蛇。三是交接起来比较麻烦，晚上还有个拍卖会呢。” 赵宣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表示同意。 “这么着吧。”张渊找了根铁丝，在插销上弯了个扣，打开门叫上赵宣往外走，说道：“晚上我跟程舒曼去拍卖会，你跟林凌盯梢，拍卖会完了我们再会和。” 张渊一边说，一边关上门，轻轻拉动铁丝，就听“吧嗒”一声，插销就重新落回槽里。 张渊再用力一拉，铁丝被拉了出来。然后又掏出工具，把门锁重新锁好。 不到三分钟，大门就已经恢复原状。张渊继续在溜门撬锁这个专业上表现出极高的水准。 “行了，你在这边先看着，等会我送林凌过来。见到人拍照片就行，正脸侧脸都可以，别起冲突。”张渊要走了车钥匙，跟赵宣说道：“如果真是盗墓贼，下手黑着呢。” 待张渊走后，赵宣在四处兜兜转转。 这地方就是个城市化进程的边缘地带，部分房屋跟陈焕林的小院一样，是典型的农村小院，另外一部分是六七层的城中村式样的握手楼。 转了一圈，赵宣发现侧面有个小网吧，便进去开了张卡，转了一圈，找了个朝门的座位，正好能看见陈焕林家的大门。 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意开着游戏，一边朝对面看着。 差不多盯了两个多钟头，差不多已经七点，也没发现对面有什么情况，倒是收获五个20投和十几个拉黑举报。 赵宣正准备再开一把，就看到自己的面包车停在了对面，随后张渊电话就来了。 “哪呢哪呢？够隐蔽啊。”赵宣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着张渊跳下车，打着电话还在四处张望。 “你左手边，兴欣网吧，里面呢。” “还行，靠谱。”张渊转头看见了网吧，朝这边挥了挥手，电话里面继续说道：“走了。饭你自己搞定，我们吃了。” 面包车绝尘而去，就看见林凌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是一身训练服…… 等到林凌在赵宣旁边坐下，赵宣转头问道：“不是去买衣服了吗？” “买了。”林凌一面开机，一面应到。 “那怎么还穿着这个？”赵宣指了指林凌的衣服。 “换了。”林凌看了赵宣一眼：“不是有任务吗？” “行吧，随你喜欢。”赵宣摸摸鼻子，站起身来，说道：“你盯会，我去吃饭。” 林凌挥了挥手。 赵宣出了网吧，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快餐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在周边转了一圈，这才又折回网吧。 刚坐下，扭头一看旁边，林凌正在兴致勃勃的逛着网店，全是些护肤品。 “你还看这个？”赵宣来了兴趣，问林凌。 “为什么不？” “我以为，呃……”赵宣不知道说什么好，摇了摇头，说：“没事。” “不化妆，不代表我不需要保养啊。”林凌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赵宣偷偷扭头打量林凌，皮肤光滑细腻、嘴唇红润、秀发柔顺，除了肤色，确实看不出军人的样子。 从侧面看去，脸颊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脖颈修长，怎么看都是大美女。 赵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干嘛？”林凌发现了赵宣的目光。 “没事，看你样子确实不像没保养过。”赵宣老脸一红，急忙起身躲避：“想喝什么？我去买。” 可惜赵宣没看到大美女脸红。 陈焕林大门口还是没什么动静，倒是赵宣成功制服了一个调戏林凌的小流氓。 虽然身体素质不算好，但是打发打发瘦的跟小鸡子似的社会青年还是没问题。 就在赵宣准备冲击十连跪，林凌消费金额将要破千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人关顾了。 一个瘦小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在陈焕林的院子外转了一圈又一圈，还不时的抬头打量围墙，偶尔掏出手机看看。 “走。”林凌起身，跟旁边的赵宣说道：“我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你去拍照。” 赵宣紧跟着起身，同时还不忘发起投降，完成十连跪壮举。 赵宣结完账，发现林凌已经不见踪影。 也不去管林凌，赵宣举着手机，打开相机，一边假装在玩手机，一边往陈焕林院子方向走去。 差不多距离五六米的时候，赵宣对准对面的瘦小身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巨大的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 赵宣跟对面的瘦小身影一起楞在当场。 还没等赵宣反应过来，对面的身影转身便跑。赵宣顾不得检讨，攥着手机急匆匆去追。还不忘表明身份：“警察，别跑。” 远处身影跑得更快了。 两人一逃一追，在房屋间绕了一圈，往附近的农田而去。 就在赵宣快要追丢了的时候，就听见旁边“啪”的一声枪响。 最近大半个月，赵宣也被喂了不少子弹，这声音一听就知道，估计全国独一份！林凌开的！ 远处的身影肯定也听过枪声，枪响刚落，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个黑影从侧面往前冲去，兔起雀落，眨眼便冲到了趴在地上的人身旁，抬着手臂指着地上的人。仔细看去，正是林凌。 赵宣赶过去，林凌正举着枪，目不转睛的盯着趴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但全身却抖得跟筛糠一般，看样子，就差失禁了。 “不跑了？”赵宣蹲下身子，问趴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也不敢抬头，只是死命的晃脑袋。 赵宣看这个样子，估计让他跑他都跑不动了。抬手指了指林凌的枪，说道：“收了吧。” 林凌这才“咔咔”的下了膛，关了保险，把枪收起来。 “起来吧。”赵宣等了好一会，见男子不那么惊吓了，才出声让他坐起来。问道：“叫什么名字？跑什么呢你？去陈焕林家干什么？” “警……警……警官”男子气还没顺过来，说话不太利索：“我……我就是个入室盗……盗窃的，没必要开枪吧。” “问什么你答什么！”赵宣骂了一声，说道：“一句一句来，你叫什么名字？” “王四毛。”王四毛缩了缩脖子。 “去陈焕林家干什么？”赵宣见这家伙怕硬不怕软，故意加大了声音。 “陈焕林是谁？”王四毛一脸的茫然。 “就是你之前鬼鬼祟祟盯着的那家！”赵宣继续问道：“你不知道是谁家你去那里干什么？” “警官，我就是看这家人最近进进出出豪车挺多的，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真不知道是什么陈焕林家。” 赵宣又问了几个问题，看王四毛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 “警官。您要是不信。”王四毛见赵宣他们的样子，确实是抓错人了，嘴巴也利索不少，跟赵宣建议：“咱们去派出所吧？” 赵宣一拍脑袋，得，小蟊贼主动要求上派出所。 那就去呗，核实一下也好。 两人押着王四毛就往派出所走去。一路上王四毛还准备跟赵宣两人套近乎，打听打听他们准备干什么。 林凌听烦了，掏出枪指了指王四毛，这才算消停。 派出所也不远，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进了派出所大门，就看见一个警察正坐在大厅椅子上打瞌睡，四十来岁，看样子是值夜班没事干，乘机休息一下。 听见动静，警察站了起来。 这才刚站起来，王四毛就冲了上去，紧紧抱着警察大腿，大声哭诉：“孙警官救命啊！他们拿枪威胁我！” 哭的那叫一个惨烈，眼泪鼻涕顿时就下来了。 孙警官伸手就想去腰间摸枪，这才反应过来，在派出所呢，不出警谁带着着枪啊！顿时就是一身冷汗。 旁边值班室另外两个警察，听见响动也出来了，看着王四毛抱着孙警官在那哭，也没听清说了些什么。 光看见孙警官呆立当场，也是面面相觑。 第二十二章 被骗了 还好赵宣进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证件，马上伸出手来出来，挥了挥，说道：“别担心，自己人。” 孙警官这才松了口气，挣脱王四毛，顺带还踢了一脚：“王四毛，你小子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那行，自己滚去审讯室待着去。” 王四毛还真就听话的自己去了旁边的审讯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赵宣这才走上去跟孙警官寒暄握手。 孙警官叫孙俊辉，四十来岁，是个片警，跟另外一个片警两个人带几个辅警负责片区的治安工作。 问起王四毛，孙俊辉倒是门清，说这是个挂了号的小混混，每天偷鸡摸狗不干正事，但大事也不敢犯，连犯罪都够不上，有时候查得紧了还自己跑来自首。一年倒有三分之一时间是在拘留所度过。 赵宣问会不会有大案，孙俊辉连连摇头：“这家伙我倒是熟，胆子小，好吃懒做可能，但如果说他真敢犯什么大事，我第一个不相信。” 两人谢过孙俊辉，又去审讯室问王四毛。 王四毛进了派出所，还真就像进了家门一样，一点也不怯场，坐在审讯市里拍着胸脯跟赵宣保证：“警官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毫无保留。” 赵宣照本宣科问了一段。 王四毛倒是真像他说的，有什么说什么。 大概情况就是王四毛最近实在是手头紧得厉害，就在周围转悠着准备找点收入。 到了陈焕林家附近，发现这家人家里进进出出不少人，都开着豪车，于是咬咬牙准备搞一票大的，逍遥完了就去自首，最多坐个一两年牢。 观察了几天，发现从今天开始陈焕林家大门紧闭，也没人进出了，估计是人走了，就准备今天晚上顺着水管爬进去。 谁知道还在踩点呢，赵宣就来了。 赵宣也是无语得很，谁知道事情就这么巧，昨天晚上张渊还跟陈焕林通了电话，今天人才死呢，这就遭贼惦记了。 这边跟孙俊辉交接了一下，便放了王四毛。 孙俊辉不忘狠狠地批了王四毛一顿，不过看王四毛满不在乎的样子，下次还敢。 又问起陈焕林，孙俊辉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这家人交际很广，经常见各地车牌的车停在他家门口。 两人谢过孙俊辉，从派出所出来，就接到张渊打来的电话，发现“狗子”的踪迹了！ 不一会，就看见赵宣的面包车停在派出所门前。 张渊在摆弄了一下导航，就把车钥匙丢给赵宣：“你开车，我说情况。” 赵宣也不多说，上了车就跟着导航往前开。 张渊在一旁解说：“刚才在交易会上，打听到点消息，说是半个多月前‘狗子’一伙，受人雇佣，在大同北面开了个洞，分了不少钱，这会正在市北一个酒店花天酒地呢。我估计，雇佣他们的就是陈焕林。” 张渊又转过头，问后排的林凌：“带枪了吧？他们手里有真家伙，可不是火铳。” 林凌点点头。 赵宣听见张渊说到“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一踩刹车，张渊差点没撞在挡风玻璃上。 “干什么呢？就算我没系安全带，也不用这么提醒吧？”张渊在一旁叫嚷。 赵宣顾不得张渊的叫喊，又是猛地一打方向，往原路开去。 “妈的，王四毛！被狗日的骗了！”赵宣一边让张渊设置陈焕林家的导航，一边跟后排的林凌说：“快，联系派出所，让孙俊辉他们把陈焕林家围住，王四毛再溜进去，搞不好就又死一个！” 张渊手忙脚乱的设置完，又等林凌打完电话，这才问赵宣：“什么情况？” 赵宣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张渊说了，这才又补充：“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这狗日的哪里会听过枪声！王四毛不是跟陈焕林一伙就是跟‘狗子’一伙！” 说完懊恼的一拍方向盘，面包车发出一阵喇叭声。 到了陈焕林家，孙俊辉已经带了几个辅警，在陈焕林家门口拉上了警戒线，一台警车直接堵在大门位置。 “等会程舒曼跟我进去。”还没下车张渊就安排道：“赵宣你跟林凌在外面，跟派出所交接一下。” 张渊下了车，直接就准备去开陈焕林家的大门。 张渊先是等孙俊辉挪开警车，随后在一众警察看嫌犯的目光下，从容的开了锁，又跟下午一样，翻进院里，拉开插销，从里面开了门。 程舒曼跟着进去。 几个派出所的警察正准备往里跟，被张渊一句“案情保密”堵在了大门外。 另外一边，赵宣也跟孙俊辉交接：“孙警官，你这次算是走了眼了。” 赵宣把情况大概的跟孙俊辉一说，还是以“重大文物走私案”做交接。 听完赵宣的话，孙俊辉也是一拍大腿：“对啊，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辖区里连个命案都没有，更别说开枪了，王四毛这小子凭什么听见枪声就吓趴了。” “你看周围其他人。”孙俊辉又随手指了指四周围观的人群，说道：“晚上听见枪响的应该不少，哪有人吓到的。” “行了，多余的也不说，你安排一名熟悉情况的同志跟我们去找王四毛吧。”赵宣顾不得孙俊辉的懊恼，半命令半协商的跟他说：“剩下的人还是得看好这里，不过涉密，如果进去了还得审查，麻烦得很，最好就别进去了。” 一边说着那边张渊两人也从房里出来了，这次倒是没落插销，只是把门拉上。 孙俊辉自告奋勇跟随几人去找王四毛。 赵宣边走边问张渊：“里面怎么样？是不是‘孙阴九’。” 程舒曼在旁边接话：“是有，八成就是‘孙阴九’。” 张渊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肯定。 “没人进去过吧？”赵宣又问。 “没发现。” “那就好。” 几人没有让孙俊辉回避的意思，孙俊辉也就在旁边听着。见几人说完了，才问了一句：“这个‘孙阴九’是谁？” “不是谁。”赵宣笑笑，跟孙俊辉解释道：“这就是个文物代号。多余的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孙俊辉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几人走了七八分钟，孙俊辉指了指面前一个小院，示意到了。 “孙警官还是得麻烦你去敲门。”赵宣指了指大门，跟孙俊辉说：“就说还是不放心，要带他回所里看管一晚。” 孙俊辉点点头，说道：“放心，我知道意思。” 见几人朝四周散开一点，孙俊辉这才上去敲门。 敲了一会没反应，孙俊辉似乎是发现门没锁，于是冲里面喊了一嗓子：“王四毛，我进来了！” 刚推开门，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铁门上一阵火星。这次可不是林凌开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训练差距来了。 林凌、张渊、程舒曼三人，第一时间立刻就找掩体躲避。 赵宣是楞了一下，这才直接趴在了地上。 而孙俊辉，则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冲到门边的林凌猛地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紧紧靠着围墙，破口大骂，声音还有些颤抖：“王四毛！你个狗日的！” 回应孙俊辉的是又一声枪响。 赵宣乘着这个功夫，翻身躲开了正对大门的位置，这才爬起来，猫着腰跑到张渊身边。 “怎么搞？”赵宣拍了拍正在探头探脑往里面看的张渊。 “别动，正看呢。”张渊也不回头，只是摇了摇手。 “林凌！”张渊看了一会，冲门对面的林凌打着手势，声音很轻，用夸张的嘴型缓缓说道：“他还有几颗子弹？” 林凌张开手掌，比了个五。又听见一声枪响，林凌收起大拇指，变成四。 张渊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围墙顶。 待林凌点头表示明白以后，又指了指林凌，然后食指中指并拢，拇指抬高，比出一个枪的姿势，冲里面点了几下。 这手势简单明了，赵宣也看懂了，意思是是让林凌压制，张渊则从围墙上绕进去。 见林凌示意明白，张渊一拉身边的赵宣，两人绕到侧面，估计着翻过去应该是房顶，张渊这才跟赵宣说：“我先上，然后拉你。” 赵宣点点头，跟之前一样，摆好姿势让张渊踩着肩膀往上走。张渊上了墙，又转过身来，趴在墙头上，伸出手来，准备拉赵宣。赵宣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在墙上重重一踏，伸手就抓住了张渊的手，张渊猛一用力，赵宣顺势也上了墙。 幸好王四毛的这个院子比起陈焕林那里来，围墙矮了不少，要不然凭借赵宣的身手，真不一定能上的来。 现在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水泥房顶，留着柱头、钢筋，方便以后有钱了可以加盖，倒是让两人在房顶上轻松不少。 两人猫着腰顺着房顶，一路走到中间，张渊拉着赵宣一起趴下，冲大门方向挥了挥手，示意林凌已经就位。 张渊趴在赵宣耳朵旁边低声说道：“我数子弹就好，你听我指挥，一起跳下去，我先进门。” 张渊勾着身子，脑袋朝下望了一眼，挪了挪位置，又补充一句：“门在我正下方。” 张渊刚刚缩回身子，林凌那边就有枪声传来。随后赵宣便听到正下方也有枪声。 四！ 三！ 二！ 一！ 赵宣也在默默数着数字。待数到零的时候，就听见旁边张渊一声喊：“走！” 就着声音，张渊便从楼顶翻身而下。 赵宣等张渊落地，也跟着跳了下去，还没稳住身子，便转过身，跟在张渊身后，冲进房间。 刚刚进门，张渊便猛地一扑，把身前一个人影压倒在地上，赵宣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不是王四毛。 从张渊宽大的后背看去，只能看见两只手，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拿着一个弹匣。 赵宣刚刚松了口气，准备把那人手上的枪踢开，却发现手枪居然是上膛状态，并没有空仓挂机！ 也就是说，还有一颗子弹！ 第二十三章 被骗了，两次 赵宣猛地踢出一脚，同时听到“嘭”的一声，人影同时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穿了旁边的凳子，又打在墙上，深深地嵌进了墙里，只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弹孔。 赵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幸好没有跳弹，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与此同时，林凌也已经从院外冲了进来，一面举着枪，一面有些抱歉的说道：“没想到他还会先上膛藏一颗……” 赵宣摇摇头示意没事，帮着起身的张渊，押着地上的人翻过身子，反剪着手跪在地上。 看了看脸，确实是王四毛。不过此时的王四毛没有了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平静。 从刚刚进来的孙俊辉那里借了副手铐把王四毛铐住，赵宣这才算松了口气。缓过神来才发现，左手火辣辣的疼，转过手一看，小臂上被擦破了十多公分长的一道口子，正在流着血，不知道是刚才那一番行动里，在什么地方擦到的。 这会程舒曼才施施然从外面进来，刚进来就看见赵宣正在对着伤口吹气。 “哟，光荣负伤了啊！”程舒曼掏出手机，对着赵宣说：“来，给你记录一下，第一次哦，挺有纪念意义的。” 赵宣翻了个白眼：“你这没参加的没资格说话。” “我又不是战斗人员。”程舒曼毫不在意地说道：“来，笑一个。” “咔嚓”一声快门，赵宣龇牙咧嘴的样子被记录了下来。 赵宣懒得搭理程舒曼，踢了踢坐在一旁的王四毛，问道：“小子可以啊，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混饭吃，总得有点看家的手段。”王四毛十分平静。 “这回不再骗我了？”赵宣一挑眉毛。 “自首加重大立功。”王四毛抬头看了看赵宣，反问道：“警官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宣有些生气，正准备骂几句，被张渊在一边拉了一下，对着赵宣摇了摇头。 几个人就着王四毛屋里的桌椅板凳休息了几分钟，就听见警车的声音。随后进来几个警察，孙俊辉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留下来保护现场。 张渊让程舒曼留在现场协助搜查，又跟孙俊辉押着王四毛，上了警车，关上门，摇下车窗冲赵宣说：“林凌陪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回来再审。” 刚才一通枪战，也没见有人看热闹，这会听见警车声，周围才有人探头探脑的围观。 国内承平日久，确实大部分人都没听过枪声，也意识不到。 不过围观的人看见警车是停在王四毛家门口，又纷纷散去，看来王四毛被警车押回去也不止一次了。 赵宣望着警车离去，这才打开手机，翻了翻最近的卫生院，找到方向，指了指，跟林凌往前走去。 赵宣发现林凌一路上心不在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林凌：“怎么了？” 林凌摇了摇头：“刚才如果张渊动作慢了，搞不好就……” “没有如果。”赵宣打断了林凌的话，严肃的说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了。” 见林凌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赵宣双手往下一压，问林凌：“刚才王四毛用的是五四吧？弹匣是八颗子弹吧？” 林凌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的判断没有问题。”赵宣抬手，拍了一下林凌的肩膀。林凌浑身紧绷，随后才放松下来。 赵宣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说道：“要是有气，回去揍狗日的王四毛一顿就对了。” 林凌刚想反驳一下，发现赵宣已经走远了，这才摇摇头，快走几步，跟上赵宣。 来到卫生院，医生一检查，发现伤口里还有残存的铁锈，估计是刮在了钢筋上，用了一大瓶酒精冲洗，疼得赵宣满屋子乱嚎。 这就体现出让林凌陪着一起来的好处了。林凌双手紧紧按住赵宣肩膀，赵宣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居然连动一下都难。 又挨了一针破伤风，伤口缝了五针，这才包扎起来。 两人出了卫生院，这才往派出所去。 进了派出所，张渊跟孙俊辉两个人一左一右，跟个门神似的，坐在审讯室门口。张渊仰着脑袋，呼噜声震天响。 另外一边孙俊辉一脸无奈的在玩手机。 “你看他这样，像会计较这个的么？”赵宣指了指张渊，转头跟林凌说：“你还是揍王四毛一顿比较合适。” 赵宣也不看林凌，径直走上前去，踢了踢张渊的椅子。谁知道就这么轻轻一碰，张渊就往旁边一歪，摔在了地上。 “嚯。”赵宣感叹：“你这平衡感够可以的。” “滚，有你这么叫人的吗？”张渊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得了吧，睡成这样，我说话能叫醒你？”赵宣挥了挥缠满绷带的左手，说：“我这样子，动手也不合适不是吗？” “行了行了，你有理成吧？”张渊不想跟赵宣斗嘴，冲着审讯室一努嘴，说道：“先审吧，还在审讯室呢。” 张渊拿钥匙开了审讯室大门，几人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四毛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手还背在后面被铐着呢，还能睡这么熟。 赵宣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反倒是把旁边的张渊吓了一跳。 王四毛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悠悠的直起身，静静地看着赵宣。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张渊见赵宣这个样子，估摸着是之前被王四毛一顿忽悠，气的不轻，别待会真动起手来。推了赵宣一下，说道：“你去跟孙俊辉那边交接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赵宣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情绪确实不适合审讯，之前跟林凌说了两次，多少都有点想动手揍王四毛一顿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转身出了审讯室。 赵宣找到孙俊辉，先是借了王四毛的记录翻了一遍。 确实如孙俊辉之前所说，最大的案件也就是偷个电瓶、摸条烟这种程度，确实不像是会铤而走险的盗墓贼。 不过事实证明，王四毛的事绝对小不了。 紧接着又找陈焕林的记录，却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完全一幅守法公民的模样。这会还没跟公安交接陈焕林的死，还以“保密”为由封闭着呢。 河北那边也还有两具尸体没给出个解释。赵宣靠在椅子上，想东想西，迷迷糊糊间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又看见了那个国字脸的老者，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赵宣。” 赵宣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身上又是一身冷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抬起头，看见张渊站在办公桌前在叫自己：“赵宣，起来了，我们累死累活，你睡大觉可不行。” “怎么了？”张渊发现赵宣脸色不是很好，问道：“没事吧你？” 赵宣摇摇头，试图把脑海里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的人影赶出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凌晨三点钟了。 “审完了？”赵宣使劲抹了一把脸，问张渊：“情况怎么样？肯说吗？” “说，怎么不肯说，有的没的全说了。”张渊举着一大摞笔录，说道：“这小子精明的很，我问什么他答什么。” 张渊把手里的笔录递给赵宣，一边说道：“完了还跟我提要求呢。不同的事情得给他分开算，立功的立功，自首的自首。” 赵宣随意翻了一下，摇摇头，把笔录放在桌上，跟张渊说：“不看了，你大概跟我说说吧。” 张渊点点头，说道：“成，那我跟你说吧。” 大概内容就是，陈焕林干了几年鉴定，觉得来钱太慢，就决定私下里自己也盗墓。 但是又觉得盗墓这事“有伤天和”，容易遭天谴。 于是大聪明想了个主意，自己只负责文献的收集工作，最多用洛阳铲探探穴，剩下的事情都雇人去做。 接着又找到游手好闲的王四毛，让他负责联络，自己并不出面。正因为如此，张渊才没打听出陈焕林的消息。 陈焕林这个人在考古方面确实有些天分，最近一两年倒也找到不少好东西。加上他小有名气，经过他的鉴定，文物无不大涨。 王四毛也跟着讨了不少好处。 王四毛一开始也确实是经常进拘留所的主，不过后来有钱了，本来是不用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是经陈焕林指点，还是偶尔故意犯点事，有事没事去拘留所待一段，一是前后不一致容易引起警觉，二是所里“安全”，不容易泄露行踪。 王四毛听陈焕林的，每次都找不同的盗墓团伙，钱又给得足，盗墓贼们倒也乐意跟王四毛合作，总比自己找买家要来的安全。 这一次也跟之前的套路一样，王四毛找到“狗子”一伙，让他们帮忙挖一个北魏的祭祀墓，每挖到一件东西给一万，大小不计。 “狗子”一伙在北面的山里挖了十多天，就挖出一个佛塔，总计九层。 王四毛也守信，真就给了他们九万块。这可比他们自己找买家要合算多了。 陈焕林似乎是很喜欢这件东西，于是九层的塔，被他拆开来，留了最顶上一层，其他八层准备卖掉。 然后就是倒卖的事，王四毛又联系了张德顺两兄弟，把东西运到京城，买家是陈焕林自己联系的，王四毛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个店名。 张德顺两兄弟有个规矩，不要酬金，只要一件东西。 王四毛问了陈焕林，陈焕林也同意，于是给了两兄弟一层，剩下七层，则卖了三十多万，钱还在王四毛那里。 至于手枪，则是陈焕林给王四毛的，一是常年往荒郊野岭跑，经常会遇到野兽，拿来防身，二是几乎都是夜里行动，又是掘坟这种事，拿把枪安心。 王四毛经常拿它打打兔子野猪什么的，所以才对枪声这么熟悉。 “至于那家店的名字，叫‘和绍斋’。” 张渊抬起手，比出一个二，一脸幸灾乐祸的对赵宣说：“也就是说，你被骗了，还是两次。” 第二十四章 客串考古 就在赵宣气的跳脚的过程中，程舒曼打来电话，说王四毛家的搜查工作基本完成，根据核对，跟王四毛交代的基本一致。 此外，最重要的是，王四毛家里没有发现异常。 这倒是让赵宣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骗第三次的可能了。 又等了一会，程舒曼从现场回来了，张渊也把询问笔录什么的稍微整理了一下，交给孙俊辉暂为保管，王四毛也先羁押在派出所。 孙俊辉看了笔录，一脸的郁闷，之前还拍着胸脯保证王四毛没什么大案，这才没多久，就被一份笔录啪啪打脸。 几人这才出了派出所，开车回酒店。 赵宣回到房间，匆匆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起床起床！”第二天早上，居然是张渊把赵宣给叫醒的。 “几点了？”赵宣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发现还不到九点，问张渊：“什么情况？就不能补个觉啊？” “宋少镇来了。”张渊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的回应赵宣：“陈焕林那里跟宋少镇交接一下。得去被盗掘的地方看看。” 在陈焕林院子面前跟宋少镇稍微交接了一下，宋少镇戴上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凑到陈焕林房间前看了一下，回头跟赵宣他们说：“你们没进去是对的，很有可能有残留，得先处理。” 宋少镇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说道：“你们不用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电话通知你们。” 随后，宋少镇便跟另外两个一起来的研究员一道，从行李箱里拿出装备，穿上完整的防生化服，这才拉着手提式吸尘器，推门进了陈焕林的房间。 赵宣几人则是重新上车，去北面被盗掘的位置查看。 宋少锋早上已经跟当地的考古部门进行了联系。几人刚到不久，就看见一支考古队，浩浩荡荡十多个人，开着三台皮卡，拉着不少工具也赶到现场。 两边互相介绍了一下，考古队带队的人叫邓文斌，是s省某大学的考古学教授，五十多岁，正好跟另外一个老师带着学生在附近考察，听见消息，第一时间请缨，带队过来。 赵宣简单介绍了一下被盗掘的情况，听到主谋是陈焕林，邓文斌一脸的悲愤：“这人我认识，跟我差不多大，当年我还在当研究生的时候，就经常跟他打交道，他带工人挖坑，我们细致搜查。” “人很聪明，又肯学。”邓文斌一拍手，说道：“要不是文化课跟不上，搞不好他现在跟我是同事。” 赵宣也不好跟邓文斌说陈焕林已经死了，只得在一旁附和两句。 邓文斌也不多说什么，回身去指点学生们整理车上的装备，抓紧时间开始考察。赵宣几人也上前去帮忙。 赵宣的手除了不太能搬重物，倒也不太影响活动，帮忙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倒是一群学生吵吵闹闹的，让赵宣仿佛也回到了大学时代。 闹了个把钟头，搭了两个大号的简易帐篷，搭了个灶台，又在旁边的树林里围了两块帆布，挖好坑，旁边垫上木板，当做厕所使用。 邓文斌没有帮忙，而是拿着洛阳铲在盗洞周围打洞，研究结构。 就见山下又上来二十多个人，扛着锄头、挑着扁担，一看就是当地农民。 一伙人由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师模样的人带着，也来到营地。 老师叫丁永宏，正是带队的另外一名老师。刚才在山脚下，丁永宏单独下车，去附近的镇上雇了二十来个短工，又采购了一些生活物资，这才上山来。 赵宣只得又向丁永宏介绍了一遍情况。 二十来个农民，稍稍歇了口气，便开始工作起来。 两个农妇就着刚才砌好的灶台做饭，其他人则开始在邓文斌指挥下，就着前段时间的盗洞，开始向四周挖。 说是盗洞，直径却是有四五米大小，深也有三四米，沿着洞壁一一侧挖着大大小小的坑，应该是用来上下的。 这事赵宣帮不上什么忙了。坐在一边，靠在一棵树上补觉。 反倒是程舒曼很精神，在跟一帮学生打打闹闹，顺便帮忙整理一下搬运下来的物品。 赵宣半梦半醒的睡着，直到林凌过来喊他吃饭。 几十人的大锅饭谈不上味道，只能填饱肚子。 吃了饭还有水果，赵宣抱着一大块西瓜，跟张渊两人蹲在树下，一边啃一边问张渊：“这要搞多久？” “噗！”张渊吐了一口瓜子，跟赵宣说：“不知道墓的规模，谁也说不上，至少得先挖开，这事得两三天把。” “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用，守几天，等确定没有异常咱们就可以走了。” 下午仍然继续着上午的工作，只不过京城和大同都有好消息传来。 c市方向，c市公安在中午时分抓获了“狗子”一伙。 抓捕期间还发生了枪战，“狗子”一伙四人，一死一伤，警察也有受伤的。 由于基本已经确定那边不会有异常出现，所以赵宣等人也没有参与。 接下来的审讯、调查也确认了，没有发现任何一件出土文物。 而京城那边，则是宋少锋亲自带队，在京城机场抓获了正准备出逃的余绍和，而剩下六件石雕，被伪装成现代工艺品，正在津门港准备出关，也被扣押下来，一同被扣押的，还有另外一批十多件珍贵文物。 幸好余绍和舍不得放下这些文物，用了一天时间准备送出境，不然还真不一定抓得到。 再加上早些时候，宋少镇传来消息，说是宋少镇确认陈焕林家里已经清理完毕，屋里只有一件石雕，是被正常打开的，瓷瓶并没有破损。 但是陈焕林开里面瓷瓶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孙阴九”的影响。 随后宋少镇带走了石雕和瓷瓶，剩下的已经跟当地公安做了交接。 到此为止，九件石雕全都已经回到异常局，等待进一步的研究，如果没有其他异常被发现，这批文物应该会重新送回s省，放入c市博物馆或者s省博物馆。 一年多以后，王四毛由于有自首和立功表现，以“非法倒卖珍贵文物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罪名，共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余绍和以“走私珍贵文物罪、非法倒卖珍贵文物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狗子”一伙则以“盗掘珍贵古墓葬、古文化遗址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五到十二年不等。 就此，一桩大案终于落下帷幕。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赵宣仍然缩在发掘现场，无聊的玩着手机，等待着结果。 反而是张渊跟两个老师混得很熟，甚至还能帮忙给学生介绍一些实际操作方面的考古学知识。 就这么又守了两天，到第四天早上，终于有消息了。 盗洞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宽十多米的深坑。 “有了！”一个工人在挖坑的时候，似乎挖到了什么东西，仔细翻出来一看，一块三十公分左右大小的青砖，出现在众人眼前，按位置来看，应该是在浮屠塔出土位置的前方七八米处。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速度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之前一直是一个学生，抬着个人摄像机做记录工作，但是从今天发现文物以后，省、市电视台也来了几个专业的摄像师进行记录。 但考古是一个细致活，急不来。 直到第二天，才算是逐渐清理出点头绪。 发掘出来的是一个大小只有六七米的砖木结构庙宇形制，里面仅存一块两米来高的石碑，还有一些动物遗骸。 邓文斌判断应该是一个祭祀坑，里面的动物尸骸都是当时的祭祀用品。 由于是填埋形式的祭祀墓，石碑也没有多少破损风化，字迹清晰。 整个碑文的大意是说，大唐建立以后，在此地发现了北魏的“龙脉”，上面留存的庙宇建筑已经几乎全部损毁，于是李世民代表皇帝李渊，来此地修缮，挖出了当时埋藏的浮屠塔，于是李世民决定重新打开浮屠塔，放了一些“镇物”在里面，又填埋回去。 后又在塔的前方置祭祀庙一座，埋好后还将在其上建立一座庙宇，接下来如果发现北齐、北周、南陈、隋等朝代的“龙脉”，也将效仿此地。 因此刻石碑以纪之。 只是不知道是年代久远，庙宇已经消失，还是填埋后未继续建设，反正地面建筑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有地下残存的一座浮屠塔和一栋小型庙宇。 虽然文物价值极高，但是涉及范围不大，经过几级文物保护部门的讨论决定，所有文物全部转移修复，不进行原地的保护，也不在原址进行保护。 剩下的都是细致工作，没有三五个月结束不了。 确认了此地没有其他异常，赵宣等人也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守着了。 过几天，这些学生也要回去，只是邓文斌继续在此地负责 “感谢你们，不然如此珍贵的文物极有可能流失海外。”临走前，邓文斌拉着赵宣的手，激动的不停摆动：“这是重大发现！经过后续的研究，对北魏至唐这一时期的建筑、祭祀等各方面都有影响，极有可能填补历史上的一些空白，甚至改写某些历史。” 赵宣倒是不太清楚这些东西的文物价值，不过听到一位老专家如此感谢自己，还是颇为自豪。 接下来几人回到市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开车回京。经过几天，赵宣的手倒是好多了，开车不成问题。 一路上赵宣跟张渊讨论着这次事件，赵宣问张渊：“这‘龙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是个异常吗？” 张渊轻笑一声，回答道：“龙脉就不是，龙才是。” 第二十五章 完整的浮屠塔 赵宣大惊失色：“还真有？” 张渊表情比赵宣还吃惊：“我擦，忘了你权限不够。你当做没听到行不行。” 程舒曼在后排接话：“我听到了！死胖子你死定了！” “姐姐，我错了。”张渊转过身，拱手向程舒曼求饶：“清空一千块的购物车。” “嗯哼。”程舒曼点点头。 “咳咳。”林凌在一旁咳嗽示意。 “你也一千块。”张渊脸都白了。 “我呢我呢？”赵宣兴奋的思考要买什么。 “你滚，两千块一人一半。”张渊白了赵宣一眼。 “凭什么？”赵宣不乐意。 “就凭你打听这消息也算违纪！”张渊高喊。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想听。” “不管！不然我俩一起挨处分！” “我没钱！” “欠着！” 赵宣欲哭无泪，这还没见工资呢，就欠着两千块钱了。 报到时借了宋少锋五百，出发前往张家口之前借了林凌五百，这又欠出去一千。 赵宣跟张渊两人轮流开车，几人在张家口吃了顿中饭，不到三点钟就回到了所里。 进了办公室，就看见宋少锋抱着一大摞文件，在会议桌上一一排列好，乐呵呵的跟几人说：“看见你们进来了，来吧，先签字。” 于是赵宣几人签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文件。 期间宋少锋接了个电话，看几人签完了字，把一摞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柜里，这才转过身，问几人：“少镇刚才打电话过来，文物全部清理干净了，要不要去看看？” 最后只有赵宣跟张渊表示要去看。 转到研究所，一进门就看见大厅里一个三米多高的石塔立在那里，宋少镇跟张馆长正站在旁边打量石塔。 “北魏的杰作。”张馆长看见几人进来，点点头示意了一下，继续看着石塔，说道：“九层的浮屠塔，圆形的形制，几乎没有风化。这三项加在一起，估计全世界就这一个。” 赵宣也跟随着张馆长的目光打量石塔。 整个浮屠塔上的泥土已经清理干净，露出漂亮的花纹来。不像其他石雕那样经过风吹日晒，变得坑坑洼洼，而是像新雕刻出来一般，连刻痕都清晰可见。 最下一层是莲花底座，中间七层刻着八部天龙、罗汉、菩萨和佛像等各种佛教形象，最上面一层是一个多层葫芦形的塔顶。 “每层都是以木制榫口连接，只需要几根短短的十来公分长的木钉，就能牢牢固定住整个石塔。”张馆长见几人正兴致勃勃的查看，便给几人解说：“每一层都有一个暗格，整个塔几乎是中空的。” “最上面一层是三世佛，过去佛燃灯佛，现在佛释迦牟尼佛，未来佛弥勒佛。第二层是……” 张馆长兴致勃勃的指着佛像，如数家珍一般，把所有的佛像一个个的点了一遍。说道：“光是这些造像，就能让中国佛教史完善一大截。” “国宝。”张馆长摸着浮屠塔，下结论。 赵宣也走上前，抚摸石塔上的刻痕，默默感受着一千五六百年前工匠们的心血。 回想自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变成能改变一件国宝的命运，赵宣也是颇为感慨，进而便是满满的自豪感，这种感触，根本不是工资能够衡量的。 重新坚定了一下自己加入异常局的信心，赵宣跟着张馆长和宋少镇进了宋少镇的研究室。 研究室里两排各九个密封箱，前面一排是大小不一的瓷罐，形制都一样。 幸运的是，只有张德顺张德义两兄弟要走的那一个瓷罐被打碎了，其余都完好无损，而且被两兄弟打碎的瓷瓶，所有碎片也都完整的留在了石雕内部，修复起来不算太难。 后面一排则各有差别，最大的瓷罐背后是一幅字，之前赵宣已经见识过了，后面则是兵器、珠宝、鎏金佛像之类的东西。 “李世民的字、玉器、佛像……”张馆长又是一一介绍。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这个。”介绍到到最顶端的一个瓷瓶前面，张馆长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小印章，说道：“这是李世民的私印。正常来说，就算不是国印，也应该放一颗李渊的私印。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李世民这个秦王。” “也就是说。”张渊听了，推测道：“既然是李世民监造的，那么，李世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存了篡位的念头。” “可是按实际算李世民那个时候才二十出头吧？”赵宣算了算年代，问道。 “差不多。”张馆长回答道。 “宣武门之变时的李世民也不到三十。”张渊补充。 “也就是说，因为这东西，又得改历史课本了？”赵宣推测。 “没错。”张渊跟张馆长异口同声。 赵宣叹了口气，为历史系学生们默哀三秒钟。 “明天早上就要送到考古所去了。”张馆长继续打量着一众文物，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们随意，我多看看。这些东西送进博物馆，就没办法看这么仔细了。” 赵宣也不懂这些，看了一遍也就够了，拉过一旁的张渊，问道：“这龙脉一说这么神奇？李世民埋了个印就成了？” 张渊嗤笑一声，鄙视赵宣：“白痴啊你，李世民存着这个念头十来年，准备比李建成充分多少倍？能不成？关龙脉什么事？” 赵宣不服气：“那这龙脉的说法怎么能传这么多年？” “龙脉的位置一般都是一个朝代起兵的根基之地。”张渊倒是彻底服气了，只得跟赵宣细心解释：“打个比方，明朝说自己的龙脉在凤阳，如果有个人，带着部队打到凤阳，推倒了老朱家的祖坟。这连老家都让人端了，你说会怎么样？还有机会反扑不？还是说你觉得三五个小流氓就能溜进去一把火烧了？” 这么一说赵宣倒是彻底明白了，龙脉之地，说白了就是一个政权统治最稳固的位置，只要根基不倒，确实跟龙脉不倒是一样的意思。 “那‘龙’到底是什么个异常？”赵宣压低了声音，问张渊。 张渊吓了一跳，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低头仔细查看文物的张馆长，发现他没有注意，这才拉着赵宣往外走了几步，骂道：“真想死啊你。再问下去，这处分可就轻不了了！” 张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是‘赵一’。多余的就别问了，二级权限就能知道，你着什么急。” 只是谁也没想到，二级权限这东西，第二天赵宣就拥有了。 第二天一早，张馆长送过来一个笔记本，说是从陈焕林家里搜查出来的，公安发现里面提到了一个叫“国家安全部特勤二局”的地方。结果一查询，发现这个局现在还存在。 一是本子里的内容跟陈焕林的案件没什么关系，二是涉及到“国安”两个字，担心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所以就给送过来了。 张馆长本来是给林局的，但是林局觉得整件事既然是“西游”小组负责的，就让张馆长送到这边来。 张馆长本来是反对的，因为笔记本里有些东西涉及到二级权限，但是小组里赵宣还只是三级权限而已。 但林局一句轻飘飘的“那就给他提个临时权限吧”，就把张馆长赶了出来。 林局虽然平时很好说话，但领导了异常局这么多年，威信还是很高。既然林局这么决定了，张馆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把笔记本扔给宋少锋，便转身离去。 听到赵宣有了临时的二级权限，最高兴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在一旁的张渊。张渊搂着赵宣的肩膀，兴奋的说道：“不愧是我兄弟，又给我省了两千块钱！” “你只有一千！”赵宣白了他一眼。 “昨天赵宣没有权限。”程舒曼不同意了，转身去追张馆长：“张馆长，张渊昨天又犯事啦！你管不管！” “姑奶奶！别啊。”张渊在后面死死拉着程舒曼，说道：“买！买还不行吗？” “咳咳”林凌嗓子又不舒服。 “买买买！都买！”张渊快哭出来了。 “话说回来，我有二级权限了。”赵宣摸了摸下巴，问林凌：“是不是不关我事了？” 林凌在一旁点头。 赵宣一脸悲愤的拍了拍张渊：“好兄弟，帮不了你了。我就不跟你要钱了，加油！” 张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回你可以敞开了说。”赵宣提起二级权限的事，用手肘顶了顶旁边哭丧着脸的张渊：“‘赵一’是个什么情况。” 张渊一脸郁闷：“不说！爱谁说谁说！” “我来说！”程舒曼确定一千块到手，这会正开心呢，积极地给赵宣介绍：“‘赵一’是一种大气生物，形态细长，体长大约在十几米至数十米，主要生活在雷雨云中，目前推测总群数量大概不到五只。你就把他想象成长条形的气球吧。” 赵宣想象着一个细长的气球飘在天上的样子，似乎有些滑稽。忍着笑，点点头示意程舒曼继续。 程舒曼继续说道：“这种生物目前研究不多，一般认为其依靠低比重气体漂浮在空气中，而获取这类气体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其体内有利用空气中的电能来电离水的器官，从而制造氢气。另外一种是有能从空气中分离比重较低的气体的能力，以此来保证自己长期漂浮在空气中。” “而‘赵一’获取能量的方式也许不是普通的进食，很有可能是直接从云层中获取电能。” “以目前的研究来看，能够基本确定的只有几点，一是这是一种大气生物，二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巨大电流变化，通俗说就是有控制闪电的能力，三是这种生物有一定的智慧，初步推算仅仅是略低于人类，四是这种生物寿命很长、有可能超过千年。” “过于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楚，你自己去找资料看吧。”程舒曼拍拍手，做了个总结：“现在的结论，这种生物就是我们华夏民族长期以来所认为的‘龙’！” 第二十六章 新的线索 赵宣也来不及翻看张馆长拿过来的笔记本，而是打开电脑，查看“赵一”的基本信息。毕竟对于一个正宗的华夏人，对“龙”的好奇心胜过其他一切所有。 首先是编号，在姓“赵”的级别下，是没有“字辈”这一说的，因为全球所有赵姓的异常，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手掌。 而“赵一”就是整个异常局成立以来最早定名编号的异常，随后才是“李天一”。 虽然对“赵一”的研究远远不如“李天一”，但那可是“龙”啊！ “我靠，这事大条了！”正当赵宣正在查看“赵一”的研究报告的时候，张渊一声大喊，打断了赵宣。 “天天鬼吼鬼叫干啥呢？”赵宣不满。 “来来来，你来看。”张渊把张馆长送来的笔记本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本子，显示随意翻了一下，发现这是笔记本应该算是陈焕林的学习笔记。 “这家伙学历不高，学习还挺积极。”赵宣吐槽了一句，一边一页页的翻看。 笔记本是皮质的，很厚实，拿在手里跟字典似的，记录大概是从二三十年前就开始了，算算时间应该是陈焕林还在帮考古队干活的时候，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陈焕林就存了跟考古队学习的心思，所以做了一些记录。 记录都很简单，有时候是三两句话，有时候只有几个词，看来只是记录了一下要点，仅仅是给自己看的。 赵宣翻了没多久，就看见一篇长篇的，类似日记一样的记录，跟其他的内容风格完全不一样。赵宣刚看了几眼，也跟张渊一样一声惊呼：“我擦，还真是大条了！” 另外几个人听见了，也纷纷围了上来。 赵宣索性端着笔记本，给大家念道：“92年10月，像之前一样，有人找我帮忙挖地。但是两个人看样子却不像是考古队的，不过有我们当地公安局的人陪同，我也就没多想，照常找了工人，上山挖掘。不过他们却只是要求挖一个不到一米的垂直坑，根本不像是挖掘，更像是打井。” “这里有个补充，应该是后写的。”赵宣顿了一下，解释道：“四个字：‘就是盗洞。’” 赵宣继续往下念：“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问了他们两人也不说，那就算了，反正给钱我就干呗。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无意间听见他们跟公安的说话，提到了他们是来自一个叫‘国家安全部特勤二局’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听见‘国安’我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于是悄悄上了心，决定把这事记下来。”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找位置特别的准，只到第四天，挖第三个洞的时候，就发现正下方有东西。大伙一起把东西挖出来，发现是一个葫芦形状的石雕。两人不让再继续往下挖了，只是让大家休息休息，随后两人就抱着石雕进了帐篷。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两人又抱着石雕出来。看起来两人脸色不是很好，似乎不合他们的意。随后两人一言不发，只是重新把石雕放回去，让大家把几个挖出来的坑都填回去，又从周围挖了一些树苗，种在上面。” 赵宣念到这里，合上本子，看了周围人一眼，继续说道：“后面是加了纸贴在上面的，应该是近几年陈焕林重新想起这个事，想要盗掘石塔所做的分析。只是提到一件事：两人姓‘张’、‘赵’。” 张渊见赵宣念完，在旁边说道：“按照时间来看，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个人。” “赵局长和张局长。”宋少锋邹邹眉头，说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找一个北魏时代的石塔呢？这没道理啊。” “他们两人当年到底在查什么事？”赵宣好奇的问道：“当然，如果我权限不够就别说了。” “现在是够了。”宋少锋抬眼，满含深意地瞪了张渊一眼，吓得张渊一个激灵，这才又转过头对赵宣说道：“其实他们就是在追查‘赵一’。” “92年的时候，在s省有一起关于‘龙’的目击报告，局里认为很有可能是‘赵一’，于是赵局长跟张局长两人认为事关重大，于是亲自前往调查，直到94年赵局长才回来过一次，再往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当年的通讯也不发达，直到几年后，才确认他们的失踪。” 宋少锋解释道：“后来也派了人去找，也跟各地公安联系过，一直没有消息。” 赵宣一边听宋少锋说话，一边重新打开笔记本，重新把笔记又看了一遍。 一开始是一些历史学、考古学的知识，后来又加入了鉴定的一些内容。 再往后，还有一些风水学，应该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陈焕林私下里就已经参与盗墓了。 整个笔记本其他的内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个爱好历史的人的自学笔记而已。 唯独只有那一篇日记，跟整个笔记本里其他内容完全不一样。 “跟公安那边沟通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消息？”赵宣问。 “在打在打。”张渊已经拨通了电话，冲赵宣喊。 “行了。”张渊挂了电话，冲着几个看着他的人说道：“待会他们会把资料传真过来，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容吧。” 没过多久，传真机就开始嘟嘟的往外吐资料。 几人围着传真机，开始传看资料。一开始都是一些询问笔录什么的，跟案件倒是关系很大，但是跟几个人需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接着是证据，浮屠塔当然也包括在内。直到最后，才有几张有用的资料传送过来。 是一些稿纸，看笔迹，是近期陈焕林自己的记录。主要是在分析和重新回忆当年挖出石塔的位置，接下来应该是已经挖出石塔后的内容，重点则是研究如何打开石塔。稿纸顺序有些乱，但是能看到跟当时宋少镇打开底座用的同样的办法，也有一张完整的迷宫结构图。再往后就没有了。 可以推测，陈焕林打开石塔以后，又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瓷罐，希望里面有一些珍贵的东西，但也就此丧命。 “话又说回来，最后死掉的几个人是用什么的理由？”赵宣一边跟其他人传看记录，正好想起陈焕林的死，随意问了一句。 “汞中毒。”宋少锋也不抬头，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少镇他们研究出来的结果，比较类似且有说服性的，只能是汞中毒。说瓶子里面灌满水银，破坏以后汞蒸气导致中毒死亡。” “这么说不会影响考古研究吗？”赵宣好奇。 “跟考古学家的说法就是你之前的那个，有一种毒气。总之会跟他们做好解释，让他们不要受到这部分内容的影响。”宋少锋笑道：“这是内务处的事，咱们不用太操心。” “说回这个吧。”宋少锋挥了挥手上的报告，说道：“我来推测一下，你们帮我补充。” 宋少锋走到白板面前，抄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又在上面点了几个点，在其中一个点上写上1992。 同时说道：“92年，赵局长跟张局长两人，在追查‘赵一’的过程中，曾今雇佣了陈焕林，挖掘石塔，随后又把重新石塔埋了回去，从陈焕林的描述来看，他们两人要找的东西并不在这里。” 随后宋少锋在第一个点上也写了个1992，在偏后一个点上写上1994，又在其他几个点上打了一连串的问号，继续说道：“赵局长他们92年开始调查，94年最后一次出现，其他时间点完全不知道。” “我们能推测的只有几个点。”宋少锋合起笔，回身说道：“一是这事肯定与他们调查‘赵一’有关，不然不会亲自参与。二是他们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而我们还不知道他们需要找什么。” “他们并没有打开石塔的瓷罐。”张渊在旁边补充道：“因为如果打开过瓷罐，那么不管他们两人有没有受影响，至少陈焕林是不会死的。” 宋少锋点点头，示意张渊继续。 张渊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有办法知道，里面的究竟东西是不是他们需要的。或者说，他们只需要看见瓷罐就知道这不是。” “那么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宋少锋继续思考。 “会不会是传国玉玺？”赵宣忽然脑洞大开：“如果他们两人知道这是北魏龙脉，那么会不会怀疑拓跋氏把传国玉玺埋在了里面？后来打开石塔，发现是唐朝的瓷罐，所以就能确定不是他们需要的了。”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只能是一种猜测。”宋少锋想了想，对赵宣的想法表示同意，说道：“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这种推断只能是一种思路。” “我觉得这个思路有可能是对的。”程舒曼趴在桌子上，懒懒的回应道：“既然‘龙’和‘玉玺’都是天子的象征，也许这两件东西能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张渊摇摇头，反驳程舒曼：“龙作为炎黄的象征，已经有三到四千年的历史了，而传国玉玺到秦才出现，中间差了一两千年呢。” “可以作为一种思路。”宋少锋在白板上中间那个1992的后面画了个正方体，示意这是个印章，又在上面打了个问号。 宋少锋把笔往白板下的挡板上一扔，拍拍手，示意结束这次头脑风暴：“这事急不来，一号都下过全力寻找的命令，一样找不到，今天能发现一些线索，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会把这事跟林局报告的。” 宋少锋正走向办公桌，准备去打电话，桌上的电话却先响了。 “嗯，好。”宋少锋挂了电话，抬起头：“明天中央台有个采访，你们谁去？” 当宋少锋说到“采访”的时候，林凌跟程舒曼已经各自退回到办公桌旁边，明显是一幅不想参与的样子。 赵宣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旁边的张渊一脸兴奋的举着手：“我去我去！我要见冰冰！” 第二十七章 机构调整 “冰冰是谁？”赵宣一脸的茫然。 “冰冰是谁你都不知道，枉称自己是宅男了啊你。”张渊一脸的耻与为伍。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宅男了？” “写在脸上呢！”张渊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个l、s、p。 “你才是老蛇皮！”赵宣不乐意。 “行了。那么就……”宋少锋一脸的笑，止住了两人的抬杠：“赵宣去吧。” “啊？”赵宣莫名其妙。 “凭什么？”张渊一脸的不服气。 “就凭他长得比你正规。”宋少锋直击要害。 “靠。”张渊冲着宋……赵宣比了个中指，坐回自己办公桌前，双脚往桌上一搭，一幅生人勿进的表情。 赵宣乐了，死皮赖脸的凑到张渊旁边：“冰冰是谁？” “滚。”张渊白了他一眼。 宋少锋也不理在一旁傲娇的张渊，问赵宣：“制服都发下来没？” 赵宣点点头，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的箱子。 异常局门口三块牌子，三种制服，倒是前几天就给赵宣每样发了一套，三个部门三个箱子，赵宣也没往出租屋里拉。 听宋少锋说宿舍端午节过后就能整理好，正好到时候一次性拉过去，这会都没拆开，还放在办公室里呢。 “行。”宋少锋也点点头，说道：“明天穿国安的制服。采访内容内务处应该会联系你的，也就是去讲一下这次文物案的经过，不是直播，这种事经常有，搞不好还得出席新闻发布会，你也正好熟悉熟悉。” “成，我先整理整理。”赵宣应了一声，找了把剪刀去去拆箱子。 “拿常服。”宋少锋提醒。 赵宣拆开标着国安的箱子，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来，从头到脚，除了内裤啥都有。 “我去试试。”赵宣拆了包装袋，抱着衣服出了办公室。 虽然报道差不多一个月了，但赵宣却是第一次穿制服，摆弄了很久才把那些肩章、领花之类的小东西装好。 这才穿上外套，拉紧领带，拿上帽子回到办公室。 “哟，小帅哥啊！”程舒曼见赵宣进来，拍手笑道。 赵宣本身一米八几的各自，长得也不难看，就是有些瘦，不过这一个月以来，除了条件不允许以外，天天雷打不动的半个小时跑步，倒是壮了一点。 再加上制服本身颜值+1的套装效果，看起来确实是挺像样子。 “还不错。”宋少锋也笑了，说道：“不影响单位形象。” “切。”张渊坐在那里不满：“小爷要不是这一身能量，比他帅十倍。” 本来赵宣听见夸奖，还有些尴尬，张渊这么一打岔，就只剩下斗嘴的心思了，轻哼一声，学着程舒曼说道：“掌心雷劈我呀，帮你减肥！” “放屁！那是能量，不是胖！”张渊最烦别人说他胖。 “哦，对不起对不起，你那不是胖。”赵宣装模作样的鞠了个躬，补充一句：“是肥。” “滚蛋！”张渊破防。 “停！”赵宣见张渊要动手，急忙制止了：“就这一套！弄脏了没得换！” 张渊哪里肯听他的，倒是宋少锋把张渊拦住了。 “别闹了。真就这一套，别给弄坏了。”宋少锋拉了拉张渊的手，指了指赵宣，又冲张渊挤了挤眼睛，冲张渊说道：“等他换回来的。” “喂！”赵宣本来还以为宋少锋是帮忙的，谁知道是添乱的。转身出了办公室，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们这是嫉妒！” 赵宣回更衣室换了衣服，也不上楼，直接出了大门。 倒不是怕了张渊，只是新衣服刚拿出来，全是折痕，得找个地方熨一下。 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洗衣店，把衣服拿去熨，这才又折回局里去。 推门进了办公室，却看见几个人都围坐在会议桌前。宋少锋看见赵宣回来，收了手机，示意赵宣坐下，说道：“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旷工啊，得扣工资！”张渊在旁边撺掇。 “我熨衣服去了。”赵宣也不理张渊，一边坐下一边跟宋少锋解释。 “吹吧你就！我去楼下看了，没见你！”张渊不满意。 “我去熨衣服啊？不在楼下啊？”赵宣诧异的看着张渊。 张渊一拍脑袋：“你个猪！楼下更衣室有熨斗你不知道啊？” “没人告诉我啊。”赵宣边说边准备起身：“我得去把衣服拿回来，二十块钱呢。” “你就这点出息。”宋少锋示意赵宣坐下，挥了挥手上的资料：“有新通知，先坐下。” 这次的通知倒不是有新任务，而是一个机构调整的通知，成立新的西北分局，之前的一组，也就是赵宣他们楼上那个小组整个调往西北。 接下来异常局总部的外勤处只负责北方和东北方的异常事物管理工作。 说是外勤处，其实只剩下了赵宣他们小组。 宋少锋念完通知，抬头说道：“这事是之前就定下来的，只是没有下正式通知。最近一两年的异常事物有增多的趋势，所以局里面新增加了一个小组，也就是我们组。本来之前说的是让我们先磨合两到三个月，但是现在看起来工作还不错，就提前了。” “接下来的任务会比现在重一些，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宋少锋说完，笑了一下：“不过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次调去西北的小组叫“冰封”，不过只是很少有这么叫的，一般就是称作“一组”。东面的“剩勇”是二组，南面的“寒秋”叫三组。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些小组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赵宣所在的“西游”则是四组，名字却是跟其他三个小组不是一个画风。 外勤处其实总共就这么四个小组，一组的组长兼任外勤处的处长，剩下三个组长兼任副处长。 只是这个处长没什么工作，一般都是内务处直接跟各个小组的直接进行交接，挂个处长只是为了整个组织结构的完整性，所以外勤处的处长去西北分局再兼任个分局长，倒是也没太大影响。 一组之前在赵宣他们楼上办公，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是都熟悉，只不过没有什么深交而已。 “程舒曼做好材料的交接工作。另外还有两处异常需要去现场确认交接。”宋少锋说完通知，又安排了一下工作：“不过不着急，我跟一组商量好了，等端午节过后进行。” “还有另外两件事。”宋少锋安排完工作，又抬起手，比了个二的姿势。继续说道：“一是上周末加班，本周五端午节，我跟内务协调过了，本周三周四补休。” “还有一个是我个人的建议。”等到张渊和程舒曼的欢呼结束，宋少锋这才看了看赵宣，笑着继续说道：“内务处还告诉我一个消息，说赵宣的人事档案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本月工资有份。所以我建议……” “晚上请客！”程舒曼再次欢呼。 赵宣听见这个消息也挺开心，终于算是有工资了。而且政府机关是本月发放本月的工资，也就是说赵宣还能一次领两个月的。听见程舒曼的欢呼，赵宣一捂脸：“工资没发下来之前，一分都没有了。” 张渊伸手搂着赵宣：“小事，我借你，发了工资还我就成，咱俩谁跟谁啊。” 赵宣点了点头。本来其实他也确实有这么个心思，只不过没法工资之前，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张渊这么说，那也没什么问题。 “等等！”赵宣忽然反应过来，说道：“合着明天采访是加班啊？” “这么说也没错。”宋少锋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没加班费，也没补休。” 本来这两天交接完之前的文物案，就没什么事可干，又加上即将到来的小长假和晚上定好的饭局。 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工作，只有程舒曼一直在四楼跟一组做交接而已，倒是拉着赵宣去搬了两趟资料。 程舒曼本来是准备找张渊的，可是张渊睡得跟死猪一样，赵宣就自告奋勇去了。 剩下的时间赵宣都在翻看内务处发过来的采访大纲，确实如同宋少锋所说，也就是让去简单介绍一下案情而已。 赵宣大概翻看了一下，基本上也就是赵宣经历过的那些，只是略去了一些细节。 比如赵宣被余绍和跟王四毛骗了，采访里就不会提。 赵宣算是放下心来。下午抽了个机会又跑出去一趟，把拿去洗衣店熨烫的衣服拿了回来，还特意去更衣室瞄了一眼，发现在柜子里确实放着熨斗，更是心疼二十块钱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程舒曼从楼上下来，把手里的资料往柜子里一塞，便招呼众人下班吃饭。张渊也醒了，跟着程舒曼一起大呼小叫。 宋少锋见了，也就由着他们，一起下班。 赵宣把钥匙扔给张渊，让他定地方。手里提着衣服，直接去了最后排。 张渊倒也没为难他，只是挑了一家中等水平的饭店，要了个包厢，问了问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忌口，便自顾自的点菜，也就点了三四个硬菜，五六个小菜而已。 张渊点完菜，先要了一打啤酒，又问其他人喝什么。 “红酒红酒！”程舒曼举手。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张渊没理她。 “我二十了！”程舒曼不同意。 张渊故意上下打量了程舒曼一遍，摇头说道：“看不出来。” “死胖子弄死你信不信！”程舒曼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行了行了，让她喝吧。我跟舒曼林凌一起喝一瓶红酒吧。”宋少锋打断了程舒曼的施法，又问林凌：“可以不？” 林凌点头同意。 “赵宣喝啥？”张渊点了一瓶红酒，又问赵宣，还补充了一句：“别拿破车来挡驾啊。” “我跟你喝啤酒。”赵宣回答，又问宋少锋：“你不多喝点？” 宋少锋笑着摇了摇头。 张渊点完了酒和菜，等到服务员出了包间，才跟赵宣说：“别理他，爱喝多少喝多少。老同志这是要养生呢。” “忘了给他要枸杞。”赵宣也跟着揶揄。 “有本事过几年你们别问我哪里的枸杞效果好。”宋少锋少有的跟他们斗嘴。 第二十八章 采访 张渊确实是吃这一道的高手，这饭店看起来一般，但饭菜可口，分量也足。 几个人里最大的宋少锋也不过三十多一点，都是年轻人，也不讲什么敬酒拼酒那一套，大家爱喝多少喝多少，不够自己倒，饭桌上倒也很是融洽。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林大美女还是跟往常一样，酒倒是也喝一些，话却没见多。 倒是张渊第一次跟赵宣喝酒，又臭味相投，两人一边斗嘴，不大一会两人就喝了六七瓶。 “走走走，去厕所！”张渊拉着赵宣去厕所，一边走一边说道：“小爷给你看看什么叫本钱。” “喂，这还有女的呢。”宋少锋示意。 “得了吧，开起车来比你还快。”张渊白了宋少锋一眼，拉着赵宣出了门。 两人从厕所出来，张渊一拉赵宣：“端午去龙虎山，没忘吧？” 赵宣点了点头，反正放假也没什么事做，说道：“行啊，你安排呗。” “爽快！”张渊一竖大拇指，说道：“那干脆明天中午吃完饭呗？” “这么着急？” “早去早回，留点余地。” “成，随便你。”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采访完打我电话。”张渊掏出手机，跟赵宣说：“身份证发给我，我定票。” 赵宣手机里就存着身份证照片呢，顺手就发给了张渊。 两人一边说一边重新回到包厢。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钟头，吃完发张渊本来还打算拉着大家去下半场，不过大家都没这个心思，也就算了。 途中宋少锋提前去结了账，也没告诉赵宣。还好赵宣心比较细，专门去问了一下前台总共多少钱，倒是也不贵，十个菜外加一瓶红酒一打多啤酒，也就不到一千。 出了饭店大门，赵宣手机软件上叫了个代驾，想着这面包车比较难驾驭，还特意在豪车上打了个勾。 代驾应该就在饭店门口等着呢，不一会就过来了。跟赵宣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向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豪车。 “别找了。”赵宣踢了踢面包车，把钥匙递给代驾：“就这个。” “哥们可以啊，面包车也要豪车代驾。”代驾接过钥匙，跟赵宣搭话。 “你开吧。”赵宣笑了笑，也不解释。 “行。”代驾耸耸肩，也不多说什么，人家愿意多花钱，也不关他事。 宋少锋家就在附近，见几人上了车，打了个招呼也就走了。 “嚯，改过啊。”代驾刚刚打着火，就惊讶的转头问赵宣。 “动力比较足，你慢点。”赵宣点点头。 代驾还是低估了赵宣说的“比较足”是什么程度，面包车“轰”的一声轰鸣，蹿了出去。 “呃……”代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小心翼翼的开着。 后续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先送了两女回到宿舍，又送张渊回去，这才回到赵宣的出租屋，赵宣掏钱结账，代驾一边收钱，一边抬头问赵宣：“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史上最强面包车’！” “呃……”这回是赵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知道这都过了小半个月了，还能有人记得这茬。 “哥们，这车改了不少钱吧？”代驾也不急着走，绕着面包车看了一圈，又抬起头问赵宣：“你这外观够低调啊。” 赵宣也不知道怎么说好，胡乱应付了代驾，这才拿起背包，准备上楼。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赵宣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背后代驾的声音。 搞得赵宣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赵宣起床仔细刮了胡子，洗了个澡，稍微弄了一下头发，拿上制服，在楼下吃了个早餐，这才开车往中央台去。 昨天晚上宋少锋在吃饭时候跟赵宣提了一下，要不然赵宣肯定是穿着制服就去了。 到了中央台，大门口的保安不让进，赵宣只得给负责接待的导演组助理打了个电话，这才放他进去。 赵宣停好车，在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人从楼上下来，带着他进去。 这助理名字叫黄晓宇，看起来就二十多岁，应该也是参加工作没多久。 “没想到赵警官这么年轻。”黄晓宇跟赵宣寒暄道：“这次破了这么大的案子，说不定又要提拔了吧。” 赵宣对这些场面话倒也不至于抓瞎，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整个单位同志们的努力，还有兄弟单位的配合。” 两个年轻人，倒是对这些寒暄都不怎么在意，边走边聊，反倒年轻人的话题聊得多一些。 不一会，黄晓宇打开一个休息室的门，示意赵宣：“赵警官，你在这里稍等，过一会会有人来帮你化妆。” “化妆就不必了吧？”赵宣有些抵触。 “没事，就是稍微弄弄头发，还有打点粉什么的，不然镜头上不好看。”黄晓宇安慰了赵宣一句。 “行吧。”赵宣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同意下来，又举了举手中的包，问黄晓宇：“这里能换衣服吧？” “行啊，你把门锁了就成。”黄晓宇转身出了房间。 赵宣锁上门，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又就着休息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这才开了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一会进来一个化妆师，相比刚才的黄晓宇，却是简单粗暴得多，只是示意赵宣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把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放，就给赵宣化妆。 弄了十多分钟，把桌上东西一收拾，就转身出去了。 从头至尾甚至没跟赵宣说一句话。 赵宣冲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还别说，中央台的人技术确实过硬，就这短短的十多分钟，赵宣确实又精神了几分。 赵宣乘机拿着手机对着镜子自拍了几张。 又过了几分钟，黄晓宇重新回来，招呼赵宣：“赵警官，走吧，去拍摄。” 整个拍摄过程反而没什么好说的。说是采访，其实连记者都没有，只有一个导演一个摄影师加上黄晓宇这个助理。 赵宣也只是照着导演说的，把之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如果有磕磕绊绊或者翻来覆去的话，就再录一遍，仅此而已。 前前后后也就录了半个来钟头，就算是完事了。 拍摄完，黄晓宇送赵宣回到休息室，等赵宣换完衣服，又把赵宣直接送到了停车场。 看见赵宣的车，黄晓宇兴奋地说道：“赵警官居然只开这样的车，这得拍下来。这是宣传的好内容。” 也不管赵宣满脑袋的黑线，硬是让赵宣把车开出来放在路边，前后左右拍了一遍才放赵宣离开。 赵宣出了中央台，回到家里放好车，把出门的包准备好，这才打电话给张渊。 张渊也干脆，直接发了个高铁站附近的地铁站给赵宣，约他十一点半点集合，又发了个车次号码。 赵宣拿手机查了查，火车是一点多一点发车。 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赵宣干脆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把车开回局里，这才打车去了最近的地铁口。毕竟这已经是个豪车了，出租屋楼下随便停那么多天也不好。 刚出地铁口，赵宣就在茫茫的人流中一眼看见了张渊。毕竟两百多斤的胖子坐在一个比他还大的行李箱上，确实显眼。 “干啥呢？”赵宣走到张渊旁边，张渊正低头玩手机呢，赵宣凑过去，发现张渊正在翻短视频，放的尽是些搔首弄姿的网红。 “哦。来了啊？”张渊对赵宣偷看自己手机毫不在意，还把手机转过来一点，让赵宣看得更清楚：“这个不错，纯天然的，就是ps过头了。” “行了行了，走了”赵宣懒得跟他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拉着张渊往外走：“哥还没吃饭呢。” “成。”张渊收起手机，转头问赵宣：“隔壁不远有家豆汁很正宗，怎么样？” 赵宣连连摆手，这种怪味食物实在是没吸引力。 最后两人只是在附近吃了个炸酱面，就进了高铁站。 张渊大气十足的买了两张一等座，拉着赵宣找到座位坐好。 “可以啊，跟大户出门就是不一样。”赵宣放好包，坐下来跟张渊说道。 “大户啥呀。”张渊郁闷的摆摆手：“二等座位太窄了，实在坐不住。” “不会啊，高铁座位还挺宽的，你这体型没问题啊……等等……你是不是又胖了？”赵宣听见这话，转头打量张渊。 平时不提这茬的时候，赵宣确实没怎么关注，这回存了这心思，仔细观察，才发现张渊似乎比之前又胖了一圈。 “是。”张渊点了点头，郁闷的说道：“这功法副作用越来越大了，我最近都不敢练，随便一练就得胖一圈，这个月伙食费都涨了……” 这些问题赵宣也解决不了，只得打断张渊絮絮叨叨的话，问道：“说说情况吧。到底要去找什么？” 张渊站起身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这才重新坐下，侧着身子靠近赵宣，低声说道：“龙虎山上有个小道观，是正一观的秘地，正一道的不少秘而不宣的宝贝都存在这个小道观的密室里面。我跟我叔研究了不少资料，推测当年的第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跑路去台湾的时候走得急，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都还留在在小道观里呢。” 张渊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之前我去过一次，这个小道观现在还在，虽然重新修缮过，但是至今香火也不旺，估计也跟张天师传承断绝有关系，内地这边除了我跟我叔，算下来也没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了。” “那你直接去找出来不就好了，叫上我干什么？” “那个……”张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没找到密室在什么地方。” 第二十九章 真道士 “我去了不也找不到吗？”赵宣诧异的问。 “不一样，不一样。换个人换个思路，搞不好就找得到了。”张渊摆摆手，又指了指头顶上的行李架，说道：“再说我上次去东西也没带够，这次算是备足了。” 赵宣又问了一些问题，总算是把这事前因后果都搞明白了。 正一道自第四代天师还归龙虎山至今，特别唐以后，逐渐成为道门正统，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与北方的衍圣公孔家并称“南张北孔”。 在将近两千年的历史中，天师一脉积攒下了无数的珍宝，金银珠宝还好说，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需要找地方私藏，就是张渊口中的“小道观”。 小道观名叫“三清观”，全国叫这个名字的道观，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显得毫不起眼。 离正一道的“正一观”不远不近，大概有十多里，只不过山路难行，外加历任天师有心隐瞒，香火自然不盛。 而第六十三任天师跟随果党仓皇出逃，金银都在正一观内，自然随行带走，而三清观的秘藏，却是没时间收拾了。 历经多年战乱，外加建国以后的历次活动，这个三清观之前的作用就更是无人知晓，也就这么破败下来，直到二十一世纪以后当地大力发展旅游业，才重新把破旧不堪的道观重新修葺，对游客开放，不过由于不在龙虎山的主要旅游路线上，人气依然是不温不火。 不过相比这些，让赵宣惊讶的却是另外一个消息。 “张局长是你爷爷？是张馆长他爹？” 张渊点点头，说道：“对，亲的。” 赵宣掰着手指头算：“张局长今年得有九十了吧？” “八十九，30年生人。” 赵宣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二代。” “我没见过我爷爷，我出生的时候他跟赵局长已经去追查赵一了。”张渊摇了摇头，说道：“高干倒不是，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爷爷，我们一家老小真不一定能在浩劫里活下来。他跟赵局长建立这个局，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那确实。”赵宣表示同意。按张渊他们一家的出身来历，在动荡中真说不好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你父母呢？”赵宣有些好奇。 “我父母都是老师。”说起家常，张渊的语气也轻松下来：“听老一辈说，我爸本来是想跟着他研究这些东西的，不过被揍了几顿，老实了。后来恢复高考，考上大学，后来就一直在中学当老师，渐渐地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那你叔怎么又搞这些了？” “这不后来就改革开放了吗。”张渊笑了。 “你呢？又是为什么？”赵宣继续打听消息。 “小时候我父母忙，我又皮，经常逃课瞎胡闹。我父母一看这样不行，让我叔多带我各地走走，我叔出任务的时候，如果保密级别不高，就经常带上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约都是那段时间学的。后来我叔年级大了，渐渐地不太出任务，我也算是能静下心来上学了。” 张渊伸手指了指自己：“再往后自然就是大学毕业，然后就被招进了局里。我估计，就算我不肯来，我叔跟林局也会变着花样把我诳进来的，跟你一样。” “说清楚，什么叫跟我一样！？”赵宣发现了盲点。 “我靠，我什么都没说。”张渊连连摆手。 赵宣肯定不可能放过张渊，闹腾了许久，张渊才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这么说，我毕业这几年，这么穷完全是你们闹的？”赵宣瘫在椅子上，双手捂脸，无力地问张渊。 “不是我们，是他们。”张渊指了指背后，指正道：“这事跟我无关，林局跟我叔两个人弄的。那天面试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你这么个人。” “那他们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也没啥，用了点不太好明说的小手段，自然没公司敢用你。” “那为什么不早点招我进来？” “这岗位挂了三年了，你不来报有什么办法？”张渊一摊手。 “意思是怪我咯？”赵宣有些生气，拉着张渊的衣服，问道：“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吗？我都快怀疑人生了。” “不怪你不怪你，要不我给林局打个电话，你亲自问问？”张渊一缩脖子，摸出手机问赵宣。 “算了吧。”赵宣一手使劲的捏着鼻梁，另外一只手冲张渊摆了摆。 既然已经决定了加入异常局，再去纠结这些事情，非要搞得林局下不来台，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了。 “其实吧，局里对你还是挺好的。”张渊见赵宣没什么追究的心思，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开导赵宣：“你可是历史上最快到二级权限的人。” “行了，不说这个了。”赵宣既然不想追究，自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开始讨论年轻人之间的话题，两人又都是话痨，一边说话一边斗嘴，其乐融融，反而是比之前聊的更开心一些。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张渊又开始呼呼大睡。 其间还被隔壁的乘客投诉了一次，说他呼噜声太大。 到了晚上九点多，两人才赶到n市，也没时间往龙虎山去了，只是在城里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张渊一反常态，居然起了个大早，拉着赵宣往龙虎山赶。 “我靠，失算了。”张渊站在龙虎山景点大门前，一脸的懊恼。 实在是低估了国人的出游热情！ 一个小小的端午假期，两人还是提前补休出门的，居然还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样子。 “这边这边。”张渊绕过排队的人群，走到旁边，指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出入口，从衣服里摸出一个证件，冲赵宣扬一扬：“还好你爷爷我带着这个。” “你爷爷！”赵宣一边跟张渊贫嘴，一边伸手夺过张渊手里的证件。居然是一个道教教职人员证，翻开一看，还真是张渊的照片。 赵宣啧啧称奇：“嚯！够真的啊。” “我爷爷行吧？话可别乱说！”张渊也顾不得去抢道士证，紧张的四周张望：“这可是真的！别让人听见，还真让人以为是个假证呢！” 凭着张渊的证件，两人还真就这么从工作人员出入口进了景区。 直到坐上了景区的交通车，赵宣这才转头问张渊：“你还是道士？你不是党员吗？” “我是党员没错啊。”张渊瞥了赵宣一眼，说道：“你还不仅是警察还是武警呢？跟那些一样的。” “那我怎么没有？” “能一样吗？你知道三清都是哪三清吗你。” “我知道啊。”赵宣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算：“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呗。” “滚蛋。我是这个意思吗？”张渊白了赵宣一眼道：“那给你送个飞行员执照你还真有本事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啊？装都装不像你拿来干啥？” “哦？咱们单位还能有这个？给我弄个呗？”赵宣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死亡证明要不要？那个也能弄，绝对真。” “给发丧葬费不？” “发你大爷。”张渊发现赵宣就是想贫嘴而已，懒得搭理赵宣了。 两人直接在正一观门前下了车。 赵宣打量了一下这座千年古观，正一观背山而建，不是很高，规模也一般，白墙青瓦、赤红色的柱子、棕色的实木门窗。 “你们这祖庭够小啊。”赵宣转头问身边的张渊：“一点也不气派啊，跟曲阜那孔庙没法比啊。” “随你开心吧。”张渊不太像跟赵宣争辩，指着正一观后面的山峰说道：“在那边，走过去吧。” 两人也不进正一观，而是直接绕到后山，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去。 顺着一条青石小路走了个把小时，两人拐过一个山头，这才看到张渊所说的三清观。是一小片钢筋混泥土的仿古式建筑。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香火？”赵宣望着站在高处，望向山坳里道观，看着不大的道观里黑压压的脑袋，问旁边的张渊。 “这……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张渊同样目瞪口呆的说道：“上次来还没什么人，什么时候成个热门景点了？” “下去问问吧。”赵宣摇摇头。 “我去。”张渊小跑下山，就在路边拉了个人就攀谈起来。 赵宣也不急，慢慢走下山，见张渊问完，才走上前去，问张渊：“怎么样？” “大条了。”张渊一脸严肃的说道：“可能要联系单位了。” 张渊告诉赵宣，这里本来确实没多少人气，不过今年以来，来这里烧香的香客忽然发现，后院里的井水居然有了“治病”的效果！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村民顿时蜂拥而至，到现在，到这里来的已经不只是附近的人，甚至已经有从外地远道而来的人了。 幸好的是，年轻人大多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倒是还没有什么人把这事传到网上，影响也都是口口相传。 “这是……有异常？”赵宣不可置信的问张渊：“这么巧？” “没看过不敢肯定，不过有这个可能。”张渊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道：“单单是传闻不可能闹这么大，要不然就是有人造谣生事，要不然就是有什么原因让井水真的产生了效果。” 张渊给局里打了个电话，随后又打给东部分局，毕竟j省属于东部分局的辖区，按理来说应该由他们处理。 挂了电话，张渊转过头，一脸哭笑不得的跟赵宣说道：“得，东部局那几个懒货，把事推给我们了。” 第三十章 消失的山洞 “这都可以？”赵宣有些诧异：“这不是他们负责的吗？就这么丢给我们了？” “正常，整个局里搞外勤的就这么二十来个人，又不用争功，既然有人在，还换人干什么。不过……”张渊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叔跟宋少锋说我这属于乱来，算自愿加班，没有补休。” “我还以为啥事呢。加班就加班呗，又不是没加过。”赵宣笑了，加班这种事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是做着有兴趣的工作。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三清观。跟随人流，两人走到后院，站在围墙下，观察着不远处的水井。 水井看起来应该是一眼古井，井沿是齐膝高的青石，缝里已经长出不少杂草。外围一些用水管和钢筋焊接了一个新的围栏，看着是新修的，应该是最近人多了以后，道观担心危险，才临时搭建的。 旁边有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正在不停地用一个铁桶，把水从井里提上来，倒在一旁的大水缸里。而香客们，则是排着队，用水瓢把大水缸里的水往各种各样容器里倒着。 “是异常不？”赵宣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转头问身旁的张渊。 张渊抱着手，摇摇头说道：“没看出来。我估计就算有也跟这个井没什么关系，有可能是井里有东西。” “那怎么办？跳进去看看？” “会游泳吗你？” “那怎么办？”赵宣没想出来办法。 “别急，咱们挂单去，晚上再来，这人太多了。”张渊拉着赵宣，拐了个弯，往旁边的“宿舍区”走去。 张渊的道士证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两人成功获得了一间客房。 房里设施很简单，就两张床一张桌一张椅子，收拾的倒是很干净。两人也只是进去随便看了一圈，把背包放在地上，也就重新出来。 张渊安排赵宣去道观周围观察一下，自己则是准备跟这里的道士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十一点之前回来啊，晚了没饭吃！”张渊提醒赵宣一句。 赵宣也没什么意见，转身出了道观，在周围漫无目的的闲逛。 道观在一个小山坳里，三面环山，除了赵宣他们从景区过来的一条路以外，还有另外一条路，来往的人员熙熙攘攘，看样子应该是直接通向某个镇子上。 龙虎山属于典型的丹霞地貌，山峰不高，但是岩壁笔直，很难攀登，就像赵宣他们之前从正一观走过来的路，便是顺着山峰走势蜿蜒前行，并没有上山去。 三清观这边也是一样，赵宣并没有找到可以上山的路，赵宣也只是在山脚下跟随着前人踩出来的土路，把自己当成一般的游客，随意走走看看。 顺着路走了十多分钟，便到了尽头，一个不大的水潭，潭边水浅的地方，用石头和木板搭了个台子，有些年头了，看样子应该是道观里的人洗衣服的地方。 赵宣在潭边望了一圈，没发现水源，应该是地下涌出的泉水。泉水从潭边涌出，然后汇成一条不大的溪流，往山下流去。 赵宣弯下腰洗了一把脸，潭水清澈冷冽，倒是让赵宣精神一振。 如果撇开异常的事情不说，这里确实是个旅游散心的好地方。 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小溪往下走了一段，发现对面有路，便跳过小溪，继续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不远，山路却是直直进了一个山洞。 赵宣皱着眉头，在四周找了一圈，确实没发现还有其他路的痕迹。 一般来说，踩出来的山路，如果不是经常有人走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找不到了。 也就是说，这个山洞应该是有人经常走，可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没事钻山洞呢？又不是旅游景点。 赵宣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往山洞里照，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往山洞里走去。 山洞里空间不小，足够两三个人并排走，地上也不潮湿，只是没什么路，不太好走而已。 赵宣顺着山洞走了几十米，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回头朝洞口方向看了一眼，只剩下隐隐约约一点光影了。 赵宣不敢往前走了，什么东西都没带，手机也没信号，如果在山洞里迷路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赵宣边转身往回走。 到了洞口，赵宣关了手机的电筒，又鬼使神差的转身看了一眼洞里，这一下，差点没把赵宣给吓死！ 一个黑影在差不多是赵宣往回走的那个位置！看不出来这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 赵宣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刚才他往里走的时候绝对没有！ “赵宣。”山洞里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不大，却是清晰无比。 猛地一下，赵宣冷汗就下来了，巨大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这绝对是赵局长的声音，跟之前几次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在赵宣恍神的功夫，面前的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赵宣精神恍惚的出了山洞，猛跑一截，冲回到水潭边，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直接趴在地上，把脑袋直接浸在水里，被冰冷的泉水这么一激，这才算是稍稍好了一些。 随后便这么无力的躺在潭边的草地上，望着蓝天，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宣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赵局长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赵宣”。就能带来如此巨大、毫无来由的恐惧！ 在地上躺了一会，直到这股恐惧感渐渐散去，赵宣这才收好地上的手机，缓缓往回走去。没多久赵宣便又重新回到三清观。 刚刚推开客房的门，还没说话，张渊便开口了：“我靠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好的让你早点回来吃饭吗？” “这不还早吗？”赵宣有气无力的回了张渊一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便愣在了当场。 赵宣出去的时候是十点多一些，这会手机上显示的是下午一点多！ 也就是说，来回不超过半个小时的路，赵宣居然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回来。 “怎么了？”张渊见赵宣脸色不对，赶紧拉赵宣坐下，又给赵宣抵了一瓶矿泉水。这才问道：“发现什么异常了？” 赵宣灌了两口水，这才回过神来，把刚才的经历跟张渊说了一遍。 “我去问问。”张渊急冲冲的推门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张渊便回来，一屁股坐在床上。 见赵宣望向他，张渊摇头说道：“观里的道士说没见过有这么个山洞，水潭倒是经常去洗衣服。偶尔也会过了溪水去砍柴，但是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个山洞。” “那怎么办？”赵宣问。 “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看看。”张渊站起身，示意赵宣跟他走：“小爷我够意思，给你留了饭。” 赵宣点点头，跟着张渊去了厨房，胡乱吃了一碗饭，随手洗了碗，便再次往观后走去。 不过十多分钟，便又一次来到了潭边。 赵宣指了指小溪，说道：“顺着溪水走。” 往下走了一两百米，那条小路便又出现在两人眼前。 跨过溪流，又走了几分钟，就回到了山洞的位置，可是之前的山洞，却不见了！ 路的尽头紧贴着山壁的，是一片不大的碎石地，至于山壁上，除了光滑的山壁上一道道红色的横纹，哪里还有山洞的影子！ 赵宣急忙走上前去，顺着岩壁细细查找，却是完全找不到有山洞的痕迹。转过头来冲着张渊边比划边说道：“怎么回事？山洞呢？辣么大个山洞，怎么就没有了？” 张渊乐了：“我靠你这画风都变了啊？” “别闹，真就这里的，这条山路直直进了山洞。”赵宣伸手比划着位置，然后走到之前大概山洞的位置，冲着崖壁踢了两脚，确实是没有。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发达了发达了！密藏！密藏就在这里！”张渊大呼小叫着冲到赵宣身边，使劲地拍着赵宣的肩膀，兴奋地说：“果然带你小子来是对的！” “停！”赵宣挥手挡开张渊拍的越来越重的手，问张渊：“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大呼小叫的。” “可以确定这里是个异常了！不过影响不大。应该是个姓‘孙’的，不过是新的异常。”张渊兴奋劲还没过，搓着手，给赵宣解释：“通过扭曲附近的观感，让你看不见洞口的位置，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但是特别好用！” “长什么样？在哪里？怎么解除？”赵宣直指问题核心。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张渊更加直接。 “那你说个屁啊！”赵宣本来听到张渊的话，还准备四处找找呢，这会也懒得再去找了，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在地上，问张渊：“那我们怎么办？” “别急啊。”张渊兴奋也过了，在赵宣旁边坐下，说道：“你早上进来了，说明这东西的能量或者影响正在减弱。再说了……” 张渊说到这里，冲赵宣挤挤眼睛，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啥忘了？” “找你老张家的密藏啊！”赵宣转过头看着张渊：“你是说就是这里了？可我进去了啊，没看见东西。” “什么我们老张家，那是国家的，我就是想借阅一下！”张渊纠正赵宣的话语错误，说道：“哪里有藏宝就随便找个山洞往里面一放就行的，肯定得再往里走啊。还有，你知道我怎么想起来这是个异常吗？” 赵宣摇摇头。 “烂柯棋局的故事听说过吧？”张渊问。 这个赵宣倒是听过，就是一个“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的传说而已。 见赵宣点头，张渊这才继续说道：“之前你说才去了半个小时不到，我就有些怀疑了，过来见这里没有山洞，基本上就有七成往上的把握。” “这里就是一个神话传说中的……”张渊顿了顿，说道：“洞府。” 第三十一章 悲剧的工资 “意思是这里是一个仙府？”赵宣问张渊：“那我一进一出也才过了一两个钟头啊？怎么不是好多年？” “我求你看看书好不好。”张渊有些无语，说道：“神话传说以讹传讹，能信啊？” “那不是你说的烂柯棋局吗？” “方便我解释啊。”张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跟赵宣说：“扭曲人的观感，包括人对时间的感觉。所以你觉得只过了十多分钟，其实已经两三个小时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受到影响啊？”赵宣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道观出发到现在也就二十来分钟，显然没什么问题，又问张渊：“那我受影响了，按理来说应该看不见山洞才对吧？” 张渊摇头说道：“也可能是你受到了影响，所以才能看见那个山洞。还有，我估计你又听见赵局长的声音，也是受影响的原因。” 张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建议你下次回去检查一下脑袋，我总感觉你是被植入了个什么东西。” “不会吧？”这话反倒吓了赵宣一跳，在潜意识里植入了某些记忆，可比鬼啊怪啊什么的恐怖多了。 “我也不知道。”张渊翻身站起来，拍拍屁股，说道：“走吧，明天早上你遇到山洞那个时间再来。” “那现在干什么去？”赵宣跟着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问张渊。 “准备些东西。” “你那个比你还大的行李箱里面东西还不够？”赵宣对张渊巨大的行李箱印象深刻。 “有可能在山洞里我倒是想到了，但是我没想到会有异常啊。” 两人连三清观都没进，直接下山去了市区，又买了一大包东西，这才又折回三清观。甚至没有耽误晚饭。 道观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下午香客也渐渐开始减少，天刚黑下来，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宣跟随观里的道士一起，就着井水洗漱，不到九点，已经躺在床上了。反倒是张渊，说是去跟道士们做晚课，却到现在都没回来。 整个道观就一个住持，三四个常驻的道士，还有三四个挂单的，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个人。这种规模，绝对不能算是“小”了，只是身处道教名山，比不上其它道观而已。赵宣倒是第一次听说原来道观的管事也称“住持”，挺感兴趣，还特意跟张渊“请教”了一下，只不过请教时候语气不太客气而已…… 道教本来连道观都很少有，还是在佛教逐渐在中国发展开来以后，为了吸引信众，才学习佛教寺院的模式，开始大量发展起来的。 而“住持、方丈”也是一样，本来是佛教名词，同样被用于道家。甚至连孔庙、文庙也会使用“住持”称呼管事人。 “儒释道”三家在中国的传承和发展里，有太多这样的相互融合借鉴的例子，有很多东西已经不分彼此，中国传统的儒家文化便是三家交织在一起产生的。 又过了一会张渊才回来。赵宣一问，原来是去跟住持聊天去了。 对于张渊的交际能力，赵宣是佩服不已，不管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张渊都能跟人家聊的头头是道。 一方面原因是张渊从小便跟人打交道惯了，人情世故没的说，另一方面这家伙还真的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快，什么东西都懂不少。 只不过这种话绝对不能在张渊面前说，不然这个两百斤的胖子真能飞到天上去。 赵宣正准备问问张渊，刚才跟住持聊了些什么，电话响了，是短信的声音，没过几秒种，张渊的电话也响了。 “哟呵呵，发工资了。”张渊乐呵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揣回兜里了。 “问你个事……”赵宣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欲哭无泪地问张渊：“你发了多少？” “跟之前一样啊？怎么了？”张渊奇怪的看了赵宣一眼，还重新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诧异地说道：“没问题啊？” “两个月工资啊……”赵宣无语的把手机递给张渊。 “我靠，少了个零吧？”张渊看着赵宣的短信，也是有些不相信。一边拿出手机往外走，一边说道：“我给你问问。” 没几分钟张渊回来了，憋着笑，摇头说道：“工资数没错。” “你多少？！”赵宣急了，看着工资短信上的“3102.32”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月的工资呢，要真工资就这么点，在京城饿死掉好了。 “加个零。”张渊先打击了一下赵宣，然后又笑了：“你别急，等会他们就给你发明细，确实没错。” “叮”。果然没过两分钟，赵宣便在内部通讯软件上收到一张电子表格。 赵宣急忙打开一项一项看。 跟普通公务员一样，每月10号左右发本月的工资，由于碰上端午放假，便提前了几天。上个月赵宣报到之后刚刚发了工资，没赶上，所以这次应该是两个月的。 赵宣的应发工资是两万多，按理说不少了，扣除掉公积金社保等等一些费用，应该有个一万五六千块往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这还是因为第一年试用期，工资只算七成，到时候一年后转正，应该还有部分补发。这个工资还是让赵宣松了口气，不算高薪也得算小富了。 可是再看扣发里面，“其它”一项居然有三万多，后面还有个备注：应扣剩两万元未扣。 赵宣抬头问张渊：“这个‘其它’，扣得是啥钱？” 张渊回答道：“宿舍加装空调地暖，一万多。” 赵宣点点头，这应该算正常，就算单位不弄，住进去自己也得弄。又问：“剩下的呢？” 张渊听了，哈哈大笑道：“保险杠，四万多。” “什么保险杠？”赵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意思是，我面包车上前后两根保险杠要四万多？” “对！验证型号全免费，量产的不是。”张渊笑的喘不过气，说道：“也就是说，你的车保险杠才是本体，哈哈哈。” 赵宣无语的看着笑倒在床上的张渊，又看了看短信，说道：“换句话说，我还得还两个月钱？” “你也可以把保险杠拆去卖掉，绝对有的赚。毕竟卖给你的是成本价。” “卖给谁？”赵宣知道了原因，倒是不急了，又不是没穷过，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张渊：“你刚才去跟住持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情况。”张渊说道：“然后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我们的工作性质。毕竟如果门口那个井和后面的山洞，如果是异常，又拿不走的话，还是需要他们这些编外人员帮忙的。” “那井水我没发现问题啊？”今天待了一天，赵宣也没少喝井水，晚上洗漱用的也是井里的水，除了比自来水清甜一点，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我也没发现问题。不过按住持的意思，应该是有疾病的人才能感觉得到。”张渊摇头道：“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更有可能是异常了。” “睡觉睡觉。明天早上先去找山洞。”张渊说完话，拉了拉被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宣就起来了，却发现，张渊居然比他还早。 “难得啊你，这么早。”赵宣在井边见到张渊，一边打水刷牙洗脸，一边跟张渊打招呼。 “挂着单呢，得做早课。”张渊吐了嘴里的漱口水，说道。 “得了吧你。”赵宣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的说：“你还领着国家的工资呢，不一样天天在单位里睡觉。” 张渊伸出手上的毛巾，示意赵宣帮忙浇瓢水，一边说道：“那不一样。影响不好。” 赵宣放下水杯，抄起水缸里的瓢，在张渊毛巾上浇了一瓢水，说道：“你这影响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洗漱完，赵宣正好没什么事，干脆跟张渊一起去做早课。 说是做早课，但赵宣确实不会，真正的滥竽充数了一把，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只是跟着道士们摇头晃脑。 念了个把小时的经，又随着一起去吃早餐。 赵宣好久没起过这么早，但是胡闹一通下来，反倒是觉得神清气爽。 折回宿舍，两人才开始收拾东西。 赵宣背了个背包来的，正好腾出来放东西。把昨天买来的东西，还有张渊包里杂七杂八的，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包里。最后换上长袖长裤，再把外套拿在手上。 两人就这么背着个大包，又绕回水潭边，然后又跨过小溪，走到小路尽头。 不出意外的，还是没看见山洞的位置。 张渊把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找出一卷尼龙绳，让赵宣拉着一头。 “先验证一下我的想法。”张渊拉着绳子，一边拆尼龙绳，一边往崖壁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我之前的想法没错的话，只有当受到异常影响的时候，我们才能发现山洞，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观感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张渊走到崖壁前，示意赵宣拉紧绳子。 赵宣用力拉紧尼龙绳，绳子从地上抬起，在张渊和赵宣两人之间，形成了一条直线。 “你拉紧了往后退，再试试。” 赵宣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拉着绳子往后退。张渊则一点点的顺着赵宣的力把绳子送出去。 赵宣一直退了二三十米，离崖壁边的张渊已经将近四五十米了，眼见张渊手上的绳子也快放完了。 赵宣停下脚步，正准备挥手示意张渊，开始往回走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山洞，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张渊左手边不到十米的位置。 再看向眼前的绳子，就像是照在镜子上的激光一般，弯弯曲曲的被折成了好几个“z”字形！ 第三十二章 半天然的异常 赵宣吃了一惊，赶紧挥手向张渊示意，张渊反应倒是很快，左手拽着绳子，右手指着左手手腕，比了个看时间的手势。 赵宣拿出手机，打开时间界面，发现时间跳动得很正常。又冲张渊挥挥手，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兜里，却发现，就这么一挥手的时间，至少就过了一分钟！ 这回赵宣顾不上跟张渊比什么手势了，匆忙把手机收回兜里，一边收绳子一边向张渊方向走去。 大概往回走了二三十米，一晃神的功夫，山洞又一次消失在崖壁上。而尼龙绳，也重新变成直线。 “什么情况？”赵宣还没说话呢，倒是张渊先问起来：“你挥个手搞得跟慢动作一样，发现山洞了？” 赵宣点点头，把刚才的情况跟张渊简单描述一遍。 “我的猜想没错，小爷我果然是个天才。”张渊得意洋洋的跟赵宣解释：“目前还不知道受到影响的机制是什么，但是造成的影响是感官被扭曲，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个推论应该没错。”赵宣表示同意：“我看着手机的时候，对时间的感受有一个精确的锚点，不会受影响，一旦失去这个锚点，时间的感觉便被模糊了。” 张渊听见赵宣的分析，夸张的把赵宣上下打量一遍，说道：“哟？脑袋开窍了？还学会分析了？” “滚蛋，赶紧想想怎么把这个异常找出来才是正事。”赵宣懒得跟张渊斗嘴，低着头思考对策。 “这个简单。”张渊嘿嘿一笑，说道：“笨办法，摸排呗。拢共就这么一块崖壁，看不看得见又不影响客观物体的存在。” 见赵宣还想说什么，张渊又补充道：“我们不是来研究异常的，我们上报了，过两天自然有研究所的人来搞科研。” 见赵宣点头同意，张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副对讲机，开机、调整了一下，这才递给赵宣，说道：“调成自由通话模式了。目前没发现会影响听觉，你把手机拿出来，放点音乐，应该能被当做锚点。” 赵宣点点头，先把对讲机夹在裤腰上，戴好单边的耳机，拿出手机，随意循环外放了一个音乐，同时记了一下时间。 张渊也是同样的动作，又退后几步，“喂、喂”了几声，测试一下对讲机。见没问题，又折回来，重新背上背包，捡起刚才的绳子，在赵宣右手上打了个结，又把另外一头系在自己手上。 “如果找到位置，就退出来。”张渊踢了踢身边的崖壁，往前走两步，又轻轻踢一下，回过头跟赵宣说：“注意重心，别摔了，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宣也学着张渊的样子，一面往前走，一面小心的踢着崖壁。同时跟张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对讲机里说话，还要留神听着音乐，一心三四用，走得很慢，。 “我擦……”正当赵宣专心的试着崖壁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张渊一声喊，然后对讲机里只剩下“嘶……嘶……”的杂音。 “张渊！”赵宣一边在对讲机里喊，一边开始拉着尼龙绳往回收。 收紧绳子，赵宣又使劲往回拉，没拉动。对讲机里也没有回应。 赵宣只好顺着绳子的方向往回走，没多远便看见绳子紧贴着崖壁，悬浮在离地大约半米高的空中，然后就这么直直地穿过石制的崖壁。 赵宣顺着绳子往崖壁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臂穿过崖壁跟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阻拦的穿过了崖壁。 “张渊！”赵宣收回手，冲着崖壁方向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赵宣赶紧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 正当赵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却看见崖壁上的绳子动了，随后一只手从崖壁里伸了出来，但是速度很慢，看起来跟慢镜头一样。仔细看去，确实是张渊的手。 赵宣赶紧伸手去拉张渊，也不敢踩在崖壁上借力，只能坐在地上。在碰到张渊的手以后，张渊才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速度恢复了正常，从崖壁里钻了出来。 看着一个人一点点从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里钻出来，视觉冲击真是不亚于恐怖电影。 “没拍视频可惜了。”赵宣见张渊没受什么伤，这才起身调侃张渊：“不过这么胖的贞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点击量。” “你大爷！”张渊骂了一句，回道：“你不是跟我说洞里是平路吗？我一脚踩空差点没摔死。” “是平的啊。”赵宣回答道。 “不是同一个！”张渊跟赵宣同时反应过来。 “你在洞里待了多久？”赵宣拿出手机，问张渊。 “就踩空了摔倒，然后我刚起身，就被你拉出来了。” 赵宣摆摆手上的手机，说道：“你进去至少三分钟。” “洞里也受影响，麻烦了。”张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就摔倒这么一瞬间没注意音乐，就受影响了。” 赵宣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调了个照相模式，退后两步，把手机对准崖壁，忽然发现原本是崖壁的位置，却是一个两三米大小的洞口，张渊摔倒的位置，就在最边上。 “你的判断错了，我们现在才是受了影响。”赵宣示意张渊过来看手机，张渊凑到赵宣旁边，赵宣这才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没受影响，那么不可能在受影响的一瞬间出现山洞，除非是空间折叠。就像照相机这样，机械不可能受到感官的影响。” “只是这时间错乱又怎么解释呢？”赵宣看着手机上的山洞，在同样的位置，眼睛看过去却是一片崖壁。感官出错的可能性比机械出错大多了。 “这么说也有可能。”张渊伸出手，解开手上的绳子，示意赵宣退后一些。一边说道：“可是时间上的问题暂时还没办法解释。” “也许是两个异常？”赵宣举着手机，一边往后退，一边左右扫视。 在崖壁的另外一边，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山洞，正是赵宣第一次来见到的那个。如果赵宣刚才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不到十米应该就能遇到。 张渊跟在赵宣旁边，也在看着赵宣手里的手机，见相机里又出现一个山洞，指着手机问赵宣：“你遇到的是这个？” “应该是这个没错。”赵宣点点头，拿手机拍摄了几张照片，这才收起手机，问张渊：“接下来怎么办？进去看看？” 张渊摇头道：“不搞清楚时间的事，先别进，搞不好饿死在洞里你都没注意。” 两人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张渊把尼龙绳收回包里，背上背包，招呼赵宣往回走：“先回水潭边，那边肯定没受影响。我正好打个电话问问宋少镇。” 张渊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随后两人在水潭边等了没多久，张渊又接了一个电话。 “宋少镇说应该是两种异常，但不确定。”张渊收起手机，把背包随手放在地上，跟赵宣说道：“视觉影响很简单，人脑强大的脑补能力很容易被利用。但影响时间就太难了，宋少镇不认为有什么异常能影响到时间，他推测应该也是影响感官而已。” “意思就是这里有两种异常。”赵宣问张渊：“都是影响感官，但一个是影响人对时间的感受，一个是影响人对光线的感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张渊点点头，说道：“不过宋少镇还有一个推测，这东西影响范围不会太大，能量层级不允许。” 现在赵宣也不再是初哥了，对这些分析也不会一头雾水。先走到潭边洗了把脸，又问张渊：“回去测算一下圆心？看看找不找得到？” “我洗把脸先。”张渊也走到水潭边，弯下腰洗了把脸，有用把衣服上的灰擦干净，这才甩着手，站起来招呼赵宣回去。 赵宣顺手背上背包，跟张渊一路又走回到崖壁边。张渊也没带那么长的皮尺，只得拿卷尺出来，用记号笔在尼龙绳上标上记号，用来计算长度。 张渊差不多两个洞口中间的位置，把绳子往自己脚上一绑，从包里拿出纸笔，便让赵宣拉着绳子另外一头去量距离。 先是让赵宣把两个洞口与张渊的距离量一量。随后又拉着绳子往后退，每次退到绳子开始发生弯折，便停下脚，把尼龙绳上的读数通过对讲机告诉张渊。 麻烦的除了张渊坐着的那一片空地以外，周围都是树林，赵宣只得量完一个地方就折回头从空地重新往后退。 只量了五六个点，赵宣又听见对讲机里一声“我靠。” 赵宣还以为张渊又出什么事了，急忙询问。 “没出什么事，你直接回来吧，不用量了。”张渊通过对讲机向赵宣说道。 赵宣收了绳子往回走，刚看见张渊就发现他正在拿着纸笔在那里写写画画。 “什么情况？一惊一乍的？”赵宣凑过去，发现张渊正在画一张太极图。 “我是傻哔……”张渊也不抬头，便画便说道：“两个洞，一面崖壁，你想到什么了？” “你骂自己不用消音。”赵宣一边调侃张渊，一边回答道：“太极啊，你都画出来了还问我干啥。” “对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地方是道家的！”张渊画完了，顺手撕下这一页纸，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来一看，发现张渊画的太极图并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有些歪歪扭扭，阴阳鱼的两个眼也是一大一小。赵宣对比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这是地形图？” “对！”张渊一拍手：“这地方就他么的是个八卦阵！” 第三十三章 进入山洞 “啥意思？”赵宣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说。”张渊伸出手，画了个圈，说道：“这地方，就是个天然的八阵图。” “这东西还能是天然的？”赵宣有点不敢置信。 张渊解释道：“有什么不可能？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古人总结自然规律形成的产物，又不是发明出来的。” “不过嘛……”张渊解开绑在脚上的绳子，背上背包，跟赵宣说道：“这个应该是半人工半天然的。” 张渊招呼赵宣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两个山洞，一通天一通地，往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工的，但是往天上那个肯定是有人工成分。天然的山洞没有这个走势的。” 这地理上的内容，赵宣也不是很清楚，只得附和张渊道：“那也就是说，你老张家的前辈们，修了个八卦阵在这里？” “这是国家的！”张渊先纠正了赵宣的说法，随后说道：“之前我跟我叔搞错了，他们跑台湾的时候，根本不是没来得及带，他们绝对也不知道这八卦阵在哪里！” 走出了八卦阵的影响范围，张渊一面嘀咕着“发达了”，一面给所里打电话，要宋少镇那边抓紧安排研究人员过来进行研究。 打完电话，张渊这才跟赵宣说道：“近年来的龙虎山文献里一句八卦阵都没提过，张天师估计也不知道。” 张渊兴奋的拍着赵宣的肩膀，说道：“我算了一下，这开、生、休三门的位置，加起来估计也就在七八米宽吧，这直径五六十米一个圆，你能走对路，福星啊！” 赵宣有些疑惑：“可是这总共就一两百米吧？就这么一直试总有试出来的一天啊？” “如果用结果倒推回去是这么说没错。”张渊回答道：“可是就算是我，也是在在看见两个山洞以后，才确定这是一个八卦阵的。之前谁知道阵眼在哪？这上三门可是随着时辰在变的。” 赵宣想一想，确实是这样。也只能归结为自己运气比较好了。 张渊手里拿着撕下来的八卦图，仔细对比了一下，又看了看时间，围着崖壁走了小半圈，这才指着崖壁方向对赵宣说：“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 “直接走进去就行了？”赵宣不确定。 “不然呢？”张渊从包里拿出两个头灯，一个递给赵宣，一个自己带在头上。随后两手平举，冲着前面比了比，说道：“大概有个四五米宽吧，直线往山洞那个方向去就行，你跟着我。” 赵宣试了试头灯，也戴在头上，冲张渊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张渊紧紧背后的背包，一挥手，便往前走去。 赵宣赶紧跟上。从这个位置进去，跟从其他位置进去从感觉上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隐隐约约能从树林和杂草间看见不远处的山洞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直直朝着山洞方向走去。快到山洞的时候，张渊停下脚步。 还是从包里拿出了尼龙绳，数了五六米，把线头扔给赵宣，剩下的也不剪开，只是在自己腰上绑了两圈，把多余的塞回包里。 随后打开脑袋上的头灯，又拿手机出来，调了一点音乐。转过头跟赵宣说道：“等会进了山洞直接往里走，不要停，大概有个百来米，就能走出异常的影响范围了。” 赵宣学着张渊的样子，把绳子在腰上捆好，打开头灯，冲张渊表示准备好了。 张渊稍稍加快脚步，就这么头也不回的钻进洞里。 洞里跟赵宣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头灯的亮度比手机高得多，赵宣倒是能看清周围的样子。 “这确实是修过的啊。”赵宣看了看地面，发现有些凸起过高的石头被人为敲断，而石头缝之间也有铺设过碎石的痕迹。只不过看起来，应该很长时间没人走过了。 “这地方我感觉修了得有一千年了。”张渊一边走，也在一边四处打量，头灯的光线随着他上下晃动。张渊拉了拉腰上的绳子，防止掉下来，随后说道：“注意看看有没有岔路，小心别迷路，还有，注意听音乐。” 赵宣听到张渊这么说，也不再打量地面，而是左右扭头，注意观察两边的石壁上有没有岔路。 这次倒没出什么问题，也没发现有岔路。赵宣感觉也就走了两三分钟，张渊便在前面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了。”张渊掏出手机，关了音乐，又看了一眼时间，冲赵宣说到：“这次过来五分钟多一些。应该还是受影响了，不过没那么大。” “继续往前？”赵宣问道。 “等会。”张渊放下包，翻了一会，才从里面翻出一卷钓鱼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找到一块有棱角的大石头，把鱼线在石头上缠了几圈、系紧。 拿着塑料盘冲赵宣晃了晃，说道：“500米的耐磨线，我买了两卷，应该够用了。洞穴探险啊，我也没试过，怕死。” “这东西有用没有啊？你不是号称走遍全国吗？没钻过山洞丢不丢人？”赵宣嘲讽了一句，他也没进过山洞，本来还指望张渊呢，也不知道张渊的办法有用没有。 “行了，小爷我号称‘遇难成祥小天师’！”张渊把鱼线挂在背包上，重新背起背包，说道：“你走前边，别被鱼线缠上了。” “遇难个鬼啊！你编名号能不能用点心？”赵宣吐槽一句，转身往前走。 “点心？什么点心？”张渊明显是不想回嘴。 两人又走了得有个把钟头，途中倒是遇上了几次岔路，不过幸好岔路都比较短，两人发现是死路也就顺着鱼线退了出来。 一路上，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路也变得难走起来，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直到张渊背上的第二卷鱼线已经放出去一小半，这才走到一个岩石大厅里，两人却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路了。 赵宣叉着腰，一边就着头灯四处打量，一边问张渊：“走错了？” 算一算距离，应该已经在山洞里走了六七百米，深度应该也有二三十米。洞里比洞外温度低很多，两人在路上就已经穿上了外套。 “应该没有，岔路我们全都试过了。”张渊也正在四处查看。 岩洞不算大，也就半个篮球场的样子，高度则不到三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正中间是一个泉眼，圆桌大小，泉眼上方也有不少钟乳石垂下来，偶尔有水滴落在泉水里，传出清脆的“滴答”声。两人已经绕着岩洞走了一圈，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没发现有路可以走。 “又是个异常？”赵宣不确定的问道。 “你以为异常是大白菜啊？哪哪都有？”张渊骂了赵宣一句，走到泉眼旁边，放下包，从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递给赵宣一瓶，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又说道：“门口那个八卦阵，找遍全国估计都没几处，还能在洞里也有一个？” 赵宣也喝了口水，说道：“那就找找呗。” “休息一会先。”张渊从包里翻出一个提灯样式的露营灯，打开来放在地上。 露营灯比头灯亮得多，整个岩石大厅被照得影影绰绰，十多米外的岩壁也能看出个大概。 只不过续航时间比头灯短很多，之前也就没拿出来。 “我推测要不就是石壁上有个暗门。要不然……”张渊抬手关掉头灯，找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坐在地上。又伸手一指面前的泉眼，说道：“只能在这里面了。” “你带打捞设备了？”赵宣凑到泉眼边，就着头灯朝下望去。泉水看起来很清澈，但是光线还是太暗，水里什么都看不见。 张渊从包里掏出饼干跟赵宣分着吃了点，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有，不过在水下的可能性不大，古代人设备比我们差多了，要把东西往水里藏，还要做防水，难度不小。等会还是找找看有没有暗室吧。” 赵宣随便吃了几口饼干，也没感觉累，就又起身去四处查看。 仔仔细细找了小半圈，也没看到有什么人工的痕迹，石壁间的裂缝是有一些，但是都能明显看出是自然形成的，不像能打开的样子。 两人仔仔细细地找了一整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只得又折回泉眼边。 张渊指了指面前的泉水：“得了，搞不好真在里面。” “你说会不会有个机关，跟把手似的一拉，就打开一扇门？” “电影看多了？想象力这么丰富？你说真有这么个机关，靠什么供能？怎么保养才能维持千年？”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吗？就像这个。”赵宣站在一根钟乳石旁，一边说着一边照了照旁边，正好有一根齐腰高的石笋，正好给张渊示意一下动作。就抬起手，往前一推。 也没怎么用力，石笋便斜斜的歪在一边，却没有倒。 “这……”赵宣无语的看着张渊：“还……真有？” “不是吧？”张渊见了，也凑过来，看着歪在一边的石笋，不确定地说道：“这就是倒了吧？不然也太巧了？” 张渊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泉眼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向泉眼，两个头灯照在水面上。就看见不大的泉水像是沸腾了一般，不停地涌上大大小小的气泡。 “还真是机关……”两人面面相觑。 不大一会，又泉眼处的沸腾停止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沉闷的“轰隆”声。 张渊侧着脑袋听了几秒钟，猛地抓起地上的露营灯，塞到赵宣怀里. 又抓起背包，也顾不得放在地上的矿泉水饼干什么的，只是拉着赵宣往山洞外小跑。 “信了你的邪！”张渊一边跑一边冲赵宣喊：“机关个屁，这特么的就是个间歇泉！泉水要是太大咱俩都得死在这！” 第三十四章 水中遇险 两人也来不及看是不是顺着鱼线，是不是来的那条路了。 只是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地势比较高的路走，又不敢真的跑起来。 幸运的是，喷涌出来的泉水似乎似乎不多，两人只走出去百多米，便没有再听见那个沉闷的“轰隆”声。 又过了一两分钟，“哗啦”的水声也停下了。 赵宣放慢了脚步，抱着灯，喘着粗气，问张渊：“这是停了？” “我怎么知道。”张渊停下脚步，居然气都没怎么喘，只是没好气的回了赵宣一句：“休息一会，回去看看。” “又不是我造成的，你朝我撒气干啥。”赵宣耸耸肩膀，又问道：“这间歇泉不是温泉才有吗？” 赵宣倒是大概听说过间歇泉，但也只是有点印象而已，说不上了解。 张渊摇头道：“不一定，只是活火山导致的间歇泉喷涌的时候声势比较大，所以出名一些。其它因素也会导致泉水涨落，这里的就不知道原因了，得做地质调查才行。” 等赵宣气喘匀了，张渊才站起身，拿过挂在背包上的鱼线，一边收一边往回走。 往回走了不到二十米，便看见山洞朝下的一截已经被淹没，由于斜度不高，水面延伸出去很长一段，山洞顶端才埋进了水里。 张渊一边把水里的鱼线收回来，一边低着头，试图找到第二根鱼线。 只不过鱼线跟头发丝似的，又是透明的，如果不顺着线头，要在漆黑的洞里找到，根本不可能。 “希望没走到岔路上。”张渊冲着赵宣说道：“如果走到死路上，咱俩搞不好要涉水才能回去。” “应该不会吧？”赵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摆着头，用头灯四处查看，又问张渊：“这水什么时候能退？” “不知道。”张渊回了一句，继续埋头整理鱼线，不一会，鱼线到头了，张渊拉着试了试，另一头埋在水里，拉不动。 “真走岔路了？”赵宣见状，问道。 “不一定，也许是卡石头上了。”张渊把包放在地上，脱了衣服裤子，又把鞋重新穿上，一副准备下水的样子。 “你在这里守着，我顺着鱼线过去看看。”张渊把脚踩在水里试了试，转头冲赵宣说道：“你找点东西，看看水位会下降不会，下降速度怎么样。” “对了。”张渊又提醒一句：“把露营灯关了，别浪费电，搞不好回不去呢。” 赵宣顺手关了露营灯，在包里翻找能做记号的东西，找到一把瑞士军刀。 抠出起子来，找了三四个容易刻画的地方，在当前水面的位置，用力画了几条线。 又拿了几样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放在刻痕旁边，防止等会找不到位置。 赵宣紧接着又翻出一条毛巾，也不知道之前是准备用来干什么的，反正总比没有好。 然后把包收拾好，赵宣这才拿出手机记住时间，顺带看了看信号，空的。 做完这些，再抬头去看水里的张渊，这会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只不过水下乱石密布，走得跌跌撞撞。 不过好在走出去这么远，水深也不过到膝盖。 赵宣拿下脑袋上的头灯，帮着张渊照亮。 张渊又走了二三十米，直到水深已经快到胸口的位置，张渊似乎找到一个岔口，冲赵宣喊道：“我过去看看！” 随后拐个弯便看不见人了，赵宣只得把灯一直冲着这个位置，给张渊指路用。不大一会，张渊重新出现，往回走来。 边走边跟赵宣说：“路在那边，找到鱼线了。不用潜水，涉水能过。” 走回岸边，赵宣把刚才的毛巾递给张渊。 “这是谁的毛巾？干什么用的？”张渊接过毛巾，一边擦身子一边问道。 “不知道。有得用不错了。”赵宣正在那里打着灯找地上的标记。 张渊穿好衣服，也凑到赵宣旁边，问道：“水位有动没有？” “有动。”赵宣伸出手，拇指中指伸开，大概比了一下，稍稍心算一会，说道：“如果速度不变的话，退回原位，大概要明天中午了。” “等不了这么久。”张渊算了算不涉水回到正路上的时间，说道：“收拾收拾东西，涉水过去吧。” 赵宣把地上几样东西一一收到包里，从包里找出塑料袋，同张渊一道，把怕一些怕水的东西收到塑料袋里，在外面又套了一层，放进包里。 随后赵宣又准备脱衣服，却被张渊拦住了：“不用脱了，不一会就出去了，多一层保护也好。” 赵宣想想也是，点头同意。 张渊紧了紧头上的灯，整理了一下背包，举起来顶在头上，冲赵宣说道：“你跟着我，小心脚下。” 赵宣点点头，把头灯重新戴好，往水里走去，张渊已经走出去三四米了。 水很凉，不过倒是没有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赵宣跟在张渊身后，一步步小心试探着往前走。 在这样的场合涉水，怕的就是不小心摔倒，磕到石头。 一直走到拐弯的地方，张渊停住脚，转过头把头灯对向一边的石壁上，就见鱼线被放在一个石头缝里。 张渊朝身后喊：“拿上鱼线！” 赵宣稍稍调整一下方向，顺着灯光方向走去，一边回复张渊：“看见了！” 张渊继续正准备往前走，又听见赵宣在后面喊：“别动！仔细听！” “哗啦啦……”两人停下脚步，却依然听见有东西破开水面的声音。 赵宣转过身，把灯光照向之前岩石大厅的方向，就看见一道道人字形的波纹破开水面，向着两人而来，时不时翻起一朵浪花，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这是啥？”赵宣还站在那里问张渊。 “你管它是啥！”张渊也回头看见了，转过身往岸边走去，还冲赵宣大喊一声：“先上岸再说！”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紧跟着张渊，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但是两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赵宣听见水声越来越近，正准备回头，就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脚下没站稳，面朝下扑倒在水里。 幸好没有碰到石头，赵宣胡乱挥着手，准备站起身子，却摸到一个滑腻的东西。 赵宣也不知道是什么，猛地一推，把这东西推开一些，就着这股劲，一曲腿站了起来。 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身前的水里一个黑影又冲过来。赵宣抬脚冲黑影踹去，没有踹动，却又被弹得向后退了两步，又仰面摔倒在水里。 这一次没这么好运，后脑勺重重的砸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被灌了一大口水。 正准备站起来，却又被什么东西压在水里动弹不得。 赵宣伸出双手，猛地往外推，这才发现，面前这个东西至少有水桶粗！ 赵宣咬紧牙关，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却依然没有推动。 忍着肺里火辣辣的疼痛感，赵宣咬紧牙关，猛地一翻身，终于把未知生物骑在身下，抬起头，伸出水面，猛烈的咳嗽起来。 不过身下的生物皮肤滑腻，根本控制不住，身子一扭，便挣脱了赵宣的控制。 赵宣还没站起来，就听见张渊一声喊：“小心！” 赵宣这会学乖了，不在敢跟这生物硬碰硬，就这么半跪在水里，深吸一口气，双手伸在前方，准备以静制动。 生物冲过来，身体一侧刚刚碰到赵宣的右手，赵宣便往左边一让，双手则猛地朝右侧推去，把生物推到一边，这个生物顺势转了个身，在水里翻出巨大的浪花，又向赵宣冲过来。 借着张渊在不远处照过来的灯光，赵宣倒是终于看清这生物长什么样子了。 生物通体棕黑色，背上有一些褐色的斑点，四条腿却很短，加上尾巴比赵宣还高。硕大的脑袋呈扁平状，肚子肥硕，尾巴像船桨一样。 这就是一条娃娃鱼！ 赵宣学着之前的动作，又把娃娃鱼推到了一边。 说起来慢，但其实也就过了十几二十秒的时间。 张渊发现赵宣倒在水里，赶紧把包丢在一边，过来帮忙。 直到这会，才差不多走到赵宣旁边。 张渊见娃娃鱼再次冲了过来，站在赵宣身后，取下脑袋上的头灯，喊一声：“让过来！” 赵宣这次却没成功，又被娃娃鱼推倒在水里。不过好在这次赵宣提前有了准备，终于没再呛水。 在水里憋着气，也不再准备把娃娃鱼推开，而是手脚并用，死死地抱着娃娃鱼，方便张渊在一旁攻击。 没过几秒钟，赵宣就在水里听见“哗哗”地水声，又听见“呀~呀！”的叫声声。 随后怀里的娃娃鱼剧烈的扭动起来，赵宣再也控制不住，娃娃鱼扭动着挣脱了赵宣的掌控。 “起来吧。”赵宣听见张渊的声音，这才站起身。 赵宣顺着张渊灯光方向看去，就看见一道道水波朝远处而去。这才松了口气，问张渊：“娃娃鱼能有这么大？异常吧？” “魔怔了吧你。”张渊气乐了，说道：“哪有这么多异常？这就是个娃娃鱼。” “那它攻击我干啥？”赵宣摸摸鼻子，感觉确实有些疑神疑鬼了。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搞生物的。”张渊把手上的头灯递给赵宣。又在水里摸出赵宣刚才掉在水里的那个，甩了甩水，戴在头上，说道：“这灯质量还不错。回头给补个五星好评。” “赶紧上岸先，别打了儿子来了爷爷。” 刚才张渊拿头灯打的娃娃鱼，现在整个灯滑腻腻的。赵宣把头灯在水里冲洗了一下，才又重新戴好。 赵宣拿上不远处的鱼线，一边走一边收，而张渊重新把水里的包翻出来，也不用顶在脑袋上了，随手背在背后。 总算没遇到娃娃鱼精，两人安全的上了岸。 第三十五章 又见黑影 赵宣坐在水边，大口的喘着气，这几十秒的格斗比之前两个小时累多了。 “没受伤吧？”张渊脱下衣服裤子，拧干水，又一件件地用力抖了抖，才穿在身上，一边赵宣说道：“这娃娃鱼居然没咬你，这要挨上一口，绝对撕下一块肉。” “确实幸好，如果这水再深一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赵宣回过气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跟张渊说。 “行了，休息一会吧。”张渊也没让赵宣帮忙，在那自顾自地整理背包。把电子设备冲塑料袋里拿出来，发现没有进水，冲赵宣说：“还好包了两层。” 赵宣休息了一会，总算是缓过神来了。也学张渊一样拧干衣服，这才帮张渊把东西重新收回包里。 两人这才背起包，顺着钓鱼线的指引往回走去。 一路没遇到什么事情，两人又回到绑鱼线的位置。 “放这吧，下次来还得用。”张渊让赵宣直接把手里的鱼线扔在地上，又把尼龙绳从包里拿出来，跟之前一样，绑好一头，把另一头递给赵宣，说道：“还得跟之前一样，绑上，不然受影响。” 见赵宣系好绳子，张渊点点头，又拿出手机，把音乐打开，背着包在前面开路。 赵宣也跟着往回走，不一会，就看见洞口传来的光。再往前又走了一小段，便连洞口都已经能看见了。 赵宣抬起头朝洞口看了一眼，这一眼，便让赵宣又一次愣在当场。 一个黑影站在洞口。 “张渊，看见没？”赵宣哆哆嗦嗦指着洞口问张渊：“洞口有个人。” “人？什么人？”张渊也停下脚，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又转过头来问赵宣：“你又看见啥了？我没看见啊！” 就在张渊絮絮叨叨地问赵宣的时候，赵宣又听见那个声音：“赵宣。” 赵宣汗毛乍起，浑身颤抖。 “赵宣！”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宣才听到耳边一声大喊。回过神来，发现张渊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扶着自己胳膊，在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见赵宣回过神来，张渊一脸焦急地问道：“没事吧？” 赵宣抬起头，发现人影又一次消失不见。深吸一口气，冲张渊咧咧嘴，说道：“没事了。你刚才真的没看见吗？就在洞口。” “没有。”张渊摇摇头，说道：“你刚说完话以后，就怎么叫都不答应了。” “大概持续有多久？” “没看，大概叫了你十几声吧。” 赵宣使劲地揉了一把脸，说道：“出去再说。” 张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拍了拍赵宣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两人一眼不发的走回到水潭边。 赵宣走到潭边，弯下腰，捧起水洗了把脸，清冷的泉水终于让赵宣稍稍回过神来。 张渊坐在一旁，见赵宣缓过来一些，才又问道：“好点了？” “好点了。”赵宣点点头，坐到张渊旁边，再次跟张渊确认：“你真的没看见？” “真没有。”张渊摇摇头，低头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还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样，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 张渊抬起食指敲敲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为什么每次你见到这个叫你名字的身影，都是在感官被影响的情况下？” “那这么说的话，就是有人把这么一段记忆……”赵宣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植入’到我的脑海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等回到所里，找个心理治疗师催眠试试，搞不好能弄清楚。”张渊站起身，跟赵宣说道：“不说这个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下去一趟。如果不行那就没办法，只能等专业设备了。” 等到赵宣也站起身来，张渊这才拍拍赵宣的肩膀，说道：“你这事不用多想，如果这个黑影真的是赵局长的话，那肯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这倒是没错。”赵宣点点头，又问道：“可是为什么，每次我都会感觉那么害怕？没理由啊。” 张渊一边弯腰拿起背包，一边跟赵宣说话：“这点我也很奇怪，不管怎么说，你跟赵局长又没什么交集，他们俩失踪的时候，还没你吧？难道是失踪之后的事？” “不知道。我是真不认识赵局长。算了，回去问问你叔知不知道点什么吧。” 赵宣也想不通，但是这事再怎么想也没用，只能把它放在一边，不多纠结。 两人一路回到三清观，发现道士们都在后院的水井边，信众们则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绕过一干信众，赵宣发现整个后院的地上全都是水。 道士们则一部分人拿着扫帚扫水，另一部分则在维持秩序，让信众不要靠近。 “道长。”“师兄。”两人见住持站在井边指挥，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住持名字叫陈坤松，正一派传承比较混乱，不像全真，到现在依然按着字辈排序。张渊也只得以师兄称呼。 陈坤松四十来岁，如果单看面相，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也看不出是个道士。 “居士、师弟。”陈坤松冲两人行了个礼，说道：“这忙不开，二位自便。” “怎么了这是？”张渊也不见外，把背包递给赵宣，径自去墙边抓了一把竹扫帚，一边帮忙扫水，一边问道。 “井水涌了。”陈坤松见了，也不阻止，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每年都会有几次，也不稀奇，只不过今年香客比较多，这不都围在这里看稀奇呢。” “什么时候的事？早上出去了，没看见，可惜了。”张渊随口说道。 “个把两个小时吧？”陈坤松说道：“也就持续了十多分钟吧，没出什么事。” 再问也没问出什么，张渊就在那里一边干活一边跟陈坤松闲聊。 赵宣见没什么事情，便背着包回到了客房，顺便收拾收拾包里的东西。 之前在山洞里一通折腾，包里东西早就湿透了，该擦擦，该晒晒。 东西还没收拾完，张渊便回来了。 “得了，这会倒是省事了。”张渊一进门，就跟赵宣说道。 “什么省事？” “这井水的异常啊。”张渊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人跟着坐下，说道：“算算时间这井水跟洞里那个泉水是同时的，在地下是相通的，那么我们一次调查就搞定了。” “你是说异常是那个密藏造成的？”赵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十有八九吧。不然很难解释一口水井突然出现异常。”张渊见赵宣也收拾完了，说道：“走吧，吃饭去。” 两人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已经快十一点了，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早就干了。 吃完饭回来，赵宣换了套衣服。 准备把身上衣服拿去洗的时候，赵宣才发现，衣服裤子都被划了很多小口子，都是三五公分长，应该是被娃娃鱼抓破的。 如果不是张渊多了句嘴，这破的就是身上了。 这回省事了，根本不用洗，直接扔了完事。 下午晚上都发生没什么事，两人在道观里帮帮忙，也就这么过了。 要不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渊递过来一个粽子，赵宣都忘了今天是端午节。 第二天一早，两人跟前一天一样早起去做了早课，然后回房间把背包里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去除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又添了一些别的。重新回到小水潭边。 小水潭水位也有下降，但是并不多，明显和地下那个泉眼不是同一条地下水。 又走回山洞边，没有急着重新进山洞，而是去查看了一下另外那个山洞。 跟张渊推测的一样，另外一边的山洞是朝上的，密密麻麻的植物已经把山洞顶端盖满，只有零星的光线透下来。朝下方则是一个水潭。 山洞坡度很陡，往上往下都没有路，只有山洞入口处有一小块平台，两个人站着都有些挤。 赵宣没有看出有人工的痕迹，便转头问张渊。 张渊指了指洞顶，说道：“这种山洞，如果是天然成型的，是直上直下，你看这个像吗？最高处是人工打通的。 宋少镇他们明天下午就应该到了，到时候就知道。” 赵宣倒是也没在意这个问题。 两人又一前一后的钻进山洞，走回到之前放鱼线的位置。 赵宣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打算再次遇到黑影，不管是心里的还是真实的，都要好好问问，今天却没有遇到。 “今天进来居然没受影响。”张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背过身，对赵宣说：“把鱼线挂背包上。” 赵宣理了理鱼线，挂在背包一个快拆扣上，试了试可以转的动，便往前走去。 跟昨天唯一的差别就是，泉水淹没过的地方，地面湿滑，更难走一些。 两人以前以后走回到岩石大厅，却发现泉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张渊把背包放在旁边，把头凑到洞口往下看去，叹道：“还真是在水潭里。藏这么深干啥哟。” 赵宣也凑过去，洞口跟之前的泉眼差不多大，几乎垂直的斜向下方，在洞边的石壁上，人工开凿出一个个半只脚大的洞，一路延伸到下方，应该就是用来攀登的。 “得嘞，不用潜水，改攀岩了。”张渊从包里拿出绳子，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一头系好，用力蹬着石柱往后拉，试了试没问题。 然后每隔一米左右打一个结，一直把整段绳子都打上结，又抱着绳子，走到洞口，从头把绳子顺到洞里。 “我下去探路，你注意，随时准备拉我上来。” 张渊把对讲机准备好，又跟赵宣说了一下拉绳子怎么用力，这才翻过身，拉着绳子，就着石洞上雕凿出来的坑，慢慢往下走去。 第三十六章 深入洞穴 赵宣站在洞边，手里拿着头灯，帮着张渊照亮四周。 不过往下走了一截，便看不见了。 “下面情况怎么样？”赵宣在对讲机里问道。 “还行，就是比较窄。”张渊一边说，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爬行。 “那你小心点。”赵宣见没问题，也就坐在洞口旁边，慢慢等着，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虽然陈道长说过这泉水一年也不会有几次喷涌，可还是要小心。 “擦……”张渊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又被他硬生生把后半截吞了回去。 “怎么了？”赵宣听见喊声，急忙站起身，又够着头往洞口往下看，一边问张渊：“你没事吧？” 对讲机里还能听见张渊的呼吸声和爬动的声音，应该不是那么着急。 过了一会，张渊才说道：“没事，遇到几只娃娃鱼，你也下来吧。” 一边说赵宣便看见洞里传来闪烁的光线。 “包直接扔下来就行，不高。” 赵宣抓着包，趴在地上，伸着手把包放下去，就看见张渊伸出手把包拿开，又冲赵宣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赵宣抓着绳子，踏着凹槽往下走，石壁上有些滑，不是很好落脚，有一小半重量都压在绳子上。 不过直上直下的距离不长，也就三四米，不一会便下到底了。 站到地上，赵宣才看到脚边的一个横着的洞。不到一米高，只能爬进去。 张渊头朝里，背包在他身后，正扭头看着赵宣，见赵宣也已经朝里爬了，这才继续往前爬去，爬两步拽一下身后的背包。 赵宣一边帮忙推背包，一边问道：“前面不是有娃娃鱼？还过去？” “我看见路了。”张渊也不回头，边爬边说：“等会别说话就行，洞穴生物对光线不敏感的。” 爬了没多远，洞穴便渐渐宽大起来，又走了七八米，两人便能站直身子了。 张渊把背包重新背好，转过头，冲赵宣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往前走。 没多远赵宣就听见不远处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 再往前又进入到一个大厅一般的地方，应该是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在水下，反而没那么多钟乳石。 左手边一半是水，也不知道多深，两人也只是顺着水边往前走。 水声越来越大，赵宣听了张渊的话，忍住没出声，却把头转了过去。 至少几十只娃娃鱼，不知道是在打闹还是争斗，在不远处翻腾起无数浪花。 大概估算一下，每一条都最少有昨天赵宣碰到的那条那么大。 赵宣忍住再看的心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洞口，离水远了，水声也渐渐变小，张渊才转过头来跟赵宣说：“行了，应该没事了。” “你管这叫几只？体育老师教的数学？”赵宣忍不住吐槽道。 “超过二就是几，有问题吗？”张渊边走边说：“生物学家来了得乐死。” 赵宣昨天遇到娃娃鱼以后，晚上回去查了不少娃娃鱼的资料，这种生物几乎都是独居，很少听说有这么大一群的。 忍不住问张渊：“怎么会这么多？” “谁知道。”张渊背对着赵宣摊了摊手，说道：“抢地盘呗，生物还有啥别的东西。” “应该拍个照片。”赵宣这才想起来：“这应该属于珍贵资料吧？” “我们就是探探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张渊打消了赵宣的念头。 两人一边说，一边又走出去几十米，一条青石的楼梯出现在眼前，顺着楼梯往上看去，一座石制的房子就在楼梯尽头。 “就是这个了。”张渊从背包里拿出露营灯，一边打开一边兴奋的说道：“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密藏’了。” 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台阶不长，也就几十级，两层楼高的样子。 石屋前有一个不大的平台，赵宣站在屋前，借着露营灯的灯光打量。 说是石屋，其实也不过是借着背后山体凹陷的位置，延伸出半截而已。 石屋没有窗户，用一米来长的青石条搭砌起来。 门则是整块的石板，把手位置只有一个凹坑，应该是铁质的把手，现在已经锈蚀了。 赵宣走到门边，抠着门缝试了试，打不开。转头问张渊：“有办法没？” “这多简单啊。”张渊说着，放下包，翻出瑞士军刀和一支笔，又找了半天，一拍脑袋：“绳子还在泉眼那呢。” 张渊只得从鞋子上拆了跟鞋带，绑在军刀正中间，抠出军刀上的起子，掏了一下拉手的洞，然后拽着绳子，把军刀塞进洞里，那笔把军刀往里捅。 等到确定军刀已经掉进门里，拉了拉鞋带，发现已经卡紧，这才把鞋带绕在手上，拽着鞋带往后退。 大门虽然是石制的，但是工艺显然很好，没有想象得那么费劲，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渐渐地大门露出了一条缝，这回不用再拉鞋带了，赵宣伸手进去，帮着从里朝外拉。 门开了一大班，就听见门轴的位置传来“咔哒”一声，赵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张渊大喊一声：“卧倒！” 赵宣前前后后也训练了将近一个月，这些基础的东西反应已然不慢，张渊话音未落，赵宣想也不想，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赵宣刚刚趴好，就听见“铮”“铮”“铮”地声音传来。 过了一会，不见再有声音，张渊才说话：“起来吧，没事了。” 赵宣一边杵着地爬起来，一边问张渊：“啥东西？” “藏着暗器呢。” “哪呢？光听见声音没东西啊？”赵宣四处打量，没看见有什么暗器飞出来。 “早烂了。”张渊继续把石门完全打开，这才转过身，把头灯对准朝门的墙壁，指了指墙上的小孔：“那些，看见没。” 赵宣往墙上看去，见高高低低有十多个拇指粗细的小孔。又转头问张渊：“烂了我们卧倒干什么？” “你敢赌吗？”张渊嗤笑一声：“我有九成把握这东西已经烂了，但是你要不要赌一赌剩下10%？” “也对。”赵宣点点头，又问道：“那怎么还有声音？” 张渊把瑞士军刀和鞋带从石门上抽出来，解开鞋带，直接坐在地上，重新穿鞋带。给赵宣一半解释一半上课。 古代的弩弦一半是用牛筋、蚕丝、棉、麻等鞣制而成，比起用木、铁、鸟类羽毛粘接而成的箭矢来说，其保存的时间相对较长一些，如果是铁质的箭矢，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只会坏得更快。 张渊推测，这一套机关估计除了弩和箭，全都是石制的，不然不可能保存这么久还能运作。 “这你也懂？”赵宣诧异地问道：“还真是摸金校尉啊你。” “摸你妹的金！”张渊骂道：“摸金会断子绝孙的！” “你个死宅反正也找不到女朋友。” “滚，小爷我是不想找而已。” “纸片人老婆找起来是不难。” 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也确认没什么危险了，两人放松下来，一边斗嘴一边进了石屋。 把露营灯放在地上，赵宣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石屋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左右两边靠墙放着十多个木箱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全都已经烂了，木头碎片跟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有个洞！”赵宣在进门左手边的墙角位置，发现一个碗口粗的大洞，拿头灯照了一下，看不出有多深。 看向另外一边，右边角落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洞，又说道：“这边也有。” 张渊走到右边角落，也学着赵宣拿头灯照了照。发出一声“咦？” 又跟赵宣说道：“把灯关了，这边好像有光亮。” 赵宣把露营灯关掉，又关了头灯。 张渊也关了头灯，顿时整个石屋里一片漆黑。赵宣正准备问，张渊又说了一句：“别说话！” 赵宣闭上了嘴。 “可以了。”过了十多秒钟，张渊打开了头灯，跟赵宣说道：“大爷的，我们在三清观正下方呢！” “啊？”赵宣没反应过来。 张渊指了指洞口：“这洞正好通到水井里，我都听见外面人说话了。” “真的假的？这么巧？”赵宣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当时设计好的？有这么强？” “我估计是巧合，这么精确的定位技术，不太像是能计划的。”张渊摇摇头。 赵宣走到张渊旁边，指了指地上的洞：“那这洞口是干什么的？” “应该是排水，当时应该就发现这里偶尔会被淹没，加速排水用的。”张渊把头灯照向木箱，说道：“你看，箱子里都有牛皮和油纸，应该是做好了防水准备的。” 赵宣也拿着头灯四处扫了一圈，没太看出来哪里是牛皮哪里是油纸，哪里是箱子里装着的东西。 “这洞怎么挖的？”赵宣拿灯照了照两个洞口，问张渊：“这么小的洞人力挖？” “你小看古人的技术了，现代能有电力钻，就不许有人力钻了？”张渊轻笑一声，又说道：“古代技术差，主要差的是精度，很多你以为出现的很晚的东西，其实很早就有了。” 张渊一边说着，一边正在拿头灯四处查看。 “我靠！”张渊拿灯照着一个木箱子，说道：“我知道这井水是怎么一回事了！” “干什么呢！”赵宣被吓了一跳：“说话一惊一乍的。” “我说，我知道井水是咋回事了。”张渊说道：“异常个鬼咧，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异常。” “井水有异常那不是你说的吗？”赵宣无辜的说道：“赖我咯？” “不怪你怪谁。你才来一个月，多少个异常了？” “你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个。”张渊晃晃头灯示意一下，说道：“这特喵的就是一箱丹药。” 第三十七章 神秘信件 “丹药？”赵宣仔细打量了一下，箱子已经碎裂，手掌大小的木片、一些不知道是纸还是皮的碎片散落在箱子周围。 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有“丹药”的痕迹。 “这个就是。”张渊走近木箱，一手举着头灯，一手指着箱子里一团一团的黑乎乎的东西说道：“油纸包着呢。还有这个，这是散开的。” “这就是丹药？修仙的那种？”赵宣实在没有办法将面前那些跟排泄物类似的东西，跟传说里的丹药联系起来。 “修仙个屁！”张渊骂了一句，说：“小说看多了你。” “不是你说是丹药吗？” “哼哼。”张渊嗤笑一声，说道：“写作‘丹药’，念作‘毒’！‘品’！” “什么意思！”赵宣吃了一惊。 张渊解释道：“说是炼丹，大部分的材料都是有毒的，特别是近代以后，哼，没有一半的含量是罂粟我都不信。” “那跟水井有什么关系？” “泉水出去的时候把这东西带出去了。”张渊指了指旁边的洞口：“从这里顺着流到井里。等下午宋少镇他们来了，下井里找一找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再化验一下井水成分，也就知道了。” “可是这‘丹药’没有什么治病的效果啊？”赵宣特意在“丹药”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直接吃那肯定不行。但是如果稀释在水里，这些东西镇静和镇痛的效果还是有的。”张渊说道：“再加上点迷信带来的心理作用，自然就会感觉‘病好了’。” 赵宣点点头。这种解释是说得通的，当然，这些都是推测，一切都要等到宋少镇一行研究以后才能确定。 当然，能确定没有异常是最好的。虽然工作就是干这个的，但按局里的说法，没有发现才是最好的发现。 两人接下来又把其余的箱子一个个的查看了一遍。 除了丹药以外，还有一些古董，道家法器之类的，剩下的大部分是武器、盔甲、食物等等。 其实赵宣除了还能看出形状的武器和盔甲以外，剩下的东西一概没看出是什么。 “这应该是清以后才收起来的东西。”张渊用头灯照了一圈，说道：“这是准备避灾的。” “避灾？不怕淹死？” “求你了哥，动动脑子好不好，别什么都问我。”张渊吐槽了一句，却还是跟赵宣说道：“物资是死的人不是啊，藏物资要藏得深，人进这么深干什么？” “行吧行吧。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没有？”赵宣倒是还没忘记两人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却没发现有书籍之类的。 “在啊。”张渊抬手指了指那面能发射暗器的石墙，说道：“这后面还有个房间呢，贵重物品应该在里面。” “怎么看出来的？”赵宣拿着头灯凑到石墙便，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推测出来的。”张渊曲起手指，用食指指节敲了敲石墙上的小洞，说道：“这又不是古墓葬，机关是一次性的。既然是密室那肯定需要维护。” “所以这机关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房间，既然有更隐蔽的房间，那么贵重物品自然而然就放在里面了。”赵宣顺着张渊的推测继续往下说道，心里还小小的佩服了一下张渊的推理能力。 “哈哈，骗你的。”张渊乐了：“其实是我在门外量了一下，发现屋子的进深不对。” “你大爷。” “行了，找找看吧。” 两人找了没多久，就发现了第二间密室的入口。 就在大大小小的洞口左手边两三米的地方，有一小片条石是单独的，而不是像其他条石那样交错层叠。 在古代，无论是用火把还是油灯，光照条件都会让这个地方很难发现，但是在现代的照明条件下，就显得有些明显了。 张渊在暗门前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发现其中一块条石是可以移动的，顺势往里一推，条石的另外一边转了出来，石头是空的，正好可以变成一个门把手。 “哟吼，设计得不错啊。”张渊感叹一句，拉着把手就这么把石门拉开。 这次倒是没有再遇到机关暗器什么的，石门长宽都在一米左右，弯腰便能进去。 两人猫着腰进了第二间房，房间比外面那间小一半。 两边的墙壁直接连接在天然的岩石上。 而朝里的一面直接就是岩壁，没有砌墙。 安装着机关的那面墙后面，掏了大大小小十余个鞋盒大小的孔，一根石柱从房顶上垂下来，雕刻了一些长短不一的钩子，正对着这些孔。 这根柱子，应该就是用某种办法，跟外面的石门相连接，造成一种机括一般的效果，致使赵宣他们一推门便使其击发。 至于自己人，也简单，只要不开那么大角度就行了。 开孔里面的弓弦，也是在条石上开孔，直接绑在石头上的。 赵宣颇有兴趣的上去一一查看，发现只有四五根弦还算完好，其余的都已经断了。 在刻好的凹槽内，还放着一些木质的弩箭，跟外面的箱子一样，已经变成碎屑，铁质的箭头也歪倒在一边。 “破伤风附魔啊我去。”赵宣伸手进去，捏起一个箭头来。 发现已经脆了，轻轻一用力铁屑就往下掉。把箭头放回去，又问张渊：“这设计有先例吗？大概什么朝代的？” “没见过。”张渊抱着手，也在打量这个机关。 听见赵宣问话，摇头道：“机关这东西，知道了原理，设计方法就千奇百怪了。至于朝代，没有特征物，全得靠鉴定。” 赵宣耸耸肩，说道：“那看看里面吧。” 说罢，转身去观察里面的东西。 靠机关附近的墙边有一个木箱子，跟外面的一样，放着的是弩箭、弓弦什么的。 还有一些应该是工具，看起来是维护机关用的。 再往里一些则是一张三米来长的石桌，只有两只脚，靠里的一半卡在崖壁上。 石桌上放着三四个不大的箱子，呈暗金色，保存完好。 “金的，我靠。”张渊凑近了仔细查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一个箱子至少有几十斤，这几个箱子不算文物价值，光是贵金属就值上千万。” “所以说啊，你老张家建国后被砍了一点都不冤。”赵宣也凑上去，发现箱子上还雕刻有一些花纹，不过沾满水渍，看不清楚。 “什么我们家，那是他们老张家！我家就是个旁支，不能算的。”张渊一面不满的反驳赵宣，一面往外面那个房间走去：“别动啊，我去拿手套。” 张渊从放在外面的包里那回两双手术用的胶手套，递给赵宣一双，一边戴一边说道：“多少算个文物，还是保护一下。” 赵宣撇撇嘴，心里说道你要真想保护，这会儿就该转身回去，等专业的考古人员来了再进行专业的考古研究。 不过这也就在脑子里想想，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张渊一边说话，手上也没停，已经打开了一个箱子的锁扣。 箱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密封的，居然没有被水浸湿。 张渊继续说道：“这地方应该是长期有人维护的，不然我也不敢打开，这要是密封久了，一打开全得变成灰。” 赵宣也知道，一些长期在无氧环境中保存的物品，如果突然接触到氧气，会出现迅速氧化的现象，不过也仅止于此。 本来还想问问张渊，不过听张渊这么说，应该是很熟悉这些东西，也就随他去了。 果然跟张渊预料的一样，在打开以后，箱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翻开包裹在箱子里的油纸，发现箱子里是一些玉器，应该是跟正一门的传承有关的一些东西。 张渊见跟自己找的东西无关，便重新盖好油纸，仔细的把箱子关上，扣好。 再往下翻，其它箱子里都是一些类似印章、卷轴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赵宣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发现的这些东西，给对岸自称正统的天师传人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无论是属于正一派的印章，还是跟封建统治者合谋鱼肉百姓的圣旨。 或者是一幅有明确记载的、随某某人陪葬的名画，都让正统之争没有了悬念。 当然，现在的两人还不知道这些，依旧在一个个箱子的查看。 “最后一个了……”张渊有些紧张：“这要是不在这箱子里，小爷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这么大缓冲，摔不死。”赵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张渊，只得调侃一句。 “滚。”张渊回骂一句，缓缓地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翻开油纸，箱子里确实是大半箱的书籍，但是，令两人目瞪口呆的，是在这些书籍上方，放着一个包好的塑料袋！ 两人面面相觑，这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这个地方。 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有人来到过这里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除了留下一点东西以外，并没有被盗的痕迹。 张渊把拿起塑料袋，拆开来，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信纸。 把信纸摊开来，刚把头灯照到信纸上，便发出一声惊呼：“我擦。” 信纸上没几行字，只是随便扫了两眼，没几秒钟便看完了。 张渊把信纸递给赵宣，说道：“怎么能这么巧呢？” 赵宣接过信纸，信纸上写的是：“我把一本《玄一经》拿走了，有用。有机会的话，请把信纸寄给‘国家安全部特勤二局’。” 然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张”字。 “我靠。”赵宣看到这里，也跟张渊一样，发出一声惊呼。转头问张渊：“这字迹你认识不？单位的人？” “认识，怎么不认识！”张渊吐了口气，说道：“你大爷的，我爷爷！” 第三十八章 玄一功法 “你爷爷？”赵宣诧异的转过头，问道：“张局长？” “是他。” “能看出这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吗？”赵宣又问。 张渊摇头道：“看不出来，估计检测也没办法做到那么精确。” 赵宣抓抓头：“你之前练的那个，会不会就是这本？” “不是，那一本是个残本，解放前时候传下来的了。” 张渊解释完，咬牙切齿道：“坑爹啊！” 赵宣小心翼翼地指出：“这是坑孙子。” 张渊不死心，把箱子里的书全都翻了一遍，事实证明，他爷爷确实没有骗他。 张渊用力地把箱子合上，在箱子顶上重重的拍了几下，生气地说道：“他自己又没练，也不让后辈练。你说他拿去干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赵宣在旁边，伸手拍了拍张渊的胳膊。 “还能怎么办？”张渊气还没理顺：“撤退！” 两人只得把东西收拾好，重新往回走。一路上，张渊还有些闷闷不乐。 赵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没话找话：“这《玄一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原理。”张渊倒也没有不理人的意思，跟赵宣解释道：“只是知道能把能量存储在身体内部，然后通过手势将其转化成电能释放出去。” 张渊说到这里，把手里的鱼线递给赵宣。 接着张开左手，右手握拳，然后张开拇指、食指，就听见“啪”的一声，一道电弧从两指之间窜出，打在左手上。 张渊演示完，又继续跟赵宣说：“我估摸着我学的那本，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内容，后面应该还有如何转移和压缩能量的部分。” “你应该知道不全吧？”赵宣饶有兴趣地听完，说道：“那怎么还想着要练呢？” “一部分是自己兴趣，另外一部分是研究。”张渊示意让赵宣走前面，继续说道：“残本的《玄一经》就在所里图书馆，当时还确定是个异常，‘李迫三’。我刚进所里不久，所里讨论要取消《玄一经》的异常管理，封存掉。” “然后呢？”赵宣及时送上捧哏。 “然后我就想着，这不管怎么说也是正一门传承下来的正统道法，练一练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我就跟我叔说这个事。我叔也想着都准备封存了，有个人练一练，权当做个研究，也挺支持我。” 张渊郁闷的说道：“谁知道这功法卡在这个位置。” “研究呢？”赵宣又问道：“有什么成果没有？” 张渊答道：“有一些吧，主要是生物能方面。” “至于这功法的能力，也不能说没用，主要是威力，跟现代武器实在没法比，研究所的人认为没什么深入研究的价值。所以对于来找这个密藏没有什么动力，也不准备通过研究来完善它。” “那你现在停止，不继续练不就行了吗？”赵宣不解的问道：“搞到现在多麻烦。” “不是不想，是不能。”张渊的口气有些无奈：“这东西居然还是自动的！” 赵宣来之前也看过一点关于功法的资料，现在的张渊，每天的能量消耗水平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到四倍，比最顶尖的运动员还要多。 其中大部分的能量都在转化储存在体内之前消耗掉了，剩下的则储存在他那些变异的肌肉细胞当中。 这样说来，跟个球一样的张渊，还真是一身的肌肉。 只不过这种消耗，导致张渊除了比别人吃的多那么“一点点”以外，还让张渊很容易感到累，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副作用了。 赵宣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你这么继续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倒也不是没办法，消耗掉就行了。但是这又会导致我又困又饿。所以我才约你来找这本全版的《玄一经》，谁知道啊。”张渊长叹一声：“坑爹啊。” “那是坑孙子！”赵宣提醒。 “能不能不提孙子！再提翻脸了啊。” 赵宣朝前快走两步，回过头：“可就是孙子啊。” “我把你先电成孙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继续走。 经过这么一闹，张渊倒是没之前那么郁闷了。 一直到出了山洞，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两人回到三清观，已经快一点钟了。 观里也不可能给他们留饭，只得自己去厨房随便煮了点面条吃。 回客房休息了没多大一会，就接到宋少镇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 两人又去跟宋少镇进行交接，交接完，也差不多到了晚上。 不过整个龙虎山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至于接下来对这个新异常的管理工作，那就是东部局的事情了。 而地底的密室如何保护、发掘，那更是与异常局无关了。 后来赵宣了解到的情况是，八卦阵最终被定名为“孙光七”。 主要是以影响生物磁场的方式，让人类感官产生扭曲，有点类似“李天一”，不过又有不同。 而对于这些异常的研究成果，这种过于高端的内容，赵宣则是看不懂也记不住。 另外一边的密室，文物保护部门则是决定原址保护。于是在三清观不远的地方，直接修建了一条隧道，直达密室附近，并且修筑了防水的隔墙。 一方面便于人员进出，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孙光七”的保密。 可惜的是，那一群娃娃鱼，却在赵宣他们两人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现过，只有两人在回来的路上拍摄的一小段视频能够研究。 此时的赵宣自然不知道这些，而是跟宋少镇、张渊一起，坐在回京的高铁上。 “少镇，你不用随同研究吗？”赵宣看着旁边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宋少镇问道。 “不用啊。”宋少镇推推眼镜，说道：“我现在是研究所联络员，不是研究员。” “那你每天干啥呢？”赵宣指了指宋少镇的笔记本。 “哦，这些是自己的兴趣。”宋少镇把电脑转向赵宣一点，示意赵宣看。 赵宣凑过头去，发现宋少镇正在写一篇论文，但是除了知道是论文，其余一概看不懂，只得尴尬的摸摸鼻子。 张渊坐在过道另一边，看见赵宣动作，笑道：“少镇，你给他看这些，他看得懂才怪了。” 宋少镇转过头，不解地说道：“不会啊，这是个小论文，很简单的。” 说完话还准备给赵宣解释一下论文的内容，被赵宣拼死拦住了。 赵宣捂脸。看宋少镇的样子，是真的准备教会他。 可是，这个臣妾真的做不到哇。 “对了，下午跟你说的，你有什么想法？”赵宣赶紧转移话题，问一问宋少镇关于脑袋里黑影的事情。 “不能确定，将某段记忆植入到潜意识里面这种事情，只在小鼠身上有过实验，而且使用的是直接对脑皮层的刺激。” 说到研究相关的内容，宋少镇便止不住话，也不管两人听不听得懂，滔滔不绝的说道：“而人体的记忆移植实验，目前还没有任何公开的研究……” “停停停……”赵宣赶紧打断了宋少镇，说道：“你就告诉我，能不能通过什么办法确认一下就行了。” “这个倒是简单。”宋少镇虽然被打断了话，但是却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回答赵宣说道：“回去以后我帮你联系一位催眠老师，有时间就帮你试一下催眠，看你能不能记起来点什么。”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啊。”赵宣点点头，拍了拍宋少镇的肩膀，实在不知道跟宋少镇聊什么，只得转头去跟张渊聊天。 宋少镇也不在意，继续敲键盘。 “张渊，回去别忘了啊。”赵宣伸出右手，食指拇指并拢，拇指在两个指头上搓着，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冲张渊说道：“switch哦！别忘了哦！” 张渊咧嘴一笑，说道：“我决定了，鉴于你这次表现出色，附赠一台ps4，外加一台投影仪！游戏十几个！” 赵宣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疯了？” “没有没有。”张渊摇头道：“明天有时间赶紧搬家，搬完我就给你拿过去。” 赵宣昨天晚上收到程舒曼的信息，说宿舍已经准备好，可以搬过去了，张渊也知道。 “我的哥，回到京城都凌晨三四点了，你还要我明天搬家？” “随便，反正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什么时候给你。”张渊无所谓。 赵宣想了想，为了游戏机，拼了。咬牙道：“哥哥我明天就搬，晚上你把机器给我送来！” 张渊一拍手，说道：“没问题！” “睡觉睡觉。”赵宣把椅背调低一点，准备将就着睡一下。 到了京城，赵宣先是随宋少镇一起回所里，这才知道宋少镇是直接住在研究室的。 接着又开车回了出租屋，睡到早上九点多，这才起来搬家。 赵宣出租屋里东西不多，也就三四个纸箱子，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再加上一些小电器而已。 大件的家具，都是房东的。 还没收完，就接到张渊电话。 接起电话，就听见张渊在电话里问道：“赵宣，投影仪装客厅里，没问题吧？” 现在宿舍那边只剩下林凌跟程舒曼两个人住在那里，赵宣自然表示没问题。 “行。装这间房，对。”张渊答应了一声，却是转头跟安装师傅说话去了。 赵宣摇摇头，挂断了电话。 随后，赵宣把东西一件件搬到车上去。 将将把面包车装满，这就是赵宣目前为止全部的家当了。 随后等房东过来，检查房子，退房。 赵宣前前后后已经租了两年多。 房东算是比较好说话，没扣赵宣什么钱，爽快的把一千块押金退给赵宣，跟赵宣一起下了楼。 见了赵宣装满行李的车，房东感叹道：“面包车就是方便。” 第三十九章 赵宣的游戏机 赵宣哭笑不得地客气两句，这才开车去宿舍。 四合院门口是一条小巷，赵宣开车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禁停的标志。 这才把车停到小院围墙边上，从车上搬了个箱子，往里走去。 刚准备进门，就看见张渊跟一个安装师傅走了出来。 看见赵宣正在门外，张渊冲他一挥手：“等我会，我帮你。” 张渊跟师傅结了账，等师傅走了，这才转过身来，从赵宣车上搬下一个纸箱。 一边往里走一边跟问赵宣：“就这么点东西？” “好意思说！”赵宣想起这个又来气：“还不是你们局坑的！饭都吃不起了，还添家当？” “我们局。”张渊纠正赵宣到：“再说关我什么事，有本事你找林局去。” “找他能还我钱不？” “不能。” “那找他干啥。”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小院。 放下手里的箱子，赵宣先去客厅探查了一番，发现张渊居然真的如同之前说的那样，搬来了一整套的游戏设备。 “小瞧你了啊？”赵宣走出客厅，瞄了一眼站在院里的张渊：“想不到你真的说话算话。” “小爷我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 “老梗了啊喂！” 两人来回几趟，也把赵宣的东西搬完了。 至于林凌跟程舒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见人。 搬完东西，赵宣才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宿舍。 宿舍不算太大，不到二十个平方，只比之前赵宣租住的单间稍稍大一点。 家具也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两条凳子。 这些家具年级看起来比赵宣还大上一些。 不过新刷了墙壁，地板也铺上了瓷砖。地暖和空调也是新的。 “怎么样？不赖吧？”张渊看赵宣正在打量，背靠在墙上，问道。 赵宣点点头。 “哦，对了。”张渊抬起手，敲了敲身后的墙壁，坏笑道：“这后边就是林大美女的房间，别走错了哦。” “滚蛋。”赵宣白了张渊一眼：“哥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谁知道。”张渊砸吧砸吧嘴：“啧啧，毕竟刚认识你一个月，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只有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才会想这些吧？”赵宣一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收拾好，一边跟张渊斗嘴。 “不过也对。”张渊摸摸下巴，假装思考一下，说道：“我估计你连小萝莉都打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惜了。” “什么事心有余力不足？”门外传来程舒曼的声音。 “没啥，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儿去。”张渊抬手准备关门。 程舒曼快了一步，在张渊关上门之前闪进房间，一边说道：“死胖子你想死我成全你！” “别闹别闹。”赵宣看两人又有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架势，急忙上前劝说：“我这东西还没收拾呢，要不二位院里打？” “滚！”两人异口同声。 赵宣耸了耸肩，继续收拾东西，懒得理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属于八字相冲，见面不斗嘴动手就浑身不得劲。 “对了，我把画给你拿过来。”程舒曼跟张渊闹够了，这才一拍手，跟赵宣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程舒曼出了房间，过了不一会，抱着一副油画走了进来。 赵宣抬头一看，还是熟面孔，正好是上次在潘家园的那幅向日葵。 程舒曼一边兴冲冲的指挥张渊把画挂墙上，一边得意的问赵宣：“怎么样，师姐我欣赏水平不错吧？” 赵宣吃了这暴力萝莉不少亏，早就不在口头上跟她争执什么了，应和道：“那是，师姐的水平，一个字：‘绝绝子’。” “违心。”程舒曼骂了一声，脸上却全是得意。 “你上次去潘家园，专门买幅画准备送我的？”赵宣赶紧乘机转移话题。 “是啊，不然我闲的没事去买画干什么。左边高了，低一点。” 程舒曼仰起头，一边指挥张渊一边跟赵宣说话：“既然是舍友了，我怎么也得提高一下你的审美水平。” 挂完画，程舒曼又指挥两人摆放赵宣的个人物品。 “师姐，这私人物品，就不用劳您费心了。” “同意，小萝莉一边去。”张渊赞同。 “死胖子胆子肥了啊？跟师姐这么说话？”程舒曼双手叉腰，歪着头看张渊。 张渊也不怕，摆了个同样的姿势，也看着程舒曼。 赵宣无语的在一边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程舒曼就算了，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卖萌，也算是赏心悦目，可张渊你个两百斤的凭什么觉得自己能hold得住歪头杀？ “二位。”赵宣冲两人拱拱手：“您二老去买个菜回来吧？都快吃饭了。” “成，我去看看买点啥，咱们中午喝点。”张渊好像也觉察出来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跟赵宣挥挥手，便往外走去。 “死胖子，姑奶奶跟你去，要不然中午都没饭吃。” 望着两个活宝打打闹闹出了门，赵宣这才摇摇头，回身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不过铺铺床，收收衣服而已，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算作装饰的手办，早就被张渊讹诈去了。 这回讹了张渊两台游戏机，算是看到回头钱了。 赵宣收拾完东西，准备去拿个扫把回来扫扫地，推门出去，发现林凌正坐在摇椅上发呆。 这还扫什么地啊，陪美女聊天不香吗。 不过林大小姐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对赵宣有点爱搭不理的，赵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摸摸鼻子，回头去扫地。 不大会张渊跟程舒曼便回来了，赵宣一看两人手里提的东西，全是熟食。赵宣诧异道：“全是熟的？” “肯定买现成的啊。你看……”张渊伸手划了个圈，说道：“这里面，有谁看起来像是会做饭的吗？” 赵宣倒是会做那么一点，不过既然张渊这么说，赵宣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问道：“那你为啥不直接点外卖呢？” “对哦，小萝莉你怎么不提醒我？”张渊瞪了一眼旁边的程舒曼。 “死胖子，还不是你自己说的，不出去还得帮忙打扫卫生吗？”程舒曼揭张渊的老底。 “小萝莉我只是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 “停停停。先吃饭，吃饭。”赵宣见两人又准备斗嘴，急忙打断两人的话。一边去接张渊手里的东西，一边冲张渊说道：“待会给你钱，算我的。” “得了吧，就你那可怜巴巴的工资，够还钱不？” “呃……”赵宣被戳中弱点。 “林凌。吃饭了！”张渊冲着林凌喊了一声，抢先进了客厅。 客厅属于老房子的正厅，空间很大，不过就只是放了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侧面放着一个冰箱一个书架而已。 倒是张渊早上拿过来的东西不少，游戏设备、投影仪什么的。 赵宣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凑到旁边去看。 仔细看看，游戏机什么的，上面都已经有些划痕。 赵宣转头问张渊：“这是你自己的吧？” “是我的，但是它们现在归你了。”张渊正在拆塑料袋，头也不抬，说道：“怎么？二手的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赵宣哪能不乐意呢。 早就想买了，只是一来没地方放，二来舍不得。 这有就不错，哪还介意什么二手不二手的。 “酒就不喝了，宋少锋通知下午要开会。”张渊摆好东西，招呼几人坐下，说道：“听说都在这里，就让我通知一下，没一个个给你们打电话。” 张渊果然不负吃货之名，哪里有什么好吃的还真是信手拈来。 就那么几个菜，居然还是从好几家店里买来的。 不过确实好吃。 吃完饭几人坐着车去了所里。 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确定了一下，后天要出差。 这是放假前就已经确认好的，需要跟一组交接两处异常，今后这两处异常的日常管理工作就交到他们手上了。 主要是因为一些东西涉密，不能在电话里直接说，只得大老远跑一趟来开一个十多分钟的会了。 开完会，赵宣把准备好的一千五百块现金递给宋少锋，上次借了五百，吃饭一千多一点，总算是能还了。 宋少锋点了五百块，又把剩下的递还给赵宣，说道：“饭钱就算了，开玩笑的，哪能让你一个新人请客。” 赵宣正准备推让一下，宋少锋在他身上再插一刀：“我听内务说，你这两个月才拿了三千？够不够？不够不急着还的。” 赵宣摸摸鼻子，都说到这里了，赵宣只得把钱收下，跟宋少锋说：“那下个月我再请你们，可别在推了啊。” “你跑不掉的。”宋少锋点点头。又问赵宣：“你今天搬宿舍了？怎么样。” “不错，比出租房强多了。” “对了，一组走了是不是有空房了？”宋少锋想起什么，说道：“干脆我让少镇也过去住，天天住研究室不像样。” “好啊，人多还热闹。”赵宣表示欢迎。 “那行，没别的事下班了，星期天呢。”宋少镇拍拍手，冲旁边等着的林凌和程舒曼说道。 至于张渊，在听见“散会”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赵宣又开着车，跟林凌程舒曼回到宿舍。 把房间打扫干净，赵宣便兴冲冲的跑去客厅玩游戏机。 林凌跟程舒曼两个人也坐在客厅里，只不过程舒曼拿着平板在那里看视频，而林凌则抱着一本书。 赵宣心道林大小姐居然还有如此文青的一面，仔细一看，《军事战术发展史》，惹不起惹不起。 玩了不一会，却听到张渊在门外大喊：“赵宣！出来帮忙！” 赵宣出到大门外，发现张渊正在从一辆小货车上下货呢。 “怎么了这是？” “我也要搬过来啊。”张渊站在货斗里，递给赵宣一个纸箱子，一边说道：“就许你住宿舍，不许我住啊？” 赵宣还没反应过来呢，张渊冲着赵宣一脸的坏笑，问道：“‘你的’游戏机，能借我玩玩不？” 第四十章 报纸上的公告 赵宣这回反应过来了，合着这家伙说好的送游戏机，就是把自己的游戏机搬过来，然后装作送出去而已。 “你大爷！”赵宣怒了：“你这早就想好了是吧？还好意思问我要不要放客厅？” “哪能呢。”张渊笑眯眯地说：“现在不是都属于你了吗？我借来玩一玩都不行啊。” “不行！” “不行就不行呗，你还能拆走？”张渊无所谓的撇撇嘴。 “把我的手办还我！”赵宣冲张渊挥了挥拳头，说道：“你帮我忙我可是真金白银送你的，到头来你就这么坑我！” “行啊，我把手办也放客厅呗。”张渊耸耸肩，问道：“里番要不要也放到客厅？” “谁跟你说里番！” 两人一面斗嘴，手里倒是没停，这会已经把东西全部搬下来了。 赵宣其实也并不是有多在意这些东西，他也看出来了，张渊说白了就是纯粹想逗他玩。可是这被人当傻小子，绝对不能忍啊。 “里番是什么？”程舒曼从大门里探出脑袋。 张渊瞪了程舒曼一眼：“小萝莉你偷听还上瘾了是吧？” “谁懒得偷听。”程舒曼白了张渊一眼，转身便要回去。 “走啥啊你，来帮忙啊。”张渊冲着程舒曼的背影大喊。 程舒曼转过头：“你好意思让未成年少女搬重物吗？” 赵宣帮张渊把大大小小一堆箱子搬进右边的一间房里。 这边的几间原本是一组的人在住，不过既然要成立西北分局，自然也都搬出去了。 赵宣扫了一眼，跟自己那边布置差不多，只不过有些旧而已。 靠着门跟张渊说了几句话，又回去打游戏去了。 没多久张渊抱着一大箱子可乐进来，一瓶瓶往冰箱里放。 弄完冰箱，回过身就坐在赵宣身边，边看赵宣打游戏边大呼小叫的指导。 “你收拾完了？”赵宣看了看时间，还没过半个小时。 “着什么急，需要用的拿出来，剩下的要用的时候再收拾呗。”张渊边说边跟赵宣抢游戏手柄。 赵宣把手柄递给张渊，站起身来，说道：“我去附近转转。” 只有程舒曼抬起手冲他挥了挥，林凌则完全没反应。 赵宣先在小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侧面还有一间小厨房，不过看样子，几乎就没怎么使用过。 翻了翻橱柜，除了锅碗瓢盆以外，调料米面一概没有。 干脆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做晚饭。 整个四合院就在市中心，不远处就是一个菜市场，附近超市小卖店什么的都很齐全，看样子平时还有不少路边摊。 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没什么人，摊贩不是打烊了就是正准备摆夜市。 赵宣在周围稍稍转了一圈，熟悉一下周边环境，算算时间，便在超市买了些油米什么的。 又去了一趟菜场，这才气喘吁吁的提着大包小包返回宿舍。 赵宣虽然是独子，但家庭条件只能算一般，做饭这种事情，自然是会的。 加上大学毕业以后长期性的缺钱，更是只有自己做饭吃。 虽然说算不上好吃，但做几个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 赵宣在厨房里忙碌，期间倒是林凌过来看了一眼，问他要不要帮忙，被赵宣拒绝了。 按赵宣对林凌的了解，估计她不把砧板剁了就算成功。 做了个三菜一汤，赵宣招呼众人端碗吃饭。 “行啊，想不到你还是有优点的。”程舒曼尝了一口菜，冲赵宣说道。 “你这说的，好像之前我就没优点了。”赵宣一边吃饭，一边回了一句。 程舒曼放下筷子，像模像样的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说道：“确实没发现。” 张渊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这才拿筷子点着菜，一个个点评： “这个咸了一点，这个汤得再多煮一会，这个菜你得切小块才入味，这个还成、有xx饭店八成的水平。” “你行你上啊。”赵宣不满意。 “怎么？我评价空调效果差，还得会制冷了呗？” 赵宣把菜从张渊面前拿走：“爱吃不吃。” “哥、哥我错了，您老做得菜，杠杠的，同龄人里难觅敌手。”张渊识时务者为俊杰。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饭，林凌主动拉着程舒曼去洗碗。 张渊回房间拿了包茶叶出来，坐在沙发上泡菜，一边说道；“从我叔那里顺来的，尝尝。” 赵宣对品茶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动一窍不通，只是当水喝。 一边喝一边问道：“对了，龙虎山的事有没有跟你叔说？” “还没，明天再说吧，还得写报告呢，好多啊，大爷的。” “什么报告？”程舒曼洗完碗，一边擦手一边走进来，接口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听我们讲话啊，每次说到关键位置就有你插话？”张渊不满的嘟囔一句。 程舒曼也不理他，径自坐下，抓过张渊手里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递给林凌一杯，自己一边喝茶一边问赵宣：“说说呗，你们去了趟龙虎山干啥了？” 于是赵宣把龙虎山的的事情跟程舒曼说了一遍，张渊在一旁经常插嘴补充一下。 “八卦阵啊，没看到可惜了。”程舒曼感叹。 林凌关注的点则完全不同，跟赵宣说道：“娃娃鱼都差点弄死你，得加练。” “你们完全没人关注我的吗？”张渊在一旁插嘴：“我可是失去了对《玄一经》的唯一线索啊。” “哦。”程舒曼表示听到，又转头问赵宣：“说说你脑海里那个赵局长。” “我也不知道。”赵宣苦笑着摇头道：“可能真要找个催眠师试试。” “明天我去帮你问问看。”程舒曼看着赵宣：“我感觉不出你有什么异常。” 赵宣也不知道程舒曼说的“异常”，指的是局里所说的异常，还是一般的特殊情况。 只是点点头说道：“是得去问问。” 几个人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程舒曼跟林凌去洗澡。 赵宣则又和张渊玩了会游戏，这才各自回房间。 赵宣拿了洗漱工具，准备去洗澡，看见隔壁的林凌正端着一盆衣服出来。 赵宣扫了一眼，林凌还是那一身的训练服，在看看盆里，得，全黑。 赵宣实在没忍住，喊了林凌一声。 “嗯？”林凌转过头，看着赵宣。 赵宣努力的斟酌着措辞：“呃，这个……其实你不用每天都穿训练服的。” “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赵宣摸摸鼻子，说道：“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每天都穿这种衣服。” “哦。”林凌答应了一身，转身走了。 赵宣苦笑一声，摇摇头。 这林凌，生活技能是真的完全没有啊。 第二天一早，程舒曼去买了早餐回来。 “看样子，我们得去买个餐桌了。”张渊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拿着豆浆，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量量位置，口齿不清的说道：“这天天坐在沙发上吃饭，对肠胃不好。” “问你个事。”赵宣咽下口中的包子，问张渊：“你知道暴饮暴食才是肠胃最大的杀手吗？” 几人吃完早餐，坐着赵宣的车去单位。 刚进门，就看见宋少锋正坐在那里边吃早餐，边看报纸。 张渊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赵宣，冲宋少锋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看见没，跟我叔一个爱好，老派。” 赵宣使劲点头，深表同意。 “组长，张渊他们俩说你坏话呢。”程舒曼从两人身边走过，跟宋少锋说。 “哦？说我啥了？”宋少锋也不介意，边吃边问。 “说你老派呗，还能说你啥。”张渊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去开电脑的电源，一边说道。 宋少锋三两口吃完手上的早餐，一边起身去拿抹布，一边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 走回办公桌旁，宋少锋把桌上的报纸丢给张渊。 “看看呗，第四版，有一条公安的消息。等会赵宣跟程舒曼去一趟。” “这是啥？凶杀案？关我们什么事？”张渊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问宋少锋。 宋少锋擦完桌子，把抹布折好放回茶水桌，转头说道：“你让赵宣看看，他应该知道。” 赵宣从张渊手里接过报纸，刚翻到第四版，就差点跳了起来。 这份报纸是京城本地的日报，宋少锋说的内容，是一条公安局的公示信息。 只有百十个字，说是昨天夜间，在南城某某地发现一起凶杀案，没有凶手的信息，希望知情者提供线索。 有多少多少奖励什么的，然后就是一些被害人的信息。 虽然凶杀案很少发生，但也不是没有，偶尔警方也会在报纸和电视上，甚至是网络上发这样的悬赏信息。 消息上附了一张照片，虽然有些失真，但是赵宣可以确定，照片上的就是他的房东！ 而受害的地址，则直接就是赵宣租的那间房！ “这人我认识！”赵宣指着照片，说道：“我之前租房的房东，昨天早上才去我那里收房呢，晚上就出事了？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说道：“我也是早上看报纸才知道的，具体的消息一概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赵宣问道。 “你的保密审查是我做的，我还有点印象。”宋少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不是我干的。”赵宣连连摆手。 宋少锋听赵宣这么说，乐了：“谁说是你干的。” “那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呢？”赵宣还以为宋少锋怀疑他呢，听见宋少锋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宋少锋那边电话通了，摆了摆手，示意赵宣稍等。 挂了电话，宋少锋才转过头，跟赵宣说道：“跟公安说了，等会你们直接过去看看情况。既然你刚刚退房，也去看看能不能提供点线索。” 第四十一章 她是异常 赵宣也不废话，直接招呼程舒曼出发。 虽然不知道宋少锋为什么要让赵宣带上程舒曼，不过宋少锋既然这么说，那就带上呗。 这路赵宣之前上下班走了个把月，熟得很，也不用开导航。 程舒曼坐在副驾驶，正在拿手机查询受害人的信息。 所里所有人的手机都经过改造，也可以算是半台执法终端。 虽然不能处理涉密信息，但是连接一下公安网，查询查询案件信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程舒曼低着头，一边看一边给赵宣念：“受害人杨学勇，男，47岁，本地人，个体户，离异，有一子跟随前妻生活。名下有两套房、一个商铺，其中一套自住，另外一套出租，两套房在同一栋楼，商铺就在一楼，由自己经营一家杂货铺。” 赵宣其实跟房东也算不上熟，也就交房租的时候，或者是在楼下房东的店里买点东西，顺带随意聊聊天而已，知道的内容跟程舒曼说得差不多。 赵宣一边开车，皱了皱眉头，冲程舒曼说道：“跟我知道得差不多，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隐瞒什么。”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程舒曼白了赵宣一眼，说道：“我又不是警察，我就是去凑数的，公事行动两人以上知道不。” 赵宣心道你好歹也挂着国安的头衔，说自己不是警察合适么。 既然不想跟我讨论案情，你又把被害人信息念给我干啥。 本来想跟程舒曼斗两句嘴，却又反应过来这丫头胡搅蛮缠的本事全所第一，默念两句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个未成年少女，忍了忍了。 两人没多久就到了案发现场，应该是之前宋少锋已经联系过的原因，门口维持警戒的公安民警看了看两人的证件，就放两人进去了。 赵宣租住的房间是个单间外加一个卫生间，本来还有一个小阳台，不过已经被改造成厨房。 从格局来看跟现在的单间式的公寓小套房也差不多，当时赵宣租在这里而不是一般的单身公寓，主要是看重这个房间可以自己做饭，比起点外卖或者吃快餐，可以省不少钱，也更健康一点。 房间里只有两个警察，一男一女，一人抱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写东西。听见有人进来，都抬起头来。 赵宣发现居然还有个熟人，黎小清。 黎小清也认出了赵宣，合起手上的文件夹，冲赵宣挥了挥手：“和尚警察你好。” 赵宣哭笑不得的同样朝黎小清挥了挥手，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脑回路是什么样的，怎么又发明出这么个新词来。 反倒是黎小清被自己发明的新词逗得咯咯直笑，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三藏警官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赵宣也伸出手，跟黎小清握了握手，只感觉黎小清的手有些冰，不过黎小清只是跟赵宣轻轻握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赵宣也没多想，只是跟黎小清寒暄道：“你不是在河北吗？怎么会在这里？” 黎小清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制服上的肩章：“之前是实习，现在毕业参加工作了啊，无缝衔接，厉害吧？” 赵宣这才发现，黎小清的肩章从学警成了正式的警察。 赵宣竖了竖大拇指：“厉害厉害！” 黎小清跟赵宣笑了笑，又转过头冲程舒曼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黎小清，京城司法鉴定局。之前跟三藏警官在河北遇到过。” 程舒曼也跟黎小清握了握手：“程舒曼，国安特勤二局。” 赵宣发现程舒曼语气有些冷淡，不过也只是当做这丫头又在使性子。 黎小清冲赵宣眨眨眼睛，笑道：“三藏警官身边美女不少呀。” 吓得赵宣连连挥手：“都是同事，同事。” 开玩笑，这种误会可不能有，林、程二人谁他都惹不起。 赵宣赶紧跟旁边的男警察打招呼，把这一页揭过去。 旁边的男警察叫肖飞，四十来岁，是南城区刑侦大队的，本来都已经准备把尸体拉走了。 听说国安要来人，这才留下来等赵宣他们，顺带跟赵宣了解一下情况，有需要的话还要做个笔录。 几人寒暄完，这才拉开旁边的白布，给赵宣两人看看尸体。 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上全是血迹，面容有些扭曲，赵宣大概能想象出杨学勇临死前惊恐的样子。 赵宣之前也见了不少恶心的东西，但是普通的尸体却是第一次见。 虽然跟自己的房东不是很熟，但总归是认识的人。 想想昨天还在跟自己说话的人，今天已经变成一具扭曲的尸体，赵宣感觉胃部开始有些不适了。 赶紧拉过白布，重新把杨学勇的尸体盖住，站起身来，问旁边的黎小清：“尸检情况怎么样？” “报告还没出来，初步结论是心脏被锐器刺穿致死，没有发现其他外伤，死亡时间初步推测是在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不过后续的报告需要解剖。” 黎小清把一张照片递给赵宣，是发现死者后第一时间的照片，一把匕首直直插在杨学勇胸口上。 赵宣只是略微扫了几眼，就把照片还给了黎小清，冲她点点头，又转过身跟旁边的肖飞说道：“我们来的主要原因是我之前住在这里，所以局里让我们来了解一下，如果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尽管问。” 说到这里，赵宣又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道：“不过我也只是个租户而已，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肖飞抬手画了个圈，示意一下，问赵宣：“现场还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不用，不影响你们办案。” “那行，我们去楼下吧。”肖飞倒也干脆，招呼几人去去楼下。 到了门口，肖飞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维持警戒的警察，并跟他交代几句，让他协助黎小清清理现场，然后便顺着楼梯下到楼下。 这个小区应该是90年代修建的，典型的筒子楼，共有八层，每层10间房，沿着走廊左右排开。 走廊左右两边一边是楼梯，另外一边是每层公用的厨房，只不过现在每户基本都把阳台改造成了厨房，那里也变成了杂物间。 一楼应该是以前厂区的活动室之类的公共区域，不过现在都被变成了商铺。 三栋一模一样的宿舍楼排成三字，外围一道围墙把三栋楼围在中间。 在临街位置的大门是收费的停车场出入口，人行通道也是这里。 楼间空地不小，停满了汽车。 杨学勇两套房，都在临街那一栋，一套在6楼一套在7楼，两套房同样的结构，只是不在同一个位置。 赵宣租的那一套，也就是案发现场，是704，而杨学勇自己住的，是607。 这边赵宣也来过一两次，跟楼上的几乎没有差别，连装修和家具可能都是同时弄好的。 看样子，本来两套房都是用来出租的，只不过杨学勇离婚以后，自己住了一套而已。 房间有些乱，应该也是被警察搜查过，三个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肖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先是把基本情况跟赵宣两人做了个介绍，跟来的路上程舒曼说得一样。 随后又讲起案件情况：“尸体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被发现的，杨学勇的一个朋友找他打牌，打他电话没接，所以直接过来找他，随后在楼上发现了他的尸体，随即报了警。我们没发现任何现场指纹、脚印之类有价值的线索，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以直接在报纸上发了悬赏。” “我们现在只有一些推测。”肖飞收好手上的笔记本，说道：“凶手力量很强，不然很难做到在一个成年男子还有抵抗能力的情况下正面一击致命。对周围地形熟悉，能避开摄像头。目前能推断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么多。” 肖飞望着赵宣：“你还知道些什么不？” “我知道也不多。我一般叫他老杨叔，性格就是个老好人，据他自己说，他老婆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温吞的性子才跟他离婚的，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跟他老婆原来都是国营厂的工人，他的这两套老破小还是当时他们俩没结婚的时候分的房呢。后来厂里改制，他就买断工龄，在楼下开了间杂货铺。不过我不知道，原来这商铺也是他自己的。多余的我也不知道了，毕竟我跟他只能算认识而已，住在这里时间也不长。” 肖飞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他跟谁有什么矛盾吗？” 赵宣摇头道：“这个小区里很多人都是以前工厂的同事，邻居都算很熟，不过没听说过他有跟谁有矛盾。” “我们在周围的走访，跟你说的也差不多，不过你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肖飞笑道：“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收到了你昨天一整天的不在场证明，这样的话，至少我们把房间里大部分关于你的证据都可以排除了，毕竟之前一直是你住在楼上。” 赵宣这才意识到，宋少锋在他上班之前应该就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不然也不会直接让他自己来了解情况。 公安也不会允许一个有嫌疑的人员参与现场，自己果然还是太嫩。 几人又聊了一会，赵宣也没有办法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提供，至少悬赏对他是无缘了。而肖飞也同样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告知赵宣。 两人告别了肖飞回所里。整个行程几乎可以说是全无收获，唯一可以算是收获的，是赵宣跟黎小清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回到办公室，只有宋少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见两人回来，便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赵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程舒曼抢先说道。 “哦？”宋少锋一挑眉毛：“那要取消明天的行程了，我通知一下一组。” “不用。跟案件无关，是一个叫黎小清的人。”程舒曼摇摇头，阻止了宋少锋打电话的动作：“她是异常。” 第四十二章 都是二代 “啊？”宋少锋还没说话，赵宣反倒有些诧异：“意思是黎小清是个异常？那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宋少锋有些不解。 “黎小清啊。”赵宣想象出一幅美少女被切片的少儿不宜场景，吓了自己一激灵：“要处理吗？” “想什么呢你！”程舒曼似乎是看穿了赵宣的想法，重重的在赵宣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多少遍了，我们是管理局！不是处理局！” 赵宣被打了一下，反倒是松了口气，问道：“那不用管吗？” 宋少锋这会才反应过来赵宣的意思，笑道：“不用管啊，她要是遵纪守法的，我们管她干什么？” 宋少锋说完，又转过头冲程舒曼说道：“舒曼，系统记录一下，持续关注还是要的，照旧就好。” “行了，这种事不用你交代。”程舒曼对着宋少锋比了个ok的手势。 也不看宋少锋，却转过头用手肘敲了敲身边的赵宣：“要不要师姐帮你个忙？这些人多少都知道一点我们这样的组织，只需要那么威逼利诱一下……” “停停停！”赵宣听不下去了，赶紧阻止程舒曼：“我跟她就是认识而已。” “切！”程舒曼白了赵宣一眼：“有贼心没贼胆。” 宋少锋摇摇头，边去倒茶边自言自语道：“队伍不好带啊。” 快到中午，张渊跟林凌两个人才陆续回到办公室。 张渊问起早上的情况，赵宣这才把早上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下。 “这么说来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不用管了。”张渊回来坐下还没五分钟，又站起身来，总结了一句，拍拍手：“吃饭比较关键，走了走了。” “不一定。”林凌却是在一旁摇摇头。 “林凌说得对。”宋少锋敲了敲桌子，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在找赵宣。” “找我，不可能吧？我有什么价值……”赵宣说到这里顿住了，本来他是没什么价值的，可是现在他所站的这个地方，就已经是最大的价值！ “想到了？”宋少锋双手抱着保温杯，抬起头看着赵宣。 赵宣有些沉闷地点点头，说道：“可是为什么是我呢？咱们这么多人。” 宋少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因为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从公开渠道招录并且公示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宋少锋见赵宣似乎有些压力过大的样子，笑道：“平时稍微提高点警惕就行了。所里问题不大，宿舍方面，只要张渊跟林凌在，也没什么问题，也就是平时你私下的时候可能要注意一点，去哪里多开车去，你那个车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不过明天就得去出差了，到时候再跟踪一下这个案子，大概也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了。” 宋少锋说完，又转头跟林凌和张渊说道：“你们在宿舍也多注意一下。那边虽然有些安保措施，但是毕竟比不过所里。” 林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渊正准备出门，听见宋少锋的话，也不抬头，随意回应了一声：“知道了，小爷在呢，你放一百个心。” “我最不放心就是你。”宋少锋笑骂一声，说道：“你拐带赵宣跑去人家东部分局的地盘上搞事情，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什么叫搞事情。”张渊有些不乐意，也不出门了，回身关上门，冲宋少锋说道：“我这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帮他们搞定一个异常！” 宋少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刚才二组的组长跟我打电话还说这事呢，说又给他们加了一个需要长期管理的‘光’字辈异常。” 赵宣听见说道龙虎山的事，好奇地问道“编号定了没？研究情况怎么样？” “编号暂时定为‘孙光七’，不过姓孙还是姓李还在讨论。至于研究，还早呢，这才刚刚开始。” 宋少锋说到这里，一拍手，接着说道：“不过说起这个，我差点给忘了，少镇那边帮你联系了一个催眠师，是所里退休的老同志，保密方面比较合适。不过最近不在京城，等我们去跟一组交接完回来吧。” 赵宣点了点头，这事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只不过有些好奇的问道：“所里还有催眠师这种职业？” “也不是催眠师，是研究脑电波之类的，只不过相关性比较强，所以在催眠方面也有些水平。”宋少锋指了指张渊，说道：“就像这家伙，虽然是搞古文献方面研究的，不也是个人型电棍吗？” 程舒曼在旁边笑了，一边笑还一边使劲鼓掌：“难得你能想出个有意思的外号，值得鼓励。” “你凑什么热闹。”张渊瞪了程舒曼一眼，转头跟宋少锋说：“你才是电棍，小爷我那叫掌心雷！” 程舒曼抢在宋少锋开口之前说道：“确实不能算电棍，因为不能充电。” 程舒曼调侃完张渊，又给他提了个醒：“本来不想跟你说，报告写完了没有啊你？” “我靠，忘了！”张渊一拍脑袋，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还早，先去吃饭。” 吃完饭回来，虽然说是让张渊一个人写报告，不过到了办公室，其它几人还是在帮忙。 不一会一大摞报告便打印好了，赵宣跟张渊两人签了字，有些内容还得让宋少锋签字确认。 签完字，张渊抱着一摞报告去了内务处。 赵宣则是把明天出差需要交接的资料，在电脑上调出来，准备再看一遍。 虽然之前就已经看过一遍，昨天又说了一下，不过赵宣作为一个新人，还是觉得多看几遍没什么错。 这次出差主要是要交接两个无法移动的异常。 异常这个东西，特别是无法移动的异常，很多都是无法用言语简单解释清楚的，需要到当地去直接了解。 之前赵宣他们组并没有人去现场看过，虽然都看过资料。 不过既然要接手日常管理，自然需要到当地去现场交接一番。 赵宣刚打开资料库，却被林凌拉着去练枪。 “你太弱，得多练。”这是林凌的原话。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被一个姑娘这么说，赵宣还是觉得很没面子，决定把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在林凌面前表现一下。 理所当然的，被打击到体无完肤。 赵宣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姑娘计较。 刚被林凌打击完，赵宣就看见张渊耸搭着脑袋从外面进来。 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弹匣和子弹，一颗颗上好弹，把赵宣刚刚打空的手枪接过去，换弹上弹一气呵成，然后对着正对面的靶子“啪啪啪啪”。 一口气打空弹匣，把枪放在桌子上，这才转过头，冲赵宣咧了咧嘴。 “哟，这是咋了？”赵宣装模作样地打量张渊一番，说道：“我猜九成九是被你叔骂了吧？” 张渊叹了口气：“比这还惨，我被我叔加林局一起骂了。” “骂你啥？龙虎山的事？” “还能是啥。”张渊郁闷的撇了撇嘴。 “你不是应该早就料到了吗？” “我是知道会挨骂。”张渊瞄了赵宣一眼，说道：“谁知道挨骂的原因是因为你。” 赵宣诧异的问：“关我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哇！丝毫没提私自调查异常的事。”张渊长叹一声：“被骂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叫你一起去。” “啊？”赵宣更诧异了。 “说是不应该让你一个新人跟我一起去。”张渊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赵宣：“可是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啊，为什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知道了！”张渊一拍手：“你肯定是林局的私生子！” 赵宣还没说什么，在一旁整理枪械的林凌，听到两人对话，忽然把枪放在桌上，转过身一个跨步冲到张渊身边。 一手拉着张渊的手，一只脚往后一勾，一扭腰，就这么用过肩摔得姿势把几百斤的张渊放倒在了地上。 林凌用膝盖顶着张渊的腰，把张渊的手反剪在背后，冷着俏脸喝到：“说什么呢！” 张渊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哎哟……姐姐我错了……别拉别拉……哎哟哎哟……要断了要断了……我说错了说错了……” 林凌冷哼一声，又用膝盖重重地顶了张渊一下，这才站起身来。 张渊这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张渊也算是能屈能伸的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连冲林凌拱手：“抱歉抱歉，一时嘴快。” 林凌又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继续去收拾枪械。这一节才算是过了。 “撤了撤了！”张渊一只手揉着肩膀，另一只手冲赵宣随意挥了挥，转身出了靶场。 等到张渊走了，赵宣才想起来把电动标靶收回来，抽出靶纸，看了看张渊的成绩。 20米靶，至少有三颗子弹是在十环上。 “想不到张渊水平也不赖哈。”赵宣见一旁的林凌脸色不太好，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前去，把靶纸递给林凌。 林凌没接靶纸，只是随便瞟了一眼，说道：“一般。” 赵宣无语的收回靶纸，摸了摸鼻子。 张渊随意打空一个弹匣，跟赵宣双手持枪瞄准半天才开一枪的成绩差不多，在林大小姐这里居然只能拿个“一般”的评价。 “果然林凌对自己还是有些照顾的。”赵宣得意的想到。 赵宣把靶纸张渊的靶纸放在一边，装上新的靶纸。一边装弹一边问林凌：“对了，你跟林局是什么关系？” “我爷爷。”林凌双手举着步枪，一边说，一边点了一个三连发。 “啊？你爷爷？”赵宣有些没听清。 林凌打空一个弹匣，这才说道：“对。” 赵宣放下手中的弹匣，张大嘴，过了许久，长叹一声：“合着整个组里，都特么的是些二代啊。” 第四十三章 白T旅行团 林凌没有理会赵宣这种无聊的感叹，只是把自己刚才打的靶纸递给赵宣，说道：“你单发打成这样就差不多了。” 赵宣接过靶纸，三十发子弹把整个九、十环的位置，完全被打成了一个大孔。 基础的射击知识赵宣还是知道的，用三连发打成这样，没有过人的天赋，外加喂了几千发子弹，根本不可能。 赵宣心想要达到这种要求，至少得等到明年再说。 不过没敢跟林凌明说，不然搞不好还没完全冷却下来的步枪就顶在自己脑袋上了。只是点了点头。 打完实弹，林凌继续指导赵宣拆枪、保养什么的，这些东西赵宣虽然达不到林凌的水准，不过比起实弹射击来说，就熟练多了。 加上之前没事就拆装放在办公桌里的枪，这一次总算是完成了林凌之前说过的标准。 林凌也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表示可以去帮赵宣申请持枪证。 不过等到证件下来，再早也得是这次出差回来了。赵宣再怎么心急也没用。 下午则是惯例的体能训练。 同样按照惯例，赵宣的配速依然连程舒曼也没赶上。 不过可喜的是，至少现在差距已经明显地缩小了，虽然超过程舒曼和张渊依然遥遥无期。 差不多下午四点多，赵宣去找宋少锋请假，说有点私事要办。 “没事可以先走啊，正好回去收拾收拾。”宋少锋看了看表，说道：“问问他们几个有事没有，搞完了就一起走吧。” “别别别，我不回宿舍，还有点事情处理一下。”赵宣阻止了宋少锋的好心。 “成。”宋少锋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提醒赵宣：“明天早上八点，开车过来，我们开你车去。” 赵宣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还好没跟他们几个一起走，不然指不定有多麻烦呢。 赵宣一边想，一边回过头，望着交警支队的大门，回想刚才被单独点名批评的事，捏了捏裤兜里的罚款收据。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就算看不见，也还是有啊！” 赵宣转了一两圈回到宿舍，发现时间还早。 干脆给张渊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可以回来吃饭，停下车，也没进院子，先去旁边的菜场买菜。 这次赵宣足足做了六个菜，昨天晚上忘了张渊的饭量，到最后张渊晚上还要点个外卖，弄得赵宣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晚饭也几人也没多做什么，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差。 夏天出门，赵宣也没收拾多少东西，加上这次出差也不能算是执行任务，跟出去旅游差不了多少，依然是一个背包就完事。 收拾完东西，玩了会手机，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赵宣穿好衣服出门，正好遇到林凌。 天可怜见，一个多月了，赵宣总算是看见林凌穿其他衣服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t牛仔裤运动鞋，但是配上林凌犀利的面容和常年锻炼的身材，还是把赵宣震的一愣一愣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美女披麻袋都好看！ 赵宣冲林凌点点头，随意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去洗漱，一旁程舒曼也正好推门出来。 程舒曼看见赵宣正在跟林凌说话，问道：“怎么样？林姐穿便装好看吧？等等……” 程舒曼拉住拉住赵宣，上下打量一番。 “你俩情侣装啊这是。” 赵宣早上也没怎么在意，随便找了一套衣服而已，谁成想，也是白t牛仔裤运动鞋。 赵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哭笑不得地拽了拽t恤：“就这？” 另外一边张渊刚洗漱完，听见声音，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过来，打量了赵宣跟林凌一遍，试探道：“情侣装？” 赵宣眼看着这有些三人成虎的意思，老脸一红，赶紧出言打断张渊的话：“别乱说，这就是个巧合。我这就回去换个衣服……” 刚准备转身回屋，被张渊拉住了：“行了吧，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退一万步说，你这跟林大小姐穿情侣装还委屈你了？” “我这不是怕误会吗？”赵宣挠头。 “得了吧，就你这注孤生的样子，误会啥啊。”张渊摇摇头，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往自己房间走。 还没忘转过头跟赵宣说一句：“肉包子！五个！效率的！” “你大爷！”赵宣笑骂一句，看着样子洗漱还得等一会。 干脆又问了问旁边程舒曼跟林凌想吃什么，真就先出门买早餐去了。 买完早餐回来，把东西放在客厅里，赵宣这才去洗漱。正好林凌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 赵宣见程舒曼跟张渊不在，冲林凌挥挥手，说道：“这个，早上他们开玩笑的，别在意哈。” 林凌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抱着双手，上下打量赵宣一番，问道：“委屈你了？” 赵宣听见这话，差点没站稳，一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林凌却摆摆手，走了。 赵宣咳嗽一声，摇摇头。这林大小姐学坏了啊！ 等到赵宣吃完早餐出来，发现几人都已经把包从屋里拿出来放在院子里，正坐在院里聊天呢。 林凌没换衣服，反倒是程舒曼跑去换了身衣服，本来穿的是裙子，这会一看，白t牛仔裤运动鞋…… 程舒曼见赵宣看着自己，拉了拉身上的t恤，冲赵宣说道：“为了让你俩不那么明显，我也换了。” 赵宣挠挠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听见程舒曼说道：“得了吧！拿你东西去！还真以为自己那么有面子啊。” 几人开着车，又转头去局里，接宋少锋。 到了大门口，却发现宋少镇也站在宋少锋旁边。 赵宣也不下车，冲他们俩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上车再说。 两人还没走到面前，却听见程舒曼跟张渊在后排笑成一团。 赵宣转过头，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了？” 张渊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宋少锋两人，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赵宣冲宋少锋两人看去，这才发现，这俩也是白t牛仔裤运动鞋。 赵宣无语的摸摸鼻子，连旁边的林凌都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 宋少锋上了车，指示赵宣：“直接去c市，晚上住那里，一组的老曹也是今天到，下午如果有时间就先去看看‘李光二’。” 宋少锋说完话，才发现几人都在笑，这才又问道：“怎么？有什么好笑的？” 程舒曼在旁边接话：“没事，我们看你跟宋少镇穿情侣装呢。” 宋少锋看看自己，又看看宋少镇，发现确实穿得有些像，笑笑：“这不是正常衣服吗？巧合而已。” “问题是大家都正常到一起了。”程舒曼指了指前排的赵宣跟林凌。 宋少锋这才发现大家都是这身打扮，只有张渊是一件黑色的中式衬衣。 宋少锋指了指张渊：“这不还有一个特殊分子吗？” 张渊大呼小叫：“穿白色？我疯了吧？白色多显胖！” 上车许久未开口的宋少镇推了推眼镜，说道：“按照概率学来说，大家都穿白色t恤配牛仔裤的概率并不低，我给你们算……” “停！”程舒曼跟张渊同时开口，打断施法，话题就此终结。 “宋少镇你这是公款旅游去了？”张渊赶紧转移宋少镇的思路。 “我也没去现场看过这两个异常，正好这次有机会，就一起去看看。”宋少镇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妥，顺着张渊的话说道。 就这么的，白t旅行团终于出了京城。 一路向北，进入n省，赶到c市的时候，都已经错过了饭点。 c市位于n省东南部，处于三省交界的位置，大兴安岭和燕山山脉在此地交汇，跨过这些山脉，继续向西向北，便进入了蒙古草原。 而c市的名字，得名于其城区东北部赭红色山峰。 这座山峰，便是大名鼎鼎的“红山”，因为在此地发现的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以及与其类似的一系列遗址，均被命名为“红山文化”，使得红山，连带c市一起闻名于世，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了。 到了定好的酒店，一组的老曹已经提前到了。 老曹名叫曹辉，四十来岁，是个精壮的山东汉子，身材高大壮硕，方脸平头，有些黑。 跟林凌一样，是从部队抽调过来的，只不过已经在局里待了十多年，算是局里的老人了。 一组在调走之前一直跟赵宣他们在同一栋楼里办公，大家都认识，也不用介绍，互相打了个招呼。 曹辉便让几人先把行李放回房间，然后出门去吃饭。 众人对c市都不是很熟悉，只是翻着手机，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一间评价比较高的饭店。 也挑着点一些本地的特色菜，味道还可以，只不过正不正宗，就没有人知道了。 吃完饭走出饭店大门，曹辉看了看时间，冲众人说道：“今天有点晚，在c市随意逛一逛吧，明天早上再去，开车过去四五个小时呢。”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宋少锋也看了看时间，一挥手：“解散解散，晚饭自行解决！” 程舒曼欢呼一声，拉着张渊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宋少锋则拉着曹辉去喝茶聊天，而宋少镇则准备回酒店继续些他的论文。 转眼之间，便又只剩下林凌跟赵宣两人了。 “要不……去博物馆看看？”赵宣看着一干人等一个个消失在眼前，反倒有些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不过既然都到了c市，顶着偌大个“红山文化”的名头，这博物馆还是值得去一趟的，便提议去博物馆逛逛。 “行啊。”林凌也没多想，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博物馆就博物馆呗。 于是一个不解风情一个毫无意识，真就准备去逛博物馆。 博物馆离他们住的酒店也不远，于是两人便准备一路步行过去。 还好赵宣也不是无可救药，还知道去给林凌买杯奶茶。 两人抱着奶茶，穿着同样风格的衣服，还真有几分约会的样子。 赵宣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林凌却一把抱住了赵宣的手，整个人都靠在了赵宣的身上。 赵宣还没反应过来林凌在干什么的时候，就感觉耳朵一阵酥麻，然后就听见林凌的声音在耳边说道：“有人跟踪。” 第四十四章 自己搞定 赵宣正准备扭头回去看看，又听见林凌一声轻叱：“别回头，就这么走。” 林凌说完，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继续抱着赵宣的胳膊，拉着赵宣往前走，继续在赵宣耳边说道：“正常点就行了，先看看情况。” 林凌就这么抱着赵宣的胳膊，一路继续朝着博物馆走去。 偶尔还停下来，进路边的小店里逛一圈。 在外人看来，跟在街上其它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赵宣完全没有被跟踪的经历，跟个木偶一般，被林凌拖着，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连身边有个大美女一直抱着他的胳膊，都没生出什么其他想法来。 就这么走了十多分钟，直到林凌松了手，赵宣才反应过来，满脸的后悔。 林凌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不妥，拢了拢头发，也不看赵宣，把头外向一边，冲赵宣说道：“现在走了。” 赵宣也顾不得回忆刚才的旖旎，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林凌摇摇头：“不知道，一个男的，白人，跟踪经验丰富。后来似乎是发现不妥，主动离开的。” “那现在怎么办？”赵宣没经验，只得问林凌：“报警？” “你不是要去博物馆吗？”林凌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 “还去？”赵宣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林凌。 林凌有些被他气乐了，微微翘起嘴角：“为什么不去？光天化日的还能把你怎么样。” 赵宣就这么被林凌拉着去了赤峰博物馆。 既然林凌都说没关系，赵宣干脆也把刚才的事情丢到一边，只是单纯地陪着林凌瞎逛。 赵宣毫无骨气地盘算着，至少在林凌身边，比自己一个人安全不少。 只不过赵宣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也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反倒是林凌，还饶有兴致地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赵宣他们到赤峰已经是下午，吃完饭又在博物馆逛了两三个钟头，等到两人从博物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紧接着赵宣又跟林凌在夜市逛了一圈，吃了不少当地的小吃，权当是晚饭，然后才施施然回了酒店。 看林凌的样子，应该很久没有逛街，回到酒店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挥手告别了林凌，赵宣先回自己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张渊还没回来，便去敲隔壁宋少锋跟曹辉房间的门。 中午来的时候，本来宋少锋安排自己跟宋少镇一间房，曹辉自己住。 可是宋少镇嫌老哥干扰自己工作，于是宋少锋便一脸无奈地搬去跟曹辉住一间。 曹辉开了门，把赵宣让进房里，这会儿宋少锋跟曹辉两个人正盘着腿坐在床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球赛。 宋少锋见赵宣进来，给赵宣也泡了杯茶，乐呵呵地问道：“下午跟美女约会去了？怎么样？” 赵宣端起杯子，先喝了口茶，这才叹了口气，把被跟踪的事情跟宋少锋说了。 “我知道啊，下午林凌就跟我说了。”宋少锋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杯子加满水，抬起杯子，吹了口气，轻轻咗了一口茶。 “那怎么办？不用管？”赵宣瞪大眼睛，无语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宋少锋。 宋少锋放下杯子，笑道：“好歹你也是堂堂国家安全部的高级科长，自己想办法去。” 赵宣有些泄气道：“我有什么办法。” 坐在一旁的曹辉呵呵笑了一声，拿起床边的手机挥舞几下，冲赵宣说道：“自己翻一翻看看去，我刚加入的时候，也完全想象不到咱们局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再往下，赵宣使出浑身解数，两人也不再跟他说要怎么办了，反倒是讨论起电视上的球赛来，似乎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值得关心的小事。 赵宣又在两人房间里坐了一回，这才悻悻的回自己房间。 见赵宣走出房间，宋少锋跟曹辉两个人反倒是停止了对球赛的讨论。 曹辉关了电视机，转过头问旁边的宋少锋：“会不会早了点？小赵这才加入局里个把月呢吧？” “是早了点。不过最近情况有些不太平，我担心咱们人手不够。”宋少锋点点头，喝了口茶，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说道：“趁这个机会，干脆就让他先练练手吧，至少我们几个还在旁边盯着呢。比到时候真遇到事情摸不着头脑要好。” 宋少锋说完话，在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对面的曹辉：“这帮家伙一直挺安分的，不知道最近跑国内来干什么。” 曹辉也没接宋少锋的手机，只是看了一眼，是一个白人的证件，便冲宋少锋点点头，冷哼一声，说道：“觉着自己恢复元气了呗。” 宋少锋摇摇头：“法治社会了啊，要讲法律，咱们不能乱来。” “只要他们讲法律，我才懒得理他们呢。”曹辉躺在床上，重新打开了电视。 另外一边，赵宣则是一脸郁闷的回到房间，张渊正靠在床上玩手机，见赵宣表情沉闷，调侃道：“哟，这是表白被拒绝了？” 于是赵宣又把下午被人跟踪的事，还有刚才跟宋少锋交谈的内容，跟张渊重新说了一遍。 “咦？这就准备培养你独当一面了？早了点吧？”张渊听完，收起手机，抬眼上下打量赵宣一番：“你到底是谁的私生子？这么抬举你。” “别闹。”赵宣实在懒得跟张渊抬杠，躺在床上，无力地冲张渊挥挥手：“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哪能不帮呢，咱俩谁跟谁啊。” “那你说要怎么办？”赵宣听完，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张渊。 “哎，你可就问着了，多简单啊。”张渊也坐起身子。 正准备跟赵宣说点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嘿，不对啊，我要是告诉你怎么办了，那宋少锋的安排不就落空了？” 张渊摸着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这又要帮你，又不能违背宋少锋的意思。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对了！”张渊使劲地一拍大腿，反倒是吓了赵宣一跳，说道：“干脆这样，你按你思路办，我帮你补补漏。” “行吧，我先想想怎么办。”赵宣点点头，努力回想着该怎么办。 虽然赵宣这一个月也看了不少侦查反侦察之类的内容，但是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参加工作只有个把月的初哥，完全没有什么思路，脑袋里一团乱麻。 想了半天，赵宣还是没理顺思路，只得敲了敲张渊的床，小心翼翼地问道：“给点提示呗？” “猪脑子啊你！”张渊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啊这……”赵宣摇摇头：“没见你跑过。” “滚！”张渊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给你点提示，警察破案怎么搞你就怎么搞！” “哦哦哦。”经张渊这么一提醒，赵宣总算是有点思路了，还能怎么滴，从找到跟踪的人开始呗。 想到这里，赵宣又拉下脸来：“我没看见跟踪的人……” “你问林大小姐去啊。宋少锋让你自己解决，不代表不准你问别人吧。”张渊已经有些无力了。 “哦，对对对。”赵宣正准备那手机出来，给林凌打电话，却被张渊伸手拦住了。 张渊冲他摇摇头：“明天吧，你这会脑袋跟浆糊一样，理得顺才怪。” 赵宣回过神来，仔细想想，确实如同张渊所说的一样。 从下午被林凌告知有人跟踪开始，一直到刚才，都仿佛跟木偶一般，被人推一步走一步，根本没有一点自主的想法。 连思路都理不清楚，更别说其他了。 赵宣干脆把手机放到一边，强忍着不去思考，打开电视，胡乱地调着频道，跟张渊聊些别的东西。 到十点多种，又去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一边控制自己不去想，一边又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涌入脑海。 躺了不知道多久，这才在张渊的呼噜声中，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赵宣起了个大早，虽然说睡得不能算太好，但是精神明显比前一天晚上好了很多，脑袋也从昨天一团乱麻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洗漱完直接去了酒店的餐厅，正好看到宋少锋和曹辉坐在那里吃早餐，赵宣在自助餐台上拿了些东西，便端着盘子坐在了两人旁边。 宋少锋看见赵宣坐下，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咽下嘴里的面条，问道：“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赵宣冲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回答宋少锋：“有什么想法啊，我一个刚参加工作的萌新，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没事，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反正都要学。”宋少锋端着碗，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冲赵宣说道：“现在不是正好么，还能给你参谋参谋。” 赵宣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宋少锋的说法。 摆明了宋少锋就是想提携一下他这个新人，总不能说自己没准备好，下次再说吧。 反正不懂就问呗，又不丢人。 一边吃早餐，一边整理了一下思路，赵宣接着跟宋少锋说道：“那正好，你帮我参考一下，我是这么想的，先找出跟踪我们的是什么人，然后从这个人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你觉得这思路对不对？” “不能算错。”宋少锋放下碗筷，拿纸巾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反正目前没有表现出什么危险性，也就不用急，慢慢来，只要方向没错就行。” 这是昨天晚上赵宣睡觉前想出来的，可以说跟普通人能想到的办法一模一样。 不过他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这思路倒也确实不能算错。 不过如果换了宋少锋或者曹辉这样的老资格，能进行的肯定不只是这一方面，而是数种手段同时进行。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过来吃完了早饭，于是也不废话，众人收拾东西继续出发。 第四十五章 “龙蛋” 曹辉是坐高铁过来的，本来还想在当地找台车用一用。 一看宋少锋他们开着一台七座车，干脆也不借了，一帮人就这么挤着面包车出发。 赵宣本来想着路上问问林凌，昨天的跟踪事件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是看到车上这么多人，没好意思直接问，只得掏出手机，给林凌发了个信息。 林凌听见电话响，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先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赵宣，这才低下头给赵宣发信息。 赵宣拿着手机等着呢，不一会就看见林凌发来的信息：“c11032到c11036之间，14：50-15：00，白人男性，金发，40岁。” 赵宣看着信息，一脸懵地回复林凌：“那个编号是啥意思？” 林凌只回复了四个字：“路灯编号。” 这回赵宣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只得去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不过这东西倒也不是什么难找的内容，几分钟以后，赵宣就已经确认了林凌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宣苦笑一声，暗道能把事情描述得如此言简意赅，还真是林凌的一贯风格。 如果换成赵宣自己来说，应该是：“在昨天下午14点50到15点之间，跟踪他们两人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金色头发的白人男子，而在这段时间内，这个人的活动范围在路灯编号‘c11032’到‘c11036’之间。” 既然已经知道该要找谁，那剩下的就是谁去找了。赵宣打开手机上的内部软件，翻开通讯录，研究到底给谁打电话。 又想了想，干脆先问再说，不行又换。 赵宣还是有些低估了异常局的能量，n省公安厅在确认了赵宣的身份以后，根本都没问他要查找这个人的原因，只是给了他一个手机号，让他把所知道的信息发送过去。 赵宣直接把林凌的信息复制了一遍，在前面加上“c市”两个字，就给对方发了过去。 对面连电话都没给赵宣打一个，只是回了他一句：“收到，有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赵宣收起手机，长长呼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这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回想起这两天，又是杀人案又是跟踪事件，让赵宣刚刚培养出的一丝保密工作的嗅觉，隐隐嗅到点什么。 总感觉有一只大手正从黑暗中伸出，只是不知道这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整个组织。 不过这些东西想太多也没用，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赵宣摇摇头，把这事暂且放下。 紧接着，又是自嘲一笑，最近好像暂且放下的东西不少啊！ 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面包车在的高速路上，一路向西北疾驰。 今天的目标地点是c市下辖的一个县，那里有一个石阵，或者称作“冰石林”的景区。 n省地广人稀，虽然行程并未离开c市，但一行人却是在路上吃了午饭，下午才赶到目的地。 到了景区，也没下车，从工作通道，直接先到了景区的管理处。 先是和管理处的几个主要负责人稍稍认识一下，毕竟接下来日常管理方面还是要经常跟景区的工作人员接触。 宋少锋之前来过，曹辉则是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外加之前一直是他们两人开车，所以借了管理处一间休息室去睡觉去了。 而剩下几个人，则是在管理处坐了一小会，便由景区安排了一个导游，带着他们稍稍游览一下景区。 至于异常，就要等到景区关闭以后再说了。 赵宣几人跟随导游，在景区一路走一路看，来到一个叫“苍蛟遗珠”的景观，几个人对望一眼，这就是那个异常了。 这里的石林跟西南那个著名的石林不同，西南的石林属于喀斯特地貌，形成原因以雨水侵蚀为主，所以石柱上的纹路是纵向的。 而这里的石林，主要是由风化和冰川侵蚀导致，所以是横向纹路。 石柱上层积岩的特征非常明显，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就像小孩搭的积木一般，搭成层叠错落的石塔。 面前这个“苍蛟遗珠”也是同样，坐落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悬崖边，下层是一块块堆叠在一起的石台，比桌面略大一些，有半米多高。 更为神奇的是上部，一颗两三米高的石球立在石台上，石球下宽上窄，远处看去，宛若一颗立在桌上的鸡蛋。 鸡蛋虽然也是层层叠叠的页岩组成，但是每层的凹凸并不如其他石柱那么明显，看起来跟蛋壳上一层层的花纹一般。 当地人称其为“龙蛋”，还真是生动形象。 只不过景区开发以后，嫌这个名字不好听，就给起了个“苍蛟遗珠”的名字，说来说去也是同一个意思。 几个人隔着围栏，打量着这颗巨大的“龙蛋”，啧啧称奇。 不过如果仅仅是到此为止，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算作是异常，只能感叹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罢了，称其为异常，自然有其他原因。 当地还有另外一个传说，说的是这颗“龙蛋”扎根于地下，吸收天地灵气，终有一天会有一条巨龙破壳而出、扶摇直上。 至于传说的来源，则是因为这块石头，从来没有人能推得动。 既然有这样的传说，自然就有好事者想来试一试这石头是不是真的推不动。 可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壮汉，或者几人、十几人一起，还真是从来没有推动过。 渐渐地，推一推这龙蛋便成了来此地游览的传统项目，甚至可以看见，这石蛋上一些方便用力的位置，都已经被磨得油光水滑的。 但是这颗石蛋旁边就是一个七八米高的悬崖，坠落之类的意外事故偶有发生。 因此自从景区规范化以后，为了安全着想，便用围栏把这里隔开，不再让人进入。 与此同时，地质局等科研单位，听说后也来研究过，却没有找出原因来，甚至动用了机械的力量，也未移动分毫。 最后引起了异常局的注意，同样派研究人员来实地考察研究，才确认了这的确是个异常。 在此之后，局里也持续研究过一段时间，不过一直未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研究显示上下两层绝对不是一体的，甚至连形成时间都完全不同。 但是两者之间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有某种物质连接，无论施加多大的力，这颗石头都宛如与地球结合在了一起，依旧是纹丝不动。 不是不能再加大力度，而是因为石头的强度已经达到极限，再试下去，只不过是折断石头而已。 目前来看，这里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所有材料中，连接强度最大的一个，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自然形成的还是有其余原因。 局里也不是没有想过，将其整体挖出来运回去研究。 不过一来是不能确认这个异常跟位置有没有关系，二来是觉得目前的科技水平不一定能有突破性进展。 所以最后决定稳妥为主，不进行移动，将其留给后人。 按照命名规则，这个“龙蛋”被命名为“李光二”。 如果不是“李”是编号内最低一级，这么一颗人畜无害的石头，搞不好得姓“周”。 “李光二”周围安置着几个摄像头，都是以地质监测的名义设置的，只不过还附带有监控异常周边情况的用途罢了。 至于对外宣传，则是解释为上层的石蛋与下层的石桌其实是同一块石头，以力学角度来说，站在石桌上自然推不动云云。 这些东西在来之前大家都清楚，不过导游的介绍，听起来也是妙趣横生。 看过了这个“苍蛟遗珠”，也快到景区关闭的时间，大家便折返回景区管理处，曹辉和宋少锋也已经起来了。 一干人等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喝口水，等到景区封闭时间，又一次重新回到“李光二”旁边。 这回没有其他人员陪同，大家的身份也从游客变成了“李光二”这个异常的管理人员。 既然是管理人员，这围栏对众人自然没有作用，大家纷纷翻过围栏，凑到“李光二”旁边，仔细打量。 其实说是交接，不过所有的资料局里都有，只不过是让大家来实地看看，有个清晰的认识而已。 最积极的还是宋少镇，既然来到实地，肯定要做一些测量工作。 大家打量完石头，便靠在围栏上，看着宋少镇做测量，如果有需要便上去帮帮忙。 宋少镇连测量带记录的，弄了大半个钟头，天也差不多黑了。 曹辉举着手电，见宋少镇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便对旁边的宋少锋说道：“这东西没什么额外需要注意的，反正也没人能带走，也就是来看看就好。” 宋少锋点点头，还没说话，张渊倒是来了兴趣，玩心大起。 把手里的手电递给赵宣，挽起袖子走到“李光二”旁边，双手轻轻推了推石头，找了个便于用力的位置，冲大家喊道：“看我解决了这个异常。” 张渊说完，低头弯腰，双手双脚用力，大喊一声：“走你！” 石头自然是纹丝不动。 “下来吧你！”赵宣见张渊连憋得通红，在旁边起哄道：“别把屁崩出来！” 张渊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哪能真想着推得动这么个异常。 听完赵宣的话，起身跳下石台，走到赵宣身边，双手往前平伸：“有本事你来！” 赵宣倒也确实想去试试，把手电递还给张渊：“我来就我来。” 说罢便跳上了石台。 赵宣站在石台上，先抬头左右观察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石蛋，却是不小心被石蛋上的毛边刮破了手指。 赵宣抬起手，看见手指上沁出小小一滴血来。 不过这种小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在意，连血都懒得擦。 张渊见赵宣在石台上磨蹭半天，催促道：“赶紧的，试试就完了。你有本事把它推下去，我就把它拿回去煎蛋！” 赵宣回过头冲张渊树了个中指，回过身去推石蛋，跟张渊一样，先试了试发力。 却感觉石蛋似乎有些晃动，赵宣也没在意，双手用力往前一推。 然后石蛋便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翻了个身，晃悠着滚下了悬崖。 第四十六章 只是个小意外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石蛋在轰隆的巨响声中，滚落悬崖。 赵宣更是吓得手足无措，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结结巴巴地问其他人：“这是……什么情况？” 张渊走到悬崖边，打着手电朝悬崖下看，手电在巨大的烟尘中呈现出一道明显的光柱。 张渊来回找了一圈，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石蛋。 从七八米的高度看下去，石蛋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张渊关了电筒，回过身来，指着赵宣的鼻子，骂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至于么你！” 赵宣摊开双手：“关我什么事！” 张渊还想说什么，却被站在一边的宋少锋制止了：“别闹。” 拦住了张渊，宋少锋又过头，问旁边的程舒曼：“有没有发现？” 程舒曼皱着眉，摇了摇头：“感觉不到异常了。” 张渊凑过头来问道：“是不是隔太远了？要不送你下去看看？” “不用了。”程舒曼挥了挥手，说道：“掉下去之前异常的感觉就消失了。” 宋少锋揉揉鼻子，想了几秒钟，问道：“少镇，需要运回去吗？” 宋少镇正在一边记录着什么，听见宋少锋的话，抬起头说道：“应该不用，之前的研究基本可以确认只有交接处有异常，只需要把交接处弄回去就行了。” “那行，那我们争取今天晚上把它恢复原状，每天一早你就把东西带回去。” 宋少锋点点头，安排道：“张渊跟赵宣去跟景区管理处做交接，程舒曼联系一下施工队，宋少镇先做观测，林凌协助两人一下。” 见众人都点头表示收到，宋少锋这才转过头问站在身边的曹辉：“老曹，咱俩下去看看呗？” 曹辉冲宋少锋点点头，也不多话，打着手电，四处寻找能够往下的路线。 赵宣见曹辉跟宋少锋开始行动起来，也叫上张渊，往管理处走去。 赵宣这会还没回过神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好端端一个异常，到了他这里，就变成这个样子。 赵宣拍了拍身边的张渊，正准备问问到底是什么状况，张渊却先开口了：“别找我！我就是说着玩的，这东西我可不敢拿走。” “谁跟你说这个！”赵宣没好气地给了张渊一肘子，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到我这里一推就倒了呢？” 张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异常忽然消失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至于跟你有没有关系，这问题你得问宋少镇。” 赵宣大惊：“这异常还有消失的？” 张渊同样吃惊：“关于异常的资料你到底看没看完？那些被撤销的编号里面，有一半都是因为异常情况消失了啊！” 赵宣忽然有一种上课摸鱼被老师抓包的感觉，不好意思地说道：“呃……现有异常已经快背完了，快了快了。” 张渊见赵宣的表情，明显是还没看过，只得跟他解释道：“有不少异常是有时效性的，有些是阶段性出现与消失，有些是持续一段时间以后消失。那些消失后未再次出现的异常，自然就撤销编号了。” “可是异常为什么会消失呢？”赵宣有些不理解：“这不科学啊。” “这才是科学！”张渊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低声道：“你必须记住了。这个世界是符合物理规律的，是唯物的，这是基础。” “能量守恒和熵增依然是绝对的定律，就算我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能量在维持某个异常的运转，但只要是能量，自然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张渊加重了语气：“不要陷入到神秘论或者唯心主义里去！” 说到这里，张渊见赵宣的表情有些沉重，又笑了起来：“行了，记住就好，十多年的唯物教育，也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赵宣听完，点点头，又轻松下来，问张渊：“那管理处那边怎么解决？” “编啊！还能怎么解决。” “啊？”赵宣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张渊一幅看白痴的表情看着赵宣：“跟管理处的人说，这个异常消失了，所以被一个普通人轻松推下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有预案，现编吗？”赵宣无视了张渊的表情，问道。 张渊在管理处大门外停了下来，说道：“废话，一个长期性的异常，为什么要有一个被人为损坏的预案？” “什么被人为损坏了？”两人还没进管理处，就听见有人从管理处走了出来，冲他们俩打招呼：“张老师、赵老师，你们那边的研究做完了吗？” 打招呼的人叫陈华，是管理处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今天正好轮到他值班，所以之前也互相介绍过。 赵宣他们来这里时候，跟景区管理处通报的身份，是京城某个大学的地质研究院研究员，陈华叫他们“老师”，倒也没什么不妥。 陈华冲两人点头示意一下，倒也没纠结刚才的问话，接着又问道：“刚才听到有什么响声，是你们那边吗？” “抱歉，那边做勘测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我们正是来跟你说这个事的。” 张渊露出一个羞怯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地跟陈华说道：“我们在测试龙蛋连接强度的时候，跟之前的数据有些出入，导致龙蛋被我们推到山下去了。” “小意外，我们能处理好。”张渊不顾陈华有些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说完又肯定的点点头，补充一句：“嗯，小意外！” 陈华摇摇头，拿出手机跟张渊示意一下：“这我可就做不了主了，我问问领导先？” “行，你先问。”张渊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陈华抱歉一声，就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赵宣见陈华走远了，转过身冲张渊竖了个大拇指：“睁眼说瞎话还是你在行！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小爷我演技怎么样？”张渊刚做出得意的表情，随后才反应过来，怒道：“什么叫说瞎话！这么合理地解释你编一个试试？” 赵宣学着刚才张渊的动作，耸了耸肩，说道：“论说瞎话，我跟你这么一个江湖骗子怎么比？” “骗子个屁！”张渊一抬眉毛：“小爷我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 “嗯，是挺‘诚实可靠’的，毕竟两百多斤。”赵宣抿着嘴，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张渊正准备继续跟赵宣斗嘴，却看见那边陈华已经打完电话回来，只得闭上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华回来，也不跟两人绕弯子，直接说道：“领导说你们自己处理就可以。” 说完话，想想似乎有些过于直接，又补充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忙？” 张渊急忙摇了摇手，又摆出一幅不好意思地表情，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能搞定，不敢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这边通知一下保安就好，怕他们以为出什么事。” “那行，有什么需要再给我打电话就好。”陈华把手上的手机抬起来示意了一下，又邀请两人去管理处喝杯水。 两人婉拒了陈华的邀请，陈华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跟两人又客气了两句，便径自回管理处去了。 他一个小职员，混口饭吃而已，既然领导都发话了，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众人计划着这边检查完“李光二”的情况，赶回县城去住宿吃饭的。 按计划来说，比起正常的吃饭时间也就稍微晚一点，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今天晚上估计得通宵加班了。 幸好景区里自动售货机都是24小时的，东西也不少，不然还得去找陈华。 两人便在管理处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些吃的喝的，就抱着面包饮料什么的，往回走去。 两人回到“李光二”旁边，宋少锋和曹辉还没从悬崖底下上来。 程舒曼坐在原本放石蛋的台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林凌站在旁边举着手电。 宋少镇则在石蛋跟石台连接的位置，俯身测量着什么。 两人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便放在石台上，本来石台上放着那颗巨大的石蛋，站一个人都有些局促。 不过现在没了石蛋，这台子倒是真的跟张桌子一样方便好用。 赵宣自己也拿了瓶水，灌了几口水，又抱着手电，靠到悬崖边，看下方的宋少锋和曹辉的情况。 两人已经站在石蛋边上，宋少锋举着手电打量石蛋，而身边的曹辉则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石蛋，应该是正在跟宋少锋说着什么。 两人也没在石蛋旁边待多久，不一会，两人便走回到悬崖边。 宋少锋抬起手电往高处照了照，发现有人，便冲高处大喊：“照着点！我们上来了！” 赵宣晃了晃手电，示意明白，随后便把光柱跟随在宋少锋的身上。 宋少锋抬手挡住手电的光线，又大喊一声：“笨！照我干什么！照前面！”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手电是配发的，光照度跟个车大灯似得。 像赵宣刚才这么直直的照下去，宋少锋又是从下往上爬，这能看得见才有鬼了。 “知道了！”赵宣有些不好意思，回了一声，赶紧把手电打向宋少锋侧面，只用余光和反光帮宋少锋照明。 宋少锋举起右手给赵宣竖了个大拇指，把自己的手电关了，挂在腰上，没多久，就已经爬上悬崖顶。 宋少锋上了悬崖，倒也没责备赵宣什么，重新拿出手电，又冲下面的曹辉喊：“行了！老曹你上来吧！” 曹辉这时候正在下面给宋少锋打灯呢，其实已经看见宋少锋到了。 还没等宋少锋说完话，便已经收了手电，用跟宋少锋类似的动作，很快也回到悬崖上来。 这悬崖说高不高、说陡不陡，换了赵宣，爬上来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能像宋少锋和曹辉这么轻松，明显是不可能的。 赵宣见宋少锋行动迅速，便起了个心眼，数了数曹辉往上爬的时间，估摸着不到一分钟。 正暗自腹诽这帮家伙到底算人还是算异常的时候，就听见旁边宋少锋说道：“杵在这里干什么？吃点东西，等会儿还干活呢。” 第四十七章 我做事你放心 赵宣连忙答应一声，摇摇头把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在脑后。 走回到石台旁边，同其他人一起，抓了个面包，就着矿泉水，随意对付一顿。 刚吃没几口，旁边宋少锋便开口问道：“刚才你们这么跟管理处说的？给大家说说。” 赵宣还没说话呢，张渊就在旁边咋咋呼呼道：“我来说我来说，正好跟大家串串口供……呸……串串说法。省的一会说漏嘴了……” 张渊不管不顾地把刚才的说法跟大家又说了一遍，说完灌了一大口水，得意的向众人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样？这说法靠谱吧？” 程舒曼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你说瞎话一直可以的，我可以证明。” 赵宣一听这话乐了，冲程舒曼一竖大拇指，也跟着点点头：“我也可以证明。” 张渊听见程舒曼说话正不乐意呢，又听见赵宣在一边煽风点火。 顿时怒了，瞪赵宣一眼，怒道：“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这是败坏小爷的江湖名声！” 说到这里，张渊表情一变，委屈巴巴的对着旁边不远处的宋少锋：“队长哇！你得给我做主哇！” 每说一句，还要“哇”地一声嚎一嗓子：“你看看，这都开始诽谤了哇！当着你的面哇！这是挑衅哇！这样下去你这队长威信全无哇！他们这是要谋朝篡位哇……” 本来宋少锋还在一边吃着面包，看几人闹，可听着张渊越说越离谱，抬脚就冲张渊屁股踢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滚”。 张渊灵巧地闪过宋少锋踢过来的一脚，惊疑不定地看着宋少锋：“啊？队长，你也谋反了？” “反个屁！”宋少锋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不客气地瞪了张渊一眼道：“越说越没谱了啊！” 说完张渊，宋少锋又指了指程舒曼和赵宣说道：“你们俩也是，人家张渊这次编的……啊不对……解释得也不错，怎么就是说瞎话了？” 赵宣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两声，程舒曼则是给了宋少锋一个大大的白眼。 宋少锋暗暗叹了口气，这次张渊有一句话说对了，他这队长还真是没威信全无啊。 “咳咳。”宋少锋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这一段揭过去。 不然任由这几个不着边的家伙闹下去，谁知道能折腾出点什么新花样来。 见几人都把头转过了过来，宋少锋微微点了点头，嗯，威信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管理处那边的事就这么着。大家注意一下，别说错话就行。”宋少锋看了几人一眼，问程舒曼道：“工程队联系得怎么样了？” 程舒曼比了个ok的手势：“两个小时以内到位。” 宋少锋诧异道：“这么快？” 也不怪宋少锋会这么问，宋少锋他们所在的位置，说偏不偏的，但是从离县城也有一段路。 如果到c市市区，那都百公里以上了，从准备设备、人员外加赶到这里，两个小时不能说快，只能说非常快。 程舒曼展颜一笑道：“我办事你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当然是越早越好。”宋少锋点点头，吃完手上的面包，冲大伙说道：“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晚上还有得忙呢。” 宋少锋说完，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这么靠在石台上闭目养神起来。 其他人也跟宋少锋一样，随意的坐在地上，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 只不过周身总是响起张渊震天的呼噜声，有些恼人。 赵宣坐在哪里，似睡非睡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被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了。 晃悠着站起身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其他几个人也都已经站了起来，只有张渊依然斜靠在景区的栏杆上，远处的嘈杂声根本盖不住他的呼噜。 赵宣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几十盏车灯，默然无语，心想着这阵势，哪里是什么工程队来帮忙，分明是部队演习。 宋少锋瞪了身边的程舒曼一眼，对她的放心也更加不放心起来。 程舒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眯起眼睛向车队方向看着，脸上一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赵宣凑到程舒曼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什么工程队？这么大阵仗？” 程舒曼冲赵宣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说道：“待会就知道了。” 赵宣看着程舒曼一脸臭屁的样子，很想上对着她的脸捏那么几下。 不过又想起自己可能打不过她，不对，是肯定打不过她，所以只能是随便想想而已。 程舒曼扭过头，认真的看着赵宣：“叫我一声‘师姐’我就告诉你。” 赵宣语气诚恳：“师姐。” 这一下反倒是程舒曼愣住了，顿了一下，这才咯咯笑了起来。 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赵宣旁边，冲赵宣竖起了中指，鄙视道：“知道你无耻，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无耻！毫无底线！毫无志气！认贼作父！” 赵宣其实也没多想，也没什么讨好的意思，只不过觉着既然程舒曼参加工作比他早不少，叫上一声师姐又能如何。 既然师姐都叫了，也不差多叫一声，于是冲张渊挤了挤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兄，你着相了。” 程舒曼听见赵宣的话，笑得更大声了，一个劲的揉着肚子。 张渊却是冲着赵宣使劲摆手，一边急急忙忙说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跟你可不是一伙的，你可别叫我师兄。” 程舒曼一只手揉着肚子，一只手搭在张渊的肩膀上，问道：“要不二师兄给你做？大师兄也不是不可以。” “滚！”张渊伸手拍掉程舒曼的手，怒道：“我才懒得理你！” “没劲。”程舒曼撇撇嘴，又转过头，对赵宣笑道：“师弟乖，以后师姐罩着你。别老跟这个死胖子一起玩。” 张渊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旁边宋少锋走了过来，只好闭上了嘴。 却是狠狠地瞪了程舒曼一眼，程舒曼则冲着张渊翻了个白眼。 宋少锋走到程舒曼身边，皱着眉头问道：“舒曼，找个工程队而已，你这阵仗太大了吧？又联系部队？” 程舒曼得意的一仰头：“你就说放不放心吧？” 赵宣听见宋少锋的话，这才发现车队已经快到眼前了，正在不远处排队呢。 无论是人还是车，都是一水的橄榄绿，这才反应过来程舒曼居然联系的是部队。 还真是……太令人放心了。 程舒曼看着宋少锋咬着后槽牙，脸颊微微颤抖，隐隐站在发火的边缘。 只得赶紧解释道：“跟我们有联系的工程队都太远了，正好附近有工程部队，只好找他们了。” 宋少锋深呼吸几下，这才说道：“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程舒曼一扁嘴：“你也没问啊。” 赵宣眼见宋少锋想发火又没法发的样子，一边偷笑，一边打圆场：“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先对接，先对接。” 对面呼啦啦来了整整一个连的人，大大小小二十几台车，各种工程设备一应俱全。 赵宣看着这阵容，无奈的发现，程舒曼说的还真是没错，确实是……非常放心。 带队的是一位少校副营长，叫郑昌平，三十多岁。 互相介绍一下，又例行的检查了一下几人的证件，确定没有问题，这才面向宋少锋，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领导，工程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宋少锋回了一礼，同样大声说道：“稍息！” 赵宣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那个叫郑昌平的副营长，精壮挺拔，敬礼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军人的气势。 又看了看不远处排列整齐，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车辆和队列。暗自点头，心道这位副营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幸好赵宣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不然郑营长面对比他小将近十岁，军衔跟他一样的“赵参谋”的夸奖，估计得羞愧致死。 这还是因为没检查旁边那个更年轻的“程中校”的证件。 赵宣的心理活动自然没有打扰宋少锋与郑昌平的交流，宋少锋这会已经带着郑昌平往平台上走去。 宋少锋喊上站在一边的宋少镇，同郑昌平一起，打着手电，对着崖壁下方的石蛋指指点点。 宋少镇连说带比划地跟郑昌平交代要点。 很简单的工程，宋少镇不到三分钟就把重点全部讲完了。 听完宋少镇的介绍，郑昌平一脸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宋少锋：“就这？” 宋少锋一脸的尴尬，还没说话呢，宋少镇在旁边开口了：“对，就是这样，没听懂吗？那我从头再说……” 宋少锋不顾宋少镇正在说话呢，一把把他拉到身后。 脸上的尴尬表情都快溢出屏幕了，只得咳嗽两声，苦笑着跟郑昌平解释道：“主要是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所以只好麻烦郑营长你们了。” 宋少镇则还没搞清楚状况，还在宋少锋身后继续说道：“真的很简单的。” 赵宣站在一边，强忍着笑意。 而张渊跟程舒曼则已经跑到更远的地方，捂着嘴偷笑。 至于曹辉，则已经没影了。 宋少锋先把宋少镇赶到一边，又废了不少口舌，才勉强把郑昌平的疑惑给压了下去。 看见郑昌平这边去安排连里的战士们做准备工作，张渊和程舒曼才慢悠悠地回到宋少锋旁边。 曹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乐一边拍宋少锋肩膀：“想不到老宋你也挺能忽悠人的。” 宋少锋没好气地把曹辉赶到一边，又瞪了程舒曼一眼，挥了挥手，说道：“先干活。” 宋少锋安排完几人去干活，这才叹了一口气，看着往远处走去的林凌，心想着幸好还有这么一个靠谱的人，嗯，偶尔靠谱的人。 第四十八章 两个嫌疑人 一干不靠谱的家伙，帮着宋少镇协调各个方面。 工程部队的能力，还真的是没什么可说的。 先用七八盏大瓦数的探照灯把工地照得灯火通明，随后十几个工程兵利落地爬到悬崖下，用钢索和铁钎固定了一个简单的滑道，然后把各种制式的钢结构用这套滑道运送到悬崖底，接着又用钢结构的制式件，在悬崖上下各搭起了一个钢架，又在架子上把钢索和电动绞盘装好。 就这样，一套简易的起重、运送设备跟搭积木一般搭建起来。 搭好设备以后，工程兵又把石蛋用绳索来来回回捆了好几圈。 就着这套设备，在电绞盘的带动下，石蛋被轻松地抬起，运送回平台上。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钟头，就把石蛋从悬崖底下弄了上来，这还是因为景区道路太窄，大型机械没法开进的情况下。 既然石蛋已经上来了，那剩下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宋少镇指挥着一群工程兵，把石蛋底部和石台上的一部分整齐地切割下来，准备收回局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研究。 而剩下的石蛋，则重新用钢筋混泥土连接在一起。 工程兵们甚至还有闲心，把露出来的水泥，用碎石包裹起来。 宋少锋拿着景区之前的照片，反复比对了几遍。 确认石蛋跟之前的照片上一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除了等水泥得到第二天才能干透以外，整个工程就算完了。 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工程兵便把这事简单搞定。 其他人则是围坐在汽车边上，轻松地聊着天，一点不像是执行任务，反倒是跟出来郊游一般。 宋少锋感谢了郑昌平一番，又强调了一下保密条例，工程兵部队便重新集合，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见车队走远了，宋少锋这才回过头，挥挥手喊众人也一起离开。 却发现宋少镇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锤，正皱着眉头，在那里对着从石蛋上切割下来的部分发着呆。 被切割下来的部分是两块大约有杂志大小，十多公分厚的石块，一块灰褐色、一块红褐色，就是分别从石台和石蛋上切割下来的。 两块石头并不怎么规则，只是上面都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痕迹，跟石头上其他部分的颜色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严格来说，这一部分，才能被算作是“李光二”。 随着宋少锋的视线，其他人也发现宋少镇的情况。 张渊径直走到宋少镇身边，一伸手搂住宋少镇的脖子，问道：“发什么呆呢？走了！” “不对啊。”宋少镇摇摇头，弯腰低头，闪开张渊的手。 一边伸手推了推被张渊碰歪的眼镜，一边说：“按理来说，异常情况已经消失了，连接处的这些材料也应该丧失之前的特性，可是你们看……” 宋少镇抬起铁锤，重重的敲在一块石头上。 铁锤与石块表面的灰白色痕迹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完全不像是敲在石头上。 宋少镇紧接着又敲了两下，这才说道：“完全没有任何痕迹，这异常没消失啊！” “是不是力量不够？”宋少锋在一旁推测，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程舒曼。 程舒曼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宋少镇一边把锤子收回工具包里，一边说道：“按照周围岩石的地质成分分析，硬度应该达不到这个程度……” “停！”张渊打断宋少镇的话，急忙说道：“回去再研究，回去再研究。” 赵宣每次听见宋少镇讲解这些科学术语就头大，现在看来，张渊也一样。 不过宋少镇倒是不怎么在意，听见张渊出声打断，也就点点头，不再说了。 张渊见状，赶紧走上前去，抱起一块石头，递到赵宣手上，又回头抄起另外一块石头，便往管理处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招呼众人：“走了走了，赶紧回去睡觉，小爷快困死了。” 赵宣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冲不远处的宋少锋问道：“就这么抬着？不用保护一下？” 宋少锋还没回话，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张渊回过头来，说道：“一块破石头，保护个啥啊，会坏的部分不用在意，在意的部分坏不了。” 几人回到管理处，刚把两块石头放回车里，便看见管理处的陈华从楼里走了出来。 陈华之前已经接到保安的电话，说是部队的车队浩浩荡荡进了景区，随后又听见远处施工的声音。 只不过之前领导有交代，这才没有赶过去凑热闹，这会见了几人回来，当然要过来打听打听。 陈华走到面前，冲几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问道：“几位老师，那边弄完了吗？怎么还惊动部队了啊？” 宋少锋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尴尬，说道：“那边没问题了。至于部队么，咳咳，私人感情，叫来帮忙的。” 赵宣在一旁听见宋少锋这么说，在旁边暗笑。 假公济私的听说过不少，这把公事解释成私人感情的，还第一次见。 宋少锋又跟陈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一干人才在陈华崇敬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宋少锋坐在车上，看着陈华的样子，又哭笑不得地瞪了程舒曼一眼。 不过这次的事情过后，跟景区方面应该再也没什么交集了，这陈华爱怎么想就这么想吧。 本来按宋少锋的想法，能在天亮之前解决就算快的。 谁知道程舒曼找了工程部队，算下来到众人从景区出来，也不过是十二点刚过而已。 从这一方面来说，程舒曼的安排还真的是很靠谱。 既然不算太晚，几人便按计划回县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回c市。 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下，倒是之前一直在喊困的张渊非要嚷嚷着去吃宵夜，不过谁也没理他。 只有赵宣实在被他催是没办法，不得已，陪着张渊在楼下吃了点东西。 因为睡得晚，第二天集合的没那么早，看众人样子，睡得都还不错。 只有赵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边吃早餐边苦着脸跟宋少锋说：“队长，以后别安排我跟张渊睡了，我的天，这家伙呼噜声越来越离谱了。” 宋少锋点点头，笑道：“我给你推荐个不错的降噪耳机……” 赵宣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省公安打来的电话，跟他说之前的事情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不过有些内容不能在互联网上传输，必须他本人去c市公安局那边拿纸质的资料。 赵宣跟宋少锋交流了几句，便跟电话里面约了下午的时间。 吃完早餐，众人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便又开车往c市赶，中午饭也是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吃的。 下午到了c市，先是把赵宣跟张渊放在c市公安局门口，让他们俩先去做交接。 其他人则是先去送宋少镇坐火车回京城，然后再回来接赵宣二人。 赵宣跟张渊两人凭着证件进了公安局，直接往电话里约好的办公室而去。 敲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四五个人，都在查询各地的监控录像。 一个中年警察，姓李。跟他们做了交接，核对了两人身份以后，也不跟他们废话，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按照你们的要求，我们发现了两个人。具体情况都在里面了，你们自己看吧。”李警官直接把文件袋递给赵宣，说道：“现在两人正在追查和倒查两人行踪，如果你们能确定是哪一个那就更好了，到时候电话联系我们。”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这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调查这件事呢。 合着为了这件事，公安局直接成立了一个专案组。 赵宣本来以为自己对异常局的级别估计得已经很高了，谁知道还是低估了。 否则就算是省里下达的指示，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阵势。 又是口头上一番公式化的感谢以后，赵宣跟张渊两人出了公安局大门，在路边等着宋少锋他们回来。 赵宣也知道这时候翻看文件不合适，只得暂且忍住，转过头问张渊：“这地方外国人多吗？这么短时间有两个符合描述的人经过同一个地方？” 张渊正抱着手机玩游戏呢，听见赵宣的话，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自己看啊，路上见过外国人吗？” “那还真是没有……”赵宣回忆了一下，除了林凌提到的人以外，这么多天，还真是一个外国人都没有见过。 “不可能这么巧啊？”赵宣自言自语了一句，又不是边境又不是大城市，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就好像十连抽不可能一张ssr都没有。”张渊在旁边接话，话音未落，张渊惨叫一声：“我去！还真一张ssr都没有！” 赵宣对旁边的死肥宅十分鄙视，并且给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等了没多久，宋少锋他们便回来了。 在赵宣的强烈要求下，张渊不情不愿地上了驾驶位，宋少锋则被赵宣拉到了后排。 车一边往城外走，赵宣一边打开了手里的文件袋，里面用燕尾夹分别夹着两叠文件。 赵宣一边跟车上的人解说刚才听来的情况，一边把文件递给宋少锋和林凌，正好一人一份。 “两个人？”林凌听见赵宣的话，也愣住了，皱着眉头说道：“我只看见一个。” 林凌说完话，便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没一会便粗略地看了一遍。 看完，也不管宋少锋看没看完，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宋少锋，又把宋少锋手里的抢了过来。 宋少锋无奈的摇摇头，也不说什么，重新看着手里的文件。 “不对！”林凌低呼一声，敲了敲手里的文件，指着文件上的照片，说道：“跟踪我们的这个人，也在被人跟踪！” 第四十九章 半路遇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宣诧异的问道。 “不一定。”林凌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翻着文件。 倒是宋少锋看出了赵宣没听懂林凌的意思，替林凌解释道：“林凌的意思是，也许后一个人也是在跟踪我们，只是换了一种办法而已。” 林凌点了点头，对宋少锋的解释表示认可。 宋少锋又翻了一会文件，递还给赵宣，一边说道：“让公安那边停了吧，能查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再查下去就是浪费警力。把这两个人的基本信息转给国安，让他们查查这两人的背景。” 林凌也翻完文件，抿着嘴，一言不发地丢回给赵宣。 似乎是因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让她有些气恼。 赵宣拿着两份文件，无奈的看看两人，问道：“看完了？不仔细分析一下？” 宋少锋诧异地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不是你负责吗？我们了解了解不就好了。”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跟林凌确认了一下谁是谁，便翻看起手上的两份文件来。 跟踪林凌跟赵宣的人，名字叫约翰·杰克逊。 赵宣默默吐槽了一下这个堪称欧洲“王伟”的名字，继续往下看。 此人41岁，是个南欧人，是从京城入境的，入境时持的是旅游护照。 另外一个人叫费迪南·菲利普，38岁，东欧人。也同样是从京城入境，持有的是商务护照。 幸好赵宣对斯拉夫地区的名字不是很熟悉，不然还得吐槽一遍这个东欧“王伟”。 费迪南在境内使用身份信息的时候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京城登记入住酒店，另外一次是在京城租车。 而且他租的车只在京城出现过一次，接下来便没有了消息。 那个费约翰更加离谱，在入境以后，一次身份信息都没有登记过。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从入境以后，几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 整个公安的系统内部，居然完全没有查到两人是如何来到c市的！ 单纯凭借这一条内容，赵宣就敢打包票，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两叠文件，一部分都是已经查证的两人身份信息的复印件，比如护照、入境机票等。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最近两天两人出现在赤峰各个摄像头下的监控截图。 不过截图也不多，平均一人七八张的样子。 除了前天下午跟踪林凌和赵宣时，只有另外一份监控，是约翰跟费迪南两人一前一后出现，此外并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交集。 赵宣不知道林凌是怎么确定费迪南正在跟踪约翰的，不过林凌就在车上坐着呢，赵宣赶紧请教。 林凌接过赵宣手里的资料，翻出两张监控照片，一张是两人同时出现的，另外一张不是。 林凌指着照片上费迪南的身影，说道：“看看动作。” 赵宣仔细看了半天，两个动作除了一个是侧身一个不是以外，没看出其他差别来。 “就是这个动作，往各种障碍物旁边凑，并且侧身以减小身体面积。”宋少锋看见赵宣抓耳挠腮的样子，伸出手在费迪南侧着的身影上画了个圈，笑道：“跟踪常见的办法，简单有效。” “可是怎么能确定他是在跟踪这个约翰呢？”赵宣好奇。 林凌轻哼一声，说道：“因为我没有发现。” 赵宣冲林凌竖了个大拇指，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过了一会，宋少锋见赵宣还在翻来覆去的看着几张监控照片，伸手碰了碰赵宣的胳膊，说道：“不用看了，公安这边应该查不出多少东西了，光是确认两人身份估计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两人反侦察意识都很强，让国安去查查背景吧。” 赵宣从善如流，先是分别给n省公安和c市公安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不用继续了，又是一番口头感谢。 接着给京城的国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查一查两人在国外的一些背景信息。 张渊正开着车呢，一直没讲话，直到赵宣打完几个电话，这才拍着方向盘。 嘎嘎怪笑几声，夹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桀桀桀，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似有取死之道，奈伊祖特！祖特！” 话音未落，坐在张渊身后的程舒曼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气道：“取死个大头鬼！网络小说看多了吧你！” 张渊故意扭着方向盘，大呼小叫道：“别乱来！开着车呢！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啊我跟你说！” “好好开车！”车上众人抓着把手，异口同声呵斥张渊。 张渊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开车。 这另外一个异常可就不像上一个“李光二”那样，在景区里了，而是在c市东北面的大兴安岭群山之中。 赵宣几人轮流开车，一路从高速换到国道，又从国道换到省道县道，最后只剩一条山区公路蜿蜒着往山里走去。 今天的目的地是一个林场，晚上就在护林员的屋子里借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赶往异常所在的位置。 大兴安岭的山峰都不算陡峭，灌木也不是很密集，沿着起伏山峰，视线穿过笔直的阔叶林，能看出去很远。 正值春夏之交，满山的树林郁郁葱葱，放眼看去都是青翠的山色，众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尽情欣赏一路上的风景，抓紧时间放松心情。 赵宣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回忆“孙转二”的内容。 “孙转二”是一棵榕树，准确的说是一棵有着榕树特征的异常植物。 按理来说，榕树是一种热带亚热带植物，可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温带和亚寒带交接的大兴安岭里。 至于成为异常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一棵可以捕食的植物。 这种捕食可不是像藤类植物那样的绞杀，而是真正的捕食附近的动物。换句话说，这是一棵半食肉的植物。 每当有中小型的动物靠近它的攻击范围，“孙转二”便会从地上伸出数根十公分左右粗细的根须，自下而上的刺穿猎物的身体，随后则由垂下的气生根将猎物团团包裹，进而消化猎物。 目前的研究并未了解这株植物到底是由于什么原因产生的变异。 现在能够确定的一些内容，是“孙转二”的确是由一棵榕树变异而来。 但是它的变异程度过高，导致其几乎丧失了繁殖能力，研究所的实验室内也没能完成复制和培养。 也就是说，“孙转二”全世界只此一棵，并且短期内没有复制的可能。 异常局的正在研究或者已经暂停研究的异常，大部分都是属于这种只能确定一些表面现象，却受限于科技水平，无法深入了解的阶段。 但就算是这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研究，依然能够极大的推动科技的进步。 这也是异常局存在的一半原因，另外一半，自然是维护社会稳定。 在赵宣胡思乱想中，面包车开始颠簸起来。 这是一条采伐林木而修建的道路，随着近几年林业资源的减少，以及环境保护的考虑，这里的采伐已经停止。 只有护林员和森林消防偶尔会走一走，在缺乏维护的情况下，路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从c市出发，到这里天色已经逐渐开始变暗了，现在已经换成了对路况相对熟悉的曹辉开车，车速也降到了三四十公里。 众人在一整天时间里转战了近千公里，这会坐在摇晃的车里，都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才让大家清醒了一些。 程舒曼接了电话，嗯了几声，随即便挂了。 抬头说道：“不久前赵宣房东的凶杀案有新进展，发到手机里了，都看看吧。” 赵宣依言打开了手机，果然内部邮箱里有一封新的邮件，是局内务处发过来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注意第三页第二段、第五段。” 此外便是一个附件。 打开附件，是一份关于杨学勇的尸检报告，赵宣直接找到了内务处标出来的两段。 “伤口为贯穿伤，长4.6cm，宽0.8cm，位于左胸第五、第六肋骨之间。……” “左胸第五、第六肋骨粉碎性骨折……” 虽然被内务处标记出来，肯定有特殊的地方，不过赵宣并没有看出来，只得抬起头，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不一会，宋少锋也看完了报告，对程舒曼沉声道：“舒曼，让局里查一查在录的人。当时有没有在附近的。” 宋少锋在“人”字上下了重音。 程舒曼回应道：“内务那边已经查了，没发现。” 宋少锋听完，重重的“哼”了一声，吐出三个字：“外国人。” “我让公安那边重点关注一下。”程舒曼说完，便又拿起手机打电话。 赵宣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得推了推旁边的张渊，低声问道：“什么意思？我完全没听懂？” “匕首准确的从肋骨间穿过，随后由匕首的把手将两根肋骨打断，这种准确度和力度，完成其中之一还可以，但能同时做到的。” 张渊悠悠的说道：“你不行我不行，林凌宋少锋曹辉都不行，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张渊顿了顿，才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异常。” 赵宣张大了嘴，正准备说什么，却听见开车的曹辉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赵宣便感到身体猛地向前冲，又被安全带紧紧的勒在座位上，同时听见abs急促的沙沙声。 然后又听到“当”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在了保险杠上。 面包车也在这时完全停了下来。 林凌正准备开门下车，就听见前排宋少锋和曹辉同时喊道：“别下车！” 宋少锋说完话，甚至打开了副驾驶几个武器的拨杆。 这次出外勤，本来只是一个例行的交接任务，连林凌都没带上武器，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袭！ 第五十章 又是异常 宋少锋正凑在中控屏幕上，专心地操控着车载的几件武器进行瞄准。 过了几分钟，才退出武器界面，把拨杆关闭，靠回靠背上，转过头问道：“都没事吧？” 几人都摇了摇头，张渊却喊道：“有事，怎么没事！小爷我差点被安全带勒死！我要去找宋少镇投诉！步兵用的安全带就不用考虑胖子了？胖子没人权的？” 赵宣下意识地反驳道：“胖子当不了兵。” 程舒曼却是抓住了重点：“你们看，他承认自己是胖子了。” 张渊不乐意了：“小爷说的是这个吗？是这个吗？” 随着几人的打岔，刚才的沉闷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宋少锋没好气地看了几人一眼，说道：“都下去看看吧，小心一点。” 林凌第一时间便跳下车，绕到车前，看了看车，又打量不远处的山峰。 指着一个方位说道：“是人为的，那个方向。” 赵宣也跟了下来，随着林凌的手看着不远处。 山路在这里拐了个弯，车头面对的方向是一处山峰，林凌指着山峰上的一个平缓处。 距离他们应该有五六十米，离路面可能有二三十米高，与他们之前没有什么遮挡。 按林凌的意思，东西是从那里扔下来的。 曹辉跟宋少锋已经把袭击他们的东西捡了起来，居然是一个保温杯。 宋少锋又去看车头位置，合金质的保险杠上，也有一个凹坑。 宋少锋颠了颠保温杯，试试重量，摇了摇头，递给刚凑过来的张渊，又指指保险杠，问道：“你行不行？” 张渊接过保温杯，也试了试重量，摇头说：“车速再快些可以，老曹，刚才没到四十公里吧？” “没到。”曹辉回忆了一下，说道：“碰撞的时候应该不到三十。” 张渊重重的吐了口气，骂道：“妈的，又一个异常。” 赵宣接过张渊手上的瓶子，颠了颠，大概不到一斤。 赵宣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按照自己的身体素质，能扔到面前已经是极限了，更不用提能把合金的保险杠给砸出一个凹坑。 “这么多异常？”赵宣对这些非人类的身体素质暗暗咂舌，问身边的张渊道：“走哪里都能遇到？” “哪有那么多。”张渊摇摇头，说：“国内有记录的不到五十，算上没记录的，有个五六十就不错，全世界范围内，能有个三百就算多的。而这其中能称为战斗力的，三十个顶天了吧。” “你算不算？”赵宣好奇。 张渊摆了摆手：“我算半个。” “什么意思？” “《玄一经》算异常，我算异常衍生物。”张渊咧嘴一笑。 赵宣惊讶道：“还能这么算？” “不然呢？比如说那个新的“孙阴九”算异常，那些变异的尸体还要算吗？”张渊挑了挑眉毛，看着赵宣：“我有理由怀疑你根本没看所里的资料。” “咳咳。在看在看。”赵宣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发现宋少锋走了过来，赶紧问道：“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宋少锋显然没听见刚才两人的谈话，听见赵宣问话，一挑眉毛，厉声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境内呢，还怕了这些跳梁小丑？” 林凌在旁边轻哼一声，显然是跟宋少锋一个意思。 宋少锋说完，摸了摸下巴，轻笑道：“当然，必要的准备还是要的。” 众人在宋少锋的招呼下，重新上车，掉了个头，往最近的部队驻地驶去。 “这就是你说的，必要的准备？”赵宣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防弹头盔，抱着两支95式，忍不住向正在开车的宋少锋吐槽。 在部队驻地，赵宣又一次体会到异常局的权力。 驻地主官在核实完几人身份以后，给上级领导打报告，却只收到四个字：“全力配合。” 于是，在驻地休息了一晚上的众人，“洗劫”了部队的武器库，出来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反正他赵宣除了内裤和袜子，全都变成了部队装备。 “我们要在战略上蔑视对手，但是要在战术上重视对手！”宋少锋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冲前方挥了挥。 赵宣瞥了瞥嘴，低声道：“看你昨天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要手撕高达呢。” “高达都不怕！”宋少锋没理会赵宣话里的吐槽，而是敲了敲耳朵上的对讲：“能呼叫支援呢。” “能不能让他们先支援我件大点的防弹衣？”张渊坐在赵宣身边调整防弹衣的扣子，听见宋少锋的话，抖了抖手里的防弹衣，不屑地说道：“这又不是护心镜！” 曹辉坐在副驾驶，见众人聊天打屁，也乐了，冲宋少锋笑道：“老宋你这阵仗确实有点大了啊，又不是境外。” “小心点好。”宋少锋沉声道，远没有刚才那么意气风发：“我总感觉这次事情不简单，搞不好是哪个组织搞的鬼。” “哦？”曹辉挑了挑眉毛，向身后的几人瞄了一眼，发现赵宣和张渊正在斗嘴，林凌则懒径自在那边检查枪械弹药。 至于程舒曼，在部队驻地就被宋少锋安排着拿上保温杯回单位去了。 见众人没注意，曹辉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是境外来的？” “八成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组织。”宋少锋点点头，说：“不过这是境内，能进来几只阿猫阿狗就不错了。” 曹辉点头表示同意，也不再多说。 随后几人直接绕过了之前计划借住的护林人的住处，往前开了几十公里。 随后又凭借着面包车强悍的越野性能，又跑出去十来公里，汽车便没法再深入了。 “还有三四公里路，只能靠走了。”曹辉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半高的山，说道：“那棵最大的，就是‘李转二’。” 赵宣跟谁曹辉的手，只看到一片绿色的伞盖，比周围其他的树都要茂密一些，看不出其他差别。 曹辉把枪和背包都背好，从后备箱里提出两只路上买来的母鸡，一抬手，冲众人说道：“走吧，到时候给你们看看这‘李转二’的捕猎情况。” “晚上不烧鸡啊？”张渊一脸的失望。 “烧个屁。”宋少锋接过赵宣手里的枪，顺手用枪屁股敲了张渊后背一下，气道：“晚上值夜就有你，烧鸡就没有。” 赵宣也收拾好东西，跟随者一脸郁闷的张渊，几人排成一字，顺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往山上走去。 “都保持好警戒。”宋少锋提醒了一句。随后发现这是一句废话。 曹辉和林凌不需要提醒，张渊懒得理会，至于赵宣，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保持警戒。 宋少锋摇摇头，只是自己四处张望，试图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位置。 六七里的山路，几人一个钟头不到就走完了。 得益于平时良好的体能训练，连赵宣都已经能背着几十斤的背包走上十来公里了。 众人来到“李转二”附近，“李转二”就在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从这里看过去，跟南方常见的榕树差不多，跟周围其他树木相比，还要稍微矮一些，只不树冠显得更大更茂盛。 如果放在南方，肯定是毫不起眼，不过在北方见到一棵榕树，还是很令人惊奇的。 “李转二”周围，被一圈明显的警戒线隔离着，周围好几个警示牌，上面的字看不清楚。 不过赵宣倒是从资料上知道，上面写的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禁止翻越”、“二十四小时监控”之类的。 不远处还有风力和太阳能发电的设施，供应着五六个摄像头的电力。 赵宣在加入异常局之前，便已经在网上，诸如一些“冷知识”、“世界奇谈”之类的视频、文章里，都听说过这棵树的一些消息。 有的说这是全世界北纬45°以北唯一一棵榕树，还有更夸张的，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上次地球温期的孑遗。 之前赵宣对此都是嗤之以鼻，谁知道加入异常局以后，才知道原来现实比网络上的编造更加离奇。 这棵榕树，居然是一个名为“李转二”的异常。 “就这吧。”宋少锋在一个缓坡顶上，放下了背包。 宋少锋选的地方是一个面对着“李转二”的半坡。 朝向“李转二”的一面，是坡度较缓的山坡，因为是背阳面，所以树木较少，视野也不错，另外几面则都是陡坡，想要爬上来倒是不难，只不过山上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坡顶树林间有一块平地，正好可以作为露营地。 张渊放下背包，四处走动一圈，打量了一下，伸手指着缓坡方向，叹道：“啧啧，这地方不错，把那里一围……” 说到这里，张渊又抬着手，转了个圈，继续说：“这几边派上三四个人巡逻，不出半个月咱们都得饿死……啧啧，街亭你知道吧。” 赵宣听完，吃了一惊，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宋少锋在旁边骂道：“围个屁！离这里最近的部队，开坦克过来都不用一天！”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自嘲一笑。这是境内呢，哪里有人这么不开眼。 张渊委屈的一缩脖子，嘟囔道：“我不就是说说而已……” 宋少锋懒得再理这个满嘴口嗨的胖子，把背上的步枪拉到手里，安排道：“林凌，我们走一圈。你们俩，跟着曹辉把营地搭起来。” 部队的帐篷全都是模块化设计，在曹辉的指点下，三人很快便把一个班用的帐篷搭了起来，又在不远处分别挖了厕所和灶台。 等宋少锋和林凌回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整理完毕。 “有没有发现？”曹辉放下手上的工兵铲，问道。 见宋少锋摇了摇头。曹辉拍拍手上的泥土，指了指不远处的“李转二”，说：“先去看看？” “走走走！”没等宋少锋回答，张渊便急吼吼的去拿拴在树上的母鸡，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说道：“这可说好了，如果那破树逮不到鸡，回来可就归我了。” 第五十一章 血腥的“李转二” 没人接张渊的话，张渊显得有些遗憾，叹道：“现在是不给抓野味了，要不然，这兴安岭的飞龙，绝了。早几年，啧啧。” 赵宣不留情面地戳穿道：“早几年也不让抓啊。” “早几年也没人管啊。”张渊回头瞪了赵宣一眼。 赵宣假装没看见张渊的表情，转过头一本正经的问宋少锋：“队长，咱们这单位虽然特殊了点，但也不能搞裙带关系啊，这胖子政审肯定过不了！” “你才搞裙带关系呢！”宋少锋还没说话呢，张渊不乐意了，冲赵宣直嚷嚷：“小爷我属于高层次人才！特招你懂不懂？” “高层次人才？”赵宣一撇嘴，哼道：“高层次人渣？” 宋少锋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打断两人：“你们俩一天天斗嘴烦不烦？” “也是。”张渊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说道：“跟他瞎扯，确实有损小爷我的江湖地位。” “弟弟的弟？”赵宣还不满足。 宋少锋叹了口气，慢下脚步，等着走在后面的曹辉和林凌。 跟这俩活宝比嘴皮，那才真是影响自己的江湖地位。 众人没几分钟便走到了“李转二”旁边。宋少锋现实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电设备的运行情况，然后把监控连上手里的平板电脑，让曹辉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等处理完正常的工作，这才收起设备，转头问曹辉：“试试？” “试试呗。”曹辉冲宋少锋点点头，指着“李转二”对旁边拎着母鸡的张渊说道：“扔过去，范围大概在二十米左右。” 几人站在警戒线外，离着“李转二”也不到三十米。张渊听见曹辉的话，干脆弓身翻过警戒线，又走前几步，这才俯身解开母鸡身上绑着的绳子。 随后一手一个，低呼一声：“走你！”双手猛地向前一掷，便看见两只母鸡扑腾着翅膀，一前一后落在离“李转二”不到十米的地方。 “少侠好身手！独门暗器！”赵宣冲张渊一竖大拇指。 对于张渊，赵宣历来是不放过一点讽刺挖苦的机会。 张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听见赵宣的话，转过身来比了个“耶”，得意道：“小爷我手上功夫俊吧？” 赵宣还再跟张渊准备说点什么，就发现“李转二”的树叶沙沙的响动起来，似乎有风吹过一般。于是只能低喝一声：“小心！” 张渊也听见树叶的声音，也不回头，急急向前走了几步，钻过警戒线，这才回过身来看着地上的母鸡。 两只母鸡扑腾着落地，还正惊魂未定的在原地来回走动，探头探脑，树冠一直在不停地微微晃动，“沙沙”声持续不断。 猛然间，就看见地上一根上尖下粗的，足足有小臂粗细的根茎，从地下猛的钻了出来，直直地从下往上，把其中一只母鸡扎了个对穿！ 扎穿母鸡以后，根茎并未停止，而是带着受伤的母鸡，抬高到两三米的高度。 紧接着，树上垂下的不少气生根，缓缓地靠了过来，在母鸡尖锐的惨叫声中，将整只母鸡包裹了起来。上下的根系互相纠缠，中间位置一团气根围成一个篮球大小的果实。 另外一只母鸡，则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根系的攻击比第一只慢了少许。 在第一只母鸡发出惨叫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扑腾着跳了起来，导致根系并未直接扎穿，而是从母鸡身侧划过，带起了一蓬鸡毛血肉。 母鸡也随之被击飞出去，掉到了二十米开外。 但是这只母鸡也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躺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不停的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而“李转二”又伸出两三条根茎，向躺在地上的母鸡伸来，似乎是长度不够或者其他原因，几条根茎试了几次，都够不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鸡，便就此收了回去。树冠不再晃动，而树叶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除了多出一只躺在地上重伤将死的母鸡，“李转二”看上去又变回了一棵普通的榕树。 饶是赵宣最近经历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自认为已经见多识广，却还是被“李转二”这种过于血腥、直接的捕猎方式给惊呆了。 赵宣之前便看见榕树下垂着两三个这样的“果实”，其中一个至少三四条根须从地下伸出来支撑着，密密麻麻的气生根缠绕其上，直径一米都不止。 而根茎上那些从果实处，一直延伸到地上的褐色痕迹，也根本不是什么树汁，那就是干透了的血迹！ 赵宣暗暗吸了口气，这得是多大的动物！ 其他几人比起赵宣，也好不了多少，就连之前见过这个场面的曹辉，也撇着嘴直摇头。 反倒是张渊反应最快，指着离赵宣不远处，已经死透了的母鸡，喊道：“哎哟，这小树苗好可爱，还真给我留了一只。赵宣，去捡出来，小爷我晚点给你露一手！” 赵宣摇了摇头，暗暗推测这家伙到底是神经大条还是缺根筋。 不过倒也没拒绝张渊的要求，弯腰钻过警戒线，朝着面前几米出的母鸡走去。 赵宣还在感叹着自然的残酷，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步，却没有注意到，又隐隐有“沙沙”声传来。 “停下！”宋少锋大喊一声。 赵宣训练这么久，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刚刚听见宋少锋的喊声，便猛地刹住脚，迅速向后撤了一步。 还没站稳脚步，就看见三四条比刚才还粗的根茎，越过母鸡的尸体，堪堪在停在了自己眼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赵宣急急忙忙又退后几步，望着身前还在不断晃动的根茎，瞬间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这要刚才没后撤那一步，现在说不定就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这‘李转二’过界了！”曹辉也被吓了一跳。冲着赵宣大喊：“再退远一点！” “李转二”似乎是发现伸出的根茎够不到赵宣，便把根茎收了回去，但是树冠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正在曹辉指挥众人往后退的时候，“李转二”连树干都开始晃动，之前包裹着动物尸体的几个“果实”，也纷纷收回了根茎，几具未消化完的动物尸体，就这么散落在附近。 又过了一会，众人便感觉到地面也开始晃动起来，而“李转二”则是晃动着树干，几十条粗细不一的根茎，组合成四条“腿”，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别看了！”曹辉见状，指挥着之前还站在那里看戏的众人大喊道：“之前的信息是错的！这家伙会动！先撤！” 其实根本不用曹辉指挥，众人见“李转二”居然站了起来，早就顾不上看戏了，一个个转过身，往搭好的营地方向跑去。 张渊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李转二”竖着中指，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一只鸡而已！至于么！还要站起来追？” 张渊喊了几嗓子，也觉得没意思，拉了拉步枪的背带，问宋少锋：“怎么搞？再找台五九喷火车来？” 几人虽然都背着步枪，可是要对付这么个大家伙，别说是步枪，就算是枪榴弹，对于这棵庞然大物来说，作用都有限。毕竟这东西原本是个植物，可没有什么要害让你找。 “李转二”虽然大，但估计是重量的原因，移动起来速度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众人都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这“李转二”才抬起了第二条“腿”。 “别急，先看看情况。”宋少锋回过头发现这“李转二”速度实在有些慢，带着众人跑到营地附近，这才停下脚步，冲几人说：“如果‘李转二’没有停下的迹象，再来研究怎么解决它。” 说罢，又跟旁边的曹辉说：“这‘李转二’，回去得改姓了。” “必须的。”曹辉苦笑一声。 在给“李转二”定编号的时候，最后给了“李”姓的最大原因是“地处人烟稀少位置，无法移动。”可是现在“李转二”这么一动，之前对于这个异常的研究，至少有一半要变成废纸！ 几人说话的功夫，“李转二”又往前走了几米，似乎是因为丢失了猎物的踪迹，停下了脚步。 树冠上垂下的无数气生根四下飞舞，颇有几分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样子。 “李转二”在原地耀武扬威一番后，就这么晃动着枝叶，又缓缓的退回了之前的位置，树干一阵摇晃，重新扎下根，便不再动了。 回去的途中，“李转二”也没忘记被放下的几具尸体，包括之前没够到的那只母鸡，也被扎在根上，不一会，树上又挂起了大大小小的“果实”。 除了一具不知道是兔子还是野鸡的尸体，已经没有太大价值，变成了一地的碎骨头散落在周围以外，“李转二”再一次陷入了平静。 张渊先看看再次平静下来的“李转二”，又转过头看着赵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现在有十成的把握，你绝对是个异常。” 赵宣低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从最早的“李天一”开始，到后面的“孙转四”、“钱转四”，无不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点头同意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是个异常。” “别听他瞎说。”宋少锋见赵宣居然当真了，赶紧解释道：“就这么一点点特殊就异常了？那我们局里不得忙死？管得过来吗？” 赵宣听见宋少锋的话，点了点头，望向一旁的张渊。 张渊站在一边，果然完全没有一点认真的意思，说完刚才那句话，便再也没理会赵宣，却是望着远处的“李转二”出神，嘴里喃喃自语。 赵宣仔细一听。张渊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那只老母鸡：“娘咧，至于么，为了一直老母鸡搞这么大阵仗，至于么……” 第五十二章 我也是异常？ 宋少锋本来还准备继续开解赵宣两句，听见旁边张渊的话，顿时便气乐了，冲张渊喊道：“别在那念叨那只老母鸡了，找柴火做饭去！” 张渊听见宋少锋的话，撇了撇嘴，转过身去，把包里的军用匕首翻出来。 在手里颠了几下，又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反握着匕首去旁边找柴火去了。 宋少锋见张渊走了，又转过头跟旁边的赵宣说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也跟张渊一起去。” 见赵宣点点头，跟着张渊去了，宋少锋在身后又提醒了一句：“别靠近‘李转二’!” 赵宣紧走几步，跟上张渊，犹自不放心，抬手一拍张渊的胳膊，低声问道：“你刚才那话，到底是说笑，还是真这么想？” 张渊也不答话，转过身，用手里的匕首，刷刷几下，把身旁旁边一节树杈从树干上砍下，又砍成手臂长短的几节，递到赵宣手里。 一边翻动着手上的匕首，一边问道：“怎么？想不通？” 赵宣看着张渊手里的匕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才没好气地回答道：“废话，你都把我归到异常里了，想得通才有鬼咧！” 张渊听完这话，把匕首插回裤腿上的扣子里，抱着手，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赵宣，说道：“其实吧，本来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说完，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但是……” 听了这话，赵宣刚想鄙视一下张渊的碎嘴，却又听见张渊一句“但是”，只得耐下心来，听张渊接下来怎么说。 张渊似乎是猜到了赵宣的反应，得意地看了赵宣一眼，继续说道：“后面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你是异常的可能性还是很大。虽然能吸引异常算不上有多特别，但是如果加上其他事情呢？” “哪件事？”赵宣诧异。 “比如招你进局里啊。比如你之前那个诡异的梦啊。”张渊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兴奋地继续分析：“局长在失踪之前肯定对你有过安排的！” 说完，张渊把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天，一脸自恋地说道：“啊，小爷我果然是天才，随便说句话，居然就说对了。” 赵宣没理会这个自恋的家伙，低着脑袋在那里思索着。 张渊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管理局绝对是内地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之一，自己又不是像宋少锋、林凌那样的精英人才，如果没点特殊，凭什么能进？可是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想这事干什么？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张渊摆好了姿势，却发现赵宣没跟他斗嘴，知道这一根筋的家伙又在那里钻牛角尖呢，只得又回过头，对赵宣说道：“砍柴火去！等着吃饭呢。” “哦。”赵宣摸摸鼻子，听张渊的话，又去找柴火，随即才反应过来：“我去！这我又没带刀，砍个鬼的柴火！” 张渊轻“咦”一声，一脸古怪地看着赵宣：“今天不纠结了？” 赵宣现在真能算得上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最近几个月发生的这些事，哪一件也不是能解决得了的。 换做几个月前，随便一件都能轻易让他吃不下睡不着。 可是还别说，这自从进了局里，再大的事情，赵宣都能轻松地放在一边。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赵宣站在异常局一帮子大高个身边，确实是安心的很。 赵宣想到这，斜着眼瞥了张渊一眼。反问道：“纠结有用么？” “有用的是这个。”张渊随手砍掉一根树枝，递到赵宣手里：“人要吃饭！” 两人砍了一抱半干的树枝，又从地里找了一些干透的枯枝败叶，回到帐篷边。 宋少锋正抱着平板电脑跟曹辉在一边交头接耳。 林凌则是抱着枪，半靠在一棵树上，四下张望，似乎是在警戒。 张渊咋咋呼呼地把柴火都丢到地上，抬起头看了一圈，双手叉腰说道：“柴火回来了，做饭啊！” 没人理他。 张渊见状，“嗷”地嚎了一嗓子，哭丧着脸叫道：“叫我砍柴我就去砍柴，这砍完柴回来，合着还得我自己做饭？怎么就那么苦啊！” “闭嘴！”宋少锋和林凌同时冲张渊喊道。 张渊被两人吓得一哆嗦，倒是不再说话了，只是缩着脖子，真跟个小媳妇似的，蹲在那里整理柴火。 赵宣无语地看着张渊自顾自的在那里表演，十分想离他远点，只不过又不好抱着手干看着，只得也去帮忙生火做饭。 反而是张渊对其他几人的表现毫不在意，一边生火，一边又兴奋起来，冲着帮忙的赵宣得意道：“小爷给你露两手！” 柴火不是干的，要烧起来没那么容易，不过张渊显然很是熟练，没多久便火苗便大了起来。 随后便是将饭盒架在火上，烧水，然后把单兵口粮放在里面煮熟而已。 赵宣实在没看出来，张渊所说的露两手到底能露在什么地方。 饭盒没那么大，只能一份份煮，几人吃完饭，天色也已经有些暗了。 单兵口粮虽然不难吃，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除了张渊一边大喊着“没烧鸡，胃口不好”，一边干掉两人的分量以外，其他人也就将将填饱肚子。 吃完饭，赵宣又帮着宋少锋在帐篷顶上支了个红外线的监控仪，再往后，一众人便又无所事事了。 众人抱着饭盒，喝了点热水，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宋少锋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招呼众人：“行，早点睡，过了今晚没事，那就真是没事了。” 说完，又安排值班：“赵宣第一班，林凌、曹辉、我、张渊排下去。” 随后，宋少锋又交代了一下红外监控的用法。 其实基本可以算是单独给赵宣一个人讲了。 赵宣之前倒是已经听宋少锋讲过，不过实际使用倒是第一回。 一个球型的监控，支在帐篷顶上，每半分钟旋转360度，除非能上天入地，不然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死角。 这东西在部队都是稀罕玩意儿，就他们手上这一台，还是宋少锋硬是从人家部队的岗哨上拆下来的二手货。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带了一个小型的备用电源，无法支持整个晚上。 不然就单单凭借这么个小玩意，偷袭他们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 宋少锋三言两语交代完，便招呼众人回帐篷里睡觉去了。 野外宿营，谁也睡不好，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大家自然不会浪费体力，搞出什么谁陪谁一起守夜这样的老套桥段。 现在是上半月，天还没黑完月亮便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月光虽然不是很亮，但也算能勉强看清远处山林的轮廓。 虫鸣声和树叶晃动的沙沙声一阵阵传来。 幸好还没到夏天，不然还要加上蚊子的嗡嗡声。 赵宣坐在熄灭的篝火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望远镜四下张望，没多久，就听见身后的帐篷里，传来张渊的呼噜声。 赵宣暗暗感叹，除了这个脱线的胖子，还真没有谁在这样的环境里轻松入睡。 坐了一会，赵宣站起身，背好枪，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开始围着帐篷周围四下转悠，倒不是为了放哨，主要是篝火的余温实在有些热。 就这么站一会坐一会，每隔三五分钟的把红外仪打开观察一圈，时间过得倒也不算慢。 宋少锋安排站岗的时候也没有安排换班的时间，大家自己掌握。 不过把赵宣安排站第一班，一方面是对他有所照顾，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就算真有袭击，也不会这么早。 赵宣准备着大概两个来小时再去叫林凌，可还没到时间，便看见林凌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两人也没做什么交流，挥手打了个招呼，赵宣把背上的枪递给林凌，便准备去睡觉。 林凌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赵宣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大小姐自己背着狙呢。 经过昨天被袭击的事情以后，今天晚上情况的可能性至少是一半一半，谁也没心思多说什么，赵宣冲林凌点点头，便回帐篷里准备睡觉。 帐篷里什么都没有，里面几人就这么随意地靠着背包，合着衣服将就着躺在草地上。 总共就他们五个人，自然没法带那么多装备，大头都得给武器弹药，小部分是食物饮水，至于睡袋之类的，那肯定是能省就省了。 赵宣拉过自己的背包，眯着眼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枪放在一边，也学着几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曹辉跟宋少锋那都算是老兵了，在艰苦环境下入睡那是条件反射。 可是赵宣一个菜鸟，要是真能躺在硬挺的草地上，听着张渊的呼噜，想着有可能出现的袭击，还能睡得着，那才是怪事。 就这么迷迷糊糊，翻了无数次身，躺了不知道多久，在赵宣将睡未睡的时候，却有人把他敲醒了。 赵宣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大脑还没清醒，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就在赵宣正准备出言询问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把赵宣的嘴巴捂住了。 这本来没什么，一个不让他说话的动作而已，可是架不住，赵宣舔嘴唇的舌头还没收回去呢。 从嘴唇和舌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让赵宣即刻意识到，这不是男人的手。 这让赵宣闹了个大红脸，然后马上紧张起来，暗暗叫苦：“这大小姐不会杀我灭口吧？” 随后赵宣便听到耳边传来林凌刻意压低的声音，不带一丁点感情色彩：“起身，别说话，有情况。” 第五十三章 意料之中的袭击 赵宣冲林凌点了点头，默默站起身来，偷偷观察身边的林凌，发现林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又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其他几人也已经站了起来。张渊正一边把头伸出帐篷，一边还不忘大张着嘴，继续发出呼噜声。 宋少锋见几人都起来了，这才调整了一下红外监控，伸手指了指显示器。 赵宣够过头去，看见显示器绿色的画面上，有三个偏白色的人影，就在山坡下不远处的位置，似乎正在挖坑。 宋少锋随后又调整了一下方向，监控转到了另外一边，在陡坡的下方，还有另外两个人影，也在不停地四下走动，像是在安置什么东西。 赵宣见林凌跟宋少锋正在监控前比划着什么，也插不上话，便跑去张渊身边，跟张渊一起朝帐篷外观察。 发现在夜色的掩护下，别说百米外的几个人影，就是几十米外的，都是黑乎乎一片。 赵宣摇摇头，打消了观察一下的计划，却看见旁边的张渊，正呼呼地喘着气，正拿着个手持的夜视仪在那里观察。 赵宣走过去，拍拍张渊的手，示意张渊给他看看。 张渊有些不情愿地把夜视仪递给赵宣。 比起之前那个先进的红外监控，夜视仪效果差了不少，就算已经提前知道了有人在远处，赵宣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几人的位置。 不过比起大范围的监控来说，夜视仪的长焦段，倒是更清晰一些。 只见几个人影已经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了，正在弯着腰，缓缓地往赵宣他们的帐篷方向摸来。 看他们手部的姿势，手里应该是有武器的。 不过幸好的是，看他们动作，应该还不知道已经被发现了。 林凌跟宋少锋也已经发现对面的人有所行动，两人一道出了帐篷。 经过赵宣身旁时，宋少锋低声在赵宣耳边说道：“你跟着张渊，看住后面两个。” 紧接着，宋少锋又跟张渊说了两句话。 张渊看了看赵宣，又冲宋少锋点了点头，随后朝赵宣挥了挥手，示意赵宣跟上。 赵宣把身后的枪拉到胸前，伸手重新调整了一下背带，这才点点头，跟着张渊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曹辉还在继续装模作样地巡逻，见两人出来，也没说话，只是冲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绕到帐篷后面，很快便寻找到几个适合掩蔽和攻击的位置。 而眼前不远处的陡坡，能隐蔽的地方很少。 在这样的地形下，只要弹药充足，几十人也攻不上来。 不过同样的，两人也没有能下去的机会。 赵宣把包里的通讯器挂在耳朵上，里面传来的却是刺耳的杂音，赵宣赶紧把耳机取下来，皱着眉头，拿在手上冲张渊挥了挥。 张渊则张大嘴巴，冲着赵宣比了个口型：“干扰！” 赵宣刚把耳机收回包里，就听见帐篷另外一边传来一声枪响。 林凌的狙击枪率先开火了。 赵宣一面感叹这率先开火到底合不合适，一面抱着枪，缩回到土坡后面。 赵宣刚刚缩回头去，就听见两边的山坡下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尖锐的破空声和射入树干、泥土中的沉闷响声也夹杂在枪声中，在赵宣耳边不断响起。 急促的枪声还未停止，一颗巨大的照明弹在头顶炸开，整个帐篷周围霎时间亮如白昼。 宋少锋的声音在枪声中从另外一边传来：“隐蔽！” 赵宣抱着枪，紧紧地贴在地上。 虽然明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反斜坡，山下根本没有射界可以攻击到这个位置，赵宣依然感觉一股巨大的死亡威胁笼罩在自己身上，只能趴在地上，紧紧的握着手上的步枪，直到手指发白颤抖。 似乎只有冰冷的枪身，能够给予一丝丝的勇气。 张渊表现得比赵宣好不少，虽然同样被死死的压制在地上不敢起身，不过并没有多少紧张感，趴在地上大喊道：“老宋，这火力不对啊！叫支援！” “干扰了！”宋少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正在计算位置！别急！” 张渊侧着身，听着不远处的枪声，又冲宋少锋骂道：“这么大范围的攻击，你特么说只有五个人？” “四个！”林凌大声纠正：“之前干掉一个！” 张渊气急败坏地说道：“瞎扯！我这边就至少有四个攻击方向！哪有人跑这么快的……” 张渊还没说完，猛地一顿：“我靠，异常！” 一边说话，几人手上也没停，时不时抓住枪声停止的时机，零星地做着还击。 只不过这种未瞄准的还击效果有限，顶多也就算是干扰一下。 赵宣这会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此时正在为自己刚才的紧张羞愧不已。 不过赵宣并不知道，他这种表现，在新兵里面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要不是之前种种离奇的经历，让他的神经粗大了不少，此时说不准已经被吓到尿裤子。 正在赵宣还在回忆之前射击训练动作的时候，宋少锋那边又喊道：“通讯器可以用了！” 赵宣连忙放下枪，把耳机重新掏出来，戴在耳朵上。 里面虽然还有些杂音，不过比之前好了不少。 刚带好耳机，就听见宋少锋在耳机里说话，声音虽然还有些失真，不过已经能听清楚了：“各自报告情况。” “林凌安全。” “曹辉安全。” “张渊安全。” “赵宣……安全。”赵宣应了一句，发现自己声音还有些颤抖。 “收到，我长话短说。”宋少锋听见所有人都回应了以后，继续说道：“三个干扰器，现在林凌打掉了一个，高频通讯可以使用，张渊、赵宣，你们那边有一个，在南偏东35度左右，你们仔细找找，他们没时间藏的，就在地面上。” “收到，敌人位置给我！”张渊说罢，又对赵宣说道：“我压制，赵宣找位置。” “正南面一个，南偏东20度一个，正在朝西移动，速度是……10米每秒！”宋少锋飞快地计算着位置，报给张渊。 “你大爷，肯定是异常！”张渊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话，一边深吸一口气，探出头去，冲着宋少锋报出的位置，飞快地打出两个短点射，对面的枪声骤然停了下来。 在张渊射击的同时，赵宣也飞快地朝前爬了一步，躺姿改为跪姿，借助着步枪上的瞄准镜，开始在宋少锋报出的方位，快速地寻找起来。 “趴下！”张渊在快打完一个弹匣的时候，在耳机里大声喊道。 赵宣听完，猛地朝前一扑，趴在了地上。刚刚趴下，对面还击的枪声便已经传来。 “没找到！”赵宣在张渊换弹的时候，急忙在耳机里说。 “我总共就三个弹匣，你抓紧！”张渊提醒一句，又跟宋少锋说：“再来！” 同样的动作，在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赵宣终于在一棵树后面发现了一个闪光的金属仪器。 看起来只有鞋盒大小，要不是头顶上的照明弹在缓缓降落途中变换了位置，改变了光照角度，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赵宣在耳机里描述了一下仪器的样子，宋少锋肯定道：“就是那个，打掉它！” “树后面，射击死角。”赵宣无奈的说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米方圆，射击角度就这么大，哪里能绕得开。 就在赵宣束手无策的时候，对面的敌人似乎发现无法继续强攻，也改变了策略。 枪声渐渐少了下来，只是偶尔传出几声枪响，不让对手能随意地移动。 而帐篷边上众人也在零星的还击，目的则是相反，不想让对手轻易地停下来。 而天上的照明弹也已经暗了下来，两边都没再次发射照明弹。 趁这个机会，赵宣跟张渊两人，靠在反坡上，轮流往弹匣里压着子弹。 他们上山的时候，每个人带了两百发子弹，加上三个弹匣，已经是十来斤的重量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打出去一半了，要是再晚一点，他们连装弹的时间都不一定够。 赵宣这么想着，便问道：“这对面也没快子弹了吧？” “嘿。”张渊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能背着枪跑10米每秒么？我敢保证他们的弹药至少是我们的两倍，还有可能更多。” 赵宣无语地摸了摸鼻子，问道：“那这干扰器怎么解决？不是还有一个吗？先解决那个？” 宋少锋在耳机里答道：“另外那个在正下方，估计就是他们之前挖坑那个位置，轻武器攻击不到，距离还要更远一些。无论如何也得先解决一个，然后再试试卫星电话能打能不能通。” 宋少锋之前还说过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这么大量的武器弹药运送进来。 更是连电子干扰器这种更加机密一些的东西，都能出现在这里。 他们现在地处偏僻，加上属于秘密活动，就算是明天早上程舒曼等人发现联系不上他们。 想要确认情况，找到支援，至少也是24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在之前的计划里，宋少锋根本没有想过有过被围困在这里的可能，按照他们目前的弹药量，能守到天亮已经是极限了。 宋少锋忽然想起之前张渊的话，暗骂一声这个乌鸦嘴，又在耳机里问张渊： “张渊，你的掌心雷呢？天天说，就没点用的吗？你给我想办法打掉那个干扰器！” 第五十四章 出击 “掌你妹！”张渊在耳机里怒道：“你以为写修真小说呐？哪有那么远！最多二十米！你告诉我怎么办！” 张渊跟赵宣所在的位置，离坡下的大树，直线距离大概有30米左右。 前面十多米，是一片没有什么掩护的坡地，再往前便是那个陡坡，想要在对方的火力覆盖中，冲到二十米以内，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宋少锋顿了几秒钟，才又说道：“林凌，你过去，想想办法。” 宋少锋说完没多久，赵宣便看见林凌猫着腰，敏捷的靠近二人所在的反坡处。 林凌将细长的狙击枪随意地提在手里，背靠在土坡上，对着耳机跟宋少锋说道：“我就位了。” 说罢，又问张渊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张渊思索一翻，才说道：“一分钟以内。” 林凌跟宋少锋确认了一下对面两个人的位置，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赵宣，又想了想，这才说道：“我主攻，赵宣掩护，至少给你争取一分半钟。” 说完这句话，又不确定的问赵宣：“三个弹匣，一分半钟，持续火力，应该可以吧？” 赵宣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之前训练时候的火力压制的战术动作，谨慎地说道：“三个够呛，得用四个。” 火力压制可不是简单地扣动扳机，把子弹全部发射出去就可以的，以现代枪械的射速，一个弹匣30发子弹，十秒钟就打完了。 要想做好火力压制，必须用间断而无节奏地短点射，覆盖一个相对较大的范围，让敌人不能轻易地移动位置或者反击，这才是一个有效的战术动作。 赵宣说完，林凌在不远处冲她点了点头，提醒赵宣一句“确认弹药”。 林凌又转过身，弯腰走了几步，把张渊的步枪和几个弹匣接过来，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子弹，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然后把一个新弹匣收到衣服一侧的弹匣袋里。 紧接着，把步枪放在一边，翻过自己手里的狙击枪，拆下弹匣，同样确认了一遍弹匣里的子弹，又重新压上几颗子弹，把弹匣重新按回枪里，拉回自己身上背好，重新把一旁的步枪重新抄在手里，一拉枪栓，这才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赵宣。 赵宣被林凌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了目光，直到林凌看向自己，才反应过来需要检查。 慌忙也拆下枪上的弹匣，连同几个刚刚压好子弹的弹匣一一检查完，整齐排放在身体一侧。 又从中拿起一个，安回枪上，拉开枪栓，又确认了保险，把枪抱在怀里，冲林凌比了个ok的手势。 局势虽然有些紧张，不过倒也不是很紧急，因此林凌也没有催促赵宣的意思，只是在一旁看着赵宣。 等到赵宣完成，林凌这才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张渊。 张渊正在活动手指，看见林凌递过来的眼神，嘿嘿一笑，说道：“我没问题，让这些渣渣见识一下小爷的本事。” 林凌没跟张渊说什么，而是在耳机里跟两人确认了一下计划。 赵宣原地火力压制，由她本人进行突击，让敌人误以为他们要突破，借此掩护张渊的动作，张渊则只需要破坏干扰器，或者把挡路的树连同干扰器一起干掉。 林凌的计划很简单，但是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唯一的危险便是最为箭头的她自己，在其他人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之前，能仰仗的也只有她强悍的作战能力了。 这是一个不算太标准的三人小队战术突击动作，一人火力掩护，一人火力突破，一人突前寻找新的掩体，随后三人角色互换，互相掩护。 这是部队使用多年的“三三制”战术动作。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需要进行过多的突破，只是为了给张渊争取这一分钟的攻击时间而已。 林凌先跟两人确认已经准备好，随后再一次地跟宋少锋确认了两个敌人的位置，又让张渊再确认一遍干扰器的位置。 林凌这才在耳机里说道：“曹辉发射照明弹，宋少锋持续通报敌人位置，其余人对讲静默，照明弹发光瞬间开始进攻。” 林凌话音刚落，便听见“砰”地一声闷响，赵宣知道这是曹辉发射照明弹的声音，从照明弹发射到闪光，大概有十来秒，这也是赵宣最后的调整时间。 赵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争取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照明弹在天空中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林凌轻叱一声“走！”。 随即轻轻跃起，翻过身前的反坡，弯着腰，对着前方一个短点射，曳光弹划出一条白光，向前方的树林奔去。 射击完的林凌并未停留，而是斜向往前继续冲去，动作并不快。 每往前走两三步，便朝前方射击，有时是单发，有时候是三到四发的短点射。 赵宣在闪光的一瞬间，同样翻过身，趴在了斜坡上，露出上半身。 视野里并未发现敌人的身影，赵宣只是朝着之前记忆中的位置，间断的用三四发的短点射进行火力压制。 赵宣一根筋的性格在战斗中体现出了它的价值，多余的情绪全部忘记，只是按照战术动作的要求，机械地进行着持续的火力压制。 对着两个敌人的位置，分别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射击。 与此同时，张渊也在林凌出发后，往前冲去，直到跑出去七八米，才猛地扑倒在地上，匍匐继续往前爬，寻找能够攻击到干扰器的位置。 又爬过了几米的距离，张渊双手在地上一撑，就这么站了起来，脸憋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在身前小范围地飞舞。 从张渊开始行动到他站起身子，说起来很长，不过也只是过去三四秒钟的时间而已。 敌人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里反应过来，张渊便已经开始准备他的掌心雷了。 可是，张渊居然就这么直楞楞地站在那里，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赵宣暗骂道：“你真是要站着，大爷的你提前说啊！” “靠！”林凌罕见地爆了粗口，不顾之前说过的对讲静默的话，在耳机里急忙说道：“加强火力压制！掩护！” 现在想改变战术也来不及了，除非撤回去，可是如果撤回去，下一次想再用同样的战术，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管这么说，也得咬着牙先试一试。 宋少锋听见林凌的话，虽然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推测出肯定是出了变故，报送敌人位置的声音也更快了。 “4号南偏西移动。” “4号停在树后面，准备射击，注意压制。” “5号往正东面加速，速度超过5米每秒。” “5号转向西。” 赵宣一边听着宋少锋的报送，一边持续不断地向目标位置射击。 敌人移动的速度很快，很少能看见人影，有时候看见了，也是一闪而过，几乎无法精确射击。 幸运的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同样无法进行精确地还击，赵宣偶尔甚至能看见敌人的还击的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树上。 没有掩护的林凌和张渊两人，可以说是完全把性命交给了概率，不过好在这份概率，目前看起来还不算低。 赵宣迅速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暗暗估算了一下时间，就算是加快了火力压制，增加了射击频率和速度。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说，支持一分半钟还是绰绰有余。 赵宣几乎发挥出了训练中的最高水准，虽然比不上其他几人，但也能算是一个优秀士兵了，几千发子弹的训练没有白费。 整个战术执行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纰漏，林凌还在不停地无规律地向前奔跑。 射击速度比之前更快，不过点射全部换成了单发，弹药应该也能支撑。 曹辉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从传来的枪声看来，抵御另外一边两人的攻击，应该也能支撑不短的时间。 只有站在那里不停舞动双手的张渊，显得如此显眼和违和。 宋少锋依然在监控面前，继续报送敌人位置，还有心记录了一下时间：“45秒。” 就在这个时候，张渊双臂半曲，左手握拳，右手成掌压在左手上方，做出一个反方向的抱拳行礼的姿势。 左手姿势不变，右手掌向前推出，看动作显得很是吃力。大喝一声：“去！” 巨大的雷鸣声响彻山谷。 一条粗大的电龙从张渊手掌中飞出，直直击打在远处的大树根部，而后巨大的轰鸣传来，在山谷里嗡嗡作响。 赵宣被刺眼的亮光激得闭上了眼睛，只是下意识的按照之前的动作，继续射击着。 使劲地眨了几下眼，赵宣这才看到，大树上忽然冒起火光，随后在刺耳的“嘎啦”声中，齐根而断，直挺挺地朝后方倒去。 按照方向算起来，就算张渊这一击未能攻击到干扰器，干扰器也逃不过被压坏的命运。 赵宣正在射击的节奏，因为这巨大的变故慢了半拍。 林凌在赵宣停止射击的瞬间便注意到了，将自己的单发射击又改回了短点射，在耳机里大声提醒道：“赵宣！继续射击！” 赵宣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振作精神，重新调整节奏，继续向前方射击。 林凌这才重新稍稍放缓节奏。 可就在这时，赵宣赫然发现，张渊如同不远处的大树一道，仰面朝天，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五章 救人 赵宣瞪大眼睛，慌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渊。 就在赵宣正准备咬着牙跳出去的时候，林凌开口了，语速很快：“赵宣！不要在意子弹，全速射击！我来！” 说罢，也不管赵宣如何反应，林凌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枪，略作瞄准，便是一串急促地短点射。 远处霎时木屑横飞，与地上的溅起的尘土、烟尘一道，竟是在一瞬间阻挡住了大片的视野。 赵宣见林凌又所动作，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收摄心神，对着前方也是数个短点射。 直到打空了弹匣，又迅速地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继续持续的向前方各个可能的方向进行射击，一时之间压制得对方连还击都无法做到。 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听起来似乎很爽，可是赵宣有苦自知，之前他们的火力压制，目的只是让敌方无法肆意瞄准，自然可以把射击节奏缓一缓，可是想让对方无法还击，那射击速度可就慢不下来了。 如此一来，子弹的消耗速度也就快了不少。须知，每多打掉一颗子弹，他们能坚持的时间有可能就要少上几分钟。 只不过现在张渊瘫倒在地，生死不知，那也顾不得以后了，全力度过眼前这关再说。 林凌见赵宣作出了正确的应对之后，不再多说，快速把步枪背回身上，银牙一咬，便猫着腰，只几步，便冲到张渊面前，紧紧揪住张渊衣服后领，转过身便把张渊往回拖。 张渊两百多斤的身材，就算林凌训练有素，依然是个小姑娘，拖动起来很是吃力，只不过走了三五米，额头就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赵宣这边，在少了林凌一支枪的支援，也开始感觉有些吃力起来。 虽然之前林凌射击得次数不多，射击的时候也大多采用单发而已，但是时机却把握得极好，几乎都是卡在赵宣压制的空档之中。 这会多出了这一段段的空档，赵宣自然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结果便是，对面又开始有了零星的还击。 赵宣咬咬牙，只得再次加快了射击的速度。 一连串的短点射接连不断，几乎已经变成了连续射击，这比赵宣训练时候的射击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赵宣用力的握着枪把，用全身力气抵御着后坐力，竭力控制着准星对向正面。 现代化战争，无论规模多大，在正面战线上，神枪手都是不存在的，火力压制和反压制才是真正的主题。 就算是开阔地形，一两百发子弹一个杀伤，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此时的赵宣自然也不例外，他根本就没想着能打死打伤一个，只求压制住敌人的火力，让暴露在外的林凌跟张渊稍稍安全一些。 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 赵宣麻木地扣动着扳机，直到耳边传来“咔咔”声，赵宣才猛然发现，自己剩下的两个弹匣，已经打没了！ 可是林凌，离着缓坡还有几米的距离。 赵宣大声喊道：“没子弹了！” 可能在赵宣发现没子弹之前，林凌便已经发现了，枪声一停，林凌便果断地松开拉着张渊的手，向前急冲两步，翻身滚下缓坡，又迅速地起身，拉过身后的步枪，便开始继续射击。一边朝赵宣喊道：“你去！” 赵宣听完，也不多想，立刻弯着腰朝张渊反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把身上的步枪丢在地上。 这个位置处于安全地带，倒也不怕待会拿不到。 赵宣走到离张渊不远的位置，翻过反坡，朝张渊匍匐而去。 爬到张渊身边，赵宣也来不及查看张渊到底如何，侧过身子，一只手抓住张渊衣领后方，一只手手肘撑地，就这么拽着张渊往回爬。 其实林凌的枪里也没剩多少子弹，之前突前攻击只不过带了两个弹匣，本来目标就只是吸引注意力，配合一下张渊而已。 能剩下大半个弹匣的子弹，也只有林凌这种水平的控制力和节奏才能做到了。 现在一下子由策应变成主攻，这个数量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林凌用余光瞥了一眼赵宣，皱着眉头，低声催促道：“再快点！” 赵宣苦笑一声，今天他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哪里还有办法再快一点。 赵宣也不答话，只是继续闷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拽着张渊，一点点往回挪。 这个时候林凌已经打完了步枪子弹，把背上的狙击枪重新拿在手里。 用半自动火力进行全面压制显然是不可能的，趁着他们火力减弱，敌人的枪声也开始密集起来。 赵宣眼看着离反坡只有不到一米了，听见枪声密集起来，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右手一伸，探到张渊腋下，把张渊半架起来。 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用力，抱着张渊，两人终于滚到了反坡下面。 林凌见两人已经到了射击死角，这才翻身弯腰，也靠在反坡上。 放弃了对对面的压制，冲着耳机说道：“任务完成。” 从林凌跃出反坡，到赵宣抱着张渊一起滚下来，看起来很长，其实只不过过去了一分多钟而已。 只不过一连串变故下来，让人感觉过去了很久。 宋少锋听完，长出一口气，说道：“检查损伤，注意防御，我去支援一下曹辉。” 显然曹辉那边情况也不算好，那边的敌人肯定也发现了他们有所行动，故而也加强了压制，再加上另外一面地形更加平缓，能掩蔽的地方更少，曹辉以一敌二，落了下风也很正常。 宋少锋显然是发现了这个情况，见林凌他们任务完成，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撇下监控，去支援曹辉了。 刚才一连串的行动，赵宣虽然连人影都没看见几次，但是这种交锋，却处处凶险。 稍有不慎，或者运气差那么一丁点，以现代子弹的杀伤力，就算四肢挨上一枪，能活下来的概率也不高。 等到危机情况一过，赵宣精神松懈下来，才发现浑身上下早就被汗水湿透了，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赵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之间尽是血腥味。 林凌那边虽然好一些，不过此时也是大汗淋漓，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脑门上，也顾不上去拨弄一下。 顾不上休息，林凌把几个空弹匣尽数丢给赵宣，让赵宣一面装弹一面留意敌人动向，自己则把张渊放平，从上到下检查他的情况。 过了一会，林凌在耳机里说道：“胸口中弹，未穿透防弹衣，看情况应该是脱力昏迷，无生命危险。” 其余几人停罢，都长出了一口气，宋少锋在耳机里说道：“收到，注意警戒。” 林凌检查完张渊，这才重新靠在土坡上，拆下自己狙击枪的弹匣，开始装弹，一面时不时地直起身来观察一下，不过并不会在同一个地点冒头两次。 赵宣见林凌开始警戒，这才有机会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躺在地上的张渊，一看过去便吓了一跳，就这一进一出的功夫，张渊从外表上看至少瘦了30斤。 说起来，这也不知道张渊是算幸运还是不幸。 你说他幸运吧，要不是瘦了这30斤，他也不一定会脱力而晕倒在那里。 你说他不幸吧，要不是瘦了这30斤，林凌跟赵宣两人还真不一定有力气能险而又险地把他给救回来。 反正就这么幸运或者不幸的，张渊终于是躺在了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敌人是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还是去检查干扰器去了，反正是在林凌停止射击以后，对面又还击了没多久，便也停止了射击。 另外一边，宋少锋加入战局以后，枪声反而少了很多，看样子敌人也是发现无法正面突破，也就渐渐停了下来。 就这样，双方都没有再开枪，战场突然一下子便寂静下来，只有照明弹还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发出微弱的“嗤嗤”声。 又过了没多久，照明弹也渐渐熄灭，整块山地重新恢复平静。 只不过两边都知道，这是下一次爆发前的短暂休息。 宋少锋见局势恢复了平静，才下令道：“互相检查。” 在战场上，或者是其他激烈对抗的场合，由于人体大量激素的分泌，疼痛感被强力抑制，从而导致受伤而不自知的情况发生，这是有过先例的。 因此，战后的互相检查也成为了一项通用条例。 林凌跟赵宣两人一边互相检查浑身上下是否有受伤的地方，一边留神对手的偷袭。 “赵宣正常。” “林凌正常。” 宋少锋看样子是又回到了监控前面，听罢，在耳机里说道：“赵宣，把张渊搬回帐篷里来，林凌警戒。” 林凌冲赵宣挥了挥手，示意没问题。 赵宣也冲林凌点点头，便双手伸过张渊腋下，就这么半拖着，把张渊一步步拖回了“后方”的帐篷里。 也不是不能把张渊扛回去或者背回去，不过现在赵宣不太敢冒这个险，危险还没解除，这种扩大目标的举动还是最好不要做。 赵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张渊拖回到帐篷边，宋少锋这会正盘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边透过监控观察着四周，一边摆弄平板电脑。 听见赵宣过来，这才抬起头来，冲赵宣点点头，挥手示意赵宣先把张渊拖回帐篷里。 赵宣把张渊拖回帐篷里，找了个稍微平坦些的地方安顿好，观察了一下，发现张渊没有清醒的意思，又转身出了帐篷，走到宋少锋身边。 宋少锋挥挥手，示意赵宣稍等，又继续操作了一会平板电脑，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宣。 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宋少锋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在耳机里对众人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第五十六章 想个办法 过了几秒钟，没人回话。 宋少锋这才反应过来，最佳捧哏这会还倒在地上呢，只得咳嗽两声稍稍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接着在耳机里说道：“好消息是，除了长波的卫星电话，其他所有通讯设备都可以使用了。” 宋少锋紧接着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坏消息是，这破地儿，除了卫星电话，都没信号。” 赵宣白了宋少锋一眼，没好意思出言嘲讽。 在心里暗暗吐槽道：“您老果然言语犀利，真是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见半天没人有反应，宋少锋也意识到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尬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跟一旁的赵宣说道：“你盯着监控，我先去看看张渊什么情况。” 说完话，站起身，径直进了帐篷。 赵宣盯着监控，敌方似乎暂时没有想要进攻的意思。 可能是被林凌第一枪便击倒一个人的战绩影响到了，四个人分别在南北两面，老老实实藏在掩体后面。 每隔几十秒钟，便会转移位置，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在监控器里拖出一道道残影。 宋少锋从帐篷里出来，便说道：“张渊没什么事，脱力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少锋说完话，却发现赵宣没有回话，而是对着监控里的残影发呆。 似乎是猜出了赵宣在想什么，宋少锋低声说道：“能组织得起这么多异常的，全世界都没几个，带着这些录像回去慢慢分析就行。” 直到现在，赵宣等人依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目的是什么。 只是从他们非人的身体素质上，推测一下对方很有可能是异常而已。 赵宣这时才反应过来宋少锋是在跟他说话，抿着嘴冲着宋少锋点了点头。 宋少锋这话，一半是在安慰赵宣，另外一半则是暗暗给自己打气。 按照他们现在剩下的弹药量，能不能坚持到天亮都还是未知数，更别提如何安全地返回了。 赵宣皱了皱眉头，紧紧地盯着宋少锋，问道：“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宋少锋看着一脸凝重的赵宣，笑了。 赵宣毕竟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小家伙，见局面有些被动，就开始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寻找支援。 宋少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对赵宣说道：“这会儿至少有三个办法……” 如果要按历史小说的写法，就应该是：“此处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就是把埋在地里的那个干扰器解决掉。问题是一个埋在几十公分甚至一米深地下的设备，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挖出来的。肯定要比刚才持续一两分钟的前突要久很多。 中策就是突围到有干扰器范围之外。可是他们丧失了地利优势，到底能不能突围出去还是个问题，而且突围出去以后能否坚持到援军的到来也是未知数。 下策则是固守待援。无论是等到局里发现他们联系不上，派人来寻找，或者等到干扰器能量耗尽再求援，都是有机会的，但是他们携带的饮水食物本来就不多，弹药也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如果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实施前两策，那这下策，就成了最后的办法。 宋少锋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意思就是这样。 说白了，他们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到绝境，也肯定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局面。 这些办法都不是有多复杂，换了林凌、曹辉或者躺在那里的张渊，都知道。 就算是赵宣，让他自己想，用不了多久也能想得到。 其实三个办法，归结起来都是一个目的，呼叫外援。 他们虽然已经提前有所警惕，带上了武器装备，可是比起敌方那些非人来说，单单以负重来比较，这弹药数量就不够看了。 就算他们凭借地利优势，消耗比敌方小得多，但是如果对方的弹药数有两倍、三倍甚至更多呢？ 正所谓久守必失，几人想要全须全尾的离开，那么求援就是必然的选择。 赵宣听完宋少锋一番话，不禁站起身来，默默思考如何能把宋少锋的话变成现实。 宋少锋跟赵宣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关耳机，林凌跟曹辉也是听在耳里的，这时候耳机里一片静悄悄，大家都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山林之间同样一片寂静，藏青色的天空下，黑色的山脊上，一棵棵树木的剪影随风摇晃，仿佛一只只潜伏在山间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嗜。 其中最凶猛的那头野兽，自然就是林间最大的那棵“李转二”。 沉默了没多久，宋少锋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都慢慢想，不急这一会，先清点一下弹药。” “林凌270发。” “曹辉90发。” “宋少锋120发。” 趁着这段时间敌人没有进攻，几人自然都已经把都子弹压到了弹匣里，几人心理有数，纷纷报出了自己的弹药数，宋少锋也只是想让大家互相通报一下各自的弹药情况，自然不需要多精确。 赵宣跟张渊在昏倒之前，弹药全部都放在了反坡边上，赵宣拖着张渊回来，甚至连枪都没背。 这会三个人的枪都在林凌手里，三支枪600发子弹，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宋少锋和曹辉情况也差不多。 总体来说就是，这弹药数将将够他们再做出一次突击动作。 如果想要主动对外联系，无论是解决掉干扰器还是突围出干扰器范围，都只有一次机会。 “哎哟……”一阵软弱无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赵宣一愣，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张渊的声音。 张渊讲话历来中气十足，骤然之间听见这虚弱的声音，没反应过来实属正常情况。 “我去看看。”赵宣急急忙忙转身进了帐篷。 宋少锋本来正准备起身，见赵宣急吼吼地去了，摇着头笑笑，又重新坐下，继续看监控。 赵宣进了帐篷，就看见张渊支着身子半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见赵宣进来，张渊有气无力地说道：“给点水……” 赵宣急忙递了个水壶给张渊。张渊喝了两口水，又悠悠地躺下了身子，还左右扭动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刚躺下，张渊又絮絮叨叨地继续跟赵宣说道：“我不行啦。以后帮我照顾着点我爹娘，还有我叔。哦，还有村东头的小芳村西头的小丽……还有党费，这个月的工资都帮我上交了吧……” 赵宣哭笑不得地看着张渊，这活宝，真是片刻不得安生，都累成死狗一样了，嘴上还在哪里满口胡诌。 他可不认为张渊是真的不行了，林凌和宋少锋的话比张渊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多了。 “神经病吧你？”赵宣快把眼睛翻上天了：“就你这体型，得额外再瘦30斤才算是达标。” “你以为小爷这身肉这么容易攒起来啊。”张渊一脸不屑与你争辩的表情，说道：“帮我把衣服解开，我看看情况。” 赵宣帮着张渊，把防弹衣和上衣解开，掀起背心。 借着借着昏暗的灯光，赵宣发现张渊右边胸口上有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 子弹虽然没有击穿防弹衣，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还行，肋骨没断。”张渊低头看看，又伸出去轻轻的按按淤青处。 似乎是扯到自己胸口上的伤了，龇牙咧嘴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中枪的？放个掌心雷咋还直愣愣杵在那里呢？最后怎么还把自己搞昏倒了？”趁着现在敌人没进攻，左右无事，赵宣干脆把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地丢了出来。 “好奇宝宝啊你这是。”张渊吐槽一句，这才跟赵宣解释起来。 原来张渊刚刚冲出反坡没几步，便已经中弹了，虽然能感觉到子弹未击穿防弹衣，可是巨大的冲击力，也差点让张渊岔了气。 本来张渊可以半躺在那里放那个掌心雷的，但担心时间久了又出现什么变故。 干脆把心一横，便直接站了起来，这样他的动作至少能快上三分之一。 至于晕倒，则是因为短时间能量消耗过大的缘故。 就像你让一个久不运动的人，突然去全力跑一个一千米，他也同样会晕倒。 “怎么样怎么样？这掌心雷威力可以吧？”张渊越说越兴奋，说道这里，猛地一挥手，又牵动到伤口，一连串的“哎哟”。 “大个屁。”赵宣毫不犹豫地揭穿他：“要不是咱们没带手雷，要你那掌心雷有何用。” “我提议的……”张渊一缩脖子，语气有些弱，强自解释道：“谁能想到境内还得用上手雷啊，那么重……” 赵宣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因为张渊偷懒造成的。 可是既然宋少锋也同意了，那说明宋少锋也觉得确实没必要。 谁成想张渊一个提议，最后让自己胸口挨了一记重锤，还饶上了30斤肉。 真是因果报应，天理循环。 赵宣一时无语，只是吐出两个字：“活该！” 赵宣帮着张渊把衣服穿好，好好躺着休息。 自己也喝了几口水，便起身往外走去。 准备去换林凌也回来喝口水，趁这个空档稍稍休息一下。 “他奶奶的，想不到小爷英明一世，居然在‘李转二’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张渊躺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刚刚准备出帐篷的赵宣听完，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冲到张渊旁边，使劲地摇晃着张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哎哟，轻点。”张渊一边推开赵宣的手，一边说道：“说什么？阴沟里翻船？” “不是，前一句。” “‘李转二’？” 赵宣一拍张渊，引得张渊又是一阵鬼叫。 赵宣兴奋地说道：“对，想到办法了，就是‘李转二’！” 第五十七章 想到办法了！ “停停停……你先解释清楚。” 张渊赶紧推开赵宣正准备伸过来的手，这要再拍几下，搞不好轻伤变重伤。 赵宣看着一脸疑惑的张渊，这才想起来刚才大家在讨论的时候，他还在这里昏着呢，自然是不知道。 赵宣把刚才宋少锋说的三个办法一一跟张渊解释一遍，又一脸兴奋地问张渊：“我觉得可以仔细研究一下怎么利用‘李转二’，它可是会动的！” “咦？”张渊听完，眼睛一亮，说道：“你这想法不错，有你这么大坨屎在这里，不愁苍蝇不来。” “怎么说话呢？也只有你这坨屎才见了什么都觉得是屎。” 赵宣无语，张渊这会连讲话声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居然还有力气说垃圾话。 “行了行了。”张渊尤其无力地挥挥手，一副懒得跟你扯的表情：“想想那只苍蝇要怎么样才能被你这坨屎吸引过来才是正事。” “屎你妹！好好说话！”赵宣忍不了了。 “行行行。”张渊连忙抬手阻止了赵宣伸过来的手，一脸我说正事你别捣乱的样子，瞪了赵宣一眼，说道：“首先得确认这‘李转二’到底是被你的什么东西吸引的。” 赵宣之前听张渊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异常，又说自己能吸引其他异常，下意识地便以为张渊应该知道些什么，现在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张口问道：“你不知道？” 张渊被赵宣这话问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才明白赵宣想表达什么，心下大怒，瞪着赵宣吼道：“我为什么要知道？合着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那你还说有办法？瞎激动个屁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还是赵宣败下阵来，讪讪地说道：“我这不是提个想法吗？共同参议、共同参议。” 张渊休息了半天，好不容易恢复点力气。 刚才一通吼，又把这点力气给花出去了。 现在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自顾自地喘着气，懒得再理站在一旁的赵宣。 赵宣见张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跟他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便转身准备出帐篷。 刚要抬起脚，就听见旁边张渊说道：“等等。” 赵宣见状又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就看见张渊在那里眯着眼睛出神。 见此，赵宣也不出言打扰，静静的站在一边。 想了一会，张渊幽幽说道：“‘李转二’，还有之前的‘孙转四’、‘李天一’，皆是五感不全，算来算去，你能吸引他们的，无非就是人之三宝，‘精气神’了。” 张渊说得兴起，摇头晃脑道：“《周易》有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 见张渊又开始拽文，赵宣赶紧踩刹车：“研究的事回去再说，先说眼前。” 张渊一副看阿斗的神态看着赵宣，说道：“这精气神，后两者无形无物，但是却又客观存在，气和神又有些不同。” “一个人的气是长期培养的，一个没读过书的人，如何打扮成书生，也没那种读书人的样子，苏轼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就是这个意思。” “穷人乍富，也作不出贵族气。神则又不然，其表现的是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心情悲伤，则神有戚戚，春风得意，则神有飘飘。就算同样是面无表情，也能看出一个人神色不同……”” 赵宣只是不想听张渊说那些“人曰、书云”的大段古文，这会张渊讲的简单有趣，赵宣自然能静静听着。 张渊给赵宣解释了一段，这才又回到正题上来，说道：“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得实验一番，既然这‘气、神’二字无法实验，那最后还是得落到……” 张渊拖长声音，眯着眼睛，冲赵宣嘿嘿一笑，这才继续说道：“‘精’字上来。” “精气神”三个字，赵宣自然也是多少听说过一点的，之前张渊解释，唯独拉下一个“精”字，赵宣还奇怪呢，这会见张渊的表情，哪还不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 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咱们另想办法，我去找宋少锋，换人回来休息。” 张渊见赵宣满脸的囧样，知道误会了。 不过他之前故意摆出一副猥琐样，目的自然就是为了让赵宣误会。 现在见赵宣一脸的尴尬神色，哈哈大笑，心里十分畅快。 nnd，让你之前拍我，疼死小爷了。 张渊笑了一会，才冲赵宣一挤眼睛：“你想歪了。” 赵宣这才发现，被张渊涮了一把。 可是这会儿张渊正躺在地上连伸伸手都费劲，有心报复又觉得有些乘人之危，只好把这事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赵宣摆摆手，瞪了张渊一眼，这才问道：“有把握没？” 张渊摇头道：“哪里会有把握，只是既然觉得有几分机会，姑且试试而已。” 赵宣又追问道：“那里说的到底是什么？” “白痴。”张渊看都懒得看赵宣一眼：“血啊，还能是什么。” “你大爷！”赵宣气急败坏，指着张渊怒气冲冲说道：“你直接说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个圈？还从‘精气神’说起？” 张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冲赵宣挥挥手，说道：“这不是显得小爷我有文化吗？退下吧，小爷要就寝了。” 赵宣再要说什么，张渊就是不理。 赵宣只得无奈地从帐篷里出来。 宋少锋见赵宣出来，好奇道：“你俩在里面干啥呢？嘀嘀咕咕的。” 两人讨论半天，其实总结起来就几句话。不过既然有个办法，不管成不成，总是要试试的。 当下赵宣便把刚才跟张渊讨论的话又跟宋少锋说了。 “似乎有点意思。”宋少锋一边听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等赵宣说完，宋少锋点点头，说道：“可以试试。你们谁急救好一点？来给赵宣扎两针。” 既然要给大家参考，在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宣自然打开了对讲，让林凌和曹辉也听一听。 他们的物资里急救包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针头什么的肯定不缺。 不过扎针这种事，如果单纯地打个青霉素什么的，宋少锋没问题，可要让他找血管抽血，就没辙了。 自然的，宋少锋便在耳机里问起来。 “我来。”曹辉在耳机里回答：“老宋你过来守一会。” “成，等我过来。”宋少锋回了曹辉一句，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步枪，冲赵宣挥挥手，便去找曹辉了。 两人也就隔着十几二十米，不一会曹辉便猫着腰回来了。 跟赵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把枪放在一边，进帐篷里把急救包找了出来。 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问赵宣：“你准备怎么丢过去？” 赵宣愣了几秒钟，这才一拍脑袋，懊恼道：“没想到。” 曹辉哈哈一笑道：“行了，我想到个办法。” 说罢，曹辉冲着帐篷一挥手：“拆帐篷！” 赵宣一听曹辉有办法，自然曹辉说什么就是什么。二话不说，便往帐篷里一钻，开始动手拆卸。 张渊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呢，说是要睡觉，可是这种时候又哪里能睡得着。 见赵宣进来，也不想理他，不过听见赵宣在那里窸窸窣窣地摆弄什么，又好奇地睁开眼睛。 一见赵宣居然在拆帐篷，怒道：“让不让人好了？怎么连帐篷也要拆？欺负人呢么这不是？” 赵宣见张渊气急败坏，又没力气的样子，嘿嘿一笑，也不理他，正好出了刚才那口恶气。 说是拆帐篷，也不能都拆了，只是拆了半边。 倒不是为了张渊，而是那红外监控器还架在帐篷顶上呢，动什么也不能动这个宝贝，今天要不是有这台机器，情况要艰难好几倍。 赵宣在曹辉的指挥下拆了三四根支架，接下来就是看曹辉的了。 曹辉利用这些支架，外加一些之前捡来的木枝，用绳子和石头固定，居然搭出了一个简易的投石机。 赵宣顿时佩服不已，冲曹辉树了个大拇指。 曹辉试着拉了几下，见投石机已经稳固了，这才对赵宣说道：“以前当兵时候跟老兵学来的土办法，投手榴弹也就最多五十米，这东西能打出去一两百米。不过现在中距离火力有的是，哪还有什么人会这个，哪成想还有用上的一天。” 曹辉拍拍手上的土，又拿水壶里的水洗了手，这才把急救包拆开，又问赵宣：“真来？” 赵宣一咬牙，撸起袖子把手一伸：“来！” 曹辉技术是没的说，一扎一个准，可是这水平么……赵宣从小到大就没挨过这么疼的针。 不顾在一边龇牙咧嘴的赵宣，曹辉把几块沾满血的纱布包裹在石头上系紧，一一放在投石机旁边。 石头都是仔细挑选出来的，重量都差不多，方便计算距离。 按计划，需要把石头投到离“李转二”三十来米的位置，然后每隔二十来米再丢一个，一直把“李转二”吸引过来。 为此曹辉一共准备了5个石头，但是这计划到底能不能成，谁也没底。 曹辉现在对讲里让另外两个人注意，然后先是用普通石头试了试手，这才把包着纱布的石头，一块一块地丢了出去。 赵宣在旁边帮忙观察，石头都按照预定的位置落到了地方，就算有些偏差，也没什么影响。 赵宣想想手上挨的针，默默祈祷道：“一定要有用啊。” 第五十八章 进击的“李转二” “李转二”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扔出去的石块把敌人都惊动了。 对手虽然不知道他们丢了什么东西，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有动作，那么进行一波反击自然是必须的。 攻击一如此前，依旧猛烈，丝毫看不出弹药有告急的趋势。 甚至过了没多久，连一直在赵宣身边的曹辉都坐不住了，跟赵宣交代两句，便匆匆支援去了。 赵宣一边盯着监控，帮助宋少锋几人报着敌人的位置，一边默默关注着“李转二”的情况。 但是“李转二”却毫无变化，依旧默默的立在那里，只是树冠偶尔随风摆动，与普通的树木没有丝毫差别。 又过了几分钟，敌人一直没发现什么变故，这才渐渐地停下了进攻。 敌人似乎在损失了一个人以后，也不再愿意继续承受伤亡，只是间断地进行进攻，试图等到赵宣几人弹尽粮绝。 就在赵宣几乎已经放弃希望，开始思索宋少锋什么时候会下决心准备突围的时候，赵宣又一次听见了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这“沙沙”声，在之前看到“李转二”捕猎时，感觉如此的血腥，之后当“李转二”站起来时，听在耳中多少有些巨像恐惧症的感觉。 但此时此刻，赵宣却感觉这“沙沙”声是如此的美妙。 赵宣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 在赵宣的欢呼中，“李转二”晃动着树冠，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又一次站了起来。 敌人显然没看到昨天下午的一幕，面对突然站起身来的巨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监控里，赵宣看见正对面的两名敌人，迅速地飞奔到一处，互相打着手势，在交流着什么。 “李转二”果然如同赵宣预想的一般，朝着距离它最近的一块石头走去。 “李转二”移动速度不快不慢，跟普通人散步差不多。 但是将体型放大十几倍，“李转二”向前挪动的巨大根须看起来就如同慢镜头一般，跟其捕猎时迅疾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转二”就这么挪动着身躯，缓缓的来到第一颗石头边，用根须卷起石头，却没像之前那样包裹起来，而是将石头高高举起，然后稳稳的放在树冠中间。 粗壮的根须在空中上下翻飞，却好像大象的鼻子一般轻灵温柔。 将石块放好之后，“李转二”垂下的气生根四下展开，抖动起来。 如同磕了一颗仙丹一般，须发皆张、浑身颤抖。 晃动了好一会，“李转二”这才把气生根们重新垂下，继续向前缓缓挪动步子，竟是比之前快了三分，仿佛是急于找到第二颗仙丹。 在黑夜的映衬下，无论是赵宣等人，还是他们的敌人，都看不清“李转二”的动作。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李转二”停在那里，然后硬生生凭空大了半圈，又抽风似的张牙舞爪。 谁也没想到，绷带上那一点点赵宣的血迹，就能让这么个庞然大物如同吃了春药一般兴奋。 赵宣在监控里，看着正面两名敌人，急急忙忙地向侧面后退了几十米。 一边防备着赵宣等人的方向，一边频频望向“李转二”，试图找到这个异常突然发疯的原因。 “李转二”又走到第二块石头旁边，跟刚才一样，嚣张了一会，继续向前，慢慢地接近着干扰器所在的位置。 赵宣在监控器里，看着耀武扬威的“李转二”，哑然失笑。 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大家伙，移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虽然解决不了，但是远离它实在是毫无难度。 笑着笑着，赵宣便笑不出来了。 “李转二”表现得太弱了，虽然确实被赵宣给叫醒了，可是却没有办法解决掉干扰器。 “接下来怎么办？”赵宣情不自禁地在耳机里问道。 宋少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问道：“咦？你不知道吗？不是你想出来的？” “咳咳，我光想着利用‘李转二’来着……”赵宣语气有些弱。 “别急。”宋少锋轻笑一声，说道：“先看看情况。” 其实无论是宋少锋，还是曹辉、林凌、张渊，在赵宣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肯定都已经想到了后续的各种应对方案。 哪能跟赵宣一样，事到临头了才反应过来。 只不过叫醒“李转二”这样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除了赵宣自己，因为被张渊一直调侃自己有吸引异常这么个特质，会往这方面想以外，其他人谁会想着利用自己人搞事情呢？不 过赵宣既然提出这样的办法，其他人自然而然便能将其变成一个完整可行的方案。 反倒是赵宣自己，还得再锻炼。 林凌一贯的寡言少语自不必说，张渊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跟赵宣交代，曹辉跟赵宣交集不深，不太了解内情，宋少锋则是怀着培养培养赵宣的想法，这才导致众人有意无意的，都没跟赵宣说说后续要怎么样。 不过说来说去，众人的想法都无非是“见机行事”四个字而已。 既然需要解决掉干扰器，硬闯又困难重重，那么给对面加点难度，增加一些变数，自然就有机会了。 现在变数有了，就等着看有没有机会而已。 宋少锋在耳机里给赵宣稍稍一讲，赵宣便明白了，找不到机会，就想办法创造机会呗。 现在“李转二”已经开始行动，就看接下来能不能出现机会，有机会能不能把握住。 这些东西，说穿了都不值一提，但是想要有这样的意识，非得经过实战锻炼才行。 否则说破了天也没用，就算真的有机会出现在面前，也看不出、抓不住。 宋少锋让赵宣继续盯着监控，时刻注意敌人的动向，不需要太关注“李转二”。 这时“李转二”已经拿到了四块石头，正晃动着身影，向第五块石头的位置挪去。 两名敌人为了绕开“李转二”，已经远离干扰器的位置，渐渐退到了缓坡的东侧。 干扰器、“李转二”、两名敌人，在北侧的缓坡前排成了一条直线。 敌人没有忍住，零星地开始朝“李转二”射击，只不过相似的武器，宋少锋他们拿“李转二”没有办法，这几个人同样没什么办法。 发现射击没有效果，两人又准备近距离试一试。 看他们的动作，显然是知道“李转二”的特点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李转二”获取石块的决心。 每当他们进入到“李转二”的攻击范围时，“李转二”便从“脚”上分出根须来，猛地刺向他们。 而且这棵不知道如何进化而来的植物，它的每次攻击并不是直来直去，而是花样无穷。 有时是较远的根须进行攻击，有时是等到敌人进入到一定距离以后才进行攻击，甚至是两三根根须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击。 现在的赵宣，显然是站在“李转二”一边的，好几次都差点叫起好来。 要不是敌人那非人的反应速度和运动能力，只怕已经受伤了。 赵宣一边继续机械地报告着敌人的位置，一边还在思考这是不是个机会的时候，宋少锋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前方跑了回来，弯腰抄起放在帐篷便上的工兵铲，便立刻转过身，又重新冲了回去，看都没看赵宣一眼。 过了没几秒钟，赵宣耳机里便传来宋少锋的声音：“林凌注意警戒，赵宣继续盯着，曹辉跟我上！” 话音刚落，宋少锋便一手抓着枪，一手抓着工兵铲，从一棵树后面闪出身来，朝最后一个干扰器的位置直直冲去。 另外一边，曹辉则是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借着大小不一的掩体，也在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两人一明一暗，一快一慢，就这么奔向几十米外的干扰器位置。 不到半分钟时间，宋少锋已经趴在干扰器所处的位置，四下寻找新挖的痕迹，准备把干扰器找出来。 而曹辉，在不远处的掩体后面，不断的观察敌人，做好攻击准备，以做掩护。 说来也巧，“李转二”追逐石头的路线，正好是两名敌人后撤的路线，使得两名敌人一直以为这古怪的异常是冲他们来的。 就算是现在，“李转二”依然在缓缓地朝东走去，寻找最后一块带血的石头。 这也导致他们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李转二”身上，直到宋少锋已经找到位置，开始低着头挖地，他们才发现，两人立即开始往干扰器的方向赶来。 赵宣在监控里看见两人的移动方向变了，急忙在对讲里提醒。 枪声终于还是响起来了，不过是曹辉先开的枪。 枪声一响，宋少锋便马上从半跪着的姿势，变成卧倒在地，这姿势挖起坑来，明显就没那么顺手了。 曹辉位置选得极好，两名敌人无论是从左边还是右边绕过“李转二”，都需要暴露在曹辉的枪口下。 两人几次想要突破，都被曹辉长短不一的点射压了回去。 想要接近宋少锋两人，只能朝后方移动，绕一个大一点的圈才行。 曹辉估算了一下敌人在他干扰下绕行的速度，在耳机里沉声道：“一分钟！” 宋少锋马上接话：“来不及！至少给我两分钟！” 曹辉毫不犹豫地接口道：“没办法！不行就撤！” 宋少锋懊恼地把工兵铲朝地上敲了几下，喊道：“撤！” “别急！”就在这时，赵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们俩掩护！我来！” 第五十九章 放血！ 在宋少锋趴在地上的时候，赵宣便隐约感觉到，用这样的动作挖坑，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定。 听到宋少锋他们的对话，赵宣更急了，等到敌人意识到“李转二”的目标并不是他们的时候，想要借着“李转二”来干扰对手，就更不可能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 赵宣一边急速地转动着脑袋，一边四下转头看周围，想找到解决办法。 直到赵宣看见张渊此前放在柴火堆旁边的匕首。 “我还有血！”赵宣灵光一闪。 听到宋少锋喊出“撤”的时候，赵宣实在是忍不住了，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急忙出声阻止了宋少锋。 赵宣来不及多说，一边抓起匕首，一边朝宋少锋方向冲去。 宋少锋听见赵宣的话，来不及多问，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战友。 猛地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猛地退到一棵树后，抄枪在手，迅速说道：“曹辉，我左你右。赵宣，工兵铲位置！” 赵宣也不回答，径直的冲到立着的工兵铲位置，这才趴倒在地。 “赵宣，你有一分钟！”宋少锋见赵宣已经就位，一面打出一个短点射，一面对语气平静地对赵宣说道。 一人掩护与两人交叉掩护，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能在一分钟的基础上，再给赵宣多争取出几十秒的时间，已经算是曹辉两人训练有素了。 赵宣不再废话，把左手袖子挽起，露出大半截小臂来，抬起右手，看了一眼匕首，下定决心，在左手小臂一划。 赵宣瞪着眼睛看了几秒，暗叹一声，娘咧，轻了。 小臂确实是被划破一道口子，可是入肉不深，血倒是沁出来了，可是这点血连手臂都沾不湿。 赵宣一咬牙，在刚才的伤口旁边，用力来了一下。 这一下确实够狠，几秒钟便血流如注，疼得赵宣龇牙咧嘴，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也怪不得赵宣，一来不了解这匕首锋利度如何，二来完全没有经验，三来赵宣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下手狠了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如此一来，反倒是要多给自己来上一刀。 幸好赵宣没有忘了正事，赶紧把左手朝前一伸，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的落在土坑里。 不一会，土坑底部便被染红一片，鲜血顺着泥土一点点往下渗去。 若是没有别的干扰，这一小片地方，来年定然比其他位置更加丰饶。 赵宣就这么趴在地上，专心的望着自己左臂上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土坑里，全然没注意不远处的曹辉与宋少锋跟敌人的交战。 看着土坑里的鲜血渐渐汇聚在一起，不再怎么往下渗了，赵宣这才把袖子拉下来，压住伤口，又把袖口扎紧。 按照急救规则来说，敞开的伤口更加方便救治一些，可是赵宣这会可顾不得这么多。 要是这么一路滴着血回去，万一再把“李转二”给引到营地去，那他这一番可就白折腾了。 赵宣右手用力在地上一撑，让自己半坐起来，用力晃晃脑袋，右手紧紧捏着左手袖口，在耳机里喊道：“撤！” 宋少锋两人没回话，只是枪声快了少许。 赵宣弯着腰，忍着手臂上的疼痛，一路踉踉跄跄的回到营地，宋少锋与曹辉落后赵宣不远，很快也一前一后地回到之前的位置。 赵宣晃悠着走到帐篷附近，眼前一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亮光才渐渐重新恢复。 “失血的症状，不算严重。”宋少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前面走了回来，正在旁边整理急救箱，见赵宣缓过劲来，才说道：“休息一下就行了，倒是要先处理一下伤口。” 宋少锋本来是想回来问问赵宣跑过去一趟干了什么，可是刚一过来便看见赵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再看看左手袖子，已经被血染得鲜红一片，结合之前吸引“李转二”的动作，顿时便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下饵去了啊。 “我昏过去了？”赵宣下意识地伸手想揉揉脑袋，不小心又扯到左手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算，突然缺氧而已。”宋少锋轻轻扯开赵宣左手袖子，低下头看了看赵宣手上的伤口，抬起头对赵宣笑道：“小子，对自己够狠的啊。” 赵宣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啊，实在没时间慢慢比划啊。 这会赵宣的手臂血流已经渐渐慢了下来，不过因为刚才扎紧了袖口，血全部糊在手臂上，看上去血肉模糊，着实有些恐怖。 不过宋少锋显然已经发现了状况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这才有心跟赵宣说笑。 宋少锋撕开一卷绷带，一边把赵宣受伤的部位一圈圈缠紧，一边说道：“没时间清理伤口了，等回去再说。” 宋少锋把剩下的几卷绷带全部绕在了赵宣的手臂上，这才站起身，指了指监控，说道：“你休息着吧，顺带看着点监控，我去前边了。” 赵宣撑着身子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在监控前面，就这么一个动作，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赵宣晃晃脑袋，深吸几口气，这才抬手操作起监控来。 从宋少锋两人出发到现在，几分钟时间，“李转二”那边的情况又变得不一样起来。 赵宣从坑边抱着手离开没多久，“李转二”就像受到什么致命的吸引一般，放弃了第五块石头，也不转身，就这么反着方向，径直朝坑边走去。 两名敌人本来朝北面绕行，准备干扰宋少锋几人，但见到他们放弃了对干扰器的攻击，又逐步退了回去，也不再继续追击，而是关注着“李转二”怪异的举动。 过了一会，敌人才确定“李转二”的方向是干扰器的位置，这会两名敌人是真的急了，如果最后一个干扰器被摧毁，那么他们绝对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停留。 可是无论两人怎么吸引、攻击或者扰乱，“李转二”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有时候连攻击动作都懒得做，只是脚步不停的朝土坑方向移动。 赵宣看向监控的时候，“李转二”刚刚来到土坑边，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根须，试图将赵宣的鲜血送回自己身上。 可是这些泥土可不是刚才的石块，徒劳的试了几次，“李转二”干脆立在原地，猛地把根须朝地下插去。 根须如同蚯蚓一般扭动着，缓缓的朝地下伸去，“李转二”的躯干也渐渐向下降落，看它的样子，是准备扎根于此了。 赵宣本来是想借着“李转二”灵活的根须把干扰器挖出来，暴露在外的，可是现在“李转二”到了位置，却并没有立刻去拿去泥土的意思，不由得焦急起来。 如果“李转二”就这么一直在这里，那么就别再想着干扰器了，研究怎么跑吧！ 不过这一次“李转二”终于没再让赵宣失望。 等到“李转二”扎根落稳以后，无数的气生根齐齐从树冠上垂下，而土坑位置，则被硬生生推高了几米。 本来够不到地面的气生根，齐齐扎入地下，把沾有鲜血的泥土，全部包裹起来。 一个金属盒子，也在“李转二”的一番动作之下，从土里被翻了出来。 宋少锋跟曹辉两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齐齐调转枪口，一阵枪响过后，盒子里冒气一缕青烟，显然仪器是失效了。 别说是敌人，就连赵宣都被这一连串变故弄懵了。 赵宣完全没想到“李转二”几乎完美的执行了他心里的想法。 在枪口的保护下，根本没有人能挖出干扰器。 可是“李转二”怎么个不知道算动物还是植物的大家伙，可不在此列。 两名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干扰器被从地下翻出，然后轻易的被解决掉。 “干得漂亮！”宋少锋情不自禁的为“李转二”喝了一声彩，又在耳机里安排道：“老曹，你注意，我去联系求援。” 说罢，宋少锋轻巧地绕开敌人的视线，返回帐篷附近，冲着赵宣树了个大拇指，低头翻出包里的卫星电话，又拿过平板来，确认干扰已经完全失效，这才打电话开始求援。 “林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宋少锋打完电话，又问了问林凌的情况。 林凌所在的方向虽然只是后方，又有地利优势，但是从一直断断续续的枪声听来，也不是那么轻松。 “能守。” “行，再坚持四十分钟。”宋少锋把支援的情况在耳机里跟大家稍微转达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敌人聪明的话，最多十分钟后就会撤退，我们试试能不能拦住一两个。” “他们集合了！”赵宣看着监控，本来在后方的两名敌人，似乎是在他们的通讯系统里收到了什么消息，放弃跟林凌的冲突，绕了个圈，回到了正面。 四个敌人现在都在“李转二”后方，赵宣在监控器里也看不太清楚，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沉寂了一两分钟以后，赵宣忽然发现监控器里，“李转二”身后的部分忽然开始越来越亮。 红外线的监控仪，几乎跟温度挂钩，温度越高的位置显得越发明亮，这会儿，“李转二”周围已经开始渐渐变成了白色。 赵宣转过头，目光从监控器转向远处，渐渐地，一片黄色的光线从“李转二”背后传出来。 “他们要放火！” 第六十章 支援到位 “临要跑了还不消停，这帮狗日的！”宋少锋也骂了一句，又重新拿起电话，给支援部队报告新情况。 森林大火历来是不是小事，虽然现在处于春夏之交，雨水渐多，可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下雨上，是以宋少锋又联系了森林消防。 敌人躲在“李转二”背面，不断的在四周放火， 而曹辉和宋少锋则不断地朝两边迂回，试图阻止敌人的行动。 之前他们是怎么阻止敌人的，现在便原封不动地被还了回来。 两人试了几次，完全没有突破的机会，反倒是被敌人的火力弄得狼狈不堪，只得讪讪地退回到帐篷边，无奈的看着火势渐大。 林凌也从后方折回到正面，跟几人站在一起，望着不远处的大火，皱着眉头说道：“最多五分钟。” 宋少锋点头道：“还好，火势应该还能控制。” 监控器上现在被大火映衬得一片白光，完全看不到其他东西，赵宣见状，也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的“李转二”。 敌人不敢绕到“李转二”正面放火，只能不断地把烧着的树枝扔到“李转二”身侧。 而“李转二”，却完全没有逃离的意思，反倒是伸出更多的根茎枝条，把沾有赵宣血液的土坑牢牢地包裹在当中。 比林凌估计得要早一些，两三分钟以后，几人便不再能看见又纵火的行为了，而林凌宋少锋又谨慎地侦查了一番，终于确定敌人是退走了。 至于之前双方都没有来得及关注的那个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敌人，几人侦查了一整圈，并没有找到，也无法确认到底是生是死。 最终宋少锋还是放弃了追击敌人决定，敌人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再加上还必须照顾失去战斗力的张渊和赵宣，如果在最后时刻出现什么变故，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其他的例如敌人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回去慢慢研究分析就好，宋少锋倒是对异常局的数据分析能力很是自信。 最后的结果便是，敌人安然地退出了战斗，而赵宣等人，则在原地无奈的看着大火逐渐将“李转二”吞噬。 “李转二”铁了心似的，紧紧的立在原地，只是拼命地把土坑护在中心，反倒是对燃烧起来得主干一副毫不在意。 “看样子，这‘李转二’，回去以后也不用改姓了。”赵宣盯着被大火吞噬的“李转二”，苦笑一声，说道：“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它跑来跑去，我还真就信了报告里那个它不能动的结论了。” “你应该纠结的是另外一个事儿。”宋少锋正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听完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说道：“这‘李转二’为了你的血连命都不要了，哪里来这么大吸引力？” 赵宣刚想摊个手，又扯了一下伤口，赶紧停住，撇嘴道：“我怎么知道？你得问张渊，他的嘴开过光。” 宋少锋闻言笑了一声，想想之前张渊说的话，表示同意：“这家伙之前还说咱们要当马谡呢，要不是有准备，还真被困在这坡上了。” 曹辉接话：“回去得让这小子请吃饭。” 赵宣使劲点头表示同意，连林凌都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宋少锋安排着大家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 曹辉跟宋少锋两人搀着张渊，往后退了几百米，在一个稍微开阔的位置，重新简单地安排了营地。 虽然是无风天，但远离火点总是个稳妥的选择。 一路上众人倒也没放松警惕，谁也不敢保证敌人不会丧心病狂的来个同归于尽。 刚刚安顿下来不久，不远处就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又一会，一大一小两架直升机径直朝这边过来。 赵宣被飞机上的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等到再次看清楚的时候，就看见小型的武装直升机没有停留，继续朝前方飞去。 而大一号的运输机，则从高处缓缓落下来。 赵宣好不容易才稳住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身体，就看见直升机在几十米外，悬停在十多米的空中。 又一会，从直升机上垂下两条绳子，士兵们一个个顺着绳子滑到地上，刚刚落地，便马上重新调整好姿态，在四周警戒。 人都下来以后，又顺着绳子吊下不少箱子，战士们将箱子从绳子上解下，随即手提肩抗地，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拿上，朝这边赶来。 等到全都降落完毕以后，直升机一边回收着绳子，一边拔高高度，漂亮地打了个弯，往回飞去。 赵宣津津有味地看着“绳降”这种电视里才有的场景，却完全没有想到，就在刚才，还接触了一个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李转二”。 而赵宣周围，跑过来的士兵们，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三三两两地打开箱子，取出各种各样的物资。 又把土填到箱子里，叠放在一起，几分钟时间便构筑了几个简易的工事。 随后一部分士兵在工事后面警戒，另一部分则开始修整营地。 直到此时，赵宣等人的危机才算是真正解除了。 安排完了所有工作，那个军官才跑过来，冲着宋少锋几人进了个礼，高声道：“报告，快反营二排已进入指定区域，请指示，副连长，陈树鸿！” “咦，小陈？”没等宋少锋开口，曹辉先说话了：“你小子可以啊，都当上副连长啦？” 陈树鸿居然被曹辉的话吓得一哆嗦，看了一眼曹辉，又飞快地移开了眼睛，话语都有些结巴：“曹……曹队长……” 曹辉转过头，对宋少锋他们解释道：“小陈是我在快反部队当特训队长的时候，教的最后一批兵，当年就属这小子最滑头，天天躲在宿舍里看书，发誓要考军校，没少挨我批评。” 说完话，曹辉又上前两步，双手把着陈树鸿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你小子这是考上啦？今年不到三十吧？” 陈树鸿下意识地立正道：“报告队长，比您小八岁，今年27！” 赵宣正在旁边偷着乐呢，看陈树鸿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当年曹辉的“批评”可不简单。 正准备开个玩笑，忽然反应过来，看了曹辉两眼，抢在曹辉说话之前问道：“等等、等等，曹大哥你今年多大来着？” 曹辉一脸的莫名其妙：“35啊，怎么了？” 宋少锋倒是听出这话的意思了，大笑道：“赵宣，我跟你说啊，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喊他曹叔的。” “咳咳……”这种玩笑赵宣不好接，只得咳嗽两声。一旁的陈树鸿则是想笑又不敢笑，咬着牙直抽抽，憋得满脸通红。 “娘咧！”曹辉这才反应过来几人在说什么，一下子家乡话都出来了：“不就显老点吗？这才叫男人味！” “行行行！”宋少锋拍了拍曹辉的肩膀，又损了他一句：“整个单位就你最有男人味。” 碰到熟人，又开了几句玩笑，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陈树鸿安排完营地，又让一部分战士拿着工兵铲，去火点周围清理一下。 灭火是没有办法了，但是控制一下火势还是能做到的。 宋少锋随后又强调了一下注意警戒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几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等待后续地面部队和消防的到达。 曹辉拉着陈树鸿问东问西，倒是让其他几人也知道了不少陈树鸿的情况。 陈树鸿当年业务能力很强，不然也不会被抽调去做特训，只不过他一门心思都花在文化课上，就想着考军校。 训练科目，全都是将将达标而已，让恨铁不成钢的曹辉气得直咬牙，没少修理他。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树鸿最后还是考上了军校，毕业以后回到快反部队，一路顺风顺水地当到了副连长。 现在都已经是上尉了，这要放在普通部队，都可以挂副营长了。 赵宣折腾了一晚上，又受了伤，这会昏昏沉沉的，疲倦至极，靠在那里，听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至于张渊，光是被宋少锋等人一路从帐篷位置搀下来就已经累得不像样子，这会更是睡得昏天暗地，一个劲直打呼噜。 等赵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旁边宋少锋等人睡倒了一地，看样子感到疲惫的绝对不止赵宣一个。 倒是先前赶来的战士们，还精神奕奕地继续保持着警戒。 赵宣可以确认，他睡着的几个小时里绝对没有出现任何状况，因为他从不少人的眼神里看出了遗憾。 这些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小伙子们，也不是什么战争的狂热分子，只不过是出于一个战士对实战单纯的渴望罢了。 赵宣微微一笑。就在不久前，赵宣端着枪进行枯燥地瞄准和射击训练时，也不止一次地幻想着远处白绿相间的靶子如果是敌人，该如何如何。 但当他真正听到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感受到那种不知道何时就会受伤甚至死亡的未知时，赵宣依然无比的恐惧。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赵宣在几次的梦境中，经历过这种恐惧。 得益于这些经历，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抵御住了这种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依然令他印象深刻，而且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经历。 就在赵宣胡思乱想的时候，后续接应的部队也陆续到了。 第六十一章 “死去”的异常 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部队驻地大概有一两百公里，而且普通车辆进不来，最后十多公里只能靠步行。 在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从集结到到达，在赵宣看来，这已经不只是优秀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陆续的醒了过来 。陈树鸿发现他们醒了，便径直走过来，跟他们简单地报告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昨天晚上，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支援的部队到达以后，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并没有出现任何情况。 遗憾的是，直升机的搜索也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只有等后续部队到达以后再做更加细致地搜查了。 至于火势，昨天晚上来了几趟消防直升机，加上战士们清理出的一条安全带。 算是把火势控制在小范围之内，只等着消防的人员进一步的灭火了。 后续到来的正是陈树鸿所在的连队，只是没想到依然是陈树鸿带队，看样子部队培养陈树鸿的意图很明显。 地面部队的到来带来了更多的物资，一个不大不小的营地很快便建立起来，防御工事和哨位也比之前的要复杂得多。 其实天亮以后，再次被袭击的可能性近乎于零，后续的这些安排只能算是演练。 而赵宣，正在经历着艰苦的二次治疗。 “嘶……”赵宣深吸一口冷气，冲对面的医护兵说道：“我说……同志，咱能不能……嘶……稍微的，轻巧那么一点。” 一米八几的医护兵面带鄙夷地瞅了赵宣一眼，毫不动摇地在赵宣的伤口上又冲了小半瓶的酒精，不再看整个脸都痛的扭曲在一起的赵宣。 一边用棉签扒拉赵宣的伤口，一边说道：“大老爷们喊什么疼，怕流血咱就别当兵……” 赵宣咬着牙，实在腾不出精力反驳他，可这医疗兵又加了一句：“我这只是先期处理一下，你还得去医院再来一遍。” 赵宣一翻白眼，恨不得昏过去算了。 这医疗兵手法是粗暴了一点，但是手脚却很快，没多久便处理完了。 赵宣左手被绷带挂在脖子上，晃了晃脑袋，等手臂上的疼痛慢慢地弱下去，这才起身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就看见不远处张渊正斜靠在地上，一脸虚弱的样子。 医疗兵那个医疗兵，在帮赵宣做清理之前，也给张渊做了一下检查，随即张渊便被医疗兵辇出了帐篷。 医疗兵的原话是：“你这点淤青，检查个屁，回去自己热敷去！” 张渊确实没受什么伤，虚弱的原因当然是释放那个威力巨大的掌心雷导致的脱力。 不过这个情况自然不能跟个普通的医疗兵明说，只得气鼓鼓的自己走人。 赵宣自然也是知道张渊情况的，不过这种能讽刺挖苦张渊的机会可不多，自然要抓住。 赵宣上前两步，调侃道：“哟，你这轻伤都不算，咋虚成这样？” “滚！”张渊吃了两顿饭，睡了一觉，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不少，一个滚字说得中气十足。 “啧啧，看你说话的样子，也没怎么脱力啊。”赵宣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故作惊讶道：“难道你不是因为脱力？男人还是要节制点。” 张渊朝赵宣竖了个中指，把身子转向另外一边，不再理会。 赵宣轻笑一声，暗道：“居然连斗嘴都没心思了，果然伤得不轻。” 随即也不再逗这个虚弱的胖子，转身进了旁边的帐篷。 帐篷里宋少锋、曹辉、林凌、陈树鸿四人正站在一张不小的简易桌子前，桌子上平放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等高线，赵宣反正是看不懂，不过不妨碍他凑热闹。 宋少锋见赵宣进来，只是冲他点点头，也不跟他说话，而是指着地图，继续跟陈树鸿交代道：“沿着这几个方向，派战士们出去侦查吧。主要以寻找线索为主，按照敌人的速度，四个小时，应该已经在五十公里以外了。晚上六点之前回来集合，保持通讯畅通。” 宋少锋又想了想，补充道：“以班为单位，要保证能互相支援。” 陈树鸿听完，咧了咧嘴，下意识问道：“四个小时行军五十公里，是人吗？” 曹辉瞪了他一眼，骂道：“当然是！还有，不该问的别问！” 一般来说，在山林无路的情况下，一昼夜二十四小时，步行行军五十公里，就已经是精锐部队了。 而宋少锋居然认为敌人四个小时便能走五十公里，确实让陈树鸿有些吃惊。 毕竟，一个马拉松四十多公里，在公路上轻装跑步都得三个小时。 陈树鸿下意识的立正，应了曹辉一声“是！” 宋少锋及时打了个圆场：“哪里有什么人类非人类的，他们不过是有特殊装备辅助而已。小陈你先去安排吧，剩下的同志，先帮着灭火，晚一些我们清理一下作战现场。” 陈树鸿冲着宋少锋敬了个礼，便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森林消防才算是赶到。 得益于之前的控制，加上火点范围内大部分易燃物都已经烧完了，战士们帮着消防一起，很快便把火扑灭了。 剩下便是清理暗火，这工作战士们插不上手。 于是宋少锋便让陈树鸿带着这些战士，转而着手清理起现场来。 在“李转二”陷身火海之后，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涉及保密的东西需要清理。 宋少锋这么安排主要是想找出点跟敌人有关的线索，打了半天，敌人是谁都不清楚，说出去确实有些丢脸。 现场确实没发现过多的线索，除了一滩血迹以外，便是不少的弹壳。 敌人的弹壳比赵宣他们用的稍大一些，轻易便被认出是ak-47的子弹。 这支枪和它各种各样的仿制款式，以及大大小小的改款，算上无法统计的，至少在几十个国家产出了上亿支。 子弹更是天文数字，根本没有任何进行溯源的可能性，基本可以算作是无用的线索。 唯一有用的，便是那一滩血迹了。 赵宣身为伤员，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宋少锋用铲子把带血的泥土全部铲到袋子里，准备拿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测。 望着这些红褐色的土块，赵宣总感觉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不过赵宣把它归结为看见血液的下意识反应，并未多想。 在确定周围没有过多的线索之后，宋少锋决定先行离去，剩下的收尾工作便交给陈树鸿和他的部队。 吃完一顿正宗的“战地餐”以后，宋少锋几人开始整理各种设备，赵宣搭不上手。 张渊又昏昏沉沉地没什么力气，也不太愿意跟赵宣聊天。无聊的赵宣便漫无目的地四下走动起来。 转了一会，赵宣踩着满地灰黑色的碳灰，渐渐走到“李转二”身边，打算再看看这棵让他惊叹不已的“树”。 按照局里的规定，这种类型的异常，需要一年的观察期，如果一年后没有再次出现异常，才会从档案里取消此异常的记录或者销去编号。 赵宣站在不远处，打量着“李转二”。 焦黑干枯的树干，光秃秃的树冠上一片叶子都不剩，比较细的枝条也全都燃烧殆尽。 离树干不远的地方，一个黑黢黢的大球立在一个小土包上。 “李转二”之前垂下的气生根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粗大的根茎包裹着，就像一个放大的藤球。 其实按照植物学的角度来说，被森林大火烧毁后，大部分植物，都是能生存下来，重新发芽的。 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是很早之前的古人们便已经发现的规律。 可是说不上为什么，赵宣隐约有一种感觉，这棵“李转二”是真的死了。 赵宣鬼使神差般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曲起食指，用指节在半人高的打黑球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炭黑色的木球发出干而脆的“咔咔”声，而不是平时敲在木头上时沉闷的“咚咚”声。 证明这些根茎都已经被大火烧到酥脆，几乎没有了水分。 这不是一个正常现象，这种手臂粗细的根茎，就算是以现代工艺进行烘干，也不可能一晚上就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普通的野火。 不过还没等赵宣想到这些，木球发出了一连串“咔啦”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碎了一般。 紧接着，整个木球就这么顺着木纹，碎成细碎的木条，随后这些木条四散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菊花。 与此同时，缝隙中流出不少淡绿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朵菊花只绽放了不到一秒钟，散开的木条便陆续掉下小土包，与流下的汁液一起，散落在小土包周围。 赵宣满脸惊讶地呆在那里，连伸出的手都忘了收回，甚至身上溅了不少汁液也毫不在乎。 他的预感更加的清晰了： 这棵“李转二”绝对是死了！而且绝对就是因为这个木球！ 一棵刚刚还繁茂无比的“李转二”忽然变得如此干枯和和脆弱，原因便是它把体内剩余的汁液全部都分泌进了木球内部，为的就是保护木球内的东西。 赵宣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土包顶部。 小土包上丝毫看不见赵宣血液的痕迹，泥土之间只剩下湿润的汁液。 一株青翠欲滴、晶莹如玉，漂亮的不像话的小树苗静静地立在那里。 第六十二章 入梦 “这难道是‘李转二’繁殖的方式吗？”宋少锋稍稍弯着腰，近距离打量着漂亮的小树苗，喃喃自语道。 这么不合常理的现象，赵宣自然是马上通知了宋少锋等人。 所以现在，宋少锋、曹辉、林凌、陈树鸿四个人正围在小土包周围，仔细的打量着树苗。 每个人都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地欣赏和喜爱。 小树苗仿佛玉雕一般，几片青翠的小叶点缀在墨绿色的树干之上，线条柔顺，浑然天成。 就连树叶的数量和大小都好像被精心计算过一般，过多则繁杂，过少则单调。 简单介绍了一下刚才情形的赵宣，很快便被围拢在一起仔细观察小树苗的其他几人，挤到了一边。 赵宣无语地摸了摸鼻子，在他们身后问道：“怎么办？” “带回去。”宋少锋回过头来，稍微思考了一下，道：“林凌你去找个大箱子，对了，还有铲子。”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喜欢和欣赏完美的东西。 比如现在这群人，和这棵完美的小树。 不过再怎么喜爱，毕竟都不是普通人，稍稍欣赏一番也就罢了，更不会有什么占为己有这样的心思。 听完宋少锋的安排，林凌应了一声，回头去找东西。 而宋少锋，则打开手机，翻出录音功能，像记者做采访一般，开始询问赵宣刚才的情形，大大小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特别是一些微小的细节，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赵宣肯定就忘了，必须在这之前做好记录。 只不过到了现在，烂笔头变成了录音而已。 这些细节，对异常局接下来围绕这棵小树苗进行研究，也许有帮助，也许没有。 但是如果现在没有记录下来，那么就肯定是没有了。 在工作中，宋少锋一直是细心的人。 宋少锋问了很久，直到林凌拿着东西回来，才收起手机，挥手示意赵宣在一旁休息。 随后接过林凌手上的工兵铲，招呼曹辉一起帮忙，准备把树苗从地里挖出来。 由于担心损伤，几人小心翼翼地折腾了很久，才完整地把树苗连同一大块泥土一起，从地里挖出来，挪到准备好的箱子里。 完成最后这项偶然增加的工作以后，宋少锋跟陈树鸿重新交接了一番，众人便离开了部队驻地，准备启程返回。 返回面包车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小插曲。 医护兵们兴冲冲地扛着两副担架过来，要帮忙把伤员送回去。 张渊考虑到这个时候体力确实很差，也就同意了。 可赵宣说什么也不愿意，几公里山路而已，慢慢走就是了，让人抬着算什么事。 可是一群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不由分说地就把赵宣按在了担架上，紧紧的用保护带扎紧，直到赵宣动弹不得。 这些精力旺盛的战士们，已经把这次的事件当成一个完整的实战演习了。 既然是演习，医护兵们哪里能少的了抬担架这么一个环节，现在既然有真正的伤员，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被抬着的满脸无奈，抬着人的一脸兴奋，浩浩荡荡的往几公里外的面包车而去。 安顿好两个伤员，又把东西全部塞到车里，挥手告别了前来帮忙的战士们，宋少锋便驾驶着面包车，重新启程上路。 宋少锋和曹辉轮流开车，至于林大小姐，则被安排了照顾两位伤员的“重任”，原因自然不必多说。 赵宣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汽车已经安然返回到文明的世界。 回到c市，第一件事情便是让赵宣和张渊在医院做一个完整的检查。 赵宣除了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其他问题，甚至连贫血的症状都很轻，只不过又经历了一次清洗伤口、缝针、包扎的痛苦过程。 而张渊，只是被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内服外用药而已。 至于脱力的情况，c市的医院完全没有办法，也找不出原因。 其实，别说是在c市，就算是在京城，和异常局有研究和保密合作的医院，都没有研究清楚张渊这根“人体电池”的原理。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确认赵宣跟张渊两人的身体条件都可以继续上路，众人马不停蹄，第二天便回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时间也不早了，暂时也没什么紧急情况，宋少锋干脆让众人就地解散，明天早上再去单位报到就行。 由于没人开车，反倒是宋少锋和曹辉两人先帮着赵宣他们把面包车开回四合院，然后才先后打车离开。 张渊休息了一天，精神算是恢复了一点，不过依然有些蔫蔫的。 没了张渊的插科打诨，住在四合院里的四人都不太提得起兴致，纷纷洗完澡便各自回房间了。 赵宣小心翼翼地避开绷带，随意地擦洗了一番，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脑子里却全是这几天的事情。 本来应该只是一趟普普通通的出差，但从出发前的谋杀案，到随后的跟踪事件、莫名其妙失效的“李光二”、后来的遇袭与“李转二”的诡异举动，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可以说是情况不断。 赵宣一边尽力回想着每件事情的细节，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一次普通的出差，出现一两个意外可以算做是巧合，可是这么多事情同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可以解释得通的。 可如果把这些事情算作一次未能成功的阴谋，又处处充满矛盾，比如在盘山路上那次警告意味多过攻击的袭击，比如一前一后两个跟踪的人，还有那位怎么看都与其他事情毫无关联的房东。 赵宣努力地挠着头，试图整理出一个稍微清晰一些的脉络，却毫无头绪，甚至连手上的手机滑落在一旁也毫无知觉。 就在赵宣迷糊的思考之中，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感一阵阵袭来，加上受伤后的虚弱，赵宣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赵宣。” 半梦半醒之间，赵宣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但声音虚无缥缈，听不真切。 “赵宣。” 赵宣这回听清楚了，这是赵局长的声音！ 赵宣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站在地上，身处一个黑色的空间之中。 黑色的地面、黑色的天空、灰白色的石碑，整个空间没有见到丝毫的光源，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处细节。 只有石碑下方的两个人，似乎是身处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影之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赵宣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奇特的梦境之中。 虽然时间上没过多久，但经过一次又一次地锻炼的赵宣，神经已经比最早的时候粗大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那股恐惧感依然存在，不过赵宣已经能紧咬着牙，向四周张望，试图记住这些画面。 赵宣可以肯定，那些异常对自己的那些奇特反应，绝对与这个地方有关。 赵宣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缓缓地向两个人影走去。 两个人影并肩站在石碑前，背对着赵宣，正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石碑。 直到赵宣走到距离不远的地方，才如同约好一般，齐齐转过身来，望向赵宣。 这次赵宣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人百分之百就是照片上看见的那两个，赵局长和张局长，不会错了。 赵宣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似乎也在打量赵宣。 顿了几秒钟，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赵局长，又一次开口了，语气平淡：“赵宣。” 赵局长口中的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似乎有魔力一般，每次开口，都会令赵宣感到一阵恐惧。 这次也一样，赵宣被吓得一激灵，随即浑身肌肉绷紧，才没有令浑身颤抖起来。 赵宣紧紧攥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局长。 赵局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抬起右手，缓缓地指向前方。 赵宣的视线随着赵局长的手，移向面前灰白色的石碑。 石碑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直入天际，与黑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有多高。 在赵宣目光转向石碑的一瞬间，赵宣猛然意识到，真正引起他恐惧的，恐怕不是赵局长，而是眼前这个石碑。 至于赵局长，那不过是附带的而已。 因为一股无比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实质一般，猛地压到赵宣身上。 赵宣的大脑下意识地在瞬间开启保护模式，切断了与身体各部件直接的联系。 如果是在现实中，赵宣应该会就此昏过去，可是在梦境当中，本该让赵宣“昏”过去的动作，却让自己猛地清醒过来。 赵宣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摸索着找出手机，打开录音机，抓紧时间把梦境中经历的一切，絮絮叨叨地描述出来。 前几次的经历让赵宣明白，这些记忆会渐渐地淡薄下去，只会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是说了半天，赵宣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形容出自己看到的。 翻来覆去说出来的，其实依然是个大概。 长长的呼了口气，赵宣认命地放下手机，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宣蒙上脑袋，准备再睡一会，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床，洗漱一番，干脆出去走走，打算收拾收拾心情，顺带买早餐回来。 可出门转了一圈，早餐倒是买回一大袋子，心情没见好多少。 回到四合院，刚要推门，正好看见林凌推门出来。 赵宣心不在焉地跟林凌打了个招呼，便错身往里走去。却没料到却林凌被出声叫住了。 “喂！”林凌朝外面一指，问道：“一起？” 第六十三章 晨练 “啊？”赵宣一脸懵。 “走走。”林凌又伸手指了指门外。 “啊！哦，好！”赵宣这才反应过来，林凌的意思是约他一起出去走走，连忙答应一声，快走几步闪进院里。 边走边举起手里的袋子，跟林凌示意道：“我先去把早餐放下。” 把早餐袋子匆匆放在茶几上，赵宣扭头出来。 林凌正站在门边等着，见赵宣出来，不等赵宣上前，便自顾自转身往外走去。 赵宣见状小跑两步，跟上林凌。 落后林凌半个身子，赵宣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林凌。 林凌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出去活动一下，这应该是在部队时留下的习惯。 这点赵宣是知道的，而赵宣自己，偶尔也会早起出去透透气，顺带买点早餐回来。 两人之前也碰到过几次，有那么一两次甚至同时出门，可是也从来没有一起过。 不知道这姑娘今天怎么就想起拉着赵宣一起去。 赵宣见林凌并没有跟要说话的意思，也不好开口，只得紧跟着林凌。 林凌就这么带着赵宣在小胡同里七拐八绕的，但看样子这条路显然是林凌走惯了的。 正当赵宣实在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被林凌带到一个小公园里。 林凌显然是计算过时间的，这会儿老人们都已经锻炼完了，三三两两地坐在公园里聊天喝茶。 反倒是公园里那些全民健身的器材全都空了下来。 到这里，林凌才停下脚步，一边做着拉伸，一边看着赵宣道：“说吧。” 赵宣正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欣赏一下美女舒展身形呢，冷不丁听见林凌开口，反倒是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说什么？” “不说算了。”林凌似乎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继续做她的运动。 赵宣小心翼翼地回想一番，最近确实没什么把柄落到大小姐手上，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要我说什么？” “失眠了？”林凌抬头看了赵宣一眼。 赵宣顿时明白，合着自己那点破心思全都写脸上了。 赵宣忍不住摸了摸脸，盘算着要怎么跟林凌说。 这一回想，赵宣这才发现，起床时那股郁结的心情，经过林凌一番干预，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情变了，脑子便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心情忽然平静了呢？到底是因为林凌这一连串的行为呢，还是单纯的因为，林凌这个人？ 想到这里，赵宣有些做贼心虚地偷偷瞄了林凌一眼，却发现林凌已经做完准备活动，正吊在单杠上做着引体向上，完全没有在意赵宣在干什么。 赵宣摇了摇头，暗暗想到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连忙整理了一下措辞，把昨天晚上睡觉前的想法，和睡着后的境遇，跟林凌描述了一遍。 林凌虽然没有停下，但每当赵宣讲到关键处，便会稍稍有些停顿，表明她确实有在仔细听。 这让赵宣终于挽回了些许面子，赵宣终于可以确定，林大小姐约他出来，肯定不是顺带，确实是有心的。 没想到林凌还有细心的一面。 赵宣一边说，一边也随便找了个器械稍微活动活动，虽然伤了手，但也得摆出一副运动的样子来。 要是光站在那里，外人看起来跟个怪蜀黍一直在调戏小美女一样，说不定就有正义感爆棚的老大爷出来伸张正义了。 这皇城根下的群众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凌听完，一言不发地做完自己的运动，这才问道：“你相信单位吗？” “信。”赵宣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就他这样的，凭贵单位的权势，想弄死自己跟踩死蚂蚁差不多，根本不可能也用不着算计，不过这些话自己想想就好，可不敢往外说。 “听安排就行。”林凌对赵宣的回答毫不意外，点头道：“没用。” 虽然知道林凌说的“没用”是指想了没用，可说男人没用那是最大的侮辱，何况出自女孩子口中，还是漂亮的女孩子口中！ 赵宣立刻准备反驳，可张开嘴巴才泪流满面地发现，林凌说的是对的。 更加泪流满面的是，无论是“想了没用”还是“没用”，都是对的。 赵宣只得郁闷地捏着鼻子认了，不过点头的同时，暗暗给自己补充了一句，除了某些方面。 林凌运动也做完了，赵宣的话也说完了，两人自然便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赵宣倒是跟林凌并排走了，赵宣欣喜地发现，自己还是有长处的，至少这才走了一次就记得路了。 这欣喜只持续了十秒钟，因为赵宣发现周边胡同都是连通的，走哪条都一样，回去的时候林凌便走了另外一条路。 心情不一样了，回去的路上赵宣话头便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一个人在说，可比起来的时候好多了。 “林凌。”回到四合院门口，林凌正准备推门进去，赵宣却开口叫住了她。 “嗯？”林凌一手扶着门转过头来看向赵宣。 赵宣摸摸鼻子，说道：“不管怎么说，谢了！” 林凌没再说话，只是一边往里走，一边冲赵宣挥了挥手。 林大小姐这风格，真是……酷毙了！ 要是在漫画里，妥妥的大女主。 赵宣暗暗吹了声口哨，跟着也进了院子。 赵宣先去洗手洗脸，转进正厅的时候发现，宋少锋跟张渊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吃早餐。 因为赵宣的面包车，交通车已经不来四合院这边了。 可现在四合院里四个人，赵宣受了伤，张渊还虚着呢，程舒曼没驾照，而林凌……当她也没驾照吧。 所以，昨天晚上解散的时候说好了，让宋少锋过来帮忙开车。 因此赵宣见了宋少锋，只是打了声招呼：“早啊。” 宋少锋也只是稍稍挥挥手，一边吃早餐一边说道：“不早了，怕早高峰堵车。” 张渊坐在一旁，嘴里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早不早，哪有你们大清早出去约会的人早。” 赵宣冲张渊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完全没有还嘴的意思，这种事可不敢跟张渊斗嘴，要不然指不定歪道什么地方去。 赵宣一边把张渊挤到沙发一角，一边跟宋少锋说道：“咱们上班这是逆流，早高峰也不太堵。不过开车上下班是真费劲，能不能不开车，把车放单位？” 宋少锋已经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回答道：“你这车是测试，可不是为了方便。” 赵宣耸耸肩，表示知道了，也不再纠缠，本来就是随便一说。 随即低下头去拿包子，刚打开袋子，便冲张渊怒道：“饭桶啊你，到底吃了多少个？” “七八个吧？”张渊不确定。 “以后你去买！”赵宣一边吃包子一边继续跟张渊继续斗嘴：“幸好我买得多！” “买个屁！小爷教你那些东西还不值几个包子钱？”张渊不甘示弱。 “没你份了。”赵宣发现张渊又在伸手拿包子，迅速把袋子抢在手里。 “再吃一个！” “滚。” 赵宣躲开张渊的手，正好看见林凌进来，赶紧把袋子递给林凌，说道：“快吃，这可是从张渊手里抢出来的。” 张渊见袋子被交到林凌手里，也不好再去抢，只得悻悻坐下，瞪着赵宣，喃喃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赵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余光瞟见林凌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怒道：“重个屁！你吃了一半！” 众人终于在打闹中吃完了早餐，开车往单位去。 在车上，赵宣把早上跟林凌讲的东西，又跟另外三个人讲了一遍，又把林凌的话也复述了一番。 既然说了，也不在乎多几个人知道。 张渊哼了一声，说道：“掩饰。” 赵宣扭开头表示不屑。 “林凌说得对。”宋少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大方向上的东西交给上面决定就好，我们外勤主要还是执行。” 赵宣点点头，说道：“我这不是想着多个人多份思路嘛。” 张渊又哼了一声：“车上智商共一石，除了你，我们四个共分一石二斗，你还倒欠我们二斗。” “没完了是吧！”赵宣发现张渊精神好了不少，居然又开始跟自己斗嘴了，怒道：“你居然力气斗嘴，晚上回来你开车！” “哎哟哟……”张渊瞬间林黛玉附体，捂着胸口，轻声说道：“不行了不行了，忽然没力气了，我要请假。” 随后张渊真就靠在椅背上，任赵宣怎么挑逗，都不还嘴，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简直是无赖到极点，甚至到了单位都不愿意下车，硬是申称自己浑身无力，要缓缓。 最后还是被林凌一脚踹下车去的。 下了车发现宋少镇已经在停车场，显然是在等他们的。 见车停好，宋少镇也不废话，问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赵宣莫名其妙。 “树苗。”宋少锋替宋少镇回答道：“后备箱呢。” 赵宣一拍脑袋，都忘了车上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宋少锋帮着弟弟把树苗从车上搬下来，问道：“用不用帮你搬回去？” 宋少镇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推车，说道：“准备好了。” 宋少锋又帮着把箱子从地上搬到推车上。 宋少镇正准备走，宋少锋却把他叫住了，说道：“这两天你帮着把车开回去吧，你正好搬过去。” 搬到四合院住的事，宋少锋之前肯定已经跟宋少镇商量过，宋少镇也不意外，点点头便同意了。 “下班见。”宋少镇冲几人挥了挥手，推着小车往研究所那边去了。 见宋少镇走远了，张渊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把推车直接推到后备箱边上？” 第六十四章 收尾工作 “忘了。”宋少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蠢事，拍了拍脑袋，叹道：“老了。” 宋少锋感叹完，瞪了几人一眼道：“不许往外说。” 几人前后脚进了办公室，宋少锋便开始安排工作。 这一天事不少，单单是出差期间的报告，就得打印厚厚一摞。 张渊听完，往椅子上一瘫，又变得弱不禁风起来，喃喃道：“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啊。” 安排完工作，宋少锋便去找林局长汇报去了，昨天晚上回来的，要是拖到今天早上再不去汇报，那就说不过去了。 张渊说是说干不动，可也没真敢瘫在一边看着，不过他也确实没恢复好，干一阵歇一阵的。 至于赵宣，鉴于目前还是独臂天王，那就真是只能打打下手了。 整理好一部分材料，赵宣便拿着材料去了内务处，几个部门交完材料出来，正好路过林局长办公室，听见里面有人在骂人，仔细一听，居然是林局长的声音。 赵宣还没见过林局长发脾气，当下好奇心大起，便悄摸摸地溜到办公室门口，靠在办公室大门边，屏息凝神地竖着耳朵，做起了偷听的勾当。 林局长的声音又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听着应该是在打电话。 “我只需要结果！结果！四五个大活人，带着武器偷越边境，居然跟我说查不到！你们边防干什么吃的？这都多少天了？” “轻伤个屁！那是我的人战术过硬，今天我就得办追悼会！” “这次的事件我已经上报一号了，你们看着办！”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需要知道！没查到就继续查！” 林局长说道这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不过似乎怒气未消，继续再屋里骂道：“宋少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料敌从宽料敌从宽！怎么还给我犯轻敌的毛病！平时你小子不是挺细致的吗？” “我这已经算是料敌从宽了。”听宋少锋的语气里多少带点无奈，应该是之前已经跟林局长解释过了。 “宽个屁！但凡你带点重武器，局势都不会那么被动！” 赵宣听见宋少锋挨骂，忍不住从门缝里探出头去，想看看宋少锋是什么表情，却没料到林局长视线正好朝向门边，两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赵宣尴尬的挥了挥手，缩回脑袋准备开溜，就听见林局长大声道：“赵宣，你小子给我进来！” 赵宣无奈，只得推门进去，低眉顺眼地跟林局长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林局长是因为发完火气顺了，还是觉得在手下面前朝宋少锋发火不好。 反正是没再发脾气，只是瞪了宋少锋一眼，坐回到沙发上，又挥挥手让赵宣坐下。 赵宣在宋少锋身边坐下，偷偷打量两人，见林局长和宋少锋都心平气和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再挨骂了。 宋少锋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 林局长抬起杯子，轻抿一口茶，放下杯子，这才跟赵宣说道：“以后别搞这种名堂了，咱们毕竟是保密单位。” 跟张渊这样的人待久了，有时候还真的是意识不到自己身处保密部门。经林局长提醒，赵宣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确实是多有不妥。 幸好刚才的话没涉及到什么高于赵宣权限的内容，要不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赵宣想到这里，心悦诚服地低头认错道：“是，下次不会了。” 林局长见赵宣态度诚恳，点了点头，也不再提这事了，只是跟宋少锋交代了一下注意继续教育。 见宋少锋应下了，林局长又转过头来问赵宣：“小赵，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宣举起包着绷带的左手，轻轻挥舞两下，说道：“没问题，好得很快，就等着拆线了。” 从受伤到现在，三四天的时间，手上的伤口和贫血的症状痊愈的速度都快得出奇，到现在为止，除了缝合过的伤口有些影响行动以外，基本算是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赵宣只是把它归结为医疗水平高而已。 林局长见状，安慰赵宣两声，又跟宋少锋说道：“让队员们先休息几天，暂时不会安排你们工作。” 宋少锋点头道：“等今明两天把交接工作做完就补休几天。” 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林局长又问了问两人生活上的情况，闲聊了一小会，林局长把茶杯里的茶喝完，倒扣在茶盘里。 宋少锋跟赵宣见状，自然起身告辞。 林局长也站起身，把两人送到门边，林局长似乎又想起什么，叫住赵宣，跟他说道：“你身体那些异常反应，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境，宋少锋都跟我说过了，研究所那边都有人在做分析，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宋少镇。” 赵宣诧异地看了林局长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事。不过赵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跟宋少锋走了。 宋少锋把赵宣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等到出了内务处的楼，宋少锋才跟赵宣解释道：“林局是担心你对单位产生不信任。” 赵宣摇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宋少锋笑道：“这种东西都是从误会开始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有误会。” 赵宣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点点头表示理解。 宋少锋见赵宣应了，也不在提，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问道：“对了，刚才内务处那边跟我说，之前提到的那个心理学的老教授已经联系好了，问我什么时候安排，你有什么想法没？” 赵宣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宋少锋说的是给他做催眠的事，这事倒是不急。于是不慌不忙地答道：“都可以啊，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是过一段时间再说。一是你现在伤还没好，二是你最近刚刚经历过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谨慎点为好。” “没问题，你看着安排吧，我没意见。” “行，那晚些时候再安排，定好了我就通知你。” 两人说完正事，随意闲聊了几句，也没再开启什么新的话题，一路回到办公室。 接下来便是新一轮的文件工作。 除了只要在单位，便一定会完成的体能训练以外，小组里一众人等忙了整整一天。连平时对工作不太发表意见的林凌，都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皱起了眉头。 张渊更是一个“累”字从早喊道晚。托了受伤的福，赵宣跟张渊两人躲掉了下午的训练，算是稍稍喘息了一会。 到下班，宋少镇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卡着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准备跟众人一起下班。 有宋少镇开车，宋少锋也不用再跟着跑了，自然是自己回家。 回到四合院，众人晚饭则是吃了顿外卖。赵宣伤了手，自然没法做饭。本来张渊以欢迎宋少镇入住为由，准备出去吃，可是遭到大家一致反对，只得作罢。 吃完饭，几人如同平常一般，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打游戏的打游戏，只有宋少镇，早早地回了房间。 宋少锋是抱着让宋少镇多与人接触的想法，才建议让宋少镇搬到四合院去住的。虽然宋少镇听从他哥哥的话，搬了过来，可是这性格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宋少镇这种天生的科学家，兴趣爱好跟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这交流又谈何说起，这件事只能交给时间了。赵宣望着离去的宋少镇，暗暗摇了摇头，感觉宋少锋对弟弟的关心多半要落空。 一夜无事。 第二天赵宣起了个大早，准备出门走走，正好看见林凌也准备出门，便约林凌一起，林凌没有拒绝。于是如同昨天一样，两人在公园里做了会儿运动，回程途中买上几人的早餐。 赵宣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林凌更是如此，是以两人虽然同行，聊天却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不过赵宣出门活动，也只是想清醒清醒头脑，这种状态反倒是让他觉得很是放松。 这次赵宣终于起了心眼，想到张渊需要补充能量，买足了早餐。五人份的早餐硬是让他买出了食堂采购的效果，引得一众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院里，张渊等人已经坐在沙发前嗷嗷待哺了。 张渊这次见两人一同回来，倒是没继续调侃赵宣，只是趁林凌不注意，冲赵宣竖了个大拇指，赵宣毫不犹豫地回以国际友好手势。 宋少镇不愧严谨之名，几人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提前五分钟。不会太早，也没有迟到之虞。 前后脚的宋少锋也到了。 昨天已经把大部分的文件都做完了，今天只有一些收尾，工作安排也总算是恢复了平时的日常。 听到这里，众人齐齐呼了口气。写文件就不是人干的事！ 上午做完了收尾，之前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本来跑这一趟的任务，是跟一组交接辖区内的两个异常，可谁成想，两个异常就这么被“解决”了，这交接真是非常彻底。 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小组辖区内是没有无法移动的异常了，倒是省了不少日常工作。 完成了局里的工作，小组内的工作却还没做完。 之前的几件事情，几乎都需要继续跟踪。赵宣房东的谋杀案还没线索，在赤峰时候的跟踪事件也还没下文，路上的袭击者不知道是谁，那天晚上的攻击更是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不过还好两个异常都已经交接到了研究所，将将算是完成了正事。 下午要做的，首先是复盘。 第六十五章 复盘 复盘一词本来是围棋术语，指在一盘棋结束以后的回顾，但是由于其言简意赅，后来被很多地方用来指代事后对事情得失的总结。 局里自然而然的也就用了起来。 整个复盘，大部分时间是宋少锋在说，从每件事发生时的情况开始，然后做出了什么决定，以及解释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随后大家一同分析这一决定的正确性以及是否有更好的办法，提出新的意见建议。 做这样的复盘，一是可以让大家更加了解指挥员的意图，增加队伍的默契程度，二是能迅速提升大家的战术素养。 看再多的书，讲再多的道理，也不如一次实战结束后的复盘来的实在。 这一次的复盘，重心自然是集中在那场晚上的夜袭上。 但是算来算去，却实在没什么好复盘的地方。总结失误吧，确实是一个错没犯。 但要说成功经验，那也是一点没有。 无论是张渊那一手掌心雷，还是最后“李转二”出乎意料的动作，都完全没法复制，自然总结不出什么经验。 最后大家一致认定，之所以所有人都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复盘，只能归结为运气。 敌方战术水平极差，很有可能是因为林凌第一枪便幸运地击伤了对方的指挥； 双方接下来打了上千发子弹，只击中一发，还幸运地打在了张渊的防弹衣上； 赵宣的血幸运地吸引了不远处的“李转二”，在“李转二”记录之外的移动能力下，成功解决了最后一个干扰器。 当然，如果从出差开始算起，那么问题就很多了。 在将复盘讨论得差不多以后，宋少锋出言终止了讨论，沉声道：“我检讨，此次事件是我轻敌了。” 虽然宋少锋这么说，但谁也不认为这次的危机是因为轻敌造成的。 无论是那几个高科技的干扰器，还是大规模的弹药，任谁也想不到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国内。 宋少锋说完，便站起身子，拿起身边一沓资料，挨个发给大家。 “在我们出差之前，就已经收到了这份情报，只不过没有引起我的重视。”宋少锋一边发资料，一边解释道：“虽然丹尼尔入境以后没有任何活动，但是我觉得这事与他脱离不了关系。” “十有八九。”张渊轻哼一声，随意的翻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道：“裁判所！” 赵宣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前半部分是丹尼尔这个人的基本资料和入境后的行踪等等，后半部分则是“裁判所”的简单资料。 关于丹尼尔和裁判所，赵宣在之前的资料中有看过，只不过没这么详细。 毕竟异常局浩如烟海的资料，大家都是了解大概，需要时再调出详细档案。 丹尼尔这个名字，类似和尚的法号、道士的道号，是个教名。 不过如果和裁判所联系在一起，那就有另外的含义了，因为裁判所的历任审判长，都叫这个名字，现在的这个丹尼尔，应该叫丹尼尔十一世。 这个裁判所，和以前著名的宗教裁判所颇有渊源。 中世纪结束以后，欧洲各国的宗教裁判所或者异端审判庭、宗教法庭等迫害异教徒的宗教机构陆陆续续被裁撤或取消。 但是这些机构内部的一部分极端分子，对此颇为不满，于是陆陆续续聚集到中欧一个名叫“圣多名我”的小教堂内，继续“伟大”的异端审判活动。 不过由于宗教裁判所已经被裁撤，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抗教会，对外则宣称圣多名我教堂的修士。 内部则去掉“宗教”二字，自称裁判所。 而裁判所这个机构，总官是圣多明我教堂的主教，而负责对外事宜的，便是裁判长，也就是这个名叫丹尼尔的人。 至于裁判所与异常局的关系，就更简单了，因为从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成立以来，整个西欧地区的异常都是由这个机构负责。 后来各国政府逐渐把异常的管控收归国家，但是裁判所这个狂热的宗教机构，依然固执地行使着自己的义务。 而他们对异常的管理手段则非常简单粗暴：“神的归裁判所，异端的毁灭。” 当这些狂热的神职人员，带着神权时代的庞大财富聚集到一起，并且将活动逐渐转移到地下以后，肆无忌惮的裁判所，立刻便显示出了极为强大的破坏力。 裁判所拥有的异常不多，因为大部分都被他们直接破坏掉了。 在各国的异常管理部门中，裁判所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异常局自然也不例外，在丹尼尔入境的第一时间，宋少锋便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与密切关注裁判所动向的局本部和各个分局相比，不需要管理任何异常的宋少锋，并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也没通知小组的其他人。 从这方面来看，宋少锋的确是轻敌了。 宋少锋直到大家都看完了资料，先示意程舒曼把资料收集起来同意销毁。 随后才继续说道：“我跟林局讨论过，林局也同意我的看法，调查尽量往这方面倾斜。” 张渊只是随意地翻看了一下资料，便放在一旁，等其他人看资料。 宋少锋说完话，张渊便开口问道：“袭击我们的，五个人里至少有四个可以确定是异常，有什么眉目吗？” 宋少锋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让内务那边去查了，之前带回来的血液样本也在研究中。” 张渊点点头，又继续问道：“另外两个呢？路上攻击我们那个和谋杀案那个？” 宋少锋继续摇头：“没有线索。” “好么。”张渊撇撇嘴，说道：“合着一个确定的都没有。” “现在已经是全力运作了。”宋少锋出言解释道：“边防、公安、国安，甚至是大使馆的人都已经在帮忙了，急不来的。” “我找什么急，等通知呗。”张渊无所谓的耸耸肩。 “暂时就这么多内容了。”宋少锋收拾了一下身前的文件，抬起头，眼神巡视了一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众人都在摇头，宋少锋总结：“那行，今天的复盘就这么多。明天开始，周三到周日休息，大家都好好休整一下。不过还是要注意个人安全，最好集体行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虽然大部分的问题依然处于“待查”的阶段，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其他部门跟进了。 整个复盘几乎消耗了一个下午，也算是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 按照宋少锋的安排，接下来可以休整几天。 随后其他人去健身房做当天的训练课，而张渊和赵宣两个病号，则坐在办公室里，无聊的一边玩手机，一边聊着天，就等着下班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却等来了宋少镇。 张渊见宋少镇这么早过来，调侃道：“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提前溜号？” 宋少镇摇摇头，没理会张渊的调侃，朝四周望了一圈，问道：“我是来送资料的。其他人呢？” “在楼下体能训练呢，急不急，要不要我去叫他们回来？”赵宣也不知道急不急，便问了一声。 宋少镇问了问时间，算着他们也快回来了，便拒绝了，只是发了个信息，让宋少锋等人训练完先回办公室。 张渊凑到宋少镇身边，指了指宋少镇手上的文件夹，问道：“够权限吧？我先看看？是好消息不？” 宋少镇一边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张渊，一边说道：“不好不坏，查到你们行踪泄露的原因了。” “嚯，看不懂！我说你们研究所的，写报告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专业信息，这是报告，又不是论文。”张渊合上文件夹，递回给宋少镇，又说道：“你给说说吧，别扯这些专业知识。” “等他们回来，不然还要说第二遍。”宋少镇提出了拒绝，随后便自己坐到办公桌前，不再说什么了。 赵宣好奇心起，坐在宋少镇身边，拿过文件夹，也翻了一遍。 资料还没整理过，显然是刚刚发现问题，便把相关结果全部聚到一起，便送过来了。赵宣同样看不太懂。 没过多久宋少锋等人便回来了，应该是收到宋少镇的信息，提前结束了训练。 等大家都在办公桌前坐好，宋少镇便做起了讲解。 研究所和通讯部门，在对赵宣等人的通讯情况进行排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外来的信号企图截获他们的讯息。 虽然经过异常局的二次加密，想要获取具体信息是不可能的。 但是通过移动设备与各地通讯基站之间的信息往来，却能轻易地推测出他们的位置。 按照研究所的计算，精度应该根据附近基站的密度，大概在十米至百米这个范围内。 这样的精度，作为精确打击指示不行，但是用以推测他们的行动路线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软件还是硬件？”宋少锋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 桌边的人，除了宋少镇，估计也只有宋少锋能大概看懂这些资料了。 “都不是，是另外的设备，伪装成基站，对你们手机的数据传输进行了中继。” “这设备不小吧？”宋少锋皱了皱眉头。 宋少镇想了想，才回道：“别国不清楚，我们的研究所有小型化的，不过刚刚开始进入验证阶段。” “有解决办法吗？” 研究所显然对此有过讨论，宋少镇迅速回答道： “研究所给出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放弃手机，全部使用卫星电话。” “另外一种是把一般手机上的通讯基带，换成经过加密的，包含另外一种协议的基带。” “研究所建议使用第一种，安全性更高。如果使用第二种办法的话，新基带成本很高，三年内不会给你们进行第二次更换。” 宋少锋合上文件夹，思索了一会，做出了决定：“还是第二种吧。” 说完话，又转头看了看周围，问道：“大家有没有其他想法？” 第六十六章 紧急集合 一干人等纷纷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有智能手机用，傻子才会选那个卫星电话的方案呢，现代人少了手机，连杯奶茶都买不到好么。 宋少锋见众人没有意见，又对宋少镇说道：“那就按照那个改装智能手机的方案来吧。” “行，研究所那边也需要准备一下”宋少镇低头算了算时间，说道：“周一吧？到时候你们派人把所有人手机统一送过来就行。” “舒曼你跟进一下。”宋少锋冲弟弟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程舒曼说道。 程舒曼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少镇见大家达成了统一意见，便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冲众人说道：“那我回去跟研究所那边沟通了。” “有没有通知林局？”宋少锋见状，又问道。 “来你们这里之前先去的林局那里。”宋少镇答了一句，见宋少锋挥手示意没事了，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少镇刚刚离开，张渊便欢呼一声，迅速地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我研究好久了，一直没找到理由换手机。” 程舒曼听见，凑到张渊旁边，够着脑袋望着张渊的手机屏幕道：“你看上哪款了？给我也推荐一个呗。” “舒曼，给我挑个一样的。”林凌则干脆得多，说话这话，转身下楼洗澡去了。 赵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宋少锋也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终于有机会了，奉旨换手机啊。” 赵宣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众人，问道：“停……到底什么意思？换手机干啥？” 张渊一边翻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鄙视道：“笨啊你，拿旧手机去改装？不值当。” “可是我手机还能用啊？没必要换吧？”赵宣还没从穷困的生活中走出来，对他们的行为很不理解。 “你咋就这么笨呢？”张渊抬头瞥了赵宣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三年内只能改装一次！你手机能撑几年？赶紧换个能撑三年的才是正事！要不小爷给你推荐一个？一万价位无敌手，保管你三年内毫无卡顿！” “你们买吧……”虽然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赵宣想想自己兜里的存款，再看看对面一帮太子爷，顿时有些弱气。 “别说我不够兄弟！”张渊一拍桌子，冲赵宣道：“小爷借你了！你看着还！” 于是下班前最后一段时间，成为了手机测评和讨论大会。 最终张渊拍板，一口气定了五台一样的，黑白银粉蓝，一人一个色。 值得一提的是，粉色是张渊的，黑色是林凌的。 赵宣叹了口气，这欠款不但没减少，还越来越多了。 仰起脑袋，赵宣似乎看到自己头顶上飘出一行大字“-10998”。 赵宣查询了一下旧手机的回收价，幸好自己的旧手机还能回血个千八百的，让他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下班以后张渊不顾众人反对，硬是强拉着大家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到四合院，谁让方向盘在他手里呢。 回到四合院，除了宋少镇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其他人依旧是在客厅里，该玩游戏的继续玩游戏，该斗嘴的继续斗嘴。 没什么营养，略去不提。 第二天赵宣睡了个懒觉，一直磨磨蹭蹭到快中午了才起床。 身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休息日熬夜睡懒觉才是正事。 就算是早起有机会能跟美女一起出门锻炼，那也阻止不了的正事！ 起来以后发现张渊之前定的餐桌已经送到了，客厅比之前拥挤不少，但是也凭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赵宣受伤的手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中午便在新餐桌上吃了一顿赵宣的家常菜。 张渊一如既往的能吃，精神看起来也回复得七七八八了，体型感觉比之前又胖了，料肉比简直惊人。 而宋少镇则是一早便开着小面包上班去了，小组放假可没他的份，不过赵宣猜测就算是放了假，他也会主动加班。 下午程舒曼拉着林凌去逛街，张渊跟赵宣则继续跟怪物们斗智斗勇。 第二天早上赵宣被迫早起，去了一趟医院，在医生的啧啧称奇中，拆掉了纱布，并做了最后一次消毒。 缝针的线也基本吸收完毕，接下来就等伤口的结痂自己掉就行。 除了不要碰水以外，可以算是好了。 本以为可以如此休闲的过完几天的休息时间，可是宋少锋却在下午时分忽然通知所有人集合。 四个人急冲冲地打车赶到单位，还没坐下宋少锋也到了。 宋少锋推门进来，见几人都在，招呼都没打，只是跟几人点了点头，便直接安排道：“舒曼，内网把任务资料整理出来，赵宣去饭堂把饭打回来，张渊去仓库领特种装备，林凌跟我去整理装备。时间比较紧，待会边吃边说。” 赵宣本来想说饿一顿也没什么，不过既然宋少锋这么安排，那照办便是。 转回头打完饭回来，程舒曼已经打印出一大摞资料，正在整理，而宋少锋跟林凌则已经将装备按个人一一分好，放在地上。 而赵宣刚把饭一份份放在桌子上，张渊便推门进来了。 张渊把手里的两个小盒子往桌上一放，恨恨道：“抠，太抠了。就了给十发‘李迫二’的特种弹，五发步枪弹、五发狙击弹。” 宋少锋正在低着头清点地上的装备，听见张渊的话，回过头问道：“你知道‘李迫二’什么成本吗？” “知道啊，知道了就不抠了吗？导弹还几百万上千万一颗呢，该打不还得打。”张渊一顶脖子，争辩道：“这打一百发也不够一颗导弹钱啊。” 赵宣正拿着盒子，准备见识见识，国内第一种人造异常实物长什么样呢，听见张渊的话，吓得一哆嗦，好悬没把子弹给掉到地上。 掰开手指头一算，好家伙，这手里攥着京城一个厕所呢！赔不起赔不起，还是赶紧放回去吧。 其实就算打开盒子，赵宣一样看不见“李迫二”长什么样。 “李迫二”的形状跟一根针差不多，是一种人造的异常，其作用是会使大部分生物性的异常暂时失去效果。 这是国内基于另外一种异常“钱迫二”仿制的，只不过“钱迫二”是永久性的，而“李迫二”只有暂时性的效果。 研究所通过研究“钱迫二”的材料和结构，仿制出了具有类似效果的“李迫二”。 只不过其作用原理不清楚，产生原因不明确…… 话虽如此，但通过这种不清楚不明确的研究，还是能极大的促进国家技术进步，否则也不可能投入资金进行研究。 反倒是“李迫二”，其实才是副产物。 至于“钱迫二”，刨去研究所需要的样本，就只剩下一件了，自然不可能给他们。 而加装了“李迫二”的特种弹，则是有些类似炮弹中经常使用的脱壳穿甲弹。 子弹射出后，弹头随即向两侧脱开，以针型的“李迫二”攻击敌人。 这种子弹并不是以杀伤为目的，无论是对人或者其他生物，都会在失去异常性之后又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便是活捉的好机会。 不过受限于“李迫二”的材料和形状，特种弹的射程有所下降，就算是狙击型，有效射程也不到两百米。 宋少锋清点完装备，回身坐到椅子上，拿过一份饭来，一边开饭盒一边跟程舒曼说道：“你留守，待会慢慢吃，先给我们大概介绍一下。” 说完宋少锋又招呼其他人：“边吃边听。” 众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听程舒曼介绍任务。 还是跟之前的事件有所关联。那个名叫约翰·杰克逊的人，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跟踪的事情已经被发现，又一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 随即，立刻便被天眼系统抓拍到，并进行了追踪。 紧接着，约翰又入住了一个酒店里，而这个酒店正是丹尼尔十一世下榻的酒店。 这绝对不是巧合的发现立刻让内务处的人产生了警觉，并马上报告给了林局。 林局随后便决定让宋少锋他们进行一下试探，以确认约翰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个异常。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认约翰与之前的谋杀案或者c市的袭击案有关，如果能获取到他的dna样本肯定更好，毕竟c市带回来的，有血液样本。 目前约翰还在酒店，并没有离开。 不过现在只是临时地安排了几个就在附近的便衣警察进行盯梢，如果这个约翰真是异常的话，这些人是盯不住的。 现在内务处、公安、国安的人，都在全力以赴的对约翰入境之后的行踪进行排查，如果能找到他与谋杀案有关，异常局便有了动手的理由。 林局给出的任务要求，分了几个档次。 一是秘密抓捕；二是暗杀；三是制造一起公开的意外。 目的便是一旦确定约翰此人为异常，且与此前的案件有关，那么任务成功的条件只有一个，这个人必须消失。 至于那几个档次，差别只是对于异常局收益大小罢了。 程舒曼介绍完基本情况和任务要求，最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林局已经授权，启用第七条款。” 异常局条例第七条： “在必要时，零级权限者，可以授予异常事物管理局成员，进行任何行动，享有不受任何法律追究的权利。” “在上一款启用时，异常事物管理局成员的一切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七章 抵达现场 赵宣之前自然是看过的，同样也知道这样的豁免权到底有怎样的威力。 这样的条款，需要面对的正是目前的情况。 一个人同时拥有“异常”和“人类”两个不同的属性，当这个人选择使用异常能力，并因此触犯人类社会运行规则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放弃了作为“人类”的属性。 与此同时，人类的规则就将再也无法对他进行限制，对付他的时候，自然也不再需要考虑规则。 通俗来说就是，一个超人犯了法，你究竟要怎么对他进行惩罚？ 抓也抓不住，关也关不住，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回归最为原始的手段：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异常局在制定条例的时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才会有这样一个条款，以此作为对人类异常的针对。 既然你选择不再遵守人类法律，那么我们对你的管理，自然也不会拘泥于法律。 听到“第七条”的时候，张渊便咧起了嘴，等到程舒曼说完，怪叫两声，问道：“针对约翰一个？不把那个丹尼尔一起做掉？” 宋少锋摇头道：“丹尼尔是外交签证入境。” “外交签证？他凭什么？”张渊不解。 外交签证只签发给各国的政要，用以入境进行外交活动，签发量很小，所以张渊有此疑问。 “人家是枢机主教。” “啊？”张渊更不解了：“这个丹尼尔是个二把手吧？一个教堂两个红衣主教？” “是的。”宋少锋点头确认。 “这就是资料上的‘小教堂’？”张渊不满的撇撇嘴，问道：“除了梵蒂冈，还能有哪个教堂比它大？” “这事说来话长，圣多明我教堂在宗教狂热分子中间影响力比较大，梵蒂冈方面虽然不好明面上支持，但是给点不要钱的名头……” 宋少锋说到这里，一下子顿住，瞪了张渊一眼，中止了这个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就你会跑题！” “行……您老说正事，说正事。”张渊拖了个长音，朝宋少锋一摊手，倒是确实不再说话了。 见张渊这幅样子，宋少锋又是没好气地瞪了张渊一眼，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这才继续说道：“先讲解一下行动目标。” 宋少锋见大家都已经吃完饭，把桌面清理干净，这才把一张之前准备好的卫星地图铺在桌面上。 局里的通知自然不可能到个人，具体的行动方案还得宋少锋来决定。 宋少锋从办公桌上抽出红黑两色的铅笔，一边讲解，一边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目标所在的酒店叫m酒店，是一家外资的五星级酒店，丹尼尔是来访时指定要入住这里，而约翰则是自己入住的。 酒店南面、东面是两条快速路，西面是一片居民楼，北面是绿地和一条市区内的河流。 宋少锋在酒店的主楼位置用蓝笔画了个圈，在旁边标记上“d：2201”和“j：1506”，示意两人的房间。 宋少锋一边用红笔在南面快速路对面的几栋楼上标上x，一边说道：“约翰的房间朝南，林凌的狙击位置在这几栋楼顶，到时候你根据现场情况自己找位置。” 紧接着，宋少锋又在酒店左侧的居民区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又把北面的绿地圈起来，用笔轻轻一敲，继续道：“最低要求不要进入居民区，最好能在这片区域解决问题。”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宋少锋也拿不出什么特别缜密的方案，主要内容其实还是“见机行事。” 就算如此，赵宣也是只有旁听的份，倒是张渊和林凌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几个人一边讨论一边把大致计划给确定下来。 不过要执行计划还有两个前提，一个是要能确定约翰与谋杀案或者袭击案有牵连，另外一个则是要能确定约翰这个人是个异常。 第一件事，国安和公安方面正在不惜一切人力物力地进行着调查，第二件事，则要他们自己去确认。 由于林凌和赵宣之前被跟踪，所以张渊成了任务主力。 “暂时的计划就是这么多，到时候根据情况再进行调整。”宋少锋安排大致安排完，站起身来，说道：“现在整理装备，把手机都留下，准备出发！” 这次行动长枪只准备了两支，一支狙击、一支步枪，此外便是手枪了。 张渊甚至连手枪没没打算带，只是提着自己的那柄剑。 剩下的火力一概没有。 这倒不是轻敌，实在是地处闹市，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敢用，影响太大了，哪怕异常局权利再大，这种事也得慎之又慎。 异常管理局的主要任务，就是尽量减小各个异常对普通人的影响，如果在闹市区激情枪战，那就背道而驰了。 真正能依靠的，只有那区区十发“李迫二”。 众人甚至连防弹衣都没穿，只是放在了车上，只穿了一件防刺服便出发了。 这次四个人没开赵宣的面包车，而是局里的黑色商务车。 毕竟在五星级酒店附近执行任务，一群人坐着面包车在附近巡睃，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商务车穿城而过，硬是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对于晚高峰的通行能力，赵宣早已无力吐槽。 要不是带着枪，赵宣恨不得去挤地铁。 到了地方，又是绕了大半圈才在附近的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不过幸好跟酒店主楼只有一墙之隔。 林凌自己去找狙击位置。林凌今天没穿训练服，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配上利落的短靴和硕大吉他包，看起来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朋克女孩的风格。 张渊则是准备提着一米多长的黑色箱子，进门去入住酒店。 还别说，张渊的模样气质，去五星级酒店毫无违和感。赵宣暗自可惜，就是少了条金链子，暴发户气质稍显欠缺。 宋少锋坐在商务车后座上，准备接入酒店和附近的监控。 赵宣自然只能做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跑去和附近盯梢的刑警进行交接。 国安的十几个干警在赵宣他们来之前便已经就位了。 由于没有携带武器，并且都是便装，这些干警比他们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早就已经跟之前盯梢的几个便衣换了岗，由国安的同志负责盯梢。 m酒店有两栋楼，一高一低，主楼是酒店，副楼主要是餐饮和会所，中间是联通的。 加上员工出入口，有五六个出口，都已经安排了人员进行盯梢。 因为只是要求他们外围警戒，并且以隐藏作为第一要务，所以他们并没有贸然进入酒店内部。 可以确定的是，约翰依然在酒店内，而且除了约翰以外，只有丹尼尔和他的几个随行人员是外国人。 丹尼尔的几个人随行人员，一直跟随丹尼尔十一世在京城进行一些正常的外交活动，有确切证据证实他们并没有离开过京城。 如果约翰真的参与了袭击案，那么可以确定他的四个同伴并不在这里。 把大概情况再耳机里跟其他几个人简单解释一番，宋少锋便让赵宣回去。 跟国安的同志们表示感谢配合以后，赵宣重新回到车里。 此时的宋少锋已经成功地接入监控，放在一边的平板正在循环播放着四周的监控画面。自己则摆弄手里的笔记本，准备接入酒店的内部信息网。 宋少锋见赵宣回来，示意赵宣稍等，随后低头继续摆弄起来。 又过了一会，宋少锋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跟赵宣说道：“行了，接到酒店网络里了。” 赵宣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宋少锋见状，一边搜索，一边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跟赵宣说道：“现在的人，一点网络安全意识都没有，堂堂五星级大酒店，这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wifi也不设置权限，就这么敞开着……” “就这个了。”宋少锋对着屏幕点了点。 赵宣顺着宋少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酒店大堂的安检记录，宋少锋正指着一张x光安检机扫描的图片。 “安检做得倒还行。”宋少锋满意的点点头，对赵宣说道：“这是约翰的安检记录，应该没有携带武器。” 随后宋少锋又看了丹尼尔和其他随行人员的安检记录，同样没有携带武器的嫌疑。 入住人员的名单之前便已经知道，除了这几个人，其他的都没有嫌疑，倒是省得一个个查找了。 随后宋少锋又看了看其他内容，发现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通过对讲跟林凌和张渊通报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林凌已经就位，不过因为楼房角度的问题，对约翰所在的1506房间只有一半左右的视线，这已经是周边制高点上最好的位置了。 1506房间开着灯，并没有拉窗帘，但是没有看到约翰，不能确定约翰是不是在房间里。 张渊那边刚刚办完入住手续，隔壁的1504房正好没人，自然要提前预定掉。 而现在，张渊还在电梯里。 “啧啧，这酒店标准够高啊。标准间五千一晚，是镶钻了还是镀金了？” 张渊听完几人的话，确定对讲机里没什么需要通报的事以后，便开始话痨起来。 一边走一边在对讲里废话：“嚯！启功的字，真迹，就这么在电梯里挂着，也不怕给偷了！” 听声音，张渊倒是也没停步，一路往在前走。 “叮咚”，应该是电梯停止的声音。 张渊刚刚还在不停的嘴却随着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忽然停止了。 过了一两分钟，赵宣正准备开口问问情况，张渊的声音才突然又传来：“你大爷的，约翰！上22楼了！这逼绝对是个异常，而且不小！‘孙阴四’差点把小爷震死！” 第六十八章 偶遇 “你先回房间待着！”张渊话音未落，宋少锋便已经迅速地把监控调到了电梯位置。 “大爷的，怎么没人提前跟我讲‘孙阴四’这鬼东西这么大反应的？”张渊一边听从宋少锋的安排回到房间，一边吐槽道：“那个约翰还以为我带了什么情趣用品！一直盯着我看！社死了我去！” “孙阴四”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蓝田玉牌子，上面雕刻着一些古代常见的蝙蝠、鲤鱼、云纹等样式的吉祥纹饰，通体墨绿色。 是张渊之前去仓库，与“李迫二”一道领回来的。 之前约翰跟踪过林凌和赵宣，那么这两人自然不能露面，宋少锋又需要居中指挥，那么这个“孙阴四”自然便交给了张渊。 “孙阴四”只有一个效果，便是在靠近异常的时候，会有震动，异常强度越高，震动也越强烈。 目前研究所还没有确认“孙阴四”的效果到底是因为雕刻的花纹还是因为材料，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不过目前为止的研究中，“孙阴四”的探测成功率依然是百分之百。 目前“孙阴四”是异常局探测异常最有效的手段，此次需要确定约翰是否是异常，自然要带上这个。 张渊本来是计划进了房间，随后再仔细测试，所以“孙阴四”还在盒子里，好好的揣在张渊兜里呢。 谁知道约翰正好在电梯里和张渊碰上了，在盒子里震动的“孙阴四”，声音还真就跟情趣用品一个效果。 张渊这边一路吐槽着回了房间，另外一边约翰则是顺着电梯上了22楼。 x酒店的22楼是整体设计的vip套房，除了主房间以外，还有随行人员的房间、安保室、会议室、健身房甚至室内泳池等等各种各样的配套设施，可以说是京城最顶级的几个酒店房间之一。 这层楼除了住宿人员以外，其他人是上不来的，所以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约翰和丹尼尔以及裁判所，肯定有很深的关系。 宋少锋盯着电梯的监控，电梯门打开后果然已经有人在电梯口等着他，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监控也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保护客人隐私，22楼内是没有监控的，安保全靠人力。 宋少锋盯了一会监控，发现约翰似乎没有短时间内出来的意思，便在对讲机里说道：“大家就地休息一会，我盯着就好。” 宋少锋和赵宣轮流盯着监控，张渊在房间里待命，林凌则是继续在远处的狙击点一边待命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室内的情况。 这一盯，就是三个多小时。 房间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公安方面送来了新的消息。 “确定了！”宋少锋挂了电话，狠狠地挥了挥手臂，在耳机里跟大家说道：“在谋杀案现场附近的监控里，看到了约翰的身影。与死者死亡时间进行比对，时间一致。” “但是！”宋少锋沉着声音，继续说道：“出现时间只有6帧。” “什么意思？”坐在宋少锋身边的赵宣出声问道。 “多少帧的摄像头？”张渊那边的问题就有营养多了。 “30帧，五分之一秒。”宋少锋继续解说道：“距离推算为十米左右。” “啊？”赵宣稍微算了算，忍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吃惊道：“百米两、两秒？” 宋少锋看了赵宣一眼，摇摇头，道：“没那么夸张，推测速度是八十公里每小时左右，算下来……嗯……百米四到五秒吧。” “差别很大吗？”赵宣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非人和很非人的差别。 “差别大了好吗？”张渊像是看见赵宣的表情一般，用鄙视的语气说道：“差别就是，他还到底在不在生物的范围内！” “说清楚点。”赵宣不懂就问。 “意思就是，如果还在生物范围内，以我们现在的武器，还能解决。如果超出生物的范围，我们立马就得撤，那东西得交给重火力！” “懂了。”赵宣立刻明白。 打狗棍可以打狗，要是几个人配合，打打狼也不是不行，但是来的是坦克，你再多打狗棍也没用。 道理很简单，量变质变的问题而已。 幸好的是，目前还在范围内。 “不说这个。”宋少锋出言，提醒大家小心谨慎：“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之前跟约翰同时出现的四名同伙，要小心。” 在办公室里的程舒曼，听见宋少锋的话，接口道：“目前没有发现另外四个人，但是基本可以确定，约翰进京前后没有发现其他人随行。” “是不是哦，小萝莉，可别坑我。”张渊用鄙视的语气问道。说完，似乎是在床上翻了个身，还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死胖子，你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水平！”程舒曼顿时便怒了，提高声调说道：“要坑我也只会坑你一个！” “好了好了。”宋少锋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赶紧出声打断了他们，不然话题得歪出太阳系去。“舒曼你继续跟各个部门做好联系，张渊你做好准备，随时有可能动手！” “收到！”程舒曼在耳机里脆生生的应到。 “回去在收拾你！”张渊嘟囔一声，也不再多说。 宋少锋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跟他们纠缠。 赵宣对这两个成天斗嘴的人也没什么办法，不掺和就算了。 宋少锋正在一边看着监控，一边在电脑上研究着酒店的地形。 见没自己什么事，赵宣便跟宋少锋打了个招呼，准备再去跟在附近盯梢的干警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最近几个小时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其实宋少锋座位边上便放着民警方面的对讲机，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赵宣只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别显得自己太过无所事事。 毕竟比不上张渊，摸鱼摸得理直气壮，毫无痕迹。 赵宣确确实实的在附近走了一圈，问了问情况。 这个时间，酒店进出的人不少，所有人的信息，已经一个不少的全部发到了局里，供程舒曼和内务处的人分析，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点。 甚至现在局里征用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利用天眼系统和大数据，源源不断地分析着周边所以出现在监控下的人，逐一排除他们和约翰是同伴的可能。 而外勤的其他小组，现在也已经集合，如果需要，能立即赶往京城支援。 局里全力发动起来，能量不容小觑。只不过这些都在暗处，赵宣也不甚了解罢了。 不知不觉间，赵宣已经在酒店门口绕了一圈。刚准备折回车里，忽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 赵宣一惊，绷紧了身体，向前跳了一大步，同时猛地转过头来，却发现黎小清笑盈盈地背着手，站在那里。 黎小清见赵宣这么大反应，也吓了一跳，问道：“干嘛这么大反应啊？” “你怎么在这里？”赵宣松了一口气，出任务的紧要关头，忽然被人这么拍一下，换谁也是这么个反应。 只不过这事没法跟黎小清解释，干脆不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吓死我了。”黎小清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胸口，回答道：“我跟朋友在这里喝咖啡呢！” 黎小清说完，回手指了指离x酒店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继续说道：“刚出来就看见你在这附近瞎逛呢。” 赵宣只能含糊地跟黎小清解释一句：“执行任务，没法多说。” “理解理解。”黎小清使劲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说了，走了。”赵宣冲黎小清挥手告别，这个时候跟外人站在这聊天确实不合适。 “好，我也准备回家了。再见……三藏警官。”黎小清也冲赵宣挥挥手，说完又自顾自地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赵宣尴尬地摸摸鼻子，再次跟黎小清挥手。随后便站在原地，看着黎小清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去，这才回身走回停车场，钻进车里。 见赵宣回来，宋少锋也没多关注，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赵宣把刚才从盯梢的民警那里得来的消息稍稍一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本来便没什么情况。 说完话，赵宣又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姑娘大晚上的喝咖啡，也不怕睡不着。” “谁？”宋少锋还以为赵宣在跟他说话呢，随口问道。 赵宣也顺口答道：“黎小清。刚才在路边遇到她。” “谁！？”宋少锋听完，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赵宣。 “黎小清啊。”赵宣见宋少锋反应强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宋少锋解释道：“就是上次谋杀案跟我们一起在现场那个法医。” “我知道！”宋少锋语气急促，继续问道：“在哪里喝咖啡？和谁？什么时候的事！？” “没……没问，只是说了两句话。她说在x酒店旁边那个咖啡厅。”赵宣见宋少锋反应越来越大，有些慌张，问道：“怎么了？” 宋少锋没回答赵宣的问题，而是在对讲机里大声喊道：“程舒曼！快去查！黎小清跟谁会面？在哪里？待多久？全部查清楚！越快越好！” 宋少锋说完，又气急败坏地骂道：“黎小清出现在x酒店附近都不知道？？内务干什么吃的！？” 安排完工作，宋少锋才回过头回答赵宣刚才的问题：“你忘了？黎小清也是异常！出现在这里，有这么巧吗？” 第六十九章 查房 赵宣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他还真的没有意识到，黎小清其实也是个异常。 “可是，她不是警察吗？”赵宣小心翼翼地问道。 “想想我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怀疑一下。” 赵宣点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是没想到。 没过多久，程舒曼那边便传回了消息。 黎小清并没有躲避摄像头的意思，所以程舒曼很快便查到了需要的信息。 跟黎小清在一起的，是她的一个大学同学，此人并没有什么问题。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两三个小时，一直在聊天。 看起来黎小清的嫌疑应该暂时被排除了。 “舒曼，你还是先关注约翰那边有没有其他信息，黎小清的事，让内勤分个人慢慢查。” 宋少锋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只是处于谨慎起见，还是嘱咐要关注一下黎小清。 赵宣听到黎小清没什么问题，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也没发生什么事，宋少锋又盯了个把小时监控，把平板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平板，盯着电梯的监控，看了没多久，就发现电梯又一次停在了二十二楼。 “有情况。”赵宣赶紧拍拍一旁的宋少锋，同时把平板递了过去。 宋少锋刚刚接过平板，就看见一个人走进了电梯。 “是他。换了衣服。”宋少锋一边盯着监控，一边迅速地在对讲机里安排道：“林凌、张渊，做好准备，约翰从二十二楼下来了。” 宋少锋从肋间的枪套里，把手枪掏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随后想了想，把弹匣里的子弹退出两颗来，递给赵宣。 “你也带两颗吧。”宋少锋把装着“李迫二”子弹的弹匣重新插回枪里，上好保险，接着对赵宣说道：“拿个新弹匣装，别混用。” 之前总共就领了十发子弹，林凌拿了五发狙击型的，剩下的都在宋少锋枪里。 赵宣伸手接过子弹，从车上的装备箱里取出一个空弹匣，把两颗特种弹压在里面，又把肋下枪套里的手枪取出来，换上新弹匣，退下的弹匣顺手塞在了上衣口袋里。 这边赵宣他们正在做着准备，另外一边约翰已经回到15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渊，约翰回房间了，你那边有没有注意看好‘孙阴四’有没有反应。” “林凌，你那边有哪些位置可以狙击？我们有没有机会引诱他暴露位置？” “赵宣，你现在去跟民警交接好，让他们盯住各个出口，如果有必要时，会让他们直接封锁酒店！” 宋少锋迅速地在对讲机里下达着指令，开始准备寻找机会。 主攻点是林凌在远处的狙击枪，“李迫二”的攻击并不能致命，却能让异常失去能力，接下来事情便简单多了。 不过进展并不如他们想象得那么顺利。 “‘孙阴四’没反应！”张渊在对讲机里大声说道，语气有些着急：“老宋你确定是约翰？没搞错吧？不可能刚才那么大反应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张渊说完话，林凌也在对讲机里出声了，虽然没有张渊那么着急，但语速也比平常快了不少：“房间窗帘被拉上了，灯一直没开，热成像距离不够，找不到狙击机会。” “赵宣，你先等等。”宋少锋听到两人的话，叫住了正准备下车的赵宣。 宋少锋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执法记录仪，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稍微调试了几秒钟，直到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记录仪摄像头的实时影像。 随后把执法记录仪递给赵宣。 “你让民警那边出两个人，随便找个借口，上去查房。”宋少锋安排道：“让他们带上这个。” 赵宣接过执法记录仪，点了点头，转身下车。 赵宣走出没几步，便听见宋少锋在对讲机里安排道：“张渊、林凌，你们先等等，先行确定房间里是不是约翰。” “铁定不是！”还不等宋少锋说完话，张渊便斩钉截铁地说道：“小爷我还没见过‘孙阴四’出错呢！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别急，我先查查之前的监控。”宋少锋显得比较平静，反过来安慰张渊道：“也许是之前上楼的不是约翰。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不用着急的。” 张渊轻哼一声，说道：“那更不可能了。就凭小爷我过目不忘的本事，怎么可能认错人。” 宋少锋不再跟张渊说这些废话。 过了一两分钟，赵宣正在跟民警方的负责人安排任务的时候，宋少锋又在对讲机里说道：“看不到正脸啊。从身材体型和露出的部分脸部来看，相似度超过80%，应该是同一个人，就是约翰没错。” “赵宣，你那边准备好没有？”宋少锋说完，又问了赵宣一句。 赵宣匆匆跟民警讲完最后几句，回应了宋少锋。 “交代完就开始，让张渊陪他们去，你先回来。” 赵宣跟民警又交待了几句，便让两个民警上楼去了。 赵宣回到车上，宋少锋正一边用平板查看着酒店和执法记录仪的监控，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询之前的监控，用软件比对着录像里上楼下楼的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对此，赵宣显然是爱莫能助。 两个民警上到15楼，便看见张渊已经等在电梯出口处。 张渊跟两个民警互相交换着查看了一下证件，也不多说话，三人前后脚直接走到1506房间门口。 赵宣通过走廊上的摄像头，看见其中一个民警正在敲门。 随后似乎是隔着门跟里面人说了些什么，接着举起手里的证件，对着猫眼的位置示意。 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的打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房间里猛地冲了出来，侧着身子，用肩膀狠狠地撞在门口民警的身上。 站在门口的民警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下子重心不稳，趔趄着后退了几步，又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摔倒在地。 这一下似乎被撞得不轻，躺在地上半天没反应。 撞开民警以后，人影自己也晃了晃，但是却毫无停留，绕开另外两个人，往消防通道方向冲去。 张渊反应比较快，在人影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伸手拽了人影一下，人影差点失去平衡，速度也慢了下来。 趁此机会，张渊转过身，朝人影猛扑过去，从背后拉住了人影的下肢，把人影扑倒在了地上。 人影倒在地上，没见有丝毫慌乱，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撑，便准备站起来。 张渊见人影已经弓着腰，快要站起来了。哪里能让他如愿，双脚在地上一蹬，再次上前猛扑一下，身体贴着地面又硬生生朝前滑了一米多，终于把人影压在了身下。 人影在张渊身下不停地挣扎，张渊则是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他，不让他有起身的机会。 直到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民警才从身后赶了上来，一边帮着张渊压住人影，一边掏出手铐，把人影铐了起来。 赵宣在监控里看见张渊干脆利落地按住了嫌疑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别看张渊的动作并没有多好看，但是现实中的抓捕都是这样，靠的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动作。 简单、高效，但不好看。 什么双方拉开架势，拳来脚往地打上几十招，那是小说。 不要以为张渊这几下动作简单就谁都可以做到。 单单是从身后把人扑倒这一下，如果没练过，想把一个一两百斤的人扑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宣在训练里练的也是这些东西，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在哪里。 这会张渊两人才有时间查看一下刚才摔倒的民警情况怎么样。 好在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只是忽然之间挨了一下猛地，有些发懵而已。 民警自己已经做了起来，晃晃手示意自己没事。 张渊见状，让两个民警把人押回房间，先做一个简单的询问，自己则站在门口，用对讲机跟宋少锋说道：“绝对不是约翰，两人最多有七分像！” “看到了。”在张渊等人搏斗的时候，已经对刚才出现在监控里的人影重新进行了比对。 “怎么样？小爷我刚才那个‘抱腿顶摔’帅不帅？”张渊也不急着进房间，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又开始自夸起来。 “挨了好几下揍吧？”赵宣清楚在监控里清楚的看见两人在地上扭打时，张渊挨了好几下。 “你提高光时刻不行吗？”张渊怒道。 “先别说这些。”宋少锋打断了两人的闲聊：“22楼下来人了！” 张渊不说话了，赵宣则转过头盯着平板。 电梯在22楼打开，从里面进来两三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耳机的人，看造型，显然是丹尼尔随行的安保人员。 赵宣还希望约翰混在人群里呢，可仔细看了一圈，约翰并不在人群里。 几个安保人员来到15楼，便径直走到1506门口，开始跟张渊交涉，一开始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随着双方肢体语言幅度越来越大，似乎开始有了一些冲突。 民警在他们自己的对讲频道里，呼叫了支援，没过两分钟，又有几个民警上到15楼。 人多起来以后，冲突反而没那么剧烈了，双方又说了一会，张渊与前来支援的民警一起，带着几个安保人员进了房间。 赵宣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并没有想不起来。 “不对！”赵宣终于想起来了，指着监控里的几个安保人员，急忙冲宋少锋说道：“快把这几个人从22楼下来的录像回放一下！” 第七十章 决战紫禁之巅 宋少锋也没问为什么，听见赵宣的话，便迅速地把监控调整到回放模式，把几个安保人员从22楼进电梯开始，到跟张渊碰面之前的录像回放了一遍。 赵宣确认，自己之前的违和感不是错觉。 赵宣只不过一直在看着监控，但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像是在现场一样。 这种空间上的错位自然让赵宣充满违和感。 那么这种现场感哪里来的呢？很简单，因为有人一直在不停地看着监控摄像头！ 这就导致了，赵宣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仿佛自己在现场一般。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赵宣不停地指点着屏幕，对宋少锋说道：“一直有人在看监控摄像头。” 宋少锋立马重新看了一遍监控，点头确认道：“没错！我们暴露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对方依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原因自然不是那么简单。 宋少锋一旦确认了这一点，立刻把情况在对讲机里跟张渊和林凌简单解释一下，马上开始了新的安排。 “张渊！把现场交给民警，你回来！” “林凌，马上转移位置！注意观察，小心袭击！” “赵宣，对讲机让民警那边加强盯梢！” 宋少锋一边安排其他人的任务，一边手也没停，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 张渊打发了几个还准备跟他纠缠的安保人员，提着自己箱子，急冲冲的上了电梯。 一边等着电梯往楼下走，一边骂道：“‘打草惊蛇’、‘调虎离山’啊我去！这些白蛮子什么时候还学会兵法了！” “别废话！”宋少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张渊，说道：“找到约翰了！北面的2号消防楼梯！” “张渊你下了电梯直接过去！赵宣！你也去！”宋少锋已经把几个能看到消防楼梯出入位置的监控都调了出来。 “带武器！注意安全！”宋少锋一边查看着各个监控，试图找出约翰现在所处的位置，一边提醒了一句。 赵宣掏出手枪，拉了两下套筒，才算是把枪上好膛。 虽然上次经历过一次真枪实弹的枪战，但是依然是有些紧张。 赵宣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这才朝北面的2号消防楼梯小跑过去。 赵宣右手拇指扣着保险，半举着枪，放在肚子前方。左手拉过上衣把枪藏在衣服下面。 加上一路小跑，看上去像是抱着肚子，着急上厕所的人似的。 不过这会儿赵宣也顾不得去想自己造型是什么样了，一面回想着2号消防楼梯的位置，一面绕过酒店大门，直直朝北面跑去。 2号消防楼梯的出入口，之前有两个民警在盯梢，不过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只留下了一个人，另一个上楼支援去了。 x酒店的结构图在来之前就已经记在了脑子里，倒是不至于迷路，只不过这东西跟现场比较起来，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一块绿地，地图上标记着是草地，但是赵宣却发现是大半人高得密密麻麻的灌木。 反正赵宣比预计的，到得要晚了一些。 赵宣费力地钻过灌木丛，便看见张渊正对着楼梯出口，右手拿着剑，斜斜指着地面，站在离出口七八米的地方。 正对面出口位置，有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楼梯口。 这个位置属于酒店侧面，灯光有些昏暗。 赵宣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才确定张渊对面的，就是那个约翰。 趁着两人没发现自己，赵宣往灌木丛里缩了缩，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 约翰身边不远处，斜靠着一个人，应该是之前盯梢的民警，这会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约翰则死死地盯着张渊，双腿一前一后，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样子。 而张渊，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斜着眼看着约翰，手里的剑随意地斜在身侧，只不过偶尔还能看见剑上闪出点点电光。 赵宣躲在灌木丛里，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又过了一两分钟，两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好家伙，决战紫禁之巅。 赵宣心里默默地吐槽，终于决定动手。悄悄地拨开了手枪的保险，瞄准了二十米开外的约翰。 这种距离，是人都躲不开！ 赵宣一边想着，一边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只不过赵宣算错了一点，对面的根本不是人！在赵宣扣动扳机之前，约翰便已经动了。 约翰猛地向张渊冲去，可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硬生生地转了个反向，迅速朝赵宣扑来。 张渊在约翰向前冲的一瞬间，便向前踏了一步，将手中的剑从下至上，一招上撩。 可是张渊没有料到，约翰的速度这么快，能忽然变换方向，一剑挥向了空处。 赵宣更是没有料到约翰居然早就发现了自己，来不及思索，瞄准着约翰又开了一枪。 约翰又一次提前做出了预判，在赵宣开枪之前，便朝地上扑倒，等到赵宣枪响以后，又在倒地之前，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撑，就这么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都是在高速奔跑的途中，在赵宣瞄准开枪的一瞬间完成，这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绝对的非人！ 这一冲一趴之间，约翰已经来到了赵宣身前，毫无花哨的对着赵宣挥出一拳。 幸好这一次赵宣也做出了预判。 在约翰躲开第一枪以后，赵宣便已经做好了他躲开第二枪的准备。 在扣动扳机以后，赵宣便往后一缩，躲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约翰一拳打在了灌木上，打得赵宣四周的灌木沙沙作响，树叶四下纷飞。 约翰没来得急找到灌木丛里的赵宣，张渊正巧在这个时候赶到。手里的长剑直直向约翰刺去。 约翰似乎是脑后长眼一般，朝旁边跳开。 张渊一剑不中，顺势手腕一抖，又朝右横劈一剑。 约翰只得继续朝后退去。 张渊得势不饶人，举着剑，不停地朝约翰挥去。 张渊地动作简单粗暴，基本只有刺、劈、撩等寥寥数招。但是出剑速度极快，哪怕是约翰这样的非人，在张渊密集的劈刺中，也只能选择躲避，而不是与张渊硬拼。 不过约翰算是误打误撞地选择了最好的办法。 张渊手上的剑，三指来宽，看起来只有薄薄的一片，但是无论是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能算现在的世界第一。 绝对的削铁如泥，就是字面意思。 那边张渊和约翰打得火热，赵宣在一旁也没闲着，乘此机会，迅速地把手枪里的空弹匣退下，取出兜里那个装着普通子弹的弹匣，重新上膛。 本来宋少锋交待过尽量不要使用普通子弹，但这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赵宣手上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赶紧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灌木可不是什么好的掩体，只会限制自己的动作，还不如平地上呢。 赵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马上举着枪，往侧面退了几大步，拉开跟两人的距离。 赵宣清楚得很，一旦约翰靠近，自己毫无反抗能力。 这时候赵宣才算是看出来，虽然一直是张渊在攻、约翰在躲，但是张渊的攻击对约翰并没有什么威胁。张渊只能算是以攻代守而已。 约翰如果想跑，张渊是完全没办法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约翰一直在躲闪，却并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在张渊身边周旋，试图寻找机会。 张渊这种猛烈的攻击，肯定不可能持续很久，只要攻势稍稍放缓，可就危险了。 赵宣举着枪，寻找着射击的机会。 约翰显然也注意到了赵宣举着的手枪，刻意的往张渊身侧移动，用张渊的身体做掩护。 张渊也发现了约翰的意图，一边攻击，一边对约翰说道：“约翰，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呸……抗拒从严。” 见约翰的表情没有变化，张渊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不会普通话啊？现在学普通话是国际大趋势啊，况且你现在经常跟华夏人打交道，这不会普通话怎么交流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没有礼貌啊？跟你说话呢！” 约翰一点变化都没有，但是张渊并不在意，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剑，一边继续说道：“别跟你们那个叫啥天主混啦，我给你介绍个更厉害的神，道祖老子！” “老子知道吧？就是说我是嫩爹！” “闭嘴！”约翰出人意料地回了一句。 “唉？”张渊挑了挑眉毛，惊讶地说道：“你这是会说普通话啊，那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呢？果然就是没礼貌啊。” “我跟你说，咱们先停手成不成，你目的是什么，说不准我能帮帮你呢。小爷江湖人称‘乐于助人张员外’。” 约翰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张渊的冷笑话，动作并没有停顿。 几次想转向赵宣进行攻击，可是都被赵宣手里的枪和张渊手里的剑给逼退了。 虽然约翰暂时没什么办法，但更着急的明显是张渊和赵宣，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样的僵持只是暂时的。 张渊一旦坚持不下去，两人就危险了。不远处可还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民警呢。 “说说嘛。”张渊的垃圾话依然在继续：“搞不好我还真能帮帮你呢。要不要我去把那个丹尼尔十一世做掉，你来当个十二世？” 约翰听到这里，居然真的停下了手，把赵宣让在张渊身后，防止赵宣的攻击，抬起手往赵宣身上一指：“我要他死！” 约翰一个“死”字还没说完，一声枪响传来。 第七十一章 搜索 按照枪声的方向和距离，赵宣很容易便猜到，是远处的林凌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果断的开了一枪。 约翰居然又一次躲开了！ “李迫二”的特种弹，由于结构的原因，属于亚音速弹，子弹的速度是比音速要稍慢一些的。 可是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声音和子弹的前后差距，绝对不到0.1秒！ 电光火石之间，约翰不仅反应过来了，而且还强行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向后移动了半个身位，堪堪让过了林凌射来的子弹。 赵宣感到一丝凉意，多少有点绝望。 这种反应这种速度，到底怎么才能解决掉他？ “卑鄙！”约翰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张渊。 “哎，我说。”张渊见约翰暂时停下了手，也不上前，继续跟他说着话：“这不关我事啊，你看我说停手可就真停手了。” 约翰又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不过约翰也没有移动，似乎在这个距离上，对于能否躲开远处的子弹颇为自信。 林凌似乎也发现没有机会，也不再尝试开枪了。 局面重新变成了赵宣来之前的翻版，约翰和张渊继续在七八米的距离上对峙。 只不过这次多了赵宣和林凌两只枪瞄准着约翰。 “那个谁，你别老是哼哼啊。你杀他干啥啊？小爷这么大个威胁，在你眼里还不如这么个废柴啊？”张渊还在试图与约翰继续交流。 约翰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个胖子，说出来的话毫无营养，于是抿着嘴，只把注意力放在两只枪上，对张渊的废话不再理会。 但是张渊对此毫无觉悟，依然在不停的说着话。 约翰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找不到机会，或者单纯是因为被张渊说烦了，决定退走。 就在赵宣还在思考要怎么配合张渊，把约翰强行留下的时候，远处的枪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林凌算好了提前量，瞄准约翰身前的位置。 可是约翰右脚用力在地上一踏，生生止住了往前的冲势。 子弹擦着约翰，打在了他身侧不远处的地砖上，激起一片灰尘。 约翰第四次避开了子弹！ 好机会！ 赵宣还未扣动扳机，却又一次听见一声枪响。 这次是在近处。 约翰终于没再躲开。 虽然约翰在止住冲势以后，便已经迅速地转移了重心，准备重新向前冲去，可是有人抓住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 约翰被子弹的冲击带得一个趔趄。但他并未停下，继续向前冲去。 “追！”宋少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显然刚才那即为精妙的一枪出自他的手里。 宋少锋话音刚落，便一手抬着枪，从更远处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林凌和宋少锋两人，两声枪响一前一后，射击位置同样是一前一后。 两人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极其默契地在赵宣眼前，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精妙战术配合。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时候，赵宣听见宋少锋的话，赶紧收起枪，在约翰身后，拼命追赶。 虽然约翰中了一枪，可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几个闪身，绕过了x酒店的建筑。 来到围墙边，轻松跃起，撑着围墙，灵巧地翻身而过。 作为一家五星级酒店，x酒店的围墙显然不低，赵宣三人互相搭着人梯，才翻过了围墙，来到北面的绿地。 北面的绿地虽然树木不是很茂密，草地也很整齐，但是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视野依然很受限制。 再加上翻越围墙时浪费的时间，毫无意外的，几人还是跟丢了。 宋少锋重新把枪拿在手上，对赵宣跟张渊说道：“分开找，‘李迫二’应该已经生效了，持续两到三个小时。发现情况对讲联系。” 宋少锋稍微安排了一下方向，并未多说什么，几人便分散开来，朝三个方向而去。 宋少锋顺着围墙向东，搜索一两百米后便能到大路边。如果到了那里还没线索，那么这个方向上暂时就算是跟丢了。 张渊和赵宣也类似，只不过是朝西搜索，由于朝西方向的绿地面积更大一些，两人又分为一南一北。 赵宣靠北一些，顺着北面的小河往西，视线刚好能看见河边的健身步道。 透过绰约的树影，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步道上路灯的光线。 赵宣瞪着眼睛，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光线，搜索着周边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草丛和一些稍粗的树干。 河面上显然也不能放过。 这个时间健身步道上半个人影都没有，河堤距离河面很近，也很难藏住人。 十来米宽的河面，虽然黑漆漆的看起来很渗人，但一眼便能看清楚。 赵宣捏了捏手上的枪，胆气顿生。 当然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小蟊贼拦路抢劫的狗血桥段。 赵宣一边在对讲机里通报着自己的情况，一边听着另外两人的通报，继续往前搜索。 每隔一段时间在通讯器里互相通报情况，这也是单独行动的惯用套路。 一是缓解单人行动时候的紧张情绪，二是能随时了解各人情况，防止某人被悄无声息地干掉而其他人完全不知情。 又往前搜索了十来分钟，赵宣已经可以看见远处大路上的灯光了。 赵宣把手枪交到左手，把满是汗水的右手掌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又拉起衣服，把手枪上的汗渍也擦干净。 正准备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就听见宋少锋在耳机里说道：“东边有情况，围栏上有血迹，很有可能下水了，你们两个会和，然后顺着河边搜查过来。” “收到。”赵宣应了一声，向北走了不远，便已经站在步道上。一边把注意力放在河面上，一边在这里等张渊从更靠里的树林里出来。 一路走来，赵宣都对河边的栏杆和地面有所关注，并没有看到水迹，倒是不用担心有人下了河又从这边上岸。 今天晚上没有一丝风，河面光滑地如同镜面一般。一旦有风吹草动，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赵宣稍稍松了口气，这证明自己的搜索应该没出现疏漏。 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可是赵宣实实在在的，还只是一个没完成全部培训的新人、菜鸟！ 就在赵宣放下心来，准备耐心等待张渊的时候，却腾然发现，一个人影从步道上从东面缓缓走了过来。 不过约翰又高又壮，面前这个人身形精瘦。显然不可能是约翰。 赵宣还是仔细打量着来人。 来人穿着运动鞋，下身一条黑色的运动裤，上身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套在头上，露出半片帽檐，应该是里面还带着一顶遮阳帽。 这样的穿着，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时间虽然是凌晨，但是有些夜跑爱好者确实是这个时间出没。 谨慎起见，赵宣还是一边在对讲机里询问宋少锋，在东边有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边迎着来人走了上去，准备询问一下。 不过赵宣还是把手里的枪收回了枪套内。 来人似乎并没有看见赵宣，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赵宣在对讲机里说完话，已经走到了来人面前不远处，正准备抬手拦住对方，就听见宋少锋在对讲机里喊道：“没看见过！小心！” 赵宣吃了一惊，把手重新伸回到衣服内，准备重新把枪掏出来。 这附近除了河边的步道，可没有岔路！ “停下！警察！” 赵宣一只手准备掏枪，一只手准备把来人拦住。 可是来人嗤笑一声，向前一步，猛地推了赵宣一把。 赵宣甚至没来得及把枪掏出来，便感觉胸口受到一股大力，把自己重重地推了出去。 赵宣趔趄两步，终于没有站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随后这人想着西面，头也不回地跑去。 赵宣斜坐在地上，来不及起身，便准备掏出枪准备射击。 可是瞄准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跑动起来飘忽不定，根本没法瞄准。跑动的速度也绝对不正常。 “异常！”赵宣在对讲机里低喝一声。 随后赵宣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人如果有杀心，现在躺在这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赵宣哆嗦着手，重新放下了枪。 就在赵宣愣神的几秒钟里，这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渊便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没事吧你？”张渊走到赵宣身边，蹲下身子，问道。 赵宣摇了摇头，苦笑道：“得感谢人家不杀之恩。” 张渊转念一想，便知道赵宣刚才遇到什么情况了。安慰道：“哪有那么多人打打杀杀的，约翰这样的没几个。” 张渊拉着赵宣站起身，又陪赵宣站了一会。 见赵宣气喘匀了，张渊这才拍拍赵宣肩膀，说道：“走吧，这个回头再处理，那边还有个会杀人的呢。” 赵宣点点头，跟张渊并排，朝东边走去。 虽然出了点变故，但是两人倒没忘了此行的目的，一边搜寻着河面，一边往宋少锋靠拢。 一路上没发现新的线索。 来到东面，见到宋少锋的时候，算算时间，几人已经在绿地里搜索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几人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又顺着河边一直搜寻到大路边上。 除了宋少锋之前发现的那一滩不大的血迹，其余什么线索都没有。 疑点依然是那个忽然出现的异常。 他们的搜寻都是针对普通人，或者说是失去能力的异常的，如果像约翰这样的人能力未消失，想躲过他们的搜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那他为什么要出现呢？ 第七十二章 继续搜索 赵宣几人对忽然出现的异常毫无头绪的时候，民警方面的人员支持也到位了。 刚开始的时候，宋少锋的确是要求民警只需要负责外围的警戒和盯梢。 但是在约翰翻墙而出，失去踪迹以后，情况便不一样了。 一方面是已经不需要盯梢，另一方面是宋少锋隐约感觉，短时间内可能已经找不到约翰了。 毕竟就算约翰已经中枪，但在“李迫二”生效前的短短一两分钟，约翰凭借着离谱的身体素质，能逃逸的范围已经很大。 之前的搜索，主要是希望“李迫二”不仅只是压制了约翰的异常能力，同时也让约翰受了伤不轻的伤。 不管是什么特种弹，至少依然是子弹，威力不容忽视。 不过在搜索了没多久以后，宋少锋便发现约翰很有可能并未受伤。 于是便果断地让林凌把x酒店内的战斗痕迹进行一番清理，随后带领着现场的民警前来支援。 之前倒在地上的民警已经被送往了医院，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目前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射出去的五发特种弹，除了约翰中了一发，射出的另外四发“李迫二”被找回了三发。除此之外，被赵宣随手扔在地上的弹匣也找了回来。 之前支援过来盯梢的十多个民警，留下三个继续应付丹尼尔十一世的安保人员，剩下的全部来到河边。 另外水警支队带着一条冲锋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赶到。 小组里的几人，手机还没来得及进行改造，这次行动为了保密起见，把手机都放在了单位，水警还是程舒曼联系的。 时间比较紧，宋少锋也不打算多客套，在互相检查证件确认身份以后，便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指挥权。 张渊和赵宣，分别带着水警和部分民警，沿着水陆两线，继续往东边搜索，林凌带着剩下的民警将整个绿地重新排查一遍。 宋少锋则返回车里，继续去监控里寻找约翰的蛛丝马迹，并试图找到赵宣遇到的那个人。 宋少锋临走前，看了看表，郑重安排道：“一个半小时以后，无论有没有结果，都必须开始返回！” 之前的试验和实战结果显示，“李迫二”的有效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左右，根据异常的不同，前后有一些误差。 约翰中弹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效果，但谨慎起见，宋少锋留下了充足的返回和应急时间。 赵宣和张渊朝东面的搜索没有发现情况，倒是林凌一行，在绿地里又找到不少线索。 之前宋少锋他们的搜索，由于比较紧急，都没有带手电，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找人身上。 宋少锋能发现血迹，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血迹出现在了显眼的地方。 而林凌带人折返回去，一行人带着大功率的手电，很快便找到了不少线索。 草地上有不少脚印，通过移动轨迹排除掉宋少锋三人留下的以后，还发现另外一组，沿着x酒店的围墙边，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行进。 赵宣穿着救生衣，坐在冲锋舟上，一边听着耳机里林凌通报的调查进展，一边跟随着船头水警不断扫视的探照灯，心不在焉地观察着。 脑海中还在思考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他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赵宣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跟今天的事脱不了干系。 而且赵宣也相信，宋少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宋少锋不可能放着现场不管，急匆匆的要回去找线索。 自打人一多起来，不再需要担心暴露的问题以后，张渊的话又多了起来。 除了林凌那边偶尔传来的情报，剩下的全是张渊的声音。 “喂！赵宣！你小子当时开什么枪啊？”张渊没好气的数落赵宣道：“我都看到你来了，约翰那么大个鼻子，跟狗似的，能不知道？” 赵宣有些不服气，回应道：“你还准备单挑是怎么的？摆开架势，准备决战紫禁之巅啊？” 张渊不禁气结，骂道：“小爷又不是神经病，谁想跟他单挑？两个我绑一块也打不过啊？” “那你还跟个剑客似的站在那里摆pose？”赵宣还特意在“剑”字上下了重音。 “懂不懂啊你？”张渊拖长声音回道。赵宣丝毫看到张渊翻起来的白眼。 “我知道打不过，可约翰不知道啊！我不拉开架势跟他对峙，等着被揍啊？我可是呼叫支援了，你没听见啊？” “没有，什么时候？”赵宣语气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因为漏掉什么重要信息，从而导致任务失败。 “三短三长三短。”张渊说完，耳机里以快慢不同的节奏，传来了“叩叩叩”的声音。 “我靠，忘了，你那个时候在树丛里呢，树叶一动你肯定没听到。”张渊演示完，懊恼地说道。 赵宣松了口气，随即怒道：“你这破信号，谁听得到啊！” “我听到了。”宋少锋“听”热闹不嫌事大，当场打脸。 “我也听到了。”程舒曼在办公室里居然还有补刀。 “合着就我没听到啊？”赵宣一拍脑袋。 张渊数落完赵宣，又给颗甜枣：“不过后来跟我配合得还行。小爷我简直就是天才，跟谁都能配合得起来。” “哦，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张渊自夸完，又问起另外一件事：“你跟约翰有仇啊？他怎么一门心思想着要弄死你？” 赵宣正准备回答，便被宋少锋打断了：“张渊，你把这段细说一下，有可能是个线索。” 张渊把之前跟约翰“友好交流”的情况跟宋少锋描述了一遍。 宋少锋当时虽然已经赶到现场，但为了不惊动约翰，隔的比较远，两人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楚。 听完张渊的描述，宋少锋诧异道：“不对啊，裁判所的人，一般只对异常有这么大的杀意可赵宣已经确定不是异常了啊。” “我保证，绝对不是异常。”程舒曼又一次冒头，斩钉截铁地打着包票。 “小萝莉你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玩你的电脑，别凑热闹。”张渊不满道。 “死胖子，说什么呢你？”程舒曼立刻回怼。 接下来频道里又变成了张渊跟程舒曼二人的斗嘴大赛现场。 听着吵吵闹闹的对讲，众人又搜索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林凌那边传来的一些痕迹线索，没有多余的发现。 赵宣已经随着冲锋舟在河面上来回巡视了两三遍，连额外的水渍都没找到一滩。 张渊顺着步道往东，也没有再发现什么痕迹。 倒是医院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之前昏迷的民警是脑震荡，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虽然可能会有些后遗症，但至少没有出现更坏的后果。 宋少锋考虑一番，决定收队。 从现场情况看，肯定出现了别的变故，不然约翰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谢完前来支援的各路人马，宋少锋等人刚刚回到车边，耳机里却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 林局打电话没打通，打了他们办公室，才从程舒曼那里得知宋少锋他们根本就没带电话。 干脆直接去他们办公室里，用起了程舒曼的对讲机。 “宋少锋，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外交的人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们没动那个丹尼尔十一世吧？” “林局，跟丹尼尔没关系，情况是这样的……”宋少锋把情况简略的同林局介绍了一番。 “我知道了，丹尼尔没事就好，我会跟外交那边解释清楚。”林局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拿着外交签证入境，还私底下搞小动作。这个丹尼尔也不是什么好人。” 外交签证，确实是可以享受豁免权，但是作为交换，大部分时间都必须在视野下。 打个比方，a国的情报部门主官，持外交签证访问b国，这是可以的。但是这也意味着你放弃了在这个时间段内，对b国的情报工作。 因为你的行程必定会暴露在b国的视野下，你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潜伏在b国的情报人员吧。 当然了，如果这个主官就是个铁头娃，非要见见这些人，导致你的情报人员被人家一锅端了，总怪不到b国人头上吧。 现在的情况就类似这样，丹尼尔把约翰暴露了出来，最后还想着凭借自己的外交豁免权，试图扰乱视线，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些都已经算是外交上的基本原则了。 林局说丹尼尔不算什么好东西，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不过毕竟约翰的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此事双方都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局紧接着安排道：“干脆这样，小宋，你以解释情况的理由。去见这个丹尼尔一面，看看他肯不肯见你。顺便探探裁判所的口风。” “收到。”宋少锋接受了指令，倒是也不用下达了，大家都听着呢。 宋少锋扫视了一圈，苦恼地捏了捏鼻梁。一个嘴巴没把门的，一个冷着脸不说话的，外加一个新丁。 执行任务一个比一个精英，可这嘴上的活动，还真不是很靠得住。相对靠谱一点的，反而是赵宣这个新丁。 “林凌、张渊，你们两人在车里稍等以后。”宋少锋用尽量不让几人听见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平静地安排道：“赵宣，你跟我去一趟。” 第七十三章 互相试探 两人把身上的枪支装备脱下来放到车里，连对讲机也没带，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了x酒店。直接上了15楼。 之前民警是以扫黄的名义敲的门，这会儿两边纠缠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民警动手逮捕了丹尼尔的随行人员。 虽然出手的主要是张渊，但当时是以民警的名义敲的门，自然算在了民警头上。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宋少锋便上前，与丹尼尔的安保人员进行交涉。 几个安保人员的英语口音很怪，肯定不是母语，交流起来很费劲。 至于被抓住的人，是丹尼尔随行的一个秘书，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之前的冲突肯定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所以宋少锋甚至连话都懒得去问。 宋少锋不再多跟安保人员废话，直接提出，要见丹尼尔十一世，亲自跟他“解释”情况。 几个安保人员互相交流了几秒钟，其中一个大概是负责人的，点了点头，示意宋少锋稍等，便走到一边在对讲机里叽里呱啦地说起话来。 赵宣完全听不出是哪里的语言。 过了一会，负责人折回头来，一摊手，对宋少锋说道：“对不起，丹尼尔大人已经休息了，这件事情我全权负责。” 宋少锋肯定不会相信这种借口，不过也不可能直接反驳。 沉思了几秒钟，宋少锋抬起头，平静地对负责人说道：“你告诉丹尼尔，约翰消失了。” 赵宣注意到，宋少锋说的是“消失”，而不是“失踪”，期间的意思不言自明。 失踪自然是说约翰没被抓到，但消失，可就不一样了。 负责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不想理会这个要求，不过看见宋少锋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最终还是点点头，又转身去通报去了。 赵宣凑到宋少锋身侧，低声问道：“把约翰的事说出来，不好吧？” 宋少锋抬起手，往下轻轻一按，示意赵宣不用着急，侧过脑袋，同样低声回答道：“没事，打草惊蛇。我有数。” 赵宣点点头，不再多说。 没过多久，负责人便表示丹尼尔愿意见他们，并且示意他们上楼。 宋少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也不等那位负责人，径直走出房间，去按了电梯。 负责人对宋少锋的行为有些生气，不过也没有发作，只是不再跟两人说话。阴沉着脸，拿出随身的房卡，刷了电梯，按下了22楼。 电梯到了22楼，门外有两个跟负责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等在那里，应该也是安保人员。 刚出电梯，便被两人拦住了，两人抬了抬手上的金属探测仪，示意需要安检。 宋少锋一脸平静地抬起双手，让他们在周身上下刷了个遍。两人还准备进行搜身，却被宋少锋让开了身子。 “给你们面子，别蹬鼻子上脸。”宋少锋用中文说道。 赵宣跟随宋少锋的动作做完了金属探测，见宋少锋不让搜身，自然也有样学样，退开两步，站在宋少锋身侧，同两个安保人员互相对峙着。 对面的两个安保人员似乎有些紧张，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随时准备扑上来。 而带领他们上楼的那个负责人，也一直没有开口，冷着脸，站在一旁。 宋少锋看也不看两个安检人员，而是转过头，望向一旁的负责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直直的盯着他。 就这么僵持了十数秒钟，负责人哼了一声，跟两个安保人员说了两句，挥手让他们走了。 随后，负责人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见状，宋少锋笑了起来，一反常态地跟负责人聊起天来：“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这回轮到负责人不理他了。 宋少锋倒是并不在意。 到了一间会客厅门口，负责人一推门，示意他们进去。 等到赵宣和宋少锋进了门以后，便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自己并没有进入。 刚进门，赵宣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 赵宣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人就是丹尼尔十一世。 丹尼尔十一世个子不高，体型消瘦，高鼻梁深颧骨，脸上皱纹不少，但是气色很好，一头棕色的卷发明显经过了静心的修剪。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棉质睡袍，并没有过多的装饰，看上去像是在家里迎接好友一般。 待到门关上，丹尼尔站起身来，迎上前两步，满脸慈祥的笑容，对着宋少锋张开了双臂，一边说道：“欢迎你，异常局的宋先生。” 这段话，用的还是中文。 赵宣听到这话，吃了一惊。 不过宋少锋倒是神色不变，也不上前跟丹尼尔拥抱，而是伸出右手，说道：“你好，尊敬的冯·海因茨先生。” 丹尼尔同样毫无异样，放下双臂，同宋少锋握了握手，说道：“那个名字我已经多年不用了，你还是称呼我为丹尼尔吧。” 宋少锋跟丹尼尔两人，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完成了一次交手。 丹尼尔一来便点出了宋少锋的来历，而宋少锋则用“冯·海因茨”的名字，同样告诉丹尼尔，我也知道你的身份。 冯·海因茨是丹尼尔担任裁判所裁判长之前的名字，自从二十多年前担任了裁判长之后，便继承了丹尼尔的名字。 “宋先生，请问这么晚了，为什么一定要见我？”几人刚坐下，丹尼尔便问道。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们在搜索一名涉嫌谋杀的犯罪嫌疑人时，跟你的随行人员产生了一些误会。”宋少锋见到了丹尼尔，反倒是绝口不提约翰的事了。 “哦？那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杀人凶手？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丹尼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一脸虔诚地说道：“谴责杀人的恶魔，愿逝者在天堂安息。” 宋少锋跟丹尼尔两人用英文交流着，赵宣在一旁又找回了被英语阅读支配的恐惧。 幸好两人说话速度都不快，词语也不复杂，加上赵宣毕业没多久，英文底子还在，总算是勉强跟上了两人的交谈。 不过内容么……赵宣撇撇嘴，暗自吐槽着这没营养的交流。 又说了几句话，丹尼尔似乎是忍不住了，向宋少锋问道：“刚才你跟我的同伴说到，有一个名叫约翰人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认识他吗？”宋少锋摇摇头，一脸失望的说道：“约翰同样在x酒店，整个酒店只有你们，还有这位约翰是外国人，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宋少锋说完话，直接站起身来，又一次冲着丹尼尔伸出手，说道：“如果你不认识约翰，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方便跟我透露一点关于约翰的消息吗？”丹尼尔见宋少锋要走，稍稍松了点口，一边示意宋少锋稍安勿躁，一边问道：“也许我随行的小伙子们有谁认识呢。” 宋少锋盯着丹尼尔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丹尼尔也毫无怯意，一脸平静地回看着宋少锋。 宋少锋没看出什么，重新坐下，朝着北面的方向伸出手，说道：“就在稍稍早一些的时候，约翰在北门的河边，消失了。” “哦？”丹尼尔摆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问道：“我知道贵国的监控系统很先进，没有找到线索吗？” 宋少锋摇摇头，盯着丹尼尔，缓缓说道：“是消失，不是失踪。我们怀疑，有其他人的介入。” 丹尼尔自然知道，这个“其他人”，指的是什么。 不过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平静的说道：“那真遗憾。请问这个约翰，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到杀人凶手？” 宋少锋见丹尼尔表现得滴水不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起来，继续说道：“抱歉，这不能告诉你。” 宋少锋又一次站起身来，伸出了手，对丹尼尔说道：“还是要感谢你，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很遗憾不能帮到你们更多。”这次显然是真的要告辞了，丹尼尔没有再做阻拦，同样站起身来。 丹尼尔握住宋少锋的手，忽然用力往回拉了一把，随后用左手抱了抱宋少锋，还是完成了拥抱。 宋少锋的定力显然不如丹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丹尼尔跟宋少锋拥抱完，又转头看向赵宣。 之前的谈话赵宣一言不发，两人也没过多提起他。赵宣本来就是被拉来凑数的，自然甘当小透明。 可是这会，快要走了，丹尼尔却忽然对赵宣感兴趣起来。 一边同赵宣握手，丹尼尔一边打量着赵宣，同时转过头来，问宋少锋道：“赵先生是你们的新同事吗？” 宋少锋点点头。 丹尼尔似乎依旧不打算就此结束，而是继续说道：“真是个棒小伙。你们成功地找到一位新的精英人员！” 毫无理由地夸赞让赵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望向宋少锋，宋少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赵宣只得把丹尼尔的话当做是客套。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赵宣回答道：“谢谢，但是我还需要多学习。” 丹尼尔笑了起来，这是整个会面期间表情波动最大的一次。 丹尼尔不顾赵宣的反应，上前一步，给了赵宣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相信我，你将成为异常局的历史！” 第七十四章 调查神秘人 丹尼尔这话可就说得有些大了。客套话可不会这么说。 告别了丹尼尔，宋少锋跟赵宣两人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上。 赵宣思索着丹尼尔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而宋少锋也同样在思考。 会面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在丹尼尔这只老狐狸面前，宋少锋依旧不免落入了下风。 非但没有探听到丹尼尔一行的真正目的，反倒是丹尼尔临行前的一句话，搞得大家心事重重。 两人回到车上，宋少锋让张渊开车，准备收队，自己重新带上对讲机，问了一下程舒曼，林局果然没走，还在他们的办公室里等着呢。 “怎么样？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不简单吧？”宋少锋还没说话，林局便在对讲机里问道。 “岂止是不简单。”宋少锋苦笑一声，把之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林局说了一遍。 不同于之前的情况介绍，宋少锋试图精准地复述出两人的每一句话。 因此宋少锋说得很慢，还偶尔询问一下坐在身旁的赵宣。 林局听得很认真，等到宋少锋说完，才缓缓开口道：“还是有些信息的。我大概能听出三点。一是约翰和丹尼尔肯定是认识的。当然，这个我们之前也已经确定了。第二点，约翰在丹尼尔心目中的地位不低，不然不可能主动提起。” 说到这里，林局停顿了一会，似乎是方便大家自己思考。 “还有第三点，那个后来出现的异常，不是他们的人。”林局说完，没有再做过多解释，便关掉了对讲机。 过了一会，程舒曼告诉众人，林局已经走了。 “知道了，剩下的回去再说。”宋少锋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现在是凌晨，车开得很快，半个多小时，便回到了单位。 众人下午六点来钟出门，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出门之前宋少锋让大家吃了饭，绝对是英明的选择，不然这会绝对没什么精神。 一回到办公室，张渊便瘫倒在椅子上，大声嚷嚷道：“累死小爷了。我说老宋啊，咱们能不能白天出任务？老是大半夜的。” “这话你跟敌人说去。”宋少锋没好气地瞪了张渊一眼，抬脚踢了张渊的椅子两下，催张渊起身：“收拾装备！” “我可是跟约翰血战一夜的人，怎么能这么对我？”张渊不满地嘟囔一声，可还是磨磨蹭蹭地起身，开始收拾装备。 张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剑擦了一遍，又随意地把防刺服折好，重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其他几人，笑道：“还好我没带枪，哈哈。” 开过火的枪都得重新拆开，擦干净。 枪支内残余的火药，越早清理越好，否则会对枪支寿命产生影响。 现在有时间，肯定是要做的。 “赵宣，你过来看看。”程舒曼坐在电脑前，招呼赵宣。 赵宣放下手里的零件，走到程舒曼身边。 程舒曼指着电脑，问道：“你看看，之前遇到的是不是这个人？” 赵宣凑过脑袋。电脑上是一段监控录像，一个人影从大路上转身拐进了小路，就此消失在监控里。 监控位置是从东面的大路拐进河边步道的路口。 而再往里，步道出入口位置的两个监控，都没有发现有人。 “看着像，不确定。”赵宣来回看了两遍，只能说衣服和体型都很像，不过现场和监控上，都看不到人脸，赵宣也不敢确认。 “我感觉这个人我之前见过。”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划着自己的办公椅，挪到了程舒曼身边。 “你见过？”赵宣扭头看了看张渊：“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小爷我过目不忘！”张渊得意地斜着眼瞥了赵宣一眼，接着又捏着下巴装模作样道：“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c市！”林凌在身后一鸣惊人。 “啊对对对。费迪南！”张渊兴奋地一拍手，指着屏幕上的人说道：“这么一来全都说得通了！” 张渊兴奋地分析道：“跟踪约翰的是他，在山路上攻击我们的是他，在x酒店让约翰消失的还是他！” “没见到正脸啊？”赵宣人都傻了，诧异道：“全靠推测？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懂吗？”张渊抬手，在赵宣背上重重一拍，说道：“全国上下加起来才多少个人类异常？哪有那么巧？让你一个个遇上？” “他们俩这个推测没问题。”宋少锋听完，同意了林凌和张渊的话，随后道：“舒曼，你把记录在案的异常人类都比对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体型类似的。” 程舒曼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推开挤在旁边的张渊，坐到电脑面前，准备马上开始，却被宋少锋拦住了。 “现在先休息！”宋少锋看向众人，说道：“我感觉这事情一天两天完不了，不能着急。” “严重同意。组长英明。”张渊吹了声口哨，站起身，就往外走。 “张渊！先把剩下的特种弹和‘孙阴四’送回去！”宋少锋在张渊身后喊道。 张渊走得更快了。 单位有几间休息室，供值班人员休息，正好借用一下。 众人借用了两间，虽然条件一般，但是挤一挤，稍稍休息一下是够了。 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赵宣一大早便打着哈欠起来了。 张渊的呼噜简直离谱，赵宣在张渊上铺睡了一晚上，能睡着这几个小时都是因为太累了。 赵宣下了床，冲着张渊踢了两脚，终于把张渊叫醒了。 宋少锋听见动静，也一同起身。 几人稍稍收拾一下，去食堂吃了顿早餐，又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刚回到办公室，便听到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你好，‘西游’小组。”宋少锋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便“咦”了一声，冲两人挑了挑眉，又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内勤的新消息。”宋少锋一边打开电脑接收信息，一边说道：“监控排到一段黎小清和费迪南见面的录像。” 张渊本来揉着脸在那里埋怨赵宣，把他那么早叫起来，可这时候听见宋少锋的话，顿时精神了，凑到宋少锋旁边，一起盯着电脑。 监控录像只有一小段，是在路边。 费迪南和黎小清一同走到路边，费迪南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黎小清送上车，目送黎小清离开以后又转身消失在了监控底下。 “哎呀呀！”张渊见状，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呀……” “发神经啊。”程舒曼推门进来，就听见张渊在哪里鬼吼鬼叫，自然不乐意了。 “来看来看！”张渊罕见地没跟程舒曼斗嘴，只是挥挥手让程舒曼过来。 “你看，黎小清显然跟费迪南关系不浅，这是从贼了啊。” “可是这费迪南，也没对我们做什么不利的举动啊，黎小清也很正常，怎么就成贼了。”赵宣在一旁反对道。 “反正都不是好人。”张渊其实也找不出什么证据，只是口花花而已，不过被人反对了，依然嘴硬。 宋少锋见两人越说越没边了，赶紧出声道：“舒曼你跟内勤安排好，现在两个人都得上监控。” “知道了。”程舒曼应一声，打了一通电话。 挂了电话，程舒曼对宋少锋说道：“他们已经安排了。” “那我们暂时也没什么事了，等消息吧。”宋少锋点点头，紧接着拦住了准备开溜的张渊，又说道：“哦，对了，先把报告写完。” 接下来的两天，依然没有发现约翰的踪影，反而是费迪南一反常态，不再避讳摄像头，时常出现在监控上。 而黎小清，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生活工作都很正常。 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清早晨跑的人在河边，距离x酒店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尸体，随即报了警。 一直在关注约翰动向的异常局，立刻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比对发现，正是失踪的约翰。 不过奇怪的是，经过检查，除了身体里找到的一颗已经失效的“李迫二”特种弹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伤痕。死因也是溺水。 法医的检查未发现，最后是以“意外”结的案。 经过一番波折，约翰的事情，终于算是解决了。 由于是外国人，自然第一时间通知了大使馆，但是大使馆经过查找以后，发现约翰在本国国内的信息全是假的。 也就是说，约翰用一张假的外国身份，办了一个真的护照，随后又用真的护照办理了真的签证，然后合法的来到了国内。 最后大使馆给出的结果是：“偷渡客，你华夏自己解决。” 这个结果，似乎并未出乎异常局的预料，在大使馆给出信息之前，早已悄无声息地把约翰的尸体运回去做研究去了。 无论是裁判所，还是约翰国家的政府，都未对这件事发出其他的声音。 其实很简单，无论是政府还是像裁判所这样的组织，都有像异常局“第七条”那样的潜规则。 最后，一起涉外的事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当天晚上，黎小清约赵宣喝咖啡。 赵宣有些意外，而且警惕的第一时间给宋少锋打了电话。 不过鉴于并没有发现黎小清有什么问题，宋少锋只是让赵宣稍微注意一点，倒是没有反对赵宣赴约。 赵宣依约到了咖啡厅，却并没有发现黎小清的身影，坐在座位上向他打招呼的，却是费迪南。 第七十五章 意外的会面 赵宣稍微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多吃惊，毕竟黎小清约见赵宣，本就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可没好到黎小清会主动找赵宣约会的地步。 赵宣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情绪，径直走到费迪南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费迪南。 费迪南今天穿着相对正式，一套浅蓝色格子纹的西服，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费迪南身高不高，体型也有些瘦，但是搭配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精心打理过的胡须，外加那套剪裁合身的行头，让他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 费迪南见赵宣正在观察自己，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手端着杯子，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轻轻地捏住勺子，缓缓搅拌咖啡。 安静而优雅，十足十的贵族范。 赵宣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装扮配合上动作，再加上那张清瘦但秀气的脸，是有些帅。 “你好，赵宣先生。” 见赵宣观察得差不多了，费迪南才放下咖啡，身体前倾，伸出手，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跟赵宣打招呼。 “你好，菲利普先生。”赵宣同样伸出手，握住费迪南的手，轻摇一下。 赵宣发现，费迪南手有些冰冷，不过并没有多在意，收回了手。 “不知道菲利普先生骗我到这里，有什么事吗？”赵宣见费迪南中文不太好，便尽量用简单的词汇描述问题。 费迪南没有回答，而是先挥了挥手，招呼服务员。 “赵先生想喝点什么？”等到服务员走过来，费迪南才问道。 “随便。”赵宣耸耸肩。前半生赵宣进咖啡店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费迪南也不在意，转过头对服务员说道：“跟我一样，再来一份。” 等服务员离开后，费迪南才转过头来对赵宣说道：“这家店的阿拉比卡很正宗，嗯，是正宗这个词吧？” 费迪南紧接着又开始跟赵宣讨论起中文来。 赵宣实在不愿意跟一个不知根底的家伙闲聊，可是费迪南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赵宣只得耐下了性子。 聊了一会，赵宣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了费迪南关于中文量词用法的疑惑，直截了当地说道：“菲利普先生，你还是说说叫我来的原因吧。” “好吧，看来赵先生不是很有耐心，这可是一种很好的品德哟。”费迪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说道： “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费迪南，或者p。我也直接叫你赵。毕竟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费迪南先生，请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赵宣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没营养的话，立刻改了称呼，又问了一次。 “我们想邀请你，担任我们的执行经理。”费迪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名片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名片，名片都是中文，上面印的是“f&f投资公司。”费迪南的头衔是“执行董事”。 赵宣摇摇头，把名片递了回去。 开玩笑，傻子都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费迪南没有接，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条件：“年薪五百万欧元，三年后可以获得部分股权，成为董事之一。当然，赵，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商量。” 赵宣小心肝颤抖了一下，这数字听起来真的很吓人。不过依然没有收回递出去的手。 “赵，你就算不同意，也可以把名片收起来，这个邀请长期有效。”费迪南把赵宣的手推了回去。 赵宣想了想，点点头，还是把名片放回了自己衣兜里。毕竟这东西应该也是个线索，收起来没坏处。 “可以说说为什么邀请我吗？”赵宣收起名片，问道。 费迪南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是朋友，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加、更加的强大。” 费迪南继续说道：“你和你的同事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知道在你们的机构，是如何称呼的，但是你肯定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既然费迪南自己提到了这一点，赵宣毫不客气地问道：“约翰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是一个守法的商人。”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违法的事情？” “我看新闻了。约翰是自杀的。”费迪南冲赵宣狡黠地眨眨眼睛，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们不需要那么充足的证据，但是，连这个你们也没有。” 赵宣知道这话的意思，已经算是承认了，可是却拿费迪南一点办法也没有。 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赵宣不愿意跟费迪南继续没有营养的话，干脆地提出了告辞。 费迪南示意赵宣稍等，找服务员借来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随后折好递给赵宣。 “这是作为你来赴约的感谢。”费迪南并没有对纸上的内容进行解释。 赵宣收起了纸，冲费迪南点点头表示感谢。无论手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至少人家表现出了善意。 “作为你能收下名片，我个人附赠另外一条消息。”费迪南对赵宣伸出了手，微笑道：“m国的拍卖会，务必要参加。” 赵宣只得再次表示了感谢。 临走前，费迪南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而且机会不少。” 赵宣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对不起哦，三藏警官。朋友请求帮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黎小清第一时间送上了道歉。 事情都已经发生，赵宣再责怪黎小清也没什么意义，只得大度地表示没关系。 赵宣本来想问问黎小清跟费迪南是什么关系，不过想了想，似乎自己跟黎小清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只得算了。 赵宣挂断电话，抬头发现自己讲电话没注意，走反了，于是转过身来。 却发现程舒曼跟张渊两个人正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跟着呢。 他这一下忽然回身，两人躲避不及，来了个眼对眼。 张渊见被赵宣发现了，居然神色不变，只是拉起程舒曼，转身就想跑。 “张渊！给我站住！”赵宣大喊一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张渊被赵宣喊破了行踪，只得沮丧地转回身，又拉着程舒曼走到赵宣面前。 张渊居然还恶人先告状，骂道：“喊什么喊什么，显得你很能吗？约会懂不懂？” “约个屁！”赵宣没好气地说道：“约会约出跟踪的感觉来，你口味够独特的啊。” “行！算你狠！小爷就是来跟踪的！”张渊一梗脖子，干脆来了个承认了事：“小萝莉八卦心发作，非要来看看，不准啊？” “死胖子你别乱说，分明是你……”程舒曼还没说完，被张渊双手一左一右捏住了脸颊，把下面的话堵在了嘴里。 “回了回了！”张渊见程舒曼不再说话了，这才松开手，挥了挥手里的钥匙，冲赵宣说道：“省你几十块打车费！” “油钱也是我的！”赵宣没好意思说自己打算坐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 回到宿舍，停好车，几人各自回房间。 赵宣在房间门口叫住了张渊，说道：“张渊！谢了！” “嗯哼。”张渊随意发出个声音示意自己听到了，动作丝毫不停，推门进了房间。 见到张渊拦住程舒曼说话的时候，赵宣便明白了，肯定是张渊不放心，才拉着程舒曼一起跑来看看情况。 不过赵宣也不知道说什么，酝酿了半天，才在张渊回房间前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第二天照常上班，第一件事自然是把费迪南给的名片和纸条拿了出来，并且把跟费迪南会面时的情况讲解一番。 “啧啧，五百万，还是欧元，三年后拿股权，好家伙。”张渊昨天晚上在车上便听了个大概，不过不妨碍他在人前显摆。 “f&f公司市值100亿左右，百分之一的股权就得是一个亿啊。土豪求包养。”张渊在手机上查找了一下f&f公司，递给众人看。 “可是f&f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公司领导里，都没有查到费迪南这个人。”程舒曼靠谱多了，正在电脑上查询着f&f公司的信息。 “可是费迪南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啊。”赵宣捏着名片，推测道：“昨天晚上他善意还挺明显的。” “暂时不管这个，看看纸条。”宋少锋摊开纸条，见众人都想看，宋少锋干脆把上面的内容一一抄到了白板上。 “50sqr75113418，brianerharles” “后面那个应该是个名字，那么前面那一串呢？”张渊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晃着椅子，抱着手扫视白板上的字。 “不是经纬度。”赵宣看见数字搭配字母，最早的反应便是经纬度，可是这一串数字肯定不是。 “军用地图编码！”林凌皱起眉头说道：“nat标准！” 林凌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 “那你倒说清楚有什么用啊？”张渊对着快步朝外走去的林凌喊道。 “回来再说。”林凌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等林凌的时候，程舒曼却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觉得那个不是名字。”程舒曼走到白板面前，一个词一个词地敲着那个名字，敲一次说一个字：“钱、阴、三！” 第七十六章 前往探查 “‘钱阴三’不是老老实实在咱们仓库里躺着呢吗？”张渊诧异道。 “猪啊你。”程舒曼冲着张渊翻了个白眼。 “也有可能。”宋少锋同意了程舒曼的看法，问道：“有没有哪个组织的异常编号是这个命名规则的？”’ 程舒曼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会，转回头来说道：“有两个组织符合这一规则，分别是u国管理局和裁判所，但是情报里没有相同名字异常的记录。” “那就算真的是异常编号，那也没用啊。”张渊撇撇嘴。 在各大组织之间，关于“赵”姓，或者说是最高级别的异常，鉴于其危险程度，大家是完全公开情报的。 不过这个“公开”是不是真的完全，那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至于低级别的，除非共同发现研究，否则都不希望其他组织知道。 所以异常局对其他组织的异常物，获取的情报很有限，当然，其他组织对异常局也是这样。 “还有另外一半内容呢。”宋少锋对于这种一知半解的情况，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异常局有大半的工作，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要是能完全理解，也进不了异常局的视线。 就在几人正在分析这是不是个异常编号的时候，林凌拿着一卷图纸一样的文件回到办公室。 “这是我国的军事地图。”林凌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一边把手里的文件在会议桌上摊开，一边解释道：“跟nat的有些差别，不过能找到位置。” 林凌应该已经提前筛选过了，拿过来的是一张一比三十万的地图，地图的大小正好是一米乘一米。 也就是说，这张地图代表了一个三百公里长宽的区域。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画着等高线和方格，赵宣现在只能看懂个大概，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 “京城东北面。”林凌在办公桌上翻找出直尺铅笔，一边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暂时只能确定在这个范围，还要计算。” 大家都识趣地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林凌。 这可不是礼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为了自身安全考虑。 林凌算了好一会，写下了一串数字，在数字下重重的划了几道，轻轻呼了口气：“算出来了。” 说完，林凌在地图上用直尺在其中一个小方格内测量了一下，在一个绿色的色块上，划了个叉：“在这里。” “这里是……？”宋少锋一左一右把张渊和赵宣两个凑热闹的家伙推开，来到地图面前。 林凌在地图的另外一个位置，也标记了一个叉，又在稿纸上算了一番，说道：“就在之前我们受袭击的地方西北，不足一百公里。” “舒曼，查询一下附近的新闻和报警记录，有没有什么可疑情况？”宋少锋听完，立刻安排道。 程舒曼刚刚从电脑面前离开，还没走到会议桌前呢，就听见宋少锋的话。 “哪有这么使唤人的？”程舒曼嘀咕一句，又转身坐回电脑边。 “干点活那么多事。”张渊敲着桌子，说道：“我们打生打死，小萝莉你成天坐办公室，还敢发牢骚！” “死胖子就你最偷懒！猪都比你勤快！” 宋少锋头疼的看着两个活宝斗嘴，痛苦地捏了捏鼻梁。 不过程舒曼斗嘴归斗嘴，手上倒是没停，没多久便把周边信息查出来了。 “没发现有特殊的。近期的报警只有一个，附近的村民走失了一头耕牛。” 没有信息是必然的。 如果有特殊情况，早就触发异常局的报警机制，把消息给他们送来了。 张渊长叹道：“这又得出差啊！” 宋少锋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翻了翻台历上的记录，说道：“后天再走，少镇说改装手机需要两天，拿了新手机再走。” 订购的手机程舒曼统一收货，早上已经被打包送到宋少镇那里去了，赵宣连看都没看到。 安排完出发时间，宋少锋转过头跟赵宣说道：“你那个催眠治疗，估计又得推迟。” 赵宣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本来安排在后天的催眠治疗，又与任务冲突，自然只能以任务为主，继续后延了。 近期没再做那个奇怪的梦，再加上上次林凌的开导，赵宣早就看开了，反正迟早的事。 大致确定了费迪南给出的消息，剩下的就只有到现场去证实了。 等待出发的时间，大家便依照各自的计划进行自己的事。 赵宣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学习。 能教的基本都教完了，其余的只能靠自己。 都是成年人，偶尔摸摸鱼可以，但总不能还要别人每天都盯着自己。 第二天，宋少镇在下班前，顺带把改装好的手机送了过来。 赵宣晚上试着用了一下，没发现与普通手机使用上有什么差别。 不过按宋少镇的说法，这手机改装的费用，至少值三台手机。 这次宋少锋谨慎比上一次谨慎了很多，带齐了武器装备，足足三只大箱子，把面包车的最后一排折叠起来，才堪堪装下。 搬完东西，张渊凑到赵宣身边，故意说道：“面包车真方便，小伙子，不亏。” “羡慕吧？多给你感受一下。”赵宣把钥匙扔给张渊。 “不行了不行了，我头疼肩膀疼屁股疼腿疼。” 最终张渊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上了驾驶座。因为林凌表示她要开。 “大小姐您请上座，哪能劳您驾呢。”张渊二话不说跳上驾驶座，大手一挥：“动作快点，出发！” 赵宣在林凌眼睛里看出一丝小得意。 果然，跟张渊这样的人待久了，什么人都得变。 一路上三个男人轮流开车，张渊和赵宣两人偶尔斗斗嘴，大家倒是都精神十足。 “我勒个去。”张渊正坐在副驾驶玩手机呢，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接着一句一句地读道： “早上十点，f&f投资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新消息，称费迪南·菲利普成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负责公司亚太方面的运作。” “f&f公司涉及的业务主要是艺术品和文物的收藏和拍卖，此前业务从未涉及亚太区域。” “网友担心f&f公司有可能成为盗墓者和走私客的温床。不过新董事费迪南在发布会上称，将不会进行跨区域的文物交易。” 张渊念完，转过头看着后排的赵宣，啧啧道：“内幕消息啊。感觉损失一个亿！” 费迪南提前印好名片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他提前把名片发出去，这就值得回味了。 “交浅言深，必有所图。可是你这也没什么可图的啊？”张渊动作夸张的上下打量着赵宣，故作惊讶道：“好家伙，你个浓眉大眼的，不会叛变了吧？” “别乱说！”宋少锋抬手重重的敲了张渊一下。 几人在赤峰市区吃了中饭，稍事休息，随后才继续上路。 直到晚上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才堪堪赶到。 林凌标注的地点，依然在群山之中，距离最近的村镇有十多公里，正是之前报警丢了牛的那个地方。 不是什么景点，村里自然也没有住的地方，还是当地派出所协助，才帮他们借住在了村民的家里。 他们借住在一个叫陈德贵的村民家里，就是那位丢牛的农户。 派出所民警想着给他挽回点损失，正巧陈德贵家里就他一个人，便让赵宣等人住在他的家里，多少给点住宿费。 安顿好赵宣几人，民警便回去了。在最基层的农村，派出所人手太少，实在抽不出人陪同他们。 赵宣等人也不愿意有人跟着，乐得他自己提出要走。感谢一番，便放他走了。 吃完晚饭，几人坐在陈德贵家小院里，便问起了丢牛的事。 陈德贵六十多岁，说话还算有条理，听他们问起，便源源不绝地说道：“这事邪乎，我报警时候就说跟小李说了，可是小李他不信哇。” 陈德贵口中的小李，就是带他们来的那个派出所民警。 赵宣几人对谁一眼，比照着费迪南给出的线索来看，有门道。 “给我说说，我信我信。”张渊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让陈德贵继续说。 陈德贵见有人肯信他的话，一脸神秘地说道：“说实话，这牛哇，我是不愿意找的，去报警也是担心再出事。” 见陈德贵这么说，反而让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一头牛少说也要上万块，对于农户来说不是一笔小数，可陈德贵一副完全不想找的样子。 可见对他来说，这“邪门”的东西比几万块要危险。 张渊继续在旁边做捧哏，让老人多说些。 “我小时候就听说，这山里出野人。可是那些年穷啊，饭都吃不上，哪管什么野人不野人的，山林都被掏空了。” 陈德贵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缓缓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一副回忆当年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野人没吃的，自然就不见了。最近这些年，国家不是搞什么环境保护吗？这熊瞎子、大野猪什么的多了，这野人啊，也就回来咯。” 众人听见陈德贵把“野人”跟野生动物归为一类，都有些想笑，不过还得听老人继续说，只好憋住。 陈德贵没有发现赵宣等人的表情，说道：“大前天，我想着给牛找点野菜吃，就赶着牛进了山，谁知道就让野人给拖走了。” “那几个野人，肯定是当年的日本兵变的！老得不成样子，还穿着迷彩服呢！”陈德贵说得斩钉截铁。 第七十七章 诡异的嚎叫声 众人听到这里，可就笑不出来了。 如果陈德贵说的是真的，无论是不是异常，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宋少锋站起身来，冲张渊使了个眼色，走出小院打电话去了。 张渊则继续拉着老人聊天。 不过接下来并没有再聊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陈德贵说自己只顾着跑了，也没看到几眼。 只不过他反复强调，几个“野人”动作快力量足，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德贵还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宋少锋没一会便回来了，对着几人点点头。 张渊见状，三下五除二，便把陈德贵哄得眉开眼笑，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径自回屋睡觉去了。 赵宣对着张渊竖了个大拇指。 张渊嘴皮子功夫没话说，虽然说话的一直是陈德贵，但是这谈话的主导权，却在张渊手里。 见老人走远了，宋少锋才开口道：“问了一下派出所的人，跟陈德贵的描述基本吻合，不像是假的。” 张渊得意道：“肯定不是假的，哪里有人能骗得过小爷。” “那就麻烦了。”宋少锋思索一番，说道：“明天开口情况再说吧。” “如果费迪南给我们的消息，说的就是这几个所谓的‘野人’，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赵宣的关注点还是在费迪南身上，毕竟这消息是他带回来的。 “谁知道呢。”张渊耸耸肩：“搞不好就是他弄出来的。” “都休息吧。还得从现场情况分析。”宋少锋终止了谈话。 陈德贵家只有两间卧室，陈德贵自己住一间，林凌一间，三个男人只得在堂屋里拼床睡。 又是被张渊呼噜声支配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几人跟陈德贵问明了方位，便开着车出村，上山去了。 宋少锋把车顺着村道，开出去一两公里，驶离公路，找了个不起眼的山坳，把车停好。 面包车不怕丢，而且这一车的武器装备，当着其他人的面可不好拿。 张渊穿好防弹衣，把剑从箱子里取出来，手一抖，挽了个剑花。叹道：“还是剑顺手。” 动作上一副十足的高手风范，可这穿着防弹衣舞剑，满满的违和感。 “有本事你别穿防弹衣。”赵宣鄙视道：“还是定制的，浪费多少纳税人资源？” “为什么不穿？当我傻啊？”张渊嗤笑一声：“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赵宣抢答道：“别玩老梗啊。” 几人倒也没拿多少装备，林凌拿了一支长枪，宋少锋和赵宣一人一支手枪，子弹带得也不多。 只不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人带上了一颗手雷。 一行人就这么进山了。 走了十多分钟，便来到陈德贵丢牛的地方。 这一带的山路显然村民们经常走，并不难走，很多地方都已经踩出了小路。 “就这附近了，找找吧。”宋少锋看看手机，跟四周比对了一下，说道。 周围是一片桦树林，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周围郁郁葱葱，地上很多草木都有半人来高。 景色很好，但是要找线索，可就难多了。 “分开现在周围找一找吧。”宋少锋收起手机，随意找了个方向，便四下查看着往朝树林深处走。 赵宣同样，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这几天没有下雨，三四天的时间，痕迹应该还会有所留存。 再朝里走，草木越来越茂密，经常需要扒开草木，才能继续朝前走。 如同之前一般，几人一边搜索，一边互相通过对讲机通报着各自的消息。 搜索半个多小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见事发现场没有什么发现，宋少锋下达了集合的指令。 陈德贵之前说“野人”抓了牛以后往东北方向去了，宋少锋准备让大家集合起来，往东北走一段看看情况。 赵宣听了宋少锋的话，折过头往回走去，却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怒吼。 赵宣停下脚，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举目望去，视线透过密林，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赵宣不由问道：“有没有听到？” “听到什么？” “没有。” “赵宣你幻听了吧你？哪有什么声音。” 几人都表示没听见。 赵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摇摇头，回身继续朝前走，可是刚没走几步，又一次听到了吼声。 这次赵宣可以肯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在对讲里说道：“又一次，绝对没听错，一阵吼声。” “赵宣，你停在原地别动，把手机定位打开，我们去找你！”宋少锋果断更改了指令。 赵宣依言打开了手机里的定位。 经过这一次的改装，新手机增加了不少卫星电话才有的功能，贵是贵了点，但是物超所值。 赵宣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同时竖起耳朵关注着远处的声音。 吼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但是距离应该很远，听起来并不真切。但是听上去，并不像动物的嚎叫，而是人类愤怒时候的吼叫。 在赵宣断断续续地听着远处吼叫的时候，其他几人也已经走到赵宣旁边。 “还有吗？”张渊刚走到赵宣身边，便急吼吼地问道：“我怎么没听到啊？” 赵宣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把手指放在嘴边，对张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少锋拉住了还准备再说什么的张渊，说道：“哪个方向？先往前走。” 赵宣指了个方向，林凌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指南针，说道：“东偏北30度。” 这个方向，基本就是陈德贵描述的几个“野人”离去的方向。 “走。赵宣指路。”宋少锋说了一句，便带头朝着赵宣手指的方向走去。 声音指向东北方，可是几人在山间行进，显然不可能直线朝前走。 一直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算起来直线距离至少已经走了得有八九公里，吼声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是一直都没停。 距离越来越近，传来的吼声也越来越大。可奇怪的是，除了赵宣，其他人一直都没听到。 又走了几分钟，赵宣几人走到一座山峰脚下，赵宣耳中的声音，渐渐地从朝前变成了朝上。 赵宣指了指山顶，对其他几个人说道：“应该在上面了。” “做好准备，注意警戒。”宋少锋把手枪从身侧的枪套里取出来，望向不高的山峰。 正准备再说什么，听见赵宣在身旁轻“咦”一声，不由问道：“怎么了。” 就在宋少锋说话的时候，赵宣耳中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渐行渐远，也不是停了下来，而像是忽然没了信号的电话一样，猛的一下子，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赵宣一怔，连忙停下脚步，打起精神继续再听。 听了一两分钟，风声、鸟叫声、虫鸣声依然声声在耳，可是吼叫声却再也没有传来。 “没了……”赵宣惊诧莫名，瞪着眼睛望向几人：“声音忽然消失了！” 宋少锋见赵宣愣在了原地，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变故，也不出言打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直到赵宣说话，才问道：“消失了？不吼了，跑了？” “不是不是……”赵宣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想了一会才说道：“是忽然停止的。怎么形容呢，比如山上有一个喇叭，正在放着吼叫声呢，忽然没电了！” 听完赵宣的形容，几人都沉默下来。 其他人听不见声音已经够诡异的，现在按照赵宣的形容，那声音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消失了。 幸好大家本来就是处理这些诡异事件的专业人士，不至于失态，可是这种情况，谁也没遇到过。 此前的异常，也没有过这种情况。 “会不会真的跟赵宣形容的那样，山顶有个喇叭？”张渊试图给事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么我们听不见怎么解释？”宋少锋摇摇头。 “也许是某个特殊频率，只有赵宣能听见？”张渊试图继续。 “那么这个频率是什么？” “不知道。” “连你我都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 “这……好吧。”张渊放弃了这套解释。 “不管怎么说，先上去看看。”宋少锋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山峰，朝大家挥挥手：“走吧，小心点。” 山峰不高，路也不算难走，几人顺着山脊，避开一些大石，便可以往上爬，只不过大家一路上小心翼翼，走得有些慢。 从他们往上走的路上，并没有脚印或者其他痕迹，至少得有几个月没或者其他大型动物来过。 离山顶还有百多米，赵宣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互相对视一眼，大家都紧了紧手中的枪，放缓脚步，更加小心地朝前方走去。 山顶是一小片平地，一棵树也没有，毫无遮挡，并没有看见有活物的踪迹。 但是在这片平地上，散落着无数的骨头，地面上的花草都被血液染成了浓重的黑褐色。 宋少锋拦住了准备往前继续走的张渊，指挥着几人先稍稍分散开，把山顶四周先搜索一遍。 山顶一点掩体都没有，如果被围攻，可比上次危险多了。 赵宣跟张渊守着来路方向，林凌和宋少锋一左一右，在距离山顶十多二十米的距离上绕了一整圈。 回到原地，林凌一反平日的清冷表情，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宣，说道：“这里，至少两天内没有新痕迹。” 第七十八章 巧合的地点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根本不应该出现吼叫声！ “平地上有个暗道？”宋少锋皱着眉头，指了指平台上，推测道。 林凌摇摇头，否定道：“不会。” “看看再说。”宋少锋也不敢下定论了。 几人一边继续警惕着四周，一边爬上山顶。 山顶上的骨头都比较大，能确定不是人骨，这让大家稍稍放心了一些。 赵宣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骨骸，向周围扫视。 “是牛骨，新鲜的。”张渊用手里的剑挑动着地上的骨头。 “能看得出来，是什么动物吃的吗？”宋少锋扭过头，看向张渊。 “还好小爷英明，从听见丢牛那刻起，就想到了。”张渊一挥手上的剑，长剑轻轻晃动着，轻松插入泥土里。 “看见没有？什么叫专业？”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得意地冲几人挥一挥，这才戴上。 “从齿痕上看，不像大型食肉动物。”张渊拾起一块牛骨，上下翻动着，一边分析道：“也没有食腐动物的痕迹，说明啃食得很干净。” “你还懂这个？”赵宣在旁边听着张渊的分析，忍不住问道。 张渊得意道：“那是！小爷是考古系的。” “考古系还学这个？” “不学。” “那你说个屁。” “你别打岔，干正事呢。”张渊发现装逼装歪了，立马中止话题，埋怨起赵宣来：“我这都忘了分析到哪了。” 这种紧张时刻，也就张渊和赵宣两人能聊得起天来。 张渊继续一本正经地翻动手里的骨头，不远处的林凌出言打断道：“这边！” 赵宣放弃了观察张渊的动作，往林凌那边靠去。 走到近前，便看见林凌正在清理地上的草木，而在草丛当中，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说完整，是相对于散落一地的牛骨而言的。 尸体头朝下趴在地上，穿着迷彩服，但是几乎已经变成了布条。 身体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一条手臂以夸张的角度扭曲在身后。 “我基本可以确定是人干的。”张渊一边说着结论，一边走了过来，看见几人站在那里，问道：“怎么了？” “嚯！”张渊终于看见地上的尸体，表情夸张地说道：“分赃不均啊这是。” 没人理会张渊的冷笑话。 “可以确定陈德贵说的是真的。”宋少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张渊，去检查一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先见之明，带了手套。”赵宣在身后推了张渊一把。 张渊回头瞪了赵宣一眼，走上前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尸体翻了个面。 果然如陈德贵所说，尸体面容苍老的不成样子，头发已经全部掉光，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上瘦得如同骷髅。 宋少锋抱着手，在一旁看了一会，出声道：“看看牙齿。” 张渊点点头，伸手掀开了尸体的嘴唇。露出一副完整的牙齿。 “这……怎么回事？”赵宣再不精通，也知道，这牙齿和面容绝对不符。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继续说道：“看看衣服口袋。” “使唤傻小子呢？”张渊不乐意地嘟囔一句，不过手上倒也没停，在尸体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上翻找起来。 张渊最终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个自封袋。袋子里装的，是一些黑褐色的像土块一样的东西。 “就只有这个。”张渊站起身，举起手上的袋子。 赵宣盯着张渊手上的袋子，望着里面的泥土，总有一种熟悉感。 可是赵宣实在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好按下心来，也没有跟其他人说。 宋少锋从张渊手中接过袋子，也不打开，只是放进了自己防弹衣口袋里。 “找找四周吧。”宋少锋也同样蹲下身子，靠近查看了一番尸体，实在没发现什么其余的线索，只得站起身安排道。 “我丢了啊，再找到什么可别让我去看。”张渊听完，赶紧乘机脱下手套，随手扔在一边。 赵宣在尸体周边的草丛里翻找了一番，发现了一盒子弹。盒子已经破了，子弹在散落在周围。 林凌捡起盒子，观察了一番，发现标签还在，指着标签说道：“r国10年产，762口径。” “至少这野人是新世纪的产物。”宋少锋自嘲一笑。 赵宣听见子弹口径，再加上地理位置，首先便想到了上次的袭击，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会不会是上次袭击的人呢？” 宋少锋听见这个假设，眼前一亮，赞道：“不错的思路，我觉得有可能。” “意思是，我们上次被一群孤寡老人揍到扑街？”张渊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也许是其他变故，让他们变老了？”赵宣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捋：“从牙齿上看，不是挺年轻的吗？” “全都是推测，我们得找到东西来证实。”宋少锋朝四周望了一圈，转头问林凌：“之前的痕迹指向哪个方向？” “枪。”林凌答非所问。 “什么枪？” “能找到枪械的话，就能证明之前那个推测是不是对的。”林凌解释完，又继续指向西北方，说道：“更早的痕迹朝向那边。” “那走吧，再搜索一段再休息。”宋少锋捡了一小把子弹，塞在兜里，指挥道。 这地方可没法休息。 再往前走，一路上断断续续能看不少痕迹，只不过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人，还是其他大型动物造成的。 中途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吃了顿午饭，虽然之前的场景不是那么下饭，但赵宣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一点。 毕竟他们是在搜索，不是徒步，保持精力很重要。之前为了追踪吼声的来源，他们可是一刻也没停。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赵宣等人追寻着痕迹，走到一个巨大的山洞面前。 “赵宣，手机给我。”林凌站在山洞面前，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出声。 赵宣连忙把手机解锁，递给林凌。 林凌打开赵宣手机上的地图，放在旁边的石头上，随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里面同样调出一张地图，把两台手机并排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就是这里。”林凌把手机递还给赵宣，指着面前的山洞说道：“费迪南给的位置。” “也就是说，费迪南要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些‘野人’？”赵宣有些吃惊，他一个外国人，凭什么对境内这么熟悉。 本来今天的计划是排查一下陈德贵的消息，并没有打算去找费迪南给的位置，可谁知道，两条毫不相干的线索，最终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那么无论如何，这山洞都得好好探索一番了。 宋少锋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往回走至少要两三个小时，如果不想摸黑的话，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他们就得回头。 宋少锋取下背包，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型的红外摄像机，准备在山洞周边设置一些监控装置，一边说道：“明天再来吧……” 可宋少锋话还没说完，赵宣便听见洞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吼声。 “又有声音……”赵宣以为跟之前一样，只有自己能听见，刚刚开口，却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大家都皱着眉头，望洞里看去。 嘶吼声依然在一阵阵地传来，声音经过山洞的放大后，又聚集道洞口，听起来格外清晰。 “你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个？”张渊扭过头，问赵宣。 赵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宋少锋沉思了一会，重新俯身把地上的设备重新收好，咬牙道：“进！” 能有这么个指引，比起毫无头绪地寻找，效率多了。谁也不敢确定明天是不是还能听见，宋少锋自然不肯放过。 “先用我和赵宣的手电。武器上膛，我走前面，林凌殿后。”宋少锋安排了一下阵型，见几人准备完毕，点点头，率先进了山洞。 洞口只有一人多高，两三米宽，洞里却是一个葫芦形，刚刚往前走没几步，便忽然扩大。不过由于洞口很小，里面光线立刻便暗了下来。 赵宣走在张渊身边，右手握着枪，左手反手举着电筒，开始四下照射起来。 山洞很深，不过目前看起来只有一条路，四周石壁逐渐收窄，朝远处延伸而去。 “有痕迹。”宋少锋往前走了几十米，在石壁边上的一小块平地上，发现了一堆炭火。 大家对判定篝火时间都不熟悉，不过根据温度来说，肯定不会是一两天内。 “走吧。”宋少锋起身继续往前走。 发现不了多余的线索，只得继续往前走，趁吼叫声还没停止，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继续往前，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有丢弃的空罐头、烟头，甚至还有专门清理出来排泄的茅坑。 “这是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啊？”张渊顺着赵宣手电的方向观察着，不免奇怪道：“不像是什么野人。” 可是再往里走，物品却越来越杂乱，饭盒、水壶这样的耐用品，绷带、针头这样的急救品，也开始丢弃在四周。 继续往里走，在角落里，宋少锋发现了一个人为堆起来的石碓。 几人走到近处，仔细看去，却发现石碓又重新被人扒开。 一具尸体，露出上半截身子，躺在石碓里。 “赵宣，你跟张渊去看看。”宋少锋安排一声，随后转过头，用手电扫视四周，同林凌一起警戒。 第七十九章 人型生物 “还来还来。”张渊不满地把剑放到一边，从包里重新抽出一副手套，说道：“小爷我可不是法医。” “别废话了，赶紧的，待会找不到路了。”赵宣一边给张渊打灯，一边望向吼叫传来的方向，只希望这次也能跟上次一样，持续久一些。 张渊哼了一声，把尸体大略地翻了一遍。 “跟之前那个一样，齿龄和其他部位不符……” “衣服完好，兜里什么都没有……” “身体无打斗痕迹，找不到死因……” 张渊一边查看，一边跟大家描述情况。 “怎么看都是老死的。”张渊结束了检查，迅速地把手套扔到一边，说道：“最后一双手套，可别再找我了！” “周围有什么东西没有？”宋少锋跟张渊确认。 “绝对没有。”张渊肯定地说道：“小爷我江湖人称明察秋毫小福尔摩斯。” “你这江湖上还有外国人？”赵宣吐槽一声。 再诡异的气氛，也得被张渊搅黄了。 尸体上并没有发现太多信息，赵宣他们并不清楚，前方的吼叫到底是什么东西传出来的。 也不知道，两具尸体，是死于发出吼叫的东西之手，还是属于这个东西的同类。 赵宣他们只得继续往前。 山洞逐渐低矮下来，有些地方抬手就能够到洞顶，也开始有了岔路。 好在山洞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几处岔路也很快通过吼叫声判断出了方向。 随意丢弃的物资和人为的痕迹也都看不到了，一切又回到了原始的状态。 离发现尸体的地方再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众人在一个天然的石房间里，发现了两只箱子，箱子周围丢着四五支步枪。 林凌上前检查，依然是赵宣负责打灯。 木质的箱子看上去都很新，一只箱子里码放着不少子弹，另外一只箱子大一些，但里面很空。 林凌翻了一遍，发现只有一些通条、润滑油等保养枪支的耗材。 看上去这只箱子应该是放枪的，只不过枪支被取出来，又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少一支。”林凌把地上的枪收拢到一起，只有四支。通常一箱应该有五支。 “跟上次袭击时候的同样的型号。”林凌拿起一支枪，就着手电的灯光仔细观察一番，问道：“要不要测试一下？” “试试吧。”宋少锋同意。 现在他们对尸体的身份一无所知，对吼声也没有任何线索，现在有机会找出一些线索，花费点时间当然没问题。 林凌点点头，从另外一只箱子里，找出十多颗子弹，把弹头拆卸下来，又把火药从子弹里倒出来，随后拿起一把枪，卸下弹匣，把空弹头一一按到弹匣里。 随后装上弹匣，一拉枪栓，扣动了扳机。 就听见撞针撞击在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远处的吼声，不知道是不是对枪声特别的敏感，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在林凌扣动扳机以后，吼声便停止了。 宋少锋示意暂停，随后同张渊一道，对着附近的山洞仔细搜索了一番，没发现有情况，这才回过头对林凌说道：“继续，先测试。” 林凌的测试方法很简单，就是比对撞针的位置。 每支枪在使用过以后，撞针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形，导致其敲击在弹壳上的位置都不一样，同过比对撞针的位置，就能大致确定两颗子弹是否来自同一支枪。 林凌用地上的四支枪，每支都敲击了两三个弹壳，找出痕迹比较明显的，后壳朝上，排列在木箱子上。 随后又拿出手机，把之前从袭击现场找到的弹壳照片拿出来一一进行比较。 花费了几分钟时间，林凌才收起了手机，对几人点点头，说道：“就是这几支枪。” “这么说，我们真是被一伙老不死的袭击了？”张渊忍不住长叹一声：“没脸做人了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放着枪不用，要去偷牛？为什么放着火不用，要吃生的？”赵宣疑惑道：“再说，他们可是异常啊，这山里生存应该不难啊。” “忽然脑残了呗。”张渊撇撇嘴。 “脑残……”赵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说道：“就是这个！” “脑残了？” “不是忽然脑残。”赵宣对自己的猜测有些兴奋，说道：“也许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他们大脑退化了？” 赵宣指了指吼叫声传来的方向，继续推测道：“只剩下生物本能，所以吃生食，语言能力也消失了？” “那怎么老成这样？” “同一个原因。”赵宣的思路越来越完善：“也许是因为某个异常，他们快速衰老，导致思维能力飞速下降？” “局里都没有这么离谱的异常。”张渊反对道：“这至少得是一个‘钱’姓的。” “只是个猜测而已。”赵宣见张渊反对，也没办法反驳，毕竟一切都是猜想。 “反正，再往前走吧。”宋少锋没参与讨论，而是准备继续往前走：“应该不远了，打起精神。” 赵宣终止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中的枪，拇指扣在保险上，确保能第一时间打开保险。 再往前走了一小段，一阵阵的腥臭味从远处传来。即使没有吼叫声，也用担心迷路了。 山洞更窄了，已经无法并排前行，四人排成一路，互相间隔两三米，继续朝前走去。 赵宣走在第三个，主要是帮身后的林凌照着来路方向，林凌则双手举着步枪，随时准备射击。 赵宣举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地面，地上凹凸不平，走快了很有可能崴脚。同时还得观察着身后的情形，随时准备支援林凌。 前方的宋少锋和张渊，同样走得不快，众人就这么缓缓的往前继续推进。 毕竟需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力量速度都比野生动物还要强悍的异常，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就在赵宣准备讲几句话，稍微缓和一下情绪的时候，前方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一堆动物尸骨堆砌在这里。粗略算来，至少得有七八只。大大小小，品种不一。 除了面前一只半大的野猪还剩半截，剩下的全都只剩骨头。 之前的腥臭味，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这……到底有多少异常？”赵宣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地的动物尸骨。 如果真的是之前袭击他们的四个异常，算算时间，就算扣除掉最外面那些人类的食物，他们在小半个月时间里，最少吃了上千斤肉！ 张渊看着一地的骨头，扭过头对赵宣说道：“我有些相信你之前的推测了。” 就算是几百斤的东北虎，每天也消耗不了三十斤肉。 如此快的代谢速度，倒是让赵宣之前的推测更加有可能了。 就在张渊扭头和赵宣说话的时候，宋少锋低喝一声：“小心！” 赵宣转过头，不远处两个人，或者说两只野兽，正半蹲着身子，趴在地上盯着他们。 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完全破损殆尽，只剩下一点点布条挂在身上，双眼在灯光反射下泛着绿光，紧紧地盯着几人。 看起来比死掉的两具尸体，要稍微年轻一点，赵宣终于能分辨出来，这肯定是两个外国人。 只不过这个时候，再说他们是“人”，似乎已经没有道理了。除了长相以外，跟“人”这种生物，已经毫无关系。 两只生物一左一右，并排趴在地上，似乎在打量着面前的赵宣等人。 左边一只朝前走了两步，却被另一只挥手掀翻在地。右边那只显得高大一些，压在左边那只身上，大声吼叫着。 跟之前听到的吼声一样。 “怎么弄？”张渊小身问道。 “打死。”宋少锋说道。 无论是因为之前的袭击，还是目前两个生物的情形，打死都是最好的选择。 两只生物争斗了一阵，重新站起身来。 赵宣看着他们，总感觉两只生物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赵宣殿后，开枪！”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宋少锋果断决定主动进攻。 话音刚落，宋少锋和林凌便扣动了扳机。 两人的目标，巧合的都放在了稍大一些那只身上。 在开枪的瞬间，面对威胁，生物本能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没法躲开子弹，却硬生生避开了要害。 生物被子弹巨大的惯性带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嚎，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 林凌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短促的点射，将一连串的子弹倾泻在生物身上。终于让这只生物丧失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一边无力地抽搐着身体，一边发出微弱的呻吟。 另外一只稍小一些的，在两人击倒另一只生物的时候，已经蹿了过来，在狭小的洞里，灵巧的奔腾跳跃，动作毫无规律，让宋少锋后续射出来的子弹，全数落在了空处。 生物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急速奔来，眨眼之间，已经几乎来到几人身边。 就在此时，林凌终于调转枪口，朝这边射来。站在几米外警戒的赵宣，也反应过来，开始朝生物射击。 生物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在弹幕前硬是转变了方向，朝后方退去。 可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让它不愿意远离众人。 第八十章 击杀 为了拉开射击角度，几人已经从之前的一字阵，分散开来。宋少锋和张渊在左侧，林凌在右侧稍微靠后一些。 赵宣则拖在最后，站在路中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后方，防止有意外发生。 生物在不远的位置，毫无规律的四处乱窜，连手电都很难跟得上，更遑论瞄准射击了。 “轮流换弹！”宋少锋见子弹都落到了空处，立刻停止了射击，只是警惕地举着枪，安排其他两人先换上新的弹匣。 赵宣听到，立刻将仅剩几颗子弹的弹匣退了出来，迅速从防弹衣里抽出一个新的弹匣，重新上膛。 “完毕。”赵宣重新举起枪，大声喊道。 林凌听到赵宣的话，也将自己的弹匣退了出来。 可是对面的生物似乎对枪械十分的熟悉，准确的抓住了林凌的短暂间隙，重新冲了上来。 两支手枪又重新响了起来。可是手枪的火力显然无法对它造成什么干扰，生物就这么忽左忽右地跳跃着，朝赵宣等人冲来。 短短数秒钟，生物便已经冲到宋少锋面前不远处。 林凌也终于在此时完成了换弹，也不再试图进行短点射，而是一长串的连射。 生物在林凌射击前的一瞬间，忽然放弃了躲闪，而是直直地朝前猛扑过来。但是目标却不是最前面的宋少锋，而是赵宣！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渊刚刚对着生物刺出一剑，可生物忽然之间的转向，让张渊的剑指向了空处。张渊只得一翻手腕，把长剑竖立起来，拦在了生物的面前，试图阻挡生物的动作。 可是生物完全不闪不避，只是稍稍偏过头。长剑顺着肩膀，齐齐将生物整只手臂卸了下来。 生物痛苦地嘶吼一声，身形毫不停留，继续朝赵宣冲去，将赵宣扑倒在了地上。 赵宣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便看见生物张开嘴，朝自己咬来。来不及思考，赵宣下意识地抬起右臂。生物毫无犹豫地一口咬在了赵宣的小臂上，赵宣的手臂立刻鲜血淋漓。 这一下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想到生物会将目标锁定在中间的赵宣身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生物已经咬住了赵宣的手臂。 赵宣跟生物纠缠在一起，武器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几人惊呼一声，便准备丢下武器过来支援。 就在这时，变故又生。 咬着赵宣手臂的生物，似乎是咬在了烧红的烙铁上一般，猛地松开口，朝后倒去，仅剩的一只手臂，疯狂地捂着自己的嘴，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声。 张渊眼疾手快，向前一步，长剑斜劈而下，将生物的脑袋连同半只手臂一同斩断。 生物的嘶吼戛然而止。 赵宣眼见生物在自己面前被一刀两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并没有出现预料中鲜血四溅的场面。 赵宣身上血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右臂上自己的血。 从宋少锋射出第一颗子弹开始，到第二只生物倒在面前，说起来长，可算下来，不过几十秒时间而已。 直到现在，第一只生物依然还在抽搐。 张渊蹲到赵宣身旁，一边查看赵宣的伤势，一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赵宣缓缓地摇了摇头。除了手臂上被咬伤以外，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没大碍……嘶……”赵宣深吸一口冷气。直到现在，赵宣才开始感觉到疼。伤虽然不重，但是真他娘得疼啊！ 检查完赵宣，发现确实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张渊才放下心来，问道：“你说这被人咬了，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赵宣正忍着疼呢，实在懒得搭理张渊。 宋少锋谨慎的先走到第一只生物面前，观察一翻，确认它已经死了，这才走回来，问赵宣：“怎么样？还能走不？” 赵宣半抬着右手，张渊正在帮着赵宣止血、绑绷带，林凌则在一旁帮忙打手电。 听见宋少锋的话，赵宣点了点头，虽然很疼，但是应该不影响移动。 “赵宣你绝对是个异常。”张渊得意的说道：“每次出任务必受伤的异常。” 赵宣听着张渊的话，本来还以为张渊有什么高论，谁知道依然是瞎扯。哭笑不得的回道：“上次约翰的事就没有。” “那是人家费迪南手下留情。”张渊及时打上补丁。 “说正事。”张渊开完了玩笑，正色道：“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赵宣也是一脸茫然。 异常局检验不出来的异常也不是没有，可是赵宣的身体，完全没发现有任何特异之处。 “好了，这是研究所的事。”宋少锋见赵宣已经包扎完毕，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按照线索来说，他们应该已经解决了所有异常，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得先退出去。 一行人在洞口稍稍休息了一会，便顺着山路，重新回到路边。 虽然走了一小段夜路，不过幸好回程一路顺利。 把武器装备收拾好，由张渊开车，带着赵宣去市区治疗，而宋少锋和林凌，则在村口下了车，重新回到陈德贵家，准备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你说，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坐在车上，赵宣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张渊耸耸肩：“反正不正常。” “可是‘孙阴四’在我旁边也没反应，不是吗？” “小爷我要是连这个也知道，局长就该姓张了。” “局长不是本来就姓张吗？” “那是副局！” “那你说，赵局长他们知道吗？” “我觉着应该知道，毕竟是他们安排你进局里的。” 赵宣也清楚，问张渊肯定问不出结果，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这次不过是让困扰更深一些而已。 找张渊聊起这件事，只不过是单纯的疏导疏导情绪。 赵宣、张渊两人赶到市区，已经是深夜，直接去了医院。 巧的是给赵宣清洗伤口的，还是上次那个医生。 时隔不到半个月，又是执行公务受的伤，医生还记得他。 这回又是执行公务受伤，差别不过是左手换成了右手，利器伤变成了撕咬伤。 由于有异常物的尸体在现场，他们必须等异常局的研究人员先行清理现场以后，才能跟其他单位进行大规模的搜索。 因此这一次，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帮助赵宣清理伤口。张渊只是简单的帮忙止血而已，有不少衣服的碎屑依然留在伤口里。 医生一边清理，一边还说起上次的情况，让一旁辅助的护士小姐姐一脸的“你替我们负重前行”、“我好感动”的表情。 虽然赵宣知道护士铁定是想岔了。不过他们做的事，比人家想得更加隐秘，也算是大差不差吧。 基于这样的想法，赵宣坦然地接受了小姐姐感激的神情。 当然，如果能让清洗伤口时候的疼痛感，再少那么一点点点点，让自己能忍住不嚎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处理完伤口，又挨了一针狂犬疫苗以后，赵宣和张渊在市里随便找了间酒店住下。 折腾了一天，两人也没什么精神洗澡，就这么睡了。 “赵宣。” “赵宣……” 赵宣睁开眼睛，向四周扫视一番，无奈地撇撇嘴。 每次受伤后都必然会进入这个诡异的空间，习惯了。 若要论起神经的粗大程度，估计全国上下智力正常的人，没几个能比得过赵宣的。 那股恐惧感依然存在，但是赵宣的承受能力已经不同往日。 此前单纯的因为恐惧感就会被吓昏过去，而现在，甚至已经无法影响赵宣的思维了。 赵宣不再像前几次那般，小心翼翼地接近石柱，而是绕着石柱走了整整一大圈，终于能够确定在这个空间里，除了巨大的石柱和“年轻”的赵局、张局两个人以外，不再有其他东西。 赵宣这才缓缓的走向石柱。 “赵宣。”赵局长缓缓转过头，和前几次一样，语气平静地喊着赵宣的名字。 “在呢！”赵宣忽然对这个平静的语气有些厌恶，冲着赵局长大喊一声。紧紧的盯着赵局长的眼睛。 赵局长似乎是被赵宣突如其来的失礼举动惊呆了，久久不能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赵宣已经在思考，如何让自己回归现实的时候。 赵局长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可是这笑声如同讲话时候的语气一般，平静而不带丝毫感情。 “很好。” 赵局长两个字一说出口，恐惧感如潮水般退去。而他身后的巨大石碑，也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没过多久，赵宣便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 赵宣惊诧地看着眼前赵局长，操控情绪，如同操控玩具一般，这是什么手段！？ 心理大师看似有这样的能力，其实不过是通过暗示、引导，将受试者本身的情绪放大而已。 可是现在的赵宣，哪里有什么引导和暗示？在不经意之间，便能让赵宣脑海里的恐惧感荡然无存。 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赵局长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还要建立异常局干什么，他自己就是神！ 似乎是为了印证赵宣心里的想法一般，在恐惧感消失后，一股怒火开始在赵宣的脑海中熊熊燃烧起来。 第八十一章 乱七八糟的周末 赵宣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赵局长，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都是这个人在暗中搞鬼，再也无法忍受，低喝一声，挥拳便向赵局长脸上砸去。 赵宣的拳头正正的砸在赵局长鼻头，却感觉到自己鼻梁被什么东西砸中，眼前一黑，又一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张渊在隔壁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听着张渊的呼噜，赵宣苦笑一声，这诡异的梦境，倒是个完美的助眠工具。 赵宣起身洗了把脸，望着镜中的自己。 似乎是梦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退，赵宣恶狠狠地冲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幻想着真正的砸在赵局长脑袋上。 这算什么？神的试炼？ 张渊是被宋少锋的电话吵醒的。 宋少锋问了问赵宣的情况，告诉他们局里研究所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听说又有新的异常物可以研究，连夜便收拾东西赶来，要不是因为需要准备必要的科研设备，也许天还没亮就到了。 对研究所一帮科研狂魔，赵宣早有耳闻。 其实看看宋少镇就知道了，据说当时宋少镇被选为研究所联络员，是因为“善于交流和协调”。 等到研究所将现场清理完毕之后，则会找当地的武警或者部队，进行更加细致的清理。 而赵宣和张渊两人，则算是清闲下来。 赵宣并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宋少锋。 倒不是要隐瞒什么，而是觉得并没有什么意义，催眠师早就已经预约好了，宋少锋也帮不上什么忙。 左右无事，两人便决定直接开车回京城。 在车上，赵宣把昨天晚上梦境里的情况跟张渊形容了一遍，接着问道：“你说赵局长是不是个异常？” “应该不是。”张渊摇头道：“听我叔说，赵局长就是个普通人。” “或许用了个异常？”赵宣继续问。 “轻松控制人的情绪？”张渊嗤笑一声：“要是有这么个异常……” “我去，搞不好还真有。”张渊说到一半，重重地一拍方向盘，说道：“据说玄一经后半截，有‘斩情去欲’的效果。” “真的假的？”赵宣不是很信：“你那不就是个生物电池吗？” “小爷那是正宗的修真法门！”张渊不乐意了：“你才是电池，你全家都是电池！” 赵宣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那个修真功法，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功能？” 张渊张了张嘴，郁闷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小爷这不是在帮你想辙呢嘛？”张渊挥了挥手，说道：“要不是上次没找到，搞不好小爷现在都已经帮你把脑子里那个东西给挖出来了。” “这事不得怪你爷爷？” “说起来我就气，还有这么坑孙子的。” 张渊一个人开着车，走走停停的，到了下午，两人才回到京城。 既然回来了，总不好直接溜号摸鱼，还是要去单位转一圈的。 办公室里只有程舒曼，两人进去是，她正在那里嗑瓜子看剧呢。 “小萝莉你上班摸鱼，浪费纳税人的钱，我要曝光你。”张渊咋咋呼呼地掏出手机，作势要拍照。 程舒曼配合地摆了个姿势：“拍好看点。” 说是这么说，张渊哪里敢把涉密单位的照片发布出去。 张渊打着了解任务情况的幌子，特意跑到内勤的楼里晃了一大圈，这才跑回来，拉着赵宣下班。 “赵宣，走了走了，待在这里干什么。”张渊喊完赵宣，又去叫程舒曼：“小萝莉，下班下班，你那点破事，手机上一样搞。” 几人怀着三分愧疚七分欣喜的心情，逃班回宿舍。 第二天是周六，宋少锋并没有让他们回局里待命，自然便休息了。 赵宣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他不想睡觉，而是实在是睡不着。 从昨天晚饭后开始，赵宣便尝试着主动进入梦境，却不得其法。 赵局长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肯定不是让赵宣偶然间才能进入。 可是赵宣没找到什么好办法，反而是觉睡得足够久。 既然早起，赵宣便去小公园里稍稍走了一番。不过手臂又受了伤，也没法锻炼什么。 回来路上顺带买了程舒曼、宋少镇和他自己三个人的早餐。 至于张渊，昨天晚上便说要睡懒觉，便不管他了。 吃完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赵宣又给宋少锋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 宋少锋他们已经帮着研究所清理完了现场，现在正在跟当地的武警一同搜索整个山洞。 目前清理出的线索不多，几支枪都被磨掉了编号，找不到来源。其余的物品暂时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接下来便是确认整个洞里是否还有其余的危险。 赵宣现在也帮不上忙，大致了解了一番，便挂掉了电话。 今天休息，又没什么事，赵宣便坐在客厅里玩游戏。 刚打开电视没多久，赵宣又接到黎小清一个电话。 黎小清约他晚上吃饭，理由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整个约翰的事情基本算是结束了，看起来跟黎小清确实没什么关系，赵宣也就单纯地把黎小清看做一个普通人。 那么美女热情相邀，还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定了时间地点，又随便聊了两句，便挂断了。 没几分钟，宋少镇进来，告诉赵宣，对约翰的检查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出了异常局大门，自然是没有纸质版的报告。 赵宣打开手机，稍微看了一眼，让他仔细看，他也看不懂。 约翰的身体，确实存在某些变异，他的肌肉细胞和神经细胞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强，使他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反应速度，都比正常人有极大地加强。 初步推测，他的身体机能是普通人的一倍以上。 不过遗憾的是，现在还无法确定，他的这种变异，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赵宣早就习惯了研究所报告里，结论位置，未知和待研究内容比已确定内容多的现象。 在赵宣看来，结尾处整页的“未知项目”和“待研究项目”，简直是赤裸裸的宣告：“我，研究所，打钱。” 看完了报告，张渊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应该是被宋少镇给吵醒的。 张渊进来看了一眼，又转出门去洗漱，过了挺久，才穿得人模狗样的折回来。 “怎么样？小爷这身打扮潮不潮？”张渊一脸得意地给赵宣炫耀自己的打扮。 张渊破天荒地穿着一套嘻哈风格的衣服，头上戴着鸭舌帽，上身一件长袖t恤，外面套着篮球服，下身一条工装裤，一双高帮的板鞋，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项链。 能在张渊两百斤的身体上穿出oversize效果的衣服，还真是难得。 “哟，换风格了？”赵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渊。 “小爷我发现，最近可能有些犯冲，一天到晚那么多事。”张渊冲着赵宣仰起头，抬起右手，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摆了个造型，唱道：“哟哟！换个姿势，新的开始，用不一样的方式，挽回旧的颓势！” 赵宣乐了：“好家伙，还会押韵。” “那是，小爷江湖人称‘百变小天王’。”张渊得意的挥了挥手，冲赵宣说道：“今儿有局，走了。” 说罢，也不等赵宣回话，转身便走了。 “车借我。”又过了一会，宋少镇又重新进来，伸手找赵宣要车钥匙。 赵宣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钥匙，问道：“干啥？要帮忙不？” “不用，回单位一趟。”宋少镇一边拿起钥匙，一边回答道：“今天没交通车。” “行，路上小心。”赵宣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跟宋少镇这样的研究狂解释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 只得挥挥手，目送宋少镇离去。 赵宣重新拿起游戏机手柄，玩了没几分钟，程舒曼走进来，问道：“我去逛街，你有什么要买的不？” 赵宣摇了摇头。 其实要买的东西不少，比如垃圾袋、洗衣液之类的，可是人家小姑娘大周末去逛街，你总不能让人家带回来吧。 这点觉悟赵宣还是有的。 “那我走了。”程舒曼挥挥手，说道：“再见，你这个没周末的人。”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望着屏幕上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绿帽子，默默吐槽道：“如果你们没有一个个的来打扰我，那我周末就圆满了。” 乱七八糟的周六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赵宣自己一个人随便对付了一顿，下午终于算是没人打扰的好好玩了一会游戏。 差不多四点钟，赵宣稍稍整理了一番，洗了个头，刮了胡子，换了身稍微整齐一点的衣服，等到五点过，这才出门去赴宴。 赵宣手臂上的伤，只是缠了一圈绷带，并不影响动作。 而且赵宣发现这才过了一天多，已经没有受伤的感觉了。 对此，赵宣已经不会觉得惊讶了。 身上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也不差着伤口好得快这么个无关紧要的情况。 出门拐到大路上，赵宣打了个出租车，跟司机师傅讲了地址，司机师傅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小哥本地人吗？这地儿可只有正宗的老京城才知道。” 第八十二章 饭局上的冲突 赵宣摇摇头，说道：“朋友介绍的。” 在黎小清说地址之前，赵宣也不知道这么一家饭店。 司机听罢，继续说道：“那您这朋友跟您关系够铁的。” 司机这么说，赵宣反倒是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地儿，环境不好，价格又贵，可是这吃的，没的说，就这个。”司机冲着赵宣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说道：“相传这店，祖辈手艺是伺候慈禧老佛爷的，八国联军那会儿……” 司机见赵宣乐意接话，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不得不说，京城的出租车司机都有做导游的潜质，一家在赵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饭店，楞是让司机说出了厚重的历史感。 司机就这么说了一路。 到了地方，赵宣下了车，进了店，先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黎小清，这才四下打量起来。 这饭店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家常菜馆，靠外七八张桌子，一条走廊通向后厨，走廊边上是三四个包间。 要不是司机的介绍，赵宣确实没看出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店里生意确实不错，刚刚到饭点，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正在赵宣站在那里观察的时候，肩膀被人拍轻轻了一下。 赵宣无奈地回过头，果然看见黎小清笑盈盈的站在身后。 黎小清穿着一身休闲服，头发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个马尾，化了淡妆，一副学生的打扮，青春可爱。 “不是订了位置吗？站在门口发什么呆？”黎小清一面拉着赵宣往里走，一面问道。 “我在想，御膳房的太监，是怎么把这店传下来的。”赵宣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什么意思？”黎小清没听懂。 于是赵宣把在出租车上听到的话，跟黎小清描述了一遍。 黎小清被逗得咯咯直乐，笑完又瞪了赵宣一眼，说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贫。” 赵宣果断瞪回去：“这可不是贫，正经讨论问题呢。” 跟张渊斗了那么久的嘴，赵宣现在嘴皮子功夫见涨。只不过平常出任务，赵宣是个十足十的菜鸟，实在不敢多说。 现在休息时间，算是现了原形。 “还说不贫。”黎小清无奈的白了赵宣一眼。 两人也没去包间，就在大厅里，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赵宣发现菜单上全是些“凤凰展翅”、“喜鹊登梅”，显得自己跟个文盲似的，干脆手一推，让黎小清搞定。 黎小清也不看菜单，而是随意的点了几个家常菜。服务员也不觉得奇怪，拿笔记了菜，转身走了。 “咦，你不点个‘凤凰展翅’啥的？”赵宣奇怪道。 “几百块一道菜，你请啊？”黎小清看了赵宣一眼。 “成啊。”赵宣还真想见识见识这“凤凰展翅”是个什么菜，抬手就想叫服务员，却被黎小清拦住了。 “他们店里做得最好的就是家常菜。”黎小清无奈的解释道：“菜单上没有的。” “嗷。”赵宣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我还真以为是请不起呢。” “你……”黎小清为之气结。 见黎小清真的有些生气了，赵宣也不再贫嘴，转移话题问道：“你跟那个费迪南怎么认识的？” 黎小清喝了口茶，才跟赵宣说道：“之前在国外旅游时候认识的。” 费迪南跟黎小清两个异常，在外旅游碰到了一起，这么巧合的事情，赵宣肯定是不信的，不过黎小清不想说，赵宣便没问下去。 又不是出任务办案子，管那么细干什么。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啊。”赵宣感叹道：“那怎么会去学法医的？” “我小时候两个梦想。一个是当警察，一个是当医生。”说起专业，黎小清兴高采烈地说道：“所以高考时候，为了同时满足两个梦想，就报了法医。” 赵宣对这个脑回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吐槽才好。就好像小时候梦想是读清北，最后真的报了一所叫“清北”的大学一样。 两人东拉西扯，一直聊到上菜。 这家店的菜确实不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几道家常菜，的确能吃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黎小清一边吃一边解说道：“这家店老板前后两代人都是做国宴的，要求便是简单的菜作出不简单的效果。” 说完，黎小清又瞪了赵宣一眼：“比你那个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靠谱。” “那菜单上那些菜怎么回事？”赵宣不解。 “要请客，不得点几道上台面的啊？” “女孩子温柔一点。”赵宣善意的提醒道。 “还不是被你气的？”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不错。 “仁哥，我跟你说，这家店以前的厨子是伺候慈禧老佛爷的，这儿的满汉全席可是一绝！” 赵宣听见有人跟自己一样信了传言，忍不出转过头去看了看。 正好看见三个人刚刚进门。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跟赵宣差不多大，穿着一套时尚的休闲西服，光看合身程度，就知道价格不菲。 身侧同样是一个年轻人，西服领带整整齐齐。刚才出声的就是他。 另外一侧，是一个中年人，穿一件短袖polo衫，腋下夹着手包，带金属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那个叫“仁哥”的年轻人，见了店里的环境，皱了皱眉头，侧过头对身边的青年不满地说道：“阿诚，你找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阿诚一脸谄媚道：“仁哥，您别看这地方环境不怎么样，吃的那是一绝，我拿人头担保，您和周老板绝对满意。” 仁哥看上去依然不是很满意，转身便准备走。 可就在这时，仁哥轻“咦”了一声，面露喜色，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跟身边的周老板低声说了几句，又回过头，进了其中一个包间。 赵宣看见几人穿得这么正式，跑到这里来吃饭，不免多看了两眼，等人进了房间，自然就忘了。 可是谁成想，过了几分钟，仁哥又从包间里急冲冲地出来，望了赵宣这边一眼，便径直走了过来。 “小清，你怎么在这里？”仁哥一脸喜色地看着黎小清。 “我去哪里要跟你说吗？”黎小清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说道：“还有，我们很熟吗？” 黎小清说完，站起身来，对赵宣说道：“赵宣，我吃饱了。”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也跟着站起身来。 “小子，你谁啊？”仁哥这才发现赵宣的存在。 “别管他，我们走。”黎小清拉着赵宣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站住！”仁哥跨出一步，拦在两人身前，恶狠狠地看着赵宣，怒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警告你，离黎小清远点。” 仁哥对赵宣说完，又转过头，语气又软了下来，说道：“小清，以后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我看你才是不三不四的人。”黎小清轻哼一声，说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小清。” 黎小清说完话，拉着赵宣，就要绕开仁哥。 赵宣无语的耸耸肩，跟着黎小清准备离开。 仁哥见赵宣不说话，更怒了，伸出手就想拉住赵宣。 赵宣最近跟林凌和张渊对练，不对，挨林凌和张渊揍了不知道多少次，见仁哥伸手抓来，下意识的便是侧身一让、一推。 可是谁知道这仁哥身体素质实在是不行，赵宣就这么一推，仁哥便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扑倒在桌子上，又把桌子带翻在地。 黎小清和赵宣没吃完的菜，连汤带汁的，尽数扣在仁哥身上。 赵宣暗道一声可惜，挺好一桌子菜，还有那一身精致的西服，全浪费了。 见仁哥倒在地上，旁边桌子呼啦啦站起来三四个人，朝着赵宣便扑来。 这三四个人，是仁哥他们三个进来以后，紧接着进来的，着装毫不起眼，赵宣自然没注意。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仁哥他们的保镖秘书一类的。 三四个人恶狠狠地扑上来，赵宣暗道：“要遭。” 赵宣现在的身手，对付个把两个普通人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三四个可对付不了，再加上现在手还受着伤呢。 赵宣见状，准备拉上黎小清先跑再说，这事怎么解决又另说，别挨揍是真的。 可是赵宣伸过手去，去抓了个空，转身一看，黎小清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搞清楚状况啊，姐姐。赵宣叹了口气。也转过身来，准备舍命陪君子。 事实证明，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他赵宣。 黎小清在三四个壮汉中间，游刃有余地躲闪、挥拳。娇滴滴的小姑娘，挥着秀气的拳头，硬是把三四个壮汉揍得躺在地上站不起来。 亲娘咧，忘了这姑娘是个异常。 而且赵宣能看得出来，黎小清明显是收了力的。要不然地上躺着的，可能就不只是几个呻吟着的伤员了。 “你死定了！”仁哥这会才从摔倒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赵宣，尖叫道：“我要弄死你！” 赵宣走到仁哥身边，蹲下身来，扫视了一下仁哥因生气而扭曲在一起的脸，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事没法善了了。 既然如此，先爽过再说。 “招你惹你了？”赵宣抬起手，重重的给了仁哥一耳光，恶狠狠的说道：“我就没说过话！” 第八十三章 说好的报警呢？ 赵宣实在是无语的很，从仁哥出现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这仁哥就把账全算他都上了。 仁哥挨了赵宣一巴掌，似乎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的看着赵宣。 阿诚和周老板在包间等了一会，仁哥还没回来，又听见外面大厅里乱糟糟的，刚推门出来，就看见仁哥躺在地上，捂着脸。 阿诚看起来颇有些小聪明，见仁哥和几个跟班都躺在地上，心知动起手来绝对讨不了好，径直走上前来，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说完话，阿诚又转过头来，使劲的冲周老板使眼色。周老板会意，转身回了包间。 听见阿诚在身后说话，仁哥这才回过神来，瞪着眼睛，指着赵宣，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等着，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行徐！” 赵宣不愿意惹事，可也不是怕事的主，见仁哥都这样了，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弄死自己，狠狠地瞪了仁哥一眼，抬起手又是一耳光。 “滚回房间等警察去！”赵宣低喝一声，抬起手，准备再来一巴掌。 仁哥这次反应快了很多，尖叫一声，不顾满地的菜渍，连滚带爬的后退几步，躲开赵宣的手，这才晃悠着站起身，小跑着进了包间。 阿诚见仁哥走了，虚张声势的指着赵宣，说道：“有种你别跑！” 说完话，也不管赵宣说什么，三步并作两步，也走回包间，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赵宣找了条凳子坐下，看着地上翻来滚去的几个跟班，问黎小清：“这没事吧？” 黎小清笑道：“没事，岔气了，有个十多分钟的就缓过来了。” 赵宣无奈的看了黎小清一眼，叹道：“说说吧。” 黎小清同样拉了条凳子坐下，笑眯眯的给赵宣解释。 原来仁哥名叫徐仁豪，他爹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公司老总。 说大吧，在这皇城根下根本排不上号，说小吧，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有钱。 好巧不巧的是，黎小清的父亲是做生意的，正好跟这位徐老板，有不少生意往来。 有一次黎小清的父亲跟徐老板两人，正好说起两人小孩差不多大，就约在一起吃了个饭。 徐仁豪平时吃喝玩乐干的不少，可是人也不傻，至少人家知道，像黎小清这样，有钱又有颜，性格还温柔的女孩子可不好找。 就这么的，徐仁豪就缠上了黎小清。 本来黎小清也觉得没什么，这些事情很正常。不过黎小清父亲留了个心眼，托朋友去打听了一下徐仁豪的人品。 这一打听不要紧，徐仁豪还真是人如其名，嚣张跋扈、睚眦必报。 黎小清是家里独女，家里哪能让她嫁给这么个人，自然的，就委婉的拒绝了。 可是这徐仁豪不知道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自以为是霸道总裁的戏码，就差把“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直接说出来了。 反正自从黎小清毕业之后这短时间，是不胜其扰。 其实今天就算是赵宣不在，就黎小清一个人，黎小清可能同样会发飙。 赵宣这算是无辜躺枪。 可是赵宣看着对面眯着眼，一脸狡黠的黎小清，总感觉，自己还是被这个小狐狸给算计了。 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有用。 聊天期间，赵宣还先给张渊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一说，问他怎么办。 赵宣倒是可以确定，以异常局的权力地位，他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可这不是没经验么，打个电话取取经。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张渊应该是吃饭喝酒正开心呢，听见赵宣问话，无奈道：“成吧，我来一趟。” 赵宣这才放下心来， 黎小清跟赵宣两人坐在那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警察。 店里的客人都重新坐了回去，只是时不时的，便惊疑不定的看看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又看看黎小清。 店老板肯定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这时候都不忘让两人先把饭钱结了。 至于损坏的物品，老板大手一挥：“先记上。” 这“输”，指的自然是接下来谁认输了。 赵宣偷偷瞄了一眼，好家伙，密密麻麻一大页。 虽然说是黎小清请客，但是赵宣怎么好意思，还是抢着把账结了。 东拉西扯几件事讲完，进来的却不是警察，而是一伙半大小子。 一伙人一进门，就吵吵嚷嚷着要清场。 不大会，大厅里的人便被一伙人赶得干干净净。 而徐仁豪几人，从包间里出来，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几个人，但看见那伙小混混，胆气顿生。 一伙人看见徐仁豪，纷纷走上前来，跟徐仁豪打招呼。 “豪哥。” “仁少。” 赵宣跟黎小清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终于算是看明白了。 这徐仁豪叫嚣着要报警，其实根本没报警，这是摇人去了。 赵宣站起来，向前走两步，朝徐仁豪说道：“说好的报警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徐仁豪看见赵宣走过来，还吓了一跳，可是又见赵宣没有动手，还以外赵宣这是怕了。 转瞬之间，徐仁豪便转变了态度，嚣张无比地指着赵宣，狞笑道：“你以为报警有用吗？来得及吗？” 徐仁豪说完，朝身边的一伙人说道：“打！打死算我的！” 赵宣转过头，看见黎小清已经打完电话，无奈的一摊手，说道：“得，打吧？” “打打打！”黎小清兴奋的收起手机，拉了拉衣服袖子。 反倒是赵宣吓了一跳，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怎么还是个暴力青年。 一伙小子十多个，可是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一个个瘦的跟麻杆子似的。 赵宣自信，光是他自己就能解决一半的人。 而黎小清，呃，再来一倍……十倍，也不够她打的。 反正结局就是，除了一直没怎么说话、也没动手的周老板，其他所有人，都毫无悬念的躺在了地上。 黎小清下手极又分寸，被她打倒的人，都是被击打在软肋上，除了倒在地上哀嚎着丧失了行动能力以外，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反倒是赵宣，实在没这种控制能力，被赵宣放倒的人，无不是鼻青脸肿的。 反正身子疼还是脸疼，总得二选一。 赵宣问周老板：“刚才是你打电话叫人来的吧？” 周老板无奈地点点头。 赵宣见周老板承认了，又转身走向徐仁豪。 徐仁豪就是被打脸的人之一，倒在地上，捂着一只眼睛，嘴角也有些乌青。 “你……你别过来！否则我要报警了！”徐仁豪一边坐在地上，往后挪动，一边指着赵宣，语无伦次的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赵宣哭笑不得的看着徐仁豪，之前不报警，非要喊人来闹事的是他，最后挨揍了，想到报警的也是他。 真是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赵宣实在不想对这种人发脾气，既然他没报警，那么等张渊来了再说吧。 说完话，又朝徐仁豪挥了挥拳头，吓得徐仁豪踉跄着退到墙角，赵宣这才重新拿出电话，又给张渊打了个电话。 张渊听完赵宣的声音，无语地骂道：“就这？等着！马上就到。” 赵宣无奈的坐回凳子上，看着躺了一地的人。 饭店老板居然在这个时候，又一次跑了出来，挥着手上的笔记本，跟赵宣说道：“这得加钱。” 赵宣无奈的看着这个精明的老板，说道：“待会再说。” 饭店老板见赵宣似乎是叫人了，点点头，同样拉了条凳子过来，坐在赵宣旁边。 又过了几分钟，张渊在三四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张渊一脸嫌弃的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小心的抬着脚，绕过人群，走到赵宣身边，问道：“得了，说说吧。” 就在赵宣描述刚才情况的时候，跟随张渊一起来的人，似乎是认出了徐仁豪。 这人蹲在徐仁豪身边，问道：“徐仁豪？好家伙，差点没认出来。” 徐仁豪本来低着头坐在那里，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一声惊呼：“吕……吕少？” 被称作吕少的人，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徐仁豪旁边，问道：“怎么回事啊这是？” 赵宣这时候才注意到跟着张渊进来的几个人，都穿着衬衣西裤，比较正式的样子。 唯独张渊，一身嘻哈装，完全不像是一伙的。 徐仁豪见到吕少，似乎是遇到了强援，愤愤地说道：“吕少！有人惹事！我这些兄弟，你看……” 徐仁豪也不说完，只是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 赵宣见状，问道：“这是？” 张渊这才想起来介绍一下。 “吕远，你过来！”张渊冲着那个叫吕超的人招招手。 吕远立刻抛下徐仁豪，跑到张渊身边，问道：“小张爷？什么事？” “吕远。”张渊也不回答，只是跟赵宣介绍了一下，说完话，又朝吕远介绍道：“赵宣，我兄弟。” 吕远吃了一惊，却没敢表现出来，能被张渊当成兄弟的人可不多。脑袋转了一圈，马上就明白了。 这位赵宣，肯定是张渊“那儿”的人。 吕远虽然不是很清楚张渊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那地方绝对惹不起。 想罢，吕远立刻放弃了了解事情经过的想法。 小张爷永远正确！ 如果错了，请参照上一条！ 第八十四章 来了个更嚣张的 吕远做出决定以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朝赵宣问道：“宣哥，这事你看怎么办？” 赵宣实在不习惯这种称呼，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们看着办吧。” 像徐仁豪这样的人，赵宣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离他远点。 吕远见赵宣让他来办，松了口气，却是着实有些欣赏起这个人来了。 现在情况很简单，全场张渊地位最高，赵宣借着张渊，完全可以得势不饶人。 可是赵宣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不过虽然如此，吕远却也不好轻轻放下。 沉思了几秒钟，转了数个念头，吕远才朝着跟他一起进来的几个人说道：“先把这些小混混清理掉！” 剩下的几人中的一个，点点头，走出门去，不到一分钟，便带着十几保镖样子的人进来。 吕远见人进来，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十几个小混混，说道：“丢出去。” 十几个保镖一人一个，把这些小混混拎鸡仔似的拎在手里，又纷纷走出了饭店。 现在饭店里就剩下徐仁豪和周老板，黎小清和赵宣，还有张渊一伙人了。 饭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徐仁豪见吕远完全不理会自己，把自己手下全数丢了出去，便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这徐仁豪绝对是个人才，一见风向不对，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到吕远身边，低头说道：“吕少，我错了，认打认罚，我愿意赔偿……” 徐仁豪说到这里，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赵宣叫什么呢！ “赔偿这位大哥。”徐仁豪斟酌一番，继续说道：“一百万现金！现在马上。” 吕远给了赵宣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宣朝着吕远摇摇头，说道：“你看着处理，别带上我。” 虽然缺钱，可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 吕远见状，思索几秒钟，才跟另外几个人说道：“那么从今天起，徐氏公司，从此剔除出商会吧。” 其他几个人吃了一惊，这处罚可不轻！ 不过几人沉思一会，还是纷纷表态。 “同意。” “没问题。” 徐仁豪听见吕远的话，更是大惊失色，朝吕远说道：“吕少，这……出多少钱我都认，商会的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 吕远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处理完徐仁豪，吕远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周老板。 “周老板是吧？”吕远思索了一番，想起了这个人，问道：“好像和我们商会有不少往来？” 周老板擦了擦汗，说道：“是，吕总。” 吕远又朝其他几个人说道：“这周老板的业务，也停了吧。” 周老板听罢，倒是没徐仁豪反应那么大，只是叹了口气。 徐仁豪还在那里不停地跟吕远求饶。 赵宣拉过张渊，问道：“这都是什么情况？” “回去再跟你说。”张渊跟赵宣说了一句，又转头跟吕远说道：“处理完没有？处理完继续吃饭去了！” 吕远笑道：“成！吃饭去。” 于是吕远拉着张渊，又朝赵宣和黎小清示意一下，便不再管还在那里哀嚎的徐仁豪，出了饭店。 吕远和张渊、赵宣黎小清一起上了一台商务车。 路上，吕远看了几眼黎小清，问道：“你父亲是不是黎成远？” 黎小清点点头，说道：“吕总，是的。” “咦？”吕远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之前在会展上，见过一面。”黎小清似乎有些拘谨。 “哦？”吕远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不记得了。” 张渊在一旁笑道：“你吕总一天几千万上下，哪里能记得那么多事。” 吕远朝张渊拱拱手道：“小张爷别笑话我了。” 跟张渊说完，吕远又转过头，跟黎小清说道：“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这顿饭让他请。” 这句话说得虽然不客气，但是吕远确实是给了黎小清一个很大的面子。 按吕远的身价，一顿饭哪里会看在眼里，别人想要请他吃饭，拉上一点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 “谢谢吕少。”黎小清立刻改了称呼。 吕远笑笑，目光在赵宣和黎小清身上转了一圈，说道：“要谢你就谢宣哥。” 吕远这话有些暧昧，黎小清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把赵宣搞了个大红脸。 “呃……”赵宣摸摸鼻子，连声说道：“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吕远见状，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笑道：“宣哥战斗力可以啊，练过的吧？十几个人，说放倒就放倒。” 赵宣看了一眼黎小清。 黎小清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明显是准备让赵宣背锅了。 赵宣咳嗽两声，无奈的说道：“侥幸、侥幸。” 张渊坐在一边，白眼都快翻到头顶上了。 就凭你赵宣，早就被人给干趴下了吧？黎小清一个人，至少能打你十个！ 几人回到一家星级大酒店，重新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重新开席。 赵宣吃了一口，暗地里摇摇头。 这饭菜看起来精致，吃起来还没有小饭店里那几个家常菜好吃。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的，倒都是些年轻人的话题。 哪个游戏好玩，哪个动漫好看，又一起吐槽一下现在的国产电视剧。 要是单单只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赵宣绝对以为是在路边的大排档里。 没多久，黎小清的父亲也匆匆赶来，不过一看桌子上全是年轻人，也上道得很，发了一圈名片，敬了一圈酒，便又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以前，若有所思的在几个年轻人之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赵宣身上。 赵宣倒是没怎么在意，自己本身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随便了。 这顿饭虽然不好吃，但是也算是宾主尽欢。 赵宣也被押着，喝了不少酒。 回到宿舍，赵宣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可乐，灌了两口，打了个嗝。 比起酒，还是可乐好喝。 又拿出一瓶，扔给旁边的张渊，问道：“这吕远怎么回事？” 张渊同样灌了几口可乐，舒服的坐在沙发上，才跟赵宣说了一下吕远的情况。 吕远此人，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此人没读过大学，高中毕业以后便从他父亲手里接手了一个不大的厂子，经过数年的经营，居然让他越做越大。 后来加入了s省的商会，合纵连横，各种手段尽出，把s省的商会，硬生生给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联盟。 这时候再称s省商会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改了个名字，叫腾裕商会，也不仅仅只是吸收s省的公司。 徐氏公司，也是在这之后才加入的商会。 商会上下，从上游的材料，一直到下游的销售，都有公司涉及。 因为商业联盟的存在，大家攻守一致，利益均沾，发展得很快。现在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作为一手创立商会的吕远，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早就成为国内最为著名的年轻商人。 其实赵宣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商业方面的新闻，吕远这人的名字就绝对绕不开。 但是赵宣这么个资产为负的人，实在没有关注这方面内容的欲望。 “你怎么认识他的？”赵宣好奇地问张渊。 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居然被拉在一起，看上去还是张渊为尊。 “巧合。”张渊耸耸肩膀，又把这事也跟赵宣说了一下。 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人利用异常物，来对付吕远的公司。 既然如此，张渊进场就合情合理了。 吕远这种勾心斗角多少年的人物，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张渊的不凡。 或者说，是看出了张渊身后这个神秘组织的不凡。 既然如此，结交这么个神秘人物，就成了吕远毫不意外的选择。 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怎么尊敬张渊，也影响不到他在商场的地位。 “嗷，明白了。”赵宣点点头。 这下算是搞明白对徐仁豪，还有周老板的处罚，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断人财路啊。 赵宣摇摇头，又问张渊：“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张渊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吕远这是借题发挥呢。” “怎么？” “吕远早就想对付徐氏公司，只是没找到办法。”张渊又给赵宣解释。 徐氏公司借着商会的名头，干了不少坏事。 不过徐仁豪的父亲，比起徐仁豪这个草包，精明多了，做事没露出什么马脚，吕远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出手。 直到今天，才算是借题发挥，把徐氏公司，一脚踢出了商会。 赵宣苦笑一声：“合着我这是拿人当枪使了啊。” 原来在饭桌上，吕远一个劲的给自己敬酒，还道谢，是这么个意思啊。 赵宣扭头一想，今天这是被人当了两次枪啊。 而悲剧的徐仁豪，就是那个挨了两次靶子的人。 “对了。”张渊说完这些，又想起件事情来，说道：“明天吕远约了我见面，一起去吧。” “什么情况？” “不知道。”张渊摇摇头，说道：“吕远说得神秘，很有可能是那方面的问题。” “哦，那行啊，明天什么时候？”赵宣自然没把“那方面”想歪。 “早上十点，他派人来接我们。”张渊伸了个懒腰，说道：“行了，我睡觉去了。” 这一通闹腾，又去吃了第二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第八十五章 吕远的请求 第二天早上，赵宣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吕远的资料。 这个吕远还真是个传奇人物，短短十多年的时间，把一个年产值不到千万的小厂，整合成了坐拥数十间公司，光每年的税额便有几十亿的庞大商业帝国。 当然，网络上招呢真假假，也有不少负面的消息，说吕远是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迫这些公司跟随在自己麾下。 反正无论好坏，总之这个吕远，是个话题人物。 而且赵宣此时才知道，之前看过的不少小说和电视剧，就是以吕远为原型创作改编的。 九点多，张渊便接到了吕远秘书的电话，告诉他们车已经到了。 张渊叫上赵宣，两人出门拐到正路上，便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正装，站在一台商务车旁边，等着二人。 两人上了车，司机便启动了车子。 几人在车上随意地聊着天，吕远的秘书这时候才跟赵宣介绍了一下自己。 吕远的秘书叫崔海涛，是吕远父亲的老部下，当时还是一个小厂的时候，就已经是吕远父亲的秘书了。 之后吕远接受，也一直没有换人，一直用的是崔海涛这个秘书。 到现在，崔海涛虽然还是吕远的秘书，但是名头早就不一样了，对外至少大家都得叫他一声“崔总”。 放在古代，这就是吕远的大管家，俗称的“宰相门前七品官”。 不过崔海涛这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水平如何，做人做事都很低调。 虽然身价不比以往，但依然兢兢业业的干着吕远秘书的工作。 吕远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换人。 两人已经在一起配合了十多年，可是赵宣两人旁敲侧击的问起吕远邀请二人的原因，崔海涛却也不知道。 商务车在市区里拐了小半圈，没走多远，便进了一片别墅区，在其中一栋小别墅门口停了车。 崔海涛下了车，走到别墅大门前，也不敲门，拿钥匙开了门，请两人进去。 赵宣进了别墅，便四下稍稍打量了一番。 别墅的装修看起来不新，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是赵宣可以确定，这里绝对没有人住。 因为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没有常住人时候那种“乱”的感觉。 崔海涛邀请两人坐下以后，先去给吕远打了个电话，随后又自己去烧水，又给两人泡上茶。 “这地方是吕总留给爷爷奶奶住的。每年也住不了多少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请家政的人来打扫，我偶尔过来帮着看看。”崔海涛见两人正在打量房间情况，便解释两人解释了一番。 吕远的父亲把厂子交给吕远以后，便早早退休，现在两口子满世界旅游，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吕远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本来吕远想着接他们到京城住，可老人家怎么也不习惯，只是偶尔来住一段时间，检查检查身体，看看孙子，便又回老家了。 赵宣两人坐了没几分钟，吕远便推门进来了。 赵宣偷偷瞄了一眼时钟，正好早上十点。 吕远一进门，远远的看见张渊，便急忙快走几步，朝张渊拱手道：“抱歉抱歉，我这忙晕头了，本来应该我等你们的。” 张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事。 吕远坐下，崔海涛同样给他泡了杯茶。 “崔叔。”吕远喝了一口茶，皱起眉头，说道：“怎么拿的是这个茶？去把我藏起来的老普洱拿几块出来，待会让小张爷带走。” 张渊喝了一口茶，说道：“行了吕远，别跟我玩这套。” 张渊不介意茶叶好不好，倒是对吕远这套故作客气，抬高客人身价的作风很不满意。 吕远笑了笑，对张渊看穿自己意图的事，毫无在意。 “成！那我就不跟你小张爷客气了。” 吕远说完，又转过头问赵宣：“宣哥，昨天对徐仁豪那个处理，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再找人去办他。” 赵宣暗暗吐槽，你这都借题发挥了，还有我满意不满意的事么。 不过这话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说道：“只要他以后别来惹我就成。还有，叫我赵宣就好。” 吕远笑道：“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 赵宣点点头，低下头喝茶，不再说这件事。 吕远见状，自然的换了个话题，说道：“黎成远的公司，我们很看好，一直没机会认识，这回还得谢谢你。” “与我无关。”赵宣耸耸肩膀，说道：“我不是商人，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说。” 张渊正坐在一边看着赵宣油盐不进的样子，暗暗偷笑。见两人的聊天有些尴尬，只得出来打圆场：“吕远，你有什么事就说事儿。我这兄弟，你可挖不走。” “f&f公司知道不？人家给他开价更高，他都没想着走。” 吕远小小的吃了一惊，这f&f公司他自然是知道的。 本来吕远还想着张渊说赵宣是自己兄弟，是给赵宣抬价，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赵宣，还真跟张渊是同一个级数的人。 吕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竖起大拇指，赞道：“宣哥大才。” 赵宣不知道吕远一时间想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得冲吕远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说事说事。”张渊又催促一遍。 吕远点了点头，对崔海涛说道：“崔叔，有事你就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好。” 崔海涛跟了吕远这么多年，这点话，还是听得懂的。 吕远这是想跟赵宣两人单独聊聊。 崔海涛点了点头，说道：“行，吕总，那我就去忙了，要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崔海涛跟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出门去了。 “那我就不废话了。”等崔海涛一出门，吕远便放下茶杯，问道：“你们两人是某个部门的，对吧？” 赵宣和张渊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吕远能猜出来并不奇怪，本来他跟张渊就是因为神秘事件结识的，张渊又把赵宣一起拉来，两人自然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见两人默认了，吕远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两人打死都不承认，吕远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也不怕你们笑话。”吕远继续说道：“找你们来，就是想请你们帮忙的。” 张渊正想说话，被吕远挥手打断了。 吕远苦笑着说道：“什么都别跟我说，我可不想被请去喝茶！” 张渊哑然失笑，点点头，让吕远继续。 “你们听我说就好。”吕远继续说道：“说起来不怕笑话，这事我还真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吕远爷爷奶奶都不是很愿意常住京城，吕远想着不来便不来吧，可老家房子也很旧了，现在有钱了，那必须要重新翻修一下，让老人住的舒服一点。 这次老人倒是没反对，可是等新房子盖完了，问题就来了。 老人高高兴兴的搬进了新房子，可是才住了几天，就再也不肯住，说是怎么都睡不好。 吕远本来以为是新房有味之类的问题，也专业人员去检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连气味都没有半分。 吕远也回去住过几天，第二天起来，总是感觉很累，就好像没休息一样。 老人已经在亲戚家里住了三四个月，吕远也是毫无办法，所有能请的人都已经请过一遍，谁都解决不了。 甚至吕远还找了其他人，尝试着在新房里睡觉，居然也是同样的状况。 老人说这是盖房子的时候撞邪了，要请道士和尚作法。 可是吕远自然知道，这和尚道士，九成九都是坑蒙拐骗的。 既然提到了神秘事件，吕远便想到了张渊，所以才有了昨天晚上的饭局。 正好昨天又帮着解决了赵宣一件小事，吕远就把请求跟张渊含糊地说了一下。 这事儿本来就是张渊的工作范围，张渊自然也不会拒绝。 吕远把情况介绍完，又说道：“如果二位肯帮忙的话，算我承你们一个情。” 吕远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是能让他给出一个人情，也不是容易的事。 张渊看了赵宣一眼，对吕远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吕远，你认识我也好几年了，我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人情？” 张渊继续说道：“事儿我接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管，这东西保密着呢。” 吕远点点头，说道：“小张爷，你有什么事，但凡我吕远帮得上的，绝不二话。” “用不上。你跟家里人说说情况，我们去看看吧。”张渊摇摇手，又说道：“不过能不能行，我可不敢保证。” “没问题。”吕远点点头说道：“你们去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崔叔陪你们去。” “别，我们自己去，你给找个住的地方就行。”张渊摆摆手。 “按你们的办法做。”吕远立刻同意。 紧接着，赵宣两人便按照公事的流程，跟吕远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便起身告辞。 崔海涛果然没有离开，吕远给他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他便重新出现，送两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崔海涛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赵宣两人自然也知道不该说的不说。 回到宿舍，两人在客厅里，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林局，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林局只是表示知道了，让他们按正常流程办理即可。 既然如此，张渊两人便准备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第八十六章 闹鬼的老吕家 第二天一早，宋少锋和林凌还在c市进行着收尾，张渊和赵宣则坐动车，前往t市。 “就咱们俩去？”赵宣在动车上，疑惑地问张渊：“也不用带什么设备？” “怎滴？小爷出马还不够？” “我的意思是，不是应该集体出动吗？” “谁告诉你的？” “前几次不都是吗？”赵宣不解。 “正常情况就是，两人出马。所以小爷我才说……”张渊看了赵宣两眼，拖长了声音说道：“只要有你小子在，肯定没好事。” 其实这才是异常局工作的正常状态，两人前往调查，如果有需要，后续才会继续支援。 否则一个小组四五个人，管那么大片地方，一股脑全出去了，忽然有什么事，派谁去？ 只不过赵宣经历的几件事都不太正常，反倒是让赵宣误会了。 吕远的老家在t市下属的阳镇，一个叫乔庄的村落里。 阳镇是最近几年，t市的市区扩张以后，才并入到市区里的，不过乔庄依然保留了原本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与他们这次的任务无关，赵宣两人也未过多关注。 由于吕远是私下请托，也没有人报警，他们只能暂时以私人身份进行调查。 两人伪装成游客，现在市区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动身前晚乔村。 两人转到村口，正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树下，喝茶下棋。 张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见他们要抽烟，熟练的从包里掏出华子，给几个老人散了一圈，熟练地帮他们点上。 “大爷，问您个事。”等老人都抽上了烟，张渊这才跟旁边观棋的老人问道：“不瞒您说，咱们俩是拍视频的，想问问您，这周边有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传说啥的？” 张渊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继续说道：“就是那种妖魔鬼怪啊什么的。您知道的，现在就这东西吸引人。” 老人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啊，你说电视上，天天放那些情啊爱啊的，咱就不爱看。” “大爷，您就说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呗？”张渊继续勾引老人的话头。 “你们来的巧啊。”老人吐了口烟，一脸神秘地说道：“就前些日子，西头老吕家，闹鬼！” “哟，那敢情好，咱都跑了好几个地方了，都没有。”张渊跟赵宣对视一眼，装模作样的从包里拿出纸笔，喜笑颜开地问道：“大爷，您给咱说说呗。” “那老吕家，自从家里出了个有钱人。这一家子人，眼睛都长脑袋上咯。” 老人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张渊也不打断，就这么笑眯眯地听着。 “他家孙子，就是那个大老板，回来给他们盖新房，老吕家从早显摆到晚，天天搁那说，那新房盖得有多气派。” “谁知道才住了几天，老吕就搬到他堂兄家去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住。” “后来啊，又叫来了这专家那专家的来给看，那些东西咱也不懂，反正是捣鼓了大半个月也没捣鼓明白。” “又请咱们村的壮小伙去住，说是什么做实验，其实就是去壮壮阳气。可是那些壮小伙，住了几天，一个个都跟没睡醒一样。” “老吕后来啊，又请和尚道士唱念做打的，来了好几拨，可是一样的，没用！” “要咱说，这请谁都不好使，就是平日里老吕家狗眼看人低，遭报应哪。” 老人一边说，张渊在一边在笔记本上使劲儿的记，脸上还一脸认真，不时地配合几声“嗯”、“啊”。 逗得老人话头大起，把老吕家里里外外抖落得干干净净。 问完老人，张渊收起笔记本，把兜里的大半包华子塞到老人手里，兴高采烈地说道：“谢谢您咧，哥俩儿这就去看看去。” 老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看赵宣两人已经走远了，这才遗憾的摇摇头，掏出一根华子点上，眯着眼睛吸了两口，转回头去继续看棋去了。 两人在村里兜兜转转的，闲人也不少，张渊派出去两三包华子以后，基本上已经把老吕家的情况抖了个底掉。 吕远父亲本来是镇上一家国营厂的总经理，可是当年国企改制，便把国营厂变成了自己家的厂，自己也摇身一变，从总经理变成了吕老板。 既然成了自己家厂了，这国营老厂里，混日子的人，自然不能留，因此裁撤了不少人，当然也包括乔村的不少父老乡亲。 吕老板的厂重新活了过来，再加上吕老爷子吕老太太两人又是典型的小农性格，家里有了钱，就爱瞎显摆。 最后的结果就是，村里的人，对他们家的评价很不好。 不过吕远发达以后，又在村里做了不少投资，村里不少人现在又一次靠着老吕家吃饭。 这些话，可以跟外人发牢骚，却不敢当着吕老爷子老俩口说。 吕老爷子老俩口，在村里享受着村民们又敬又怕的恭维，当然不愿意去京城当那默默无闻的退休老头。 要不是因为京城医疗条件好，那可是一天都不愿意去。 这次老吕家“闹鬼”，不少人都暗地里准备看笑话呢，张渊这个能说会道的一引导，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完了。 两人基本把能问的人都问完了，才朝吕家的新房走去。 “跟吕远说的差不多。”赵宣揉揉鼻子，问道：“没有类似的异常物啊，又是新的？” 两人来之前自然已经做过功课，把吕远的描述，跟现有的异常物做了比对，没发现有类似的。 “哪有那么多新的啊。是不是异常还不确定呢，搞不好就是个甲醛超标、空气不流通之类的。”张渊撇撇嘴。 “不能吧？不是找专家来看过了？” “谁知道呢？先去看看吧。”张渊耸耸肩，往西边一指。 也不需要指路，朝西面走了一两百米，两人便可以确定，就是面前这栋了。 在赵宣两人看来，吕远其实还是挺低调的，几十上百亿的身价，老家盖新房，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弄什么出格的动作。 一栋普通的三层的中式建筑，大红漆的柱子，一水的青砖青瓦，窗户则是中西结合的大开窗。对开的大门，靠角落还有一扇卷帘门，应该是车库。 除了院子比村里其他人大一些意外，并没有多么离谱。 两人正在站那里观察，忽然大门被拉开，一个年轻人从里面钻出来，站在台阶上，一脸警惕地问道：“站住！干什么的？” 张渊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来找吕老爷子的，你是……” 年轻人听说他们是来找人的，脸上的警惕才消退了一些，摇头道：“吕老爷子不住这。” 张渊当然知道吕老爷子不在这里，不过依然疑惑的说道：“这里不是吕老爷子家吗？” “是。”年轻人不耐烦的指了指斜对面：“他们现在住那里，你去那边找吧。” 说完话，也不管两人，重新关上了大门。 赵宣两人也没怎么在意，以为这年轻人是吕老爷子请来看房子的，既然打听到了吕老爷子住哪里，也就不废话，转头去对面敲门去了。 去见吕老爷子，肯定不能再说自己是什么小报记者，自然是表明了身份，直言是吕远找来，帮着解决问题的。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赵宣两人表面来意，中年人便让两人进了屋。 屋里几个老人正在看电视，互相介绍过，才知道刚才开门的是吕远的堂叔，坐着的几个老人就是吕远的爷爷奶奶和叔爷爷。 老人们都已经七八十岁了，不过身体看起来都还很健康。 吕老爷子虽然一直在嘴里说着感谢的话，但是表情里明显的能看出不信任来。 毕竟赵宣和张渊两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之前请来的人，无论是专家，还是和尚道士，至少都得五十岁往上走。 赵宣两人加起来都没人家岁数大，你就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这道行也比不上人家。 不过两人倒也不怎么在意，不管别人信不信任，这都是他们的工作。 张渊大概的跟吕老爷子了解了一下情况。 对于房子里的异常，吕老爷子也形容不出具体的感受，就是觉得第二天起来，跟一晚上没睡觉一样，特别的累。 一开始老两口以为是床的问题，可换了床也不行。又以为是房间的问题，换了房间还是不行。 后来到吕老爷子的堂弟家里借住了两天，反倒是睡得很好，以为没事了，回家一住，又不行，这才敢确定，是房子的问题。 张渊思索几秒，问道：“是做噩梦那种睡不好吗？” 吕老爷子摇了摇头。 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就是跟“李天一”没有关系。 张渊又接着问了几句，吕老爷子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一个劲的后悔，老房子住得好好的，不应该修新房。 “盖新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张渊又把视线转到另一边。 “没有啊。”吕老爷子摇摇头，又重新说起老房子来：“老房子好着呢，不过是旧了一点，就说地上那夯土啊，盖新房的时候，铁锹都挖断了……” 第八十七章 中二青年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吕老太太打断了老爷子的话，转过头来跟张渊说道：“你们啊，就去新房里看看，成不成的回个话，这要是不成啊，我就去龙虎山张天师那，花大价钱请个好道士。” 赵宣摸摸鼻子，暗暗发笑，心说你面前就有一个，带证件的，如假包换。 张渊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见吕老太太都开始赶人了，干脆站起身来说道：“那成，我们去看看。” 吕远的堂叔，带着两人出了屋子。身后还能听见吕老太太的声音：“你这孙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让他好好请个老道士，却找来这么俩小年轻……” 吕远的堂叔叫吕江华，听见身后的声音，吕江华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太太心不坏，就是嘴上不饶人。别往心里去啊。” 张渊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两人都一心想着房子里是不是异常呢，更何况解决完异常，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哪会去考虑老太太的态度好不好。 吕江华带着他们走到对面，敲了敲吕老爷子家的大门，朝里面喊道：“吕超，开门！” 敲完门，吕江华又转过头跟两人介绍：“我儿子。正读大学呢，这两天刚刚放假，主动要求帮忙守屋子呢。” 两人这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个年轻人，是他们自家人，不是请来守屋子的。 吕江华敲完门没多久，吕超便出来开了门，看见赵宣两人，愣了一愣，问道：“怎么又是你们？” 张渊把刚才的情况跟吕江华解释了一下。 吕江华点点头，跟吕超说：“你堂哥从京城请来的，帮你叔爷爷他们看看房子。” 说完，又转过头跟张渊说道：“那就让吕超跟着你们吧，你们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 赵宣跟张渊两人点点头，又朝着吕超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其实最好的是完全没人跟着，不过现在只是先看看情况，暂时倒是不用急着赶人。 吕超本来还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听见两人是吕远从京城请来帮忙的，警惕的表情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兴奋。 吕超带着两人进了院子，见吕江华走远了，这才顺手关上了门，转过身来，问道：“管理局？” 赵宣两人见吕超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大吃一惊，立刻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吕远都猜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大学生，凭什么知道？甚至连单位名字都能了解？ 就在两人凝神警戒的时候，吕超却毫无反应，只是搓搓手，兴奋地问道：“还是叫龙组？特勤队？749局？” “什么意思？”张渊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是管理超自然事物的单位，你们俩是我哥找来的，肯定是这种部门……”吕超说到一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啊，我懂我懂，你们不能说，像我这种普通人，也不应该知道，保密的。” 吕超说完，又面带祈求的对张渊说道：“你们应该有那种让人失忆的工具吧？能不能晚点再用？让我先跟你们见识见识……” 赵宣两人被吕超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以为他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谁知道吕超说的越来越离谱。 赵宣哭笑不得的发现，这家伙，就是电影小说看多了的中二青年啊。 张渊摇摇头，跟吕超说道：“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机构，你想多了。” 吕超摆出一副我懂的样子，点头道：“是是是，没有，肯定没有。” 张渊越是否定，吕超越是脑补，总而言之，就是认定他们俩，肯定是来自某个神秘部门。 不得不说，凭借着强大的脑补能力，吕超真相了。 无论如何，赵宣两人是不可能承认的。至于吕超的脑补，随它去吧。 两人不再跟中二的吕超继续纠缠，而是进了屋子，吕超也不在意，屁颠颠地跟在二人后面。 建筑外面看着低调，可不代表里面同样低调。 屋里的家具一水的红木，厚实的家具放在宽大的房间里，一点也不显拥挤。 现代化的设备同样一应俱全，从中央空调到一体化的厨房电器，同样是应有尽有。 能看出来，吕远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三层的小楼，为了照顾老人，还特意安装的电梯。 其他的地方，也能看见不少方便老人的小设计。 整个房子的要求就一个，住的舒服。 赵宣在一楼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对吕远的形象改观不少。 本来只觉得吕远是个利益为上的商人，可看了这套房子，显然吕远人情味也不少。 一楼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两人便上了二楼。 吕老爷子老俩口住在二楼朝南的一间卧室里，卧室里床同样是实木的，床板上只铺了三指厚的一块棕垫。 两个老人发觉到异常，便是在这个屋子里。 不过接下来隔壁一间卧室也睡过，甚至后来找人来，在所有房间都有过夜，发现除非睡在院子里，否则都有同样的情况。 这个异常，似乎笼罩了整个建筑范围。 卧室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赵宣两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圈，包括配套的卫生间也没放过。 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同样的，两人在二楼其他房间，三楼和天台，都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两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里前前后后来过不少人，从专家学者到和尚道士应有尽有。 如果能仅仅凭着搜索便能发现问题，反而让人起疑心。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两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个异常，指的自然是带编号的那种。 “早知道我就带‘孙阴四’来了。”张渊坐在沙发上，吐了口气。 “请得到吗你？”赵宣吐槽。 “小爷出马，还有不能的事？” “那小张爷你倒是找出问题在哪里啊？” 由于还有吕超这个外人在旁边，两人也不好说的太细。 “这个孙阴四是个什么人？”吕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比我厉害的人，要是他出马，分分钟找到问题。”张渊摆出一副崇拜高人的模样。 吕超憧憬地问道：“是组织里的大佬吧？” “别问，再问就不让你跟着了。”张渊给吕超来了个不否认，也不承认。 吕超还真就吃这套，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该问的别问，看着就行，什么时候我要是不让你看，你也得赶紧走，知不道？”张渊还不忘老气横秋的给吕超打预防针，省得到时候赶不走。 “小吕啊。”张渊见旁边的吕超一副乖巧的样子，问道：“你知道哪里有房屋的结构图吗？” “知道知道，我去拿……”吕超话还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我说。”见吕超走了，赵宣低声问张渊：“是不是过分了？人家毕竟是吕远的弟弟。” 张渊张大嘴巴，无声咧着嘴笑了笑，说道：“这种中二少年，就得欲说还休，就得让他脑补。” 满脑子都是戏的吕超，不一会便抱回一个大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在了桌子上。 除了房屋的结构图设计图，还有罗盘、葫芦、朱砂黄纸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家伙，你这是不准备读大学，要去当风水师了？”张渊翻着箱子里的东西，啧啧赞叹。 “业余爱好。”吕超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赵宣摇摇头，看了一眼吕超。 眼前这个大学生，毕业以后，吕远随便吐露点资源出来，过的就比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好，怎么就偏偏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就像吕超的父亲，说是在市里面做点小生意，可是有吕远这么个亲戚，这生意肯定也是怎么做怎么赚。 要不然一个生意人，忙得前脚后脚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老老实实地待在老家。 不过人各有志，再加上又是萍水相逢，赵宣自然不会去跟吕超和吕江华多说些什么。 张渊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收回了箱子里，只留下了图纸和罗盘。 张渊倒也不是要拿罗盘做什么法，这不正好拿来当指南针用。 把结构图在桌子上铺开，再借着罗盘的方位，把图纸调整到跟现实中同一个方向。 张渊用手指在图纸上，房屋的范围画了一个圈，一边示意一边说道“我们把房屋假设成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半球。那么圆心大约……” “就在这里。”张渊用食指在一个点上重重一敲。 赵宣凑过头去，看看张渊指的位置，随即又抬起头，望向客厅不远处的屏风。 张渊站起身子，走到屏风边上，用食指关节轻轻的敲了敲木制的屏风，说道：“就是这里。” 屏风处在前方客餐厅和后方厨房、小书房和楼梯之间，正好将一楼分隔成前后两个部分，算是将生活区和会客区做了一个隔离。 屏风上面半截是半空的，做成博古架的样式，放着不少古董，下半截是一个柜子。 “翻翻吧。”张渊蹲下身子，打开屏风下面的柜子。 刚刚打开柜子，赵宣和张渊便楞在了当场。 一枚写着“異”字的徽章，静静地躺在柜子的角落里。 第八十八章 一枚徽章和一个幻境 同样的徽章，赵宣也有一块，正老老实实揣在兜里呢。 赵宣的徽章编号是0678，而这一块，是0001！ 张渊比赵宣要镇定一些，轻轻敲了敲赵宣的腿，一边微微摇头，一边装作翻找柜子里的东西，用其他杂物把徽章盖在了下面。 现在纠结异常局的1号徽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意义。 贸然去问，按吕老太太的态度，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不如等解决了房子的问题，凭着这一点人情，再去好好打听。 赵宣也想清楚了这一点，也同样开始查看柜子。 柜子里东西不多，看起来都是老房子里遗留下来的一些小东西，搬回来以后就杂乱的堆在这个柜子里，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两人很快便翻完了整个柜子，虽然东西不少，可是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有成为异常物的可能。 赵宣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开始考虑新的可能。 反倒是吕超显得十分兴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老的木匣，问他们这东西有没有可能以前封印着什么精怪。 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瓷盘，信誓旦旦的说这个肯定是骨瓷，而且是有怨气的人骨骨瓷。 接着又指着墙上的挂钟，绘声绘色的把钟上的花纹形容成欧洲中世纪召唤恶魔的法阵。 “欧洲的东西你也懂？”张渊竖起大拇指：“学贯中西！” 吕超没听出来这是讽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业余爱好……” 赵宣不忍地别过了头。 这孩子，没救了……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两人顶着吕超无敌的脑洞，把整栋房子，都仔细的搜索了一遍。 没有发现。 不过在吕超的口中，整个房子布满了中日欧美各个国家的诡异物品，就数量来说，已经超越了异常局的仓库。 翻了一天，被张渊和赵宣否定了无数次的吕超，这会显得有些蔫蔫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随手玩着桌上的罗盘。 赵宣早就做好了持续作战的心理准备，倒是并不怎么气馁。 晚上张渊两人在吕超家里吃饭，吕老太太见他们一整天都没有收获，对他们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吃完饭，重新回到新房，在吕超和吕江华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下床铺，两人今晚就准备住在吕老爷子的卧室。 不管如何，在房子里亲自体会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吕超也想跟他们一起住，却被老爹揪着耳朵拖了回去。 最后只得泪眼婆娑的跟张渊他们打招呼，保证明天一早就来。 张渊一面热情的跟吕超道别，一面暗暗希望这小子明天别来了。 没有了吕超的捣乱，两人终于可以重新把放在柜子里的徽章拿出来，仔细打量。 赵宣把自己的徽章拿出来，两个徽章并排放在一起。 从外表上看，两个徽章大小、花纹都别无二致，也许是材料的差别，或者是新旧的问题，导致1号徽章看上去有些灰暗。 “赵局长的？”赵宣拿起1号徽章，摩挲着。 他也不知道1号徽章对应的是谁。 “问问。”张渊居然也不是很确定。随即拿起电话，给宋少锋拨了个视频。 宋少锋和林凌今天刚刚回到京城，这会已经下班到家。 见了赵宣手上的徽章，宋少锋也很吃惊。 这东西根本不用辨认真假，因为认识的不需要，需要的不认识。 宋少锋确认道：“是赵局的。我先给林局打个电话，估计等会他会跟你们视频。” 说完话，宋少锋便挂断了视频。 拿到徽章的时候，赵宣稍稍了解过一下。 这东西在当年，就是一个异常局内部互相确认身份的标识而已，跟其他单位的证件是一个作用。 在缺乏通讯交流的时候，这东西确实有它的实用价值。 至于后来那些定位、权限这些功能，都是在科技发达以后，主要是最近十年，才逐渐增加的。 比如眼前这颗编号为1的徽章，就是实心的，不像赵宣的这颗，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芯片。 没两分钟，就如宋少锋所说，林局很快便打来了视频。 “给我看看！”林局没有丝毫客套，接通电话第一句，便让赵宣把手上的徽章展示出来。 赵宣还从来没有见过林局如此着急的样子。 哪怕是上次在电话里跟边防的人对骂，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赵宣前后左右展示了一遍，林局便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林局才缓缓叹道：“是赵局的。” 说完话，林局又沉默了一会。 “徽章不离身。”林局表情有些萧索，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老赵每次给别人发徽章，第一句话交代的就是这个。” 自顾自说完话，也不管张渊两人，林局便挂了电话。 从林局的表现看来，局里传言的两人如师徒一般，确实不像是空穴来风。 赵宣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对这种情如父子的师徒情谊，确实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不过赵宣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给林凌打了个电话，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由林凌去解决这个问题，总比他们这些外人要好。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凭一个徽章就定性了？”赵宣有些不理解。 “我跟我叔在外面跑了好些年，他连碰都不让我碰。”张渊把徽章重新放回柜子里，叹道：“十有八九吧。” 现在的异常局，早就已经没有了这种“章在人在”的规定，就算是真的丢了，凭着强大的定位能力，也很容易找回来。 至于这颗0001号徽章，就让它暂时躺在吕老爷子家的柜子里吧。 就凭吕老爷子他们对这颗徽章的重视程度，就算现在张渊直接收走，他们也不一定注意得到，可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还是等有机会再找他们讨要吧。 林局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两人，两人也没有了斗嘴的兴致，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手机，又借吕老爷子家的洗衣机把衣服洗了，早早的便躺在了床上。 吕老爷子卧室只有一张床，两人自然也只能躺在一张床上。 “你说，晚上会是个什么状况？”赵宣禁不住有些好奇。 经过多次的梦境洗礼，赵宣对这种晚上睡觉期间发生的异常，毫无畏惧心理。 “谁知道呢。”张渊撇撇嘴。 “没点想法？不像你风格啊？” “小爷又不是神棍。” “不知道是谁说的自己江湖人称‘能掐会算张半仙’。” “咦，这称号不错，小爷收下了。” “我觉得有一个称号更适合你。” “说来听听。” “‘半夜惊嚎张震岳’。” “你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在屋里翻了一整天，两人都有些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赵宣，赵宣！” 赵宣还没睁开眼睛，便知道这有是哪个诡异的空间，无奈的撇撇嘴。 就不能搞点新意么，怎么只要是跟睡觉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这里？ 新意来了。 赵宣睁开眼睛，发现张渊正站在自己身边。 刚才喊自己的，也不是赵局长。 “赵宣！”张渊见赵宣睁开了眼睛，一脸诧异地问道：“什么情况？” “我还想问你呢！”赵宣没好气的白了张渊一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渊顿时就明白了，点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梦境？” 说完话，张渊左右扫视了一番，啧啧叹道：“这啥都没有啊。” “那呢！”赵宣抬手指向石碑方向。 “哟，那就是赵局长和我爷爷？”张渊望向远处石碑下的两个人影，毫无惧色，示意赵宣：“走走走，带我去参观一下。” “小心啊，待会会引动你情绪的。”赵宣边走边提醒道。 “怕啥？小爷我什么没见识过，洒洒水啦。”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石碑脚下。 如同此前的情形一般，赵局长两人转过身来，看着赵宣。赵局长淡淡地说道：“赵宣。” 无边地怒意，再次像潮水一般，将赵宣淹没。 赵宣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咬紧牙关，正准备观察一下后续情况，一旁的张渊却动了。 张渊朝前猛冲几步，抄起拳头便朝前方的张局长挥去。 “为老不尊的家伙！抢小辈的东西很好玩是吧！” 得，这家伙还惦记着他的《玄一经》呢。 张局长不闪不避，连看都没有向张渊看一眼，仍旧盯着不远处的赵宣。 赵宣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张渊的拳头便已经重重的砸在张局长的身上。 可是张局长在被击中的一刹那，似乎变成了幻影，滕然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开来。 张渊收势不急，拳头穿过雾气，继续向前冲去，连着身子一起，把雾气带成更散乱的一团。 张渊向前趔趄了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急忙转过身来，不再向前，而是开始迅捷地舞动起双手。 张局长化作的烟雾，在张渊站定以后，瞬间便重新聚合在一起，似乎从没发生过变化。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这时，赵宣劝阻的话才喊出口。 “张渊！控制住！” 张渊紧咬着牙，一言不发，脸上青筋乍起，两手之间的电弧越来越密集。 直到这时，张渊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滚！” 话音未落，一道粗大的电弧从张渊双手间闪出，直直击中了不远处的张局长。 这一次张局长没有像之前一样消散开，而是结结实实地吃了张渊一记掌心雷。 可是掌心雷仿佛泥牛入海，在张局长身上未激起一丝涟漪。 而张渊，也同样没有丝毫变化，要是换做平常，张渊至少得瘦个几十斤。 赵宣见状，又想起了上次鼻梁上的一击，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地升腾起来。 大爷的，老子打人就会被反弹，张渊就没事是吧？还分人是吧？ 第八十九章 玄元炼心法 自从上次挨了一记，赵宣学乖了很多，紧紧捏着拳头，却没动手，只是冲张渊喊道：“张渊！干什么呢？冷静！” 张渊看了赵宣一眼，冷冷地说道：“小爷做事，不用你管。” 赵宣被张渊顶了两次，也火了，骂道：“管你大爷！你打得动吗？” 张渊没有说话，而是重新开始舞动起双手来，电弧又重新出现在张渊的双手之间。 赵宣发现，张渊的攻击是冲自己来的。 赵宣朝前猛冲两步，站在了张局长身前。 而张渊的手中的电弧，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打在了张局长身上。 “张渊！你小子疯了？” 赵宣也被张渊几次三番的挑逗激起了真火。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揍他丫的！ 赵宣不再管那两个站在那里，跟雕塑似的局长，向前斜跨一步，俯身绕过面前的张局长，朝前冲去。 张渊又重新开始聚集能量，赵宣没有给再他机会，右手握拳，借着前冲的力，重重的打在张渊的肚子上。 赵宣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反弹一下，但也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打在了木桩上，震得指节生疼。 不顾手上的疼痛，赵宣收回右手，重新握拳，朝张渊脸上打去。 什么打人不打脸？打人，就得打脸！ 张渊看起来也不好受，面容都扭曲在了一起，可是手上动作依然没停，就在赵宣的拳头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双手朝前一推，重重的拍在赵宣的胸口。 赵宣第一次感受到电击的滋味。 全身肌肉紧紧揪在一起，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从头到脚都像被针刺一般，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攥紧的大虾，整个人都弓在了一起。 再然后，赵宣便不知道了，因为他果断地晕了过去。 赵宣再次睁开眼睛，便看见张渊坐在床上，幽幽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的，赵宣朝另一侧翻了个身，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床上。 “咚”地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干什么？”赵宣跳起来，光着身子站在那里，指着张渊问道：“大半夜就这么坐着，吓唬谁呢？” 张渊摸了摸脸，怒道：“大爷的！打人打脸哈？” “等等！”赵宣止住了张渊的话，问道：“刚才那个真是你？” 他还以为是梦境里幻想出来的。 “你猜？” 赵宣怒道：“猜个鬼，你凭什么在我梦里！” 张渊也有些生气，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把小爷弄到你梦里，到底想干什么？” “停！”赵宣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止住张渊的话，说道：“先洗把脸，冷静一下，这情绪会有残留。” 赵宣说完，也不管张渊，自顾自穿上衣服，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激在脸上，确实让情绪好了很多。 洗完脸，又下了楼，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一点多。 坐在沙发上，稍稍缓了口气，终于把心里那股暴躁的情绪压制了下来。 过了一会，张渊也从楼上走下来，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丢给赵宣一瓶，自己拧开盖子，咕嘟嘟地灌下去半瓶。 “缓过来了？”赵宣见张渊喝完水，才抬头问道。 张渊点点头，走到赵宣旁边坐下，把脚搭在茶几上，这才感叹道：“‘玄元炼心法’，果然厉害。” “什么炼什么法？”赵宣没听清楚。 “玄元炼心法！”张渊提高了声调。 “干什么的？”赵宣又问道。 “你还没意识到吗？”张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身在异常局，听说过有这么真实的梦境吗？你这根本不是梦境！” “那你说的这个什么炼心法，又是什么东西？” “‘玄元炼心法’。”张渊又说了一遍，解释道：“天师道祖师张道陵自称太清玄元，所以他创造的炼心法，起名叫‘玄元炼心法’。” 张渊也不跟赵宣讲古文，而是直接用大白话说道：“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创造出一个假象的空间，随后在通过冥想，进入这个空间，在空间里放大自己的各种负面情绪，逐渐的让自己对这些负面情绪产生一定的抵抗力。” “所以称之为‘炼心’。”张渊看了看赵宣，问道：“你想想，跟你那个梦境是不是一模一样。” “懂了。”赵宣点点头，又问张渊：“这是你们正一道的东西？” “是，不过早就散佚了。”张渊摇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赵宣白了张渊一眼，又好奇的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张渊嗤笑一声，说道：“你信不信，如果在现实中，能有这么个能磨炼心境的地方，门票都得论万卖？” “还有吗？”赵宣好奇。 “有。”张渊羡慕的看了赵宣一眼，说道：“炼心坚信，奸邪不侵。通俗来说，就是能磨炼你的精神力，像我自从练了玄一功法，也有这样的效果，只不过没那么强。比如‘李天一’这样的，完全无法影响你我。” “娘的！小爷早就该想到了！”说到这里，张渊叹了一声，拍拍大腿，懊恼道：“之前‘李天一’只能算是引导你进入心法空间！” “所以对你在‘李天一’影响下的研究，从一开始就错了！你根本没受‘李天一’影响，你进入的是另外一个空间！” “那么请问，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能稳定地进入这个空间吗？”赵宣真诚的发问。 “冥想！”张渊说完，又有些泄气的说道：“但是不知道具体方法。” “那你说了半天，不全都是废话吗？” “小爷这已经算是博闻强识了好吧？” “那你再博闻强识一下，告诉我，我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我可没这个水平，去创造这么一个空间。”赵宣伸出手，比了个一，随后又再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你凭什么也能进去？” “小爷我要是知道这么多，我就是开宗立派的新一代祖师！” “那你说，会不会是张局长给我种的？” “张局长要有这本事，那他就是祖师！” “他现在不就是异常局的祖师吗？” “跟我抬杠是不是？是一个意思吗？” 赵宣耸耸肩，表示懒得再争，而是好奇道：“除了你们正一道，其他地方有类似的东西吗？” “有，但是大部分都是在现实世界里进行的。”张渊一副嚣张的表情，说道：“把锻炼地点放在意识空间里，这么天才的设计，只有我们正一道才有。” “这么狂霸酷炫拽，也没见你正一道统一全球啊。”赵宣吐槽。 “你不懂。”张渊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与世无争，只炼本心哪。” “是因为打不过枪炮吧？” “本师门不屑与之争锋。” 赵宣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嗷，那就是打不过。” 两人鬼扯了一大堆，却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是两人并没有因为在空间里的争斗产生什么龃龉，二是现在看起来，空间里的那股怒火，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张渊一口气把剩下半瓶矿泉水喝干，把瓶子扔到垃圾桶里，一脸兴奋的拉着赵宣说道：“走走走！咱们睡觉去！” 赵宣后退半步，双手捂着胸口，一脸惊讶的看着张渊：“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正常人！” “滚蛋！小爷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吗？”张渊冲赵宣竖了个中指，骂道：“炼心哪！多好的机会！无限放掌心雷啊，快点！再让我爽一把！” “……” 无语归无语，赵宣还是跟着张渊回了房间。 虽然张渊心心念念想再试试能量无限的掌心雷，可是两人却是一觉睡到天亮。 果然，影响精神的外力，对两人毫无办法。 赵宣洗漱完回来，便看见张渊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赵宣打了个冷战，逃也似的跑下了一楼。 刚刚坐下没多久，吕超便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要请他们一起吃早餐。 等到张渊洗完脸下来，吕超发现两人精神十足，完全不受“鬼屋”的影响，越发的崇拜起二人来。 “我说，你们还缺人不？”吕超左右扫视一番，觉得应该是胖一点的人比较好说话，于是跑到张渊面前，搓着手问道：“考虑考虑我怎么样？就算是传统的拜师，也不是不可以。” 张渊含糊地说道：“解决完问题再说。” 两人回到吕超家里，吕老太太见两人气色，完全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态度忽然热情起来。 赵宣两人对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全然没有反应，该吃吃该喝喝，吃完早餐，谢过吕江华，便重新回到新房。 经过昨天晚上的试验，两人虽然没受影响，或者说两人受到的影响与预期的不一样。 但是就算是这样，依然能推测出一些东西。 实验，并不是只有成功才能有结论，这才是真正的科学。 通过这次不算太成功的实验，两人至少能确定几点： 一是，通过他们俩离奇的进入赵宣的脑内空间，能确定这确实是一个异常，而不是什么心理作用。 二是，这是一个影响人思维的，类似‘李天一’这样的异常，两人昨天的一夜好眠便是明证。 “磁场没有异常。”张渊抬着罗盘，在一楼走了一圈，罗盘上的指针始终纹丝不动。 罗盘这东西，当做指南针使一使，还是挺有用处。 “会不会是精度太低？”赵宣也已经不再是最早时候的那个初哥，对这些东西已经有了不少的认识。 “如果找不到再说精度的事。”张渊点点头。 两人并没有带电磁探测的专业仪器，如果能通过其他方法确认，自然更好。 张渊把罗盘放回桌上，起身说道：“先看看整个村子！” 第九十章 风水大阵 张渊两人起身出了屋子，吕超跟在后面，想了想，回身把罗盘抱在了手里。 赵宣见吕超抱着罗盘从房子里出来，指了指罗盘，问道：“你带着它干什么？” “分金定穴。”吕超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连风水都懂？”赵宣好奇。 “整个村子就是个风水大阵，这老房子拆了，泄了风水，所以才有怪事发生。” 吕超挥了挥手中的罗盘，问道：“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吗？” 张渊走在前面，听见吕超的话，转过头来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分金定穴法？” 吕超没听出张渊的调侃味道，还以为是考验他呢，滔滔不绝地说道：“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 “哟，想不到还挺熟。”张渊停下脚步，背着手转过身来，又问道：“那这个‘穴’字，指的是什么意思？” “墓葬……”吕超结巴道。 吕超终于反应过来，就算是看风水，他们这也是看阳宅呢，拿着阴宅絮叨半天，算什么事吧？ 张渊伸手拿过吕超手中的罗盘，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一边走一边跟吕超说道：“阳宅讲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俱全，中间以镇以厚土……” 赵宣拖在后面，看着张渊一手抬着罗盘，一手指着方位，十足十的风水师样子，把旁边的吕超说一愣一愣的，暗自发笑。 张渊这嘴，说什么像什么，一个字，绝了。 可是说着说着，张渊忽然打住不说，愣了两秒钟，转过头冲赵宣喊道：“我靠，让这小子说着了，还真是个风水大阵！” “啥意思？”赵宣没反应过来。这假的说着说着，成真的了？ “我说这村里的路怎么那么直呢。”张渊又回头对吕超说道：“小伙子不错，现在交给你个重大任务。” 吕超见张渊认可了他的推断，正兴奋呢，听见张渊的话，挺了挺腰，一拍胸口：“你说！交给我！” 张渊安排吕超去找一份村里的地图，再找个皮尺，待会到村北头集合。 “是真的还是诳这小子呢？”赵宣见张渊支走了吕超，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的！”张渊脚下不停，一路往北面走去，边走边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异常跟风水大阵到底有没有关系。” 赵宣跟在张渊身边，问道：“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小爷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小张爷给咱涨涨见识，怎么个说法？” “刚才我那罗盘看了一下，这路，正东正西，分毫不差。”张渊指了指前方，说道：“哪有修路这么精准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拐过弯向北走去。 赵宣这才注意到，村里一横一竖两条主路，确实有些直得过分。本来还以为是重新规划过，按张渊的说法，这路一直都是这样。 两条主路都不长，大概只有两三百米，中间交汇处有个几百平的小广场，广场正中心是一个戏台，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两人走到北头，最北面是一院老房子。走到近处，发现这里居然还是一处文物保护单位。 “孙传芳故居。” “嚯，这小村子风水不错啊。”张渊抱着手，站在保护单位的牌子前，说道：“妥了，这大阵铁定是他修的。” “谁？孙传芳？” “没错。” “这么武断吗？” “小爷什么时候武断过？”张渊瞪了赵宣一眼，说道：“这叫科学的推论！” “那你说说，怎么个科学法？” 张渊一句句的问道： “修个村子，人力物力不少吧？” “能出钱修村子的，大小得是个名人吧？” “那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是这个……”张渊指了指面前的牌子，说道：“还是其他阿猫阿狗？” 赵宣点点头，张渊的推测确实没有什么硬伤。 “那这个，跟那边的异常，有什么关系吗？” “小爷怎么知道。”张渊撇撇嘴。 “那咱们过来看干什么？” 张渊学着吕超的语气笑道：“业余爱好。” 见赵宣正准备开骂，张渊又说道：“别急，有可能有联系。” “这风水阵，还能搞出个异常来？” “一般是不能，但是如果镇物是异常，那就说不准了。”张渊给赵宣继续解释道：“一般的风水，其实就是一种建筑或者规划上的人文设计。” 张渊仰头，用下巴示意一下背后的故居，说道：“比如这个，在整个村落最北面，又是坐北朝南，你说它风水好不好？” 赵宣跟着张渊学了一段时间，对这些杂项也不能算是一窍不通，自然知道这个院子，应该算是整个村落最好的地方了。 就像皇城，肯定是坐落在整个城市中轴线，靠北面的位置，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些在以前都被称作风水学，但是其实也是古代人对客观规律的一种朴素总结。 张渊说完话，又给程舒曼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程舒曼稍微解释了一下，让她帮着查询一下乔村有没有什么历史记载。 张渊说完正事，正在跟程舒曼斗嘴呢，就看见吕超小跑过来。 张渊这才三两句挂了电话，微微侧过脑袋，低声对赵宣说道：“怎么样，交给他没错吧？” “你这么糊弄人家，不好吧？” “懂什么？小爷这叫人尽其材。”张渊得意的说道：“让你去找，你还找不到呢。” 吕超走到近前，把手里的一本大开本的书递给张渊，问道：“没耽误事吧？” 张渊接过本子，冲赵宣扬扬眉毛，又转头笑道：“没有，我们正说你有前途呢。” “那就好。”吕超连连点头。 赵宣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张渊手里的本子，是村里的规划图，一看就是从村公所拿出来的。 要不是吕超，他俩除非表明身份，不然还真是借不到。 “考考你。”张渊翻开手里的规划图，找到整个村子的总体地图，展开来，示意给吕超。问道：“你看着像什么？” 吕超认真的仔细观察了一翻，一拍手道：“五行阵。” 说完话，吕超又拍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有两下子。”张渊不吝夸赞。 赵宣也正在看着地图，直到听见吕超和张渊的对话，才看出来。 扣除掉其他房屋，当看主干道，一横一竖两条主干道，总共连接了五处地方。 北面是他们身后的“孙传芳故居”，南面是“孙氏祠堂”，东面是一眼水井，西面就是吕老爷子家，正中间，则是刚才看到的戏台。 整体格局看来，就是一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正中间一个厚土台子的造型。 除了两处房子以外，另外三个地方分属火、水和土，如果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再去看张渊手上的地图，确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吕超能在张渊的提醒下看出来，倒是也能说明，他确实是下过功夫去了解这些东西。 还是个肯钻研的中二青年。 张渊点点头，把册子合起来，对吕超说道：“你知不知道，吕老爷子的老房子，以前是不是有颗大树？” “有棵梨树，从来没修剪过，长的老高了。”吕超从小在村里长大，对这些熟悉得很，张口就来。 “没错了，是个五行阵。”张渊把规划册递给赵宣，又找吕超要来了手里的皮尺，转头跟赵宣说道：“测测吧。” 几个人没带绘图工具，也不好在地图上测，所以张渊让吕超拿来了皮尺，准备实际测量一下。 张渊和吕超两人测量，赵宣站在旁边拿手机记录数据。 村里人看见有人拿着皮尺量来量去，纷纷探出头看热闹，可是看见吕超，又纷纷摇着头，把大门关上了。 看样子，吕超的大名已经在村里传遍了。见吕超在，估计把另外两人当成他的同好了。 张渊几人毫不在意，继续进行测量。 从老宅到中间的戏台是一百五十来米，按以前的算法，大概是五十丈。 而从王老爷子家过来，是三十五丈。 “五十丈，三十五丈。”量完两处，赵宣报出了数字。 “是四十九丈。”张渊更正完，又指了指戏台，说道：“这戏台，长三丈宽两丈高一丈。别的不用量了。” 说罢，几人又把戏台量了一遍，长宽都没问题，可是高度只有两米七多，少了几十公分。 “不对了吧？”赵宣嘲笑张渊道：“刚才谁信誓旦旦的说是一丈高来着？” “不能啊？小爷江湖人称‘神机妙算小张爷’，怎么可能错。”张渊叉着腰，站在戏台下，抬头看着面前的戏台。 “量楼梯！”张渊想了一会，一拍手，指了指上戏台的小门。 进戏台的门比路面矮了一点，吕超跑过去一量，两级台阶正好三十公分。 “这路修过，垫高了。”张渊大笑道：“果然小爷我就没有错的时候！” 赵宣问道：“然后呢？” “然后？”张渊侧过身子，让开吕超的视线，冲赵宣眨眨眼睛，说道：“小爷回去准备准备，让阵法重新运行起来！” “要我帮忙吗？”吕超没看到张渊的小表情，在张渊身后摩拳擦掌。 “这个……”张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吕超说道：“实在不方便。” “我懂我懂！”吕超点点头，一脸理解地说道：“有些传承确实需要保密。” 张渊冲吕超竖起了大拇指。 有时候，脑补真的省了很多解释啊。 两人告别了吕超，重新回到吕老爷子家里。 “说吧，要干什么？”赵宣关上了房门，这才问道。 张渊挥挥手，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得去戏台地下看看，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 第九十一章 掘地三尺 “真有东西吗？”’赵宣诧异。 “最好没有。”张渊摇头道：“我也希望这就是一徒有其表的东西。” 见赵宣脸上疑惑的表情，张渊解释道：“风水阵可不是简单的把东西放到位置就行的，距离、形制、位置这些东西都有一定的要求。” 赵宣沉吟道：“按照之前的测量……” 不等赵宣说完，张渊便接口道：“是的，所以我说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能真正运转起来的五行阵。” “不是已经损坏了吗？你在担心什么？” “正是因为损坏了才担心啊。”张渊叹气道：“所谓福兮祸之所倚，一般这种好的阵法，一旦损坏，阵眼里的镇物，十有八九会有些不好的变化。” “可为什么只有吕老爷子家受影响？”赵宣还是有些不理解。 张渊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有他们家受影响。阵法出了问题，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处在阵法内的四象位置。而最近才出现变动的东面，肯定是影响最大的。” 赵宣思索了一下，提出新观点：“那我们如果把阵法修复，是不是可以不用考虑异常的问题了？” “问题就在这里。”张渊右手挥拳，打在自己左手上，说道：“要修阵法，就得换镇物。要换镇物，就得把旧镇物给取出来。可是我们都要取出旧镇物了，为什么还要修阵法？”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去？”赵宣耸耸肩。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要直面异常，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晚上吧，白天太惹眼了。”张渊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摸黑行动。 中饭依然是在吕超家吃的，但是吕老太太态度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一面热情的让吕超陪着他们吃饭，一面把老爷子珍藏的好酒拿了出来。 不过张渊二人都以需要准备为由，推了吕老太太递过来的酒。 在饭桌上，跟吕超聊天才知道，原来吕超把早上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跟吕老太太说了一遍，描述的天花乱坠，吕老太太真就把张渊二人当成是隐世的高人了。 吕超热情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虽然两人说需要准备只是推脱，但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敷衍。 张渊干脆安排吕超去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吕超反而不以为意，既然已经认定了张渊是高人，那高人做什么，完全不需要解释。 张渊谢过吕超，又是以准备为由，让吕超第二天早上再来。 下午十分，程舒曼打了个电话过来，张渊需要的调查有了一点结果。 孙传芳在民国四年（1915年）左右，曾经回到过乡里，组织人手，重新修葺了祖宅、祠堂、村里道路等设施。 自此以后，孙传芳便没有跟乔庄有过联系，也再没称过自己为乔庄人。 这与“孙传芳故居”的古宅上的介绍，基本上一致。 在浩如烟海的异常局数据库中，也只有这点记载，那么基本就可以说明，真的没有其他相关的史料了。 “好家伙，自从修完风水阵，孙传芳这是一年一级，火箭般的提拔啊。”赵宣听完，好奇的拿手机翻了一下孙传芳的履历。 从1915年以后，孙传芳从一个代理的参谋长，一年一升，从旅长一直升到司令，直至1935年被传奇的女侠施剑翘刺杀为止。 翻完孙传芳的履历，赵宣推了推身边的张渊，问道：“这风水阵有这么神奇？” “你别把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张渊一本正经地说道：“五行阵是五行阵，孙传芳是孙传芳。” “那他修这个风水阵干什么？” “心理安慰呗。”张渊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能让住在主宅里的人，免受那么一丢丢精神类的异常骚扰，就算是成功的风水阵了。” 赵宣不屑一顾地说道：“那管什么用？” “你懂，不代表一百年前的人懂。”张渊指了指赵宣，说道：“小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不是神棍，要讲科学！科学！” 赵宣举起手，示意自己了解了。像孙传芳这种，就是典型的劳民伤财，损人不利己。 晚上没再去吕超家吃饭，而是点了个外卖。两人实在有些受不了王老太太的热情了。 “我说，你这跟谁都说要准备，如果晚上搞不定，明天怎么办？”吃完饭，赵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玩着手机，问旁边的张渊。 “什么怎么办？就说没准备好呗。”张渊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回头说道：“小爷补觉去了，晚上再叫我。” “东西准备了没有？”赵宣没底。 “小爷出马，还要准备吗？”张渊摇了摇手，上楼去了。 赵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晚会手机打会儿盹，一直到晚上才迷迷糊糊睡着。 张渊这一觉睡到了凌晨一点多才起来，摇醒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赵宣，说道：“差不多了，走着。” “我靠，你终于睡醒了？”赵宣直起身子，骂道：“你大爷的，叫你都叫不醒！” “你懂什么。”张渊瞥了赵宣一眼，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小爷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有心人才没法跟踪！” “哪来的有心人？你就是忘了调闹钟吧？”赵宣指着张渊的鼻子骂道。 “小爷是那种没谱的人吗？”张渊不屑。 赵宣认真的点点头：“是。” 两人一面斗嘴，手上倒也没停，把手电挂在手腕上，又拿上铲子和绳子，准备去探一探戏台地下到底有什么。 按照之前在老宅里的情况，应该是一个影响人类精神的异常，两人一个有玄一功法，一个有玄元炼心法，对精神影响毫无畏惧。 按照张渊的计算，戏台地下的镇物，应该只有三尺深，一晚上绝对足够搞定问题。 两人也不开手电，摸黑到了戏台，钻进大门，这才打开手电。 整个戏台都是由条石修建的，虽然已经一百多年，台子顶上的木质建筑早就重新修过，可是底座除了条石有些风化以外，跟一百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上戏台的门在东面靠北，进去以后就是一大间屋子，在门的正对面，戏台最西边的位置是一把石质的楼梯通往上层。 房间地板上铺了一层红砖，应该是后来才铺的。 平常这间屋子就是用来存放一些戏班子的杂物，此刻没有戏班入驻，整个房间自然空空荡荡。 房间里没有窗户，采光全靠楼梯和门洞的开口，自然也是没有门的。 张渊伸出头，望了望外面，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又转回身来，调出手机上的指南针，按着指南针的指示，在房间里踏起步来。 差不多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张渊在房间一个方位站定，把铲子往地上一杵，说道：“就是这里了，挖吧。” “不是中心？”赵宣注意到，张渊站的位置在偏角落一点。 “为什么你觉得要在中心？”张渊抬起铲子敲了敲地板，说道：“挖吧！” 地上的砖头没有打水泥，只是平铺在地上，两人很快便撬出了几十块砖，露出下面的泥土来。 按照张渊的说法，应该就在底下三尺，最多五尺的地方，就是镇物埋藏的位置。 “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赵宣一边把张渊撬出来的泥土拢到一旁，一边问道。 “不知道。”张渊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就不怕咱俩对付不了？” “小爷没长腿是不是？”张渊嗤笑道：“搞不定不会跑吗？” “异常局条例你忘啦？消除影响啊。” “小爷有的是办法消除影响，要是挂了，那才真是没办法了。”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这么贪生怕死。” “小爷那叫留待有用之身。” 两人轮流，挖了不大一会，不到半米，便挖到了硬物。 “你算错了。”赵宣嘲笑张渊一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又清理了一会，却发现脚下全是硬的，手电照去，发现是一层青色的石板。 张渊跳到坑里，举着手电，低着头在石板上仔细寻找。 “小爷哪里错了。”张渊站起身来，跺跺脚，说道：“有个暗室，还在下面呢。” 张渊把手电递给赵宣，伸手接过铲子，对准青石的缝隙，用力的把铲子嵌进去，双手往下一压，把一块青石板撬了起来。 石板长宽大概在半米左右。赵宣帮着张渊，吧掀开的石板搬到高处的地板上，这才打着手电观察。 一个比石板稍小一些的地道，显露出来。 地道在下方不远处拐了个弯，手电照下去，看不出有什么东西来。 “怎么弄？”赵宣抬起头，用电筒照了照张渊的肚子。 地道口不大，看起来张渊进去是够呛。 “你进啊。还能怎么弄？”张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赵宣，侧身让过手电的光线。 “你确定真的没关系？”赵宣不太放心的问道：“咱俩真的不受影响？” “小爷做事你放心。”张渊拍着胸脯说道：“尽管下，出了问题你找我。” “你大爷，到时候找你有用吗？”赵宣吐槽一句，却也没有拒绝，毕竟总得有人进去看看。 把绳子绑在腰间系紧，赵宣双手撑着周围的青石，纵身跳进地道里。 地道比赵宣稍微高一点，赵宣接过张渊递来的手电，朝拐角方向照去。 前方的通路大概一米高，看起来并不是平的，而是向斜下方走去。手电也看不清楚远处，看起来应该还有拐弯。 “行了，你在上面等着吧。”赵宣冲张渊挥挥手，弯下腰，朝地道里走去。 赵宣弓着身子，在地道里走着。 地道不长，但是弯弯绕绕拐了好几个弯，在赵宣已经分不清方向的时候，地道口忽然变大，一间长宽高都不到两米的房间，出现在赵宣面前。 赵宣举起手电，四下扫视，四周光秃秃的，只有一副字，孤零零地挂在侧面的墙壁上。 第九十二章 去征战，不回还！ 赵宣稍稍走进两步，用手电照射着面前的字，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字。 说是字也不一定准确，应该叫做字画。 一个草书的“龙”字笔走银蛇，但是在字上，又用纤细的笔触，刻画出种种细节，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跃然纸上。 就在赵宣准备凑近一些，仔细欣赏一下的时候，却感觉画上的龙侧过头来，张开了嘴。 虽然没有声音，但赵宣耳边仿佛听见震天的龙吟声。 赵宣在龙吟声中稍稍晃神的功夫，再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旷野之中。 行吧，又是幻境。 赵宣撇撇嘴，一面鄙视张渊的保证毫无信用，一面吐槽着这绕不开的幻境。 就在赵宣仰起头，四处打量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山峰后面，传来阵阵鼓声。 随着隆隆的鼓声，一队队身披玄甲的军士，举着长矛，缓缓走上山坡。 随着鼓声停止，所有军士在坡顶站定不动，将手中的长矛杵在地上。 数面黑色大纛在一队队军士之间树立起来，大纛上画的，都是各种形态的龙。 整个过程中，军士们一直都挺着身板，如林的长矛一动不动，只有大纛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安静而肃杀。 就在赵宣正在思索如此精锐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时候。 另外一边的山坡后，同样响起阵阵鼓声。 身着赤甲的战士，从山坡后面跃然而出，同样在山坡上站定。 赤甲军战士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常见的刀斧到不常见的狼牙棒、流星锤应有尽有。 站在山坡上，也不讲究队形，只是松散的排成几排，互相之间大声的谈笑，对着远处的玄甲军士指指点点。 赤甲军同样立起数杆大旗，血红色的旗帜斑驳凌乱，看起来真的如同被血色染红的一般。 旗帜上是一个人影，或拿着武器，或扬天长啸。 赵宣实在没看出来这是谁的形象。 赤甲军战士看起来散漫不堪，但是战士们的凶恶眼神，和甲胄间露出的古铜色皮肤、虬扎的肌肉，同样表明这只军队战斗力不俗。 赵宣在幻境里见到这两军对垒的场景，没有丝毫慌乱。干脆坐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兴致勃勃的看起戏来。 这可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两军对峙了几分钟，赤甲军按捺不住，首先敲响了进攻的鼓点。 赤甲军战士们听见鼓点，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纷纷抽出兵器，抿着嘴，列着松散的阵线，向前走去。 一开始是慢走，随着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赤甲军战士们便渐渐地从慢走变成快走，又变成小跑，逐渐的，便向前狂奔起来。 一条血线，向着玄甲军席卷而去。 另外一边，玄甲军的军官们抽出手中的长剑，向前重重一挥。 军士们抬起长矛，斜斜的指向前方。 枪出如龙。 随后，玄甲军身后也响起了阵阵鼓点，鼓点每敲一下，玄甲军军士们便大喝一声，向前跨出一步。 缓缓前进的礁石，和赤色的血海，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赤甲军战士或高高跃起，或俯身翻滚，迅速地躲避着密集地枪林，但依旧有不少战士躲闪不及，重重的撞在长矛之上。 长矛轻易的刺透赤甲，从战士身后穿出，矛尖却滴血未沾，散发出森森寒光。 单单是第一下的碰撞，便有数十名赤甲军的战士，被硬生生的刺死在枪林上。 但是有更多的战士，躲开了长枪，突入到玄甲军阵前。等待他们的，依然是长枪。 玄甲军军官大吼一声，站在第三四排的玄甲军军士，把手中的长枪，从人缝中递出，狠狠的扎在敌人身上。 霎时间，又有数十赤甲军战士倒在了地上。 赤甲军战士并没有被暂时的阻挡所击退，而是怒吼着，继续向前冲去，挥动手中的兵器，斩断长枪，将身前的玄甲军军士砍倒在地。 前排的玄甲军军士刚刚倒下，便有后排的军士，迅速地上前一步，补上位置。 怒吼声不停的赤甲军，和沉默不语的玄甲军，就这么毫无花哨地战在了一起。 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赤甲军的战士数量在不断地减少，却依然没有撼动礁石一般的玄甲军。 但是玄甲军的礁石，也越来越薄。 在这个时候，赤甲军的阵中，响起了阵阵歌声。 “去征战，不回还！” “身首离，仍不屈！”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歌声悠远苍凉，一开始只是独自的嘶吼，逐渐的，变成整齐的吟唱。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纵为鬼，亦称雄！” 赤甲军战士在歌声的激励下，越战越勇，渐渐地把黑色的礁石，分割成了数块。 玄甲军的几个军官，站在大阵身后，抽出指挥用的长剑，纵声三呼。 “岂曰无衣？” 玄甲军的军士们齐声回应。 “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几个军官高呼一毕，扔下手中的长剑，带着身边的亲随，捡起地上掉落的长矛，合身扑入阵中。 玄甲军的阵型，重新稳固下来。 两军对垒到现在，都已经损失了半数的人，但依然士气高涨，奋勇杀敌，血战不退。 赵宣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山谷中的血战场景，久久不语。 这两只军队究竟来自哪里？ 就在赵宣沉思的时候，更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龙吟。 沉默的玄甲军阵中，传出阵阵欢呼。 而赤甲军中，连绵不绝的歌声，却出现了一丝慌乱。 龙吟声发出不久，一条黑龙从天边朝战场直直扑来。几个起伏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近处。 赵宣凝神望去，黑龙少说都有几十米长，鹿角、驼头、蛇身、鱼鳞、鹰爪，凌空飘在空中，散发出无上的威势。 这条黑龙，百分之百是传说中的形象，跟程舒曼描述的那个“赵一”完全不同。 黑龙凌空飘荡在战场之上，又是一声龙吟，随后，却对战场不管不顾，直直向山坡上的赵宣扑来。 赵宣还在那里打量黑龙，忽然发现黑龙居然朝自己扑来，吃了一惊，想要躲开，却发现黑龙速度极快，眨眼直接，已经扑到了面前。 赵宣奋力的朝旁边跑去。 可是两只脚，如何能跑过迅若奔雷的黑龙。 黑龙张口，就像赵宣咬来。 “躲开，躲开！” 赵宣暗暗咬牙，猛地向前一扑。 黑龙错身而过。 赵宣翻过身，发现黑龙出现在百米之外的另外一个山头上，刚刚转过身来，重新望向自己。 还在暗自惊叹黑龙速度的赵宣，猛然发现，出现在另外一个山头上的，不是黑龙，而是自己。 赤甲军的军士们，看到赵宣躲开了黑龙的攻击，发出了一阵阵欢呼，战歌也重新高亢起来。 “纵为鬼，亦称雄！” 赵宣来不及思索自己是如何瞬移的，更来不及思考赤甲军的战士为什么欢呼。黑龙转过身来，再一次扑向赵宣。 黑龙在距离赵宣还有几十米，一声长吟，从两角之间，窜出一条闪电，直奔赵宣。 赵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闪电便打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赵宣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化成了一团血雾。 “这是，死了？”赵宣喃喃自语。 但是赵宣话音未落，身下的血雾，便重新凝聚在一起，变回身体的样子。 赵宣抬起双手，反复打量了一翻，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下意识地甩甩手，却发现，一片血雾从双手之间飘出，缓缓地飞向黑龙。 小小一团血雾，飞行得很慢，但黑龙几次闪躲，却都无法躲开，最后只能把尾巴摆到身侧，硬生生接下了血雾。 篮球大小的一团血雾，落在黑龙身上，黑龙却痛苦地翻滚起来，过了十多秒，才重新稳住身形，却不再试图向赵宣进攻，只是凌空望向赵宣。 不远处的赤甲军战士，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宣完全不管黑龙，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自己的双手。 这算什么？修仙？还是魔法？ 似乎是因为赵宣与黑龙的对抗中占据了优势，赤甲军战士受到此鼓舞，越战越勇，渐渐将玄甲军分割包围了起来。 黑龙同样扭过头去，看到山谷中玄甲军的情形，长吟一声，翻身向战场扑去。 赵宣实在是很想跟这条黑龙交流一下，了解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抬起手喊道：“喂！” 随着赵宣的喊声，从赵宣嘴里喷出的，不是一股气流，而是一大片血雾。 血雾分成数股，分别像战场上被分割包围在一起的玄甲军飘去。 黑龙见状，止住了扑向战场的动作，转过身来，一扬脑袋，一股比之前更加粗大的闪电，奔向其中一团血雾。 血雾和闪电纠缠在一起，眨眼直接，同时消散不见。 黑龙片刻不停，又向着另外的血雾射出一道闪电。 赵宣能明显感觉到，黑龙在连续射出几道闪电以后，明显的委顿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威势。 最终，黑龙依然没能阻止住全部的血雾，剩下两团血雾，缓缓的飘到玄甲军军士头顶。 血雾在玄甲军军士头顶上分散开来，淡到几乎看不出颜色，笼罩住了阵中的所有军士。 可是阵中的玄甲军军士，在这几乎看不出来的血雾中，纷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第九十三章 黑龙画卷 另外一边，赤甲军的战士，似乎已经跟血雾配合过很多次，见血雾笼罩了一片战阵，便再也不管阵中的玄甲军战士，而是抽身离去，支援其他战阵去了。 过了一会，血雾中的玄甲军军士，重新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瘆人的血迹，赤红着双眼，目光盯着的，却是漂浮在天空中，有些衰弱的黑龙。 这些满身血迹的玄甲军军士，在一个军官发音古怪的口令中，纷纷重新举起手中的长矛。 紧接着，一声怒吼，将丈许长度的长矛，仿佛标枪一般，向天上的黑龙投掷而去。 做完这一切，这些玄甲军军士，重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而天上虚弱的黑龙，被数百根标枪，硬生生扎成了刺猬，嘶嚎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黑龙挣扎着，却再也无法起身。 渐渐地，身下青褐色的血液汇聚成小溪，渗入草地之中。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不远处，剩下几个不受影响的玄甲军军阵，重新爆发出阵阵怒吼。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最后地抵抗，给赤甲军的战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是结果依然没有办法改变，玄甲军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赵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自己到底是旁观者，还是真的参与了这场战斗？ 这一切到底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幻境中？ 惨烈的战场，威武的黑龙，或者还要加上法力无边的自己？ 是屠龙的勇者，还是邪恶的反派？ 赵宣呆呆的站在山坡顶上，望着空旷的草原，思绪杂乱无章。 在赵宣发呆的时候，赤甲军的战士们沉默的打扫着战场。 两个巨大的土坑，把敌人的尸体纷纷掩埋在里面。 又架起十几个巨大的木架，将战友的尸身，归拢在一起，放在木架上，将木架一个个点燃。 “去征战，不回还……” “身首离，仍不屈……”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澎湃的战歌，重新被唱起，没有刚才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是更加的悲凉沧桑。 不知何时，几个未着甲的人，来到了战场上，指挥着赤甲军的战士们，将黑龙青褐色的血液收集到一起，然后又用小刀，将黑龙脑后的皮切下一块，放在火堆上烘烤。 龙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从灰黑色变成了白色，几人熟练地将白色的龙皮裁成长方形，又拿出毛笔，沾着龙血，在龙皮上写画着。 赤甲军的战士，收集完战友的骨灰，不再理会黑龙的尸体，排着不那么整齐的队列，缓缓地退出了战场。 临走前，每个人都面向着赵宣所在的山头方向，珍而重之的弯腰行礼，却没人上前跟赵宣说话。 几个未着甲的人是最后走的，他们把龙皮画画好以后，又仔细的封裱起来，套上画轴，将画卷起来，系上带子。 随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人，朝赵宣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距离赵宣几十米的位置，双手把画举过头顶，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把画轴放在地上，随后退去。 赵宣坐在山坡顶上，双手杵着地，静静地看着他们做完了这一切。 不是他不想开口询问，只是他发现，自己一旦张口，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团团的血雾。 等到赤甲军的军士全都绕过前方的山坡，消失在视线里以后，赵宣才站起身，走下山坡，来带画卷面前。 赵宣拿起画卷，随手解开绳子，将画轴展开。 画上，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 或者，是一个“龙”字。 跟赵宣进入幻象之前，看到的那副字一模一样。 赵宣愣了愣神，再次看去，发现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楚画。 回过神来，赵宣才发现，自己双手拿着画，站在地道的密室当中，手电则掉在了地上。 赵宣弯下腰，捡起手电，重新把光照在字画上。 黑龙依旧灵动真实，但赵宣总感觉，黑龙没有了之前的霸气，而是有一丝丝的，害怕？ 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乱真的战斗，赵宣现在心情有些沉重，并没有太在意字画的情况，匆匆的把画卷起来，系上带子，夹在腋下，便转身重新出了地道。 回到洞口，便看见张渊正举着手电朝下张望。 赵宣把卷轴递给张渊，又抬手把手里的手电放在洞口边沿的石板上，轻轻跃起，双手撑着石板，翻身便重新回到戏台的房间里。 张渊把卷轴放在一旁，伸手把赵宣拉起来，问道：“搞定了？这么快？” 赵宣也没注意时间，只是苦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卷轴，说道：“回去说。” 两人把卷轴放到一旁，重新盖上石板，又把泥土填回洞里，踩紧泥土，重新铺上砖头。 忙完以后，在房间四周走动一圈，确定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这才拿起地上的卷轴，关掉手电，重新回到吕老爷子的新房。 两人在院子里把鞋子和铲子都清洗了一番，这才进了屋里。 “你这一进一出不到两分钟，我倒要看看你找到了什么。”张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手就要去拆卷轴。 “最好不要。”赵宣伸手阻止了张渊的动作，把卷轴从张渊手里拿回来，重新放回到桌上。 “哦？又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张渊显然对此更加好奇，跑到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赵宣一个，又坐在赵宣身边说道：“小爷帮你解惑！” 赵宣伸手拿过啤酒，抠开易拉罐，咕嘟嘟的喝了几口，这才把刚才的幻境缓缓地对张渊讲来。 虽然赵宣的口才，无法把刚才的幻境，形容得那么绘声绘色，但只是简简单单的描述，便足以让张渊目瞪口呆。 “这玩意儿……”张渊灌了一口啤酒，指着桌上的卷轴，颤抖地问道：“龙……龙皮做纸，龙血作画？”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说道：“幻境里是这样。” 张渊震惊完龙血的字画，又皱着眉头，思索起幻境来。 “小爷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幻境如此的真实。” 张渊瞪大眼睛看着赵宣，问道：“这不会是你的真实经历吧？” 赵宣差点没一口啤酒喷在张渊身上。 赵宣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你看我像活了几千年的样子吗？啊？我要是活了几千年，我还混成这个鬼样子？” “按你的描述，这些人用的是铁质兵器，又是披甲战士，最多到两千五百年前，不能再多了。”张渊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重点是这个吗？”赵宣瞪了张渊一眼。 “小爷不是帮你分析吗？”张渊毫无犹豫的反瞪回去。 “信了你的邪！谁在我下地之前还在那里说不会受影响的？” 张渊抬起啤酒，嬉皮笑脸的说道：“喝酒喝酒，压压惊。” 赵宣实在是无法在言语上，打击到这个脸皮又厚，翻脸又快的家伙。只得闷闷不乐的灌了两口啤酒。 “睡觉睡觉。”张渊继续跟赵宣斗嘴，仰头喝光啤酒，打了个酒嗝，晃悠着身子上楼去了。 赵宣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啤酒，低声哼唱着从幻境里听来的战歌：“纵为鬼，亦称雄……” 就这么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睡着了。 这一觉，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赵宣醒来，一扫昨天因为幻境里的血腥战斗而带来的阴霾，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重新回到楼下，发现吕超已经进了门，正坐在沙发上，两手一上一下拉着卷轴，静静地欣赏昨天晚上拿回来的那副字画。 赵宣吃了一惊，仔细扫视吕超，没有发现出现什么状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打招呼道：“吕超，这么早？” “啊，赵哥。”吕超没注意到赵宣从楼上下来，直到赵宣打招呼，这才急忙放下手里的字画。 “不好意思，见你们放在这里，忍不住就打开了。”吕超指了指字画。 赵宣见吕超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那个。”吕超见赵宣没什么其他表示，只得提示道：“张哥喊我今天早上来，咱们是不是要……那个啥？” “哪个啥？”赵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吕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手舞足蹈的说道：“解决这个屋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啊？” 赵宣暗笑，这吕超真把张渊当成捉鬼的道士了。 “这事张渊主导，得问他，你坐一会，我去叫他。”赵宣也不敢随意答应。 这种骗人……不对，消除影响的工作，还是要交给张渊来做。 赵宣示意吕超稍坐一会，又重新上楼去叫张渊。顺手不忘把桌子上的卷轴带上。 上了楼，便听到张渊的呼噜声。 赵宣推门进去，也不喊话，直接走上前去，掀了张渊的被子，又抄起旁边的枕头，敲了张渊几下。 这才开口说道：“起床，人家吕超到了。” “吕超？吕布来了都不好使。”张渊伸手，抓了几下被子，没抓到，索性放弃了盖被子的行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快点儿的。”赵宣又砸了几下，语气焦急地说道：“吕超把卷轴打开了。” “什么鬼卷轴。”张渊嘟囔一句，猛地坐起身子，直直地盯着赵宣：“我擦，昨天那个卷轴？” 第九十四章 又是一幅黑龙画卷？！ 赵宣点头道：“是的。” “我靠靠靠。”张渊翻身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道：“你大爷的，东西都不收好？人没事吧？” “没发现有状况。”赵宣撇撇嘴。 张渊把手里的衣服人向赵宣扔去，怒道：“能不能一次说完！” 赵宣接住衣服，反手又扔了回去，问道：“我要是一次说完你能起来么？” “滚。”张渊瞪了赵宣一眼，又不确定地问道：“吕超到底看没看那副字画？” “看了，但是人家真没事。” 赵宣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字画已经没有了效果，还是其他原因，至少吕超是真没受影响。 张渊听见没事，松了口气。但受了这么一激灵，人早就清醒过来，哪还有可能继续睡觉。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要不是小爷脾气好，揍死你丫的。” 见张渊穿好衣服，又慢吞吞的跑去刷牙洗脸，赵宣催促道：“磨磨蹭蹭的。吕超问你，今天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歇着。”张渊吐掉嘴里的簌口水，说道：“至少要等晚上确认没问题，才有事情干。” “可是你昨天准备了一整天，今天还要用这个理由推脱吗？” “咦，你这么一说也对。”张渊思索一秒钟，点头道：“干脆旅游去。” “不合适吧？” “有小爷在，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张渊拉开卧室门，挥手道：“走着。” 张渊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下了楼，就跟吕超解释，今天需要去准备些东西，至于地点，自然是旁边的东岳山上。 吕超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一副认同的样子。 张渊一本正经的对吕超说道：“我去楼上准备准备，一会叫你。” 说完话，也不管吕超怎么说，拿着卷轴，又转身上了二楼。 赵宣还在楼梯上，没下到一楼呢，又被张渊拽了回去。 张渊回到卧室，仔细地把门说好，这才对赵宣说道：“我先看，你守着。” 赵宣点点头，面对着张渊坐下来。 张渊拿过卷轴，把卷轴背面对着赵宣，缓缓地展开卷轴。 过了十几秒，张渊长长的吐了口气，把卷轴收了起来，随后闭上了眼睛。 赵宣正准备开口，张渊睁开眼睛，骂道：“你大爷！这就是没有影响？” “你说的黑龙，是不是跟古代传说中的形象一模一样？”骂完人，张渊又缓缓地问道。 赵宣点点头。 “它的攻击，你是不是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张渊又问道。 赵宣又点点头。 “是不是被你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秒了？”张渊继续问道。 “没秒，打了好几下呢。”赵宣指正道。 张渊怒道：“你大爷！说好的战五渣呢？我在幻境里，被黑龙秒了！好几次！” “我都说了，那个不是我。” “说好的看战争片呢？怎么到了小爷这里，就成了恐怖片？” 张渊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地说道：“场面很残忍。” 赵宣没有理会张渊的感慨，而是思索道：“那么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机制？而且，它是如何影响到新房这边的？还有，你不是说阵法出现问题，镇物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可这画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啊？” 一连三个问题，让张渊不得不收起感叹，认真的打量了赵宣一翻。 “没看出来，现在很专业啊。” 赵宣懒得理会张渊的贫嘴，而是伸手拿起卷轴，冲张渊说道：“我来试试。” 张渊撇撇嘴，朝后挪了一步，让开卷轴正面。 赵宣拉开卷轴，依然是龙飞凤舞的一个大字，跟昨天看见的没有两样，但是赵宣感觉画上的黑龙，没有了之前的灵气。 瞪着眼睛，看着画上的黑龙，看到眼睛都有些涩了，赵宣还是没有再进入那个幻境。 赵宣摇摇头，把画收了起来。 “没反应？”张渊问道。 见赵宣点头，张渊重新把画拿过来，一边拉开画，一边说着：“我再试试。” 这一次，字画对张渊，也同样没有了反应。 随后，两人又同时试了试，也是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赵宣摸摸鼻子，问道：“能量没了？还是免疫了？” “小爷是人，不是神！”张渊把卷轴卷起来，收到背包里，说道：“别什么都问我。” “谁问你了？”赵宣怒道：“我这是自说自问。” 张渊鄙视地看了赵宣一眼，开门出去了。 叫上吕超，几人便出了新房，去往东岳。 乔村在东岳的东面，离东岳不远，几人用手机叫了个出租车，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 一路上，张渊一直在跟吕超聊天，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早上看到那副字画的反应，基本上可以确定，吕超确实没有受幻境的影响。 张渊嘴上说着旅游，但是也没太过火，只是在山脚下几个大的景点转了一圈，便一路往山上走，看起来真的像在找东西一般。 往山上走了半个多小时，几人在路边看到一个小道观。 小道观名叫“三清观”，又是那个烂大街的名字，张渊走到进去，抬头打量了牌匾一番，伸手一指：“走，进去看看。” 张渊带头，几人便绕过山门，进了面前的小道观。 道观只有一进院子，正面便是正殿，正殿前方摆着一个不大的铜香炉，左边是道士的居所和斋房，右边是客堂。 三个人一路左右张望，一路进了正殿。 正殿同样不大，只有正中间的三清塑像稍微气派一点，至于其他一众神仙，只好委屈在两侧。 一个老道士，坐在角落里，拿着毛笔不知道在写什么，见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张渊敷衍的冲众神行了个礼，便踱步到老道面前，低下头看了看，发现老道正在抄写经书，这才开口道：“这位道长。” 老道听见有人叫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回笔架上，这才抬起头，冲张渊点点头，说道：“居士你好。” 张渊伸手作了个揖，说道：“道长，最近太白星有些犯冲，希望道长能指点一番。” 张渊这句话话，算是半句黑话。 太白星是星宿里的一颗，主管财运，也就是一般说的财帛星君。 张渊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他身后有个有钱的，有些事情需要老道帮忙。 香油钱大大滴有。 当然张渊要绕这么个弯子，自然也是要稍稍考一考老道，如果学艺不精，那么对不起，这好处没你份。 老道士仔细的打量了张渊一番，这才站起身来，一边引着几人往殿外走去，一边说道：“几位居士，这边请。” 一直到现在，赵宣才算是有机会仔细打量老道士一番。 老道士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挽了个道髻，没有蓄须。身穿一身青色的道袍，看上去应该很旧了，但是洗的干干净净。 老道士带着三人，走到旁边的客堂，分别落座。 老道士拿玻璃杯，给三人泡上茶，这才坐到一旁，开口说道：“几位，茶叶是我自己炒的，别介意。” 喝了几口茶，老道士才重新说道：“居士，太白星有碍，找我一个老道士，怕是没什么用啊。” 张渊笑道：“道长说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想借你观里香火供奉的几件东西用一用。” 老道士摇摇头：“我这道观，可没什么香火。” 张渊本来进这小道观，是想在吕超面前做做戏的，可是见这老道士一心向道的样子，就存了三分帮帮忙的心思。 这会儿见老道士一副不愿意的样子，颇得了几分道法自然的真传，这帮忙的心思，又增加了三分。 于是张渊便一边喝茶，一边跟老道士闲扯起来。 赵宣喝了两口茶，发现旁边的吕超正一副兴趣盎然的表情，赵宣自己却有些坐不住。 暗自摇摇头，站起身来，一面打量起客堂里的陈设，一面在不大的客堂里踱步起来。 客堂里陈设并不多，一个屏风把客堂一分为二，一半是待客用的桌椅茶具，另外一边，则放着一些香烛、经书、法器之类的，供信众选购。 倒是几面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多数都是一些道家典故的画像，或者道经的字帖。 左右无事，赵宣干脆仔细欣赏起墙上的字画来。 都不是什么名画，少数几幅名家的字，还都是影印的。一路走一路看，不大会赵宣便转到了屏风另外一边。 抬起头第一眼，赵宣便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一副字画。 一条黑龙。 赵宣快步走上前去，发现这幅画，跟昨天见到的那副，至少有八成相似。 就算不是临摹的，作画者也百分之百看过那副画。 赵宣发现这幅画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是行草，不太好辨认，看了半天，也没太看出来。 就算没认出题跋，依然不影响赵宣的吃惊。 赵宣本来想喊张渊，不过又觉得太过明显，只好走出道观，来到大路上，给张渊拨了个电话。 张渊见是赵宣的电话，反应倒是挺快，知道肯定有什么情况，没有喊破，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喂？是我。” “屏风背后，有幅画，看题跋。”赵宣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出来。 “哦，我这两天没在京城，在外面忙呢。”张渊随意地回答两句。赵宣紧接着便听见走动的声音。 “我靠。”张渊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又按捺下来，继续说道：“行，我知道了，回去再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张渊说着挂断了电话。 过了没几秒，赵宣收到张渊的信息：“你大爷！！！！我爷爷！！！！！！！” 第九十五章 又是张局长 一连串的感叹号，表明着张渊的震惊，同时也让赵宣无语得很。 但凡跟道士有点关系，就绕不开张局长了是吧。 赵宣收起手机，准备往回走，短信响了。 重新拿出手机一看，是张渊发来的：“待会你别说话，我看能不能把画弄回去。” 赵宣回到道观里，老道士陪着张渊跟吕超，已经从客堂里走了出来。 “你小子干啥去了？”张渊见赵宣回来，明知故问道：“等着你抬东西呢。” 赵宣耸耸肩，配合道：“没事，就门口随便逛逛。” “行了。”张渊挥挥手，说道：“走吧，道长同意了，我们去搬东西。” 不知道张渊是怎么说服老道士的，反正张渊开始指挥赵宣和吕超搬东西。 先是拿塑料袋，装了一大袋子铜香炉里的香灰，然后是正殿门口一颗盆栽的松树，接着又把正殿里点到一半的两根儿臂粗的红烛收了起来。 老道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没说话，直到张渊把老道士念经用的铜磬收了起来，老道士终于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嘴角。 “成了，就这几个。”张渊把铜磬和蜡烛也收到塑料袋里，递给赵宣，说道：“你俩先拿着东西回去，我跟道长多聊一会。” 赵宣知道张渊真正的目的，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点点头。 吕超看了看手里的盆栽，又看了看赵宣手上的东西，问道：“够了？” 张渊奇怪道：“怎么？” “这五行阵，就拿四样东西？” 张渊抬起手，在吕超脑袋上敲了个爆栗，怒道：“学东西学一半是吧？你先说说这四样各是什么？” 吕超双手抱着东西，缩了缩脖子，还是没躲开。 听见张渊的问话，弱弱地答道：“蜡烛属火，香灰属土，铜磬属金，盆栽是木……还差个水。” “你家里是没通水吗？”张渊瞪了吕超一眼。 “那不是说要香火供奉的东西吗？”吕超解释道。 “水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张渊理直气壮的教训起吕超来：“流动！流动懂吗？不流动的还叫水？流水供奉得起来吗？” 吕超恍然大悟道：“懂了。果然还是要有人指点，茅塞顿开！” 赵宣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真的没救了。 老道士在一旁同样听得不住地摇头，听到一半，实在忍不了，转身回正殿里去了。 “行了行了，走吧。”张渊冲赵宣两人挥挥手，又转身进了正殿，追着老道士喊道：“道长，还有问题想请教您呢！” 吕超和赵宣一个抱着盆栽，一个拎着两只塑料袋，晃晃悠悠下了山。 山下景点门口，出租车倒是不少，两人把东西塞到后备箱里，准备回村。 一路上司机还总找他们打听，问这旅游纪念品哪里买的，如此的清新脱俗。 赵宣没说什么，倒是吕超一脸兴奋的用方言跟司机解释，这是法器，修阵法用的。 到了地方，司机帮着两人把东西搬下车，忍不住小声对赵宣说道：“还是劝他多读读书，别搞什么封建迷信……” 赵宣哭笑不得的挥挥手。 两人把东西搬进新房，放在桌子上，便又没什么事了。 本来还计划着在景区晃荡到晚饭前再回来，可是遇到这么个事，景区是逛不了了，现在时间也才刚刚中午。 赵宣跟着吕超回到家里，吃了顿午饭。 吃饭期间，吕老太太憋不住，又问起他们准备的怎么样。 吕超绘声绘色地把早上在三清观里的事，跟老太太说了一遍。 听得吕老太太连连点头，又赶紧找来纸笔，把三清观的名字和地址记下来，说是要好好感谢人家。 张渊的小道观帮扶计划算是成功了。 吃完饭，吕超准备跟着赵宣回新房，让赵宣给劝回去了，说是等晚一些，准备好以后，再给他打电话。 吕超也没坚持。 略过这些插曲不提，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张渊才回到新房。 “怎么样？”赵宣见张渊拿着一副卷轴进来，连忙问道。 “还行。”张渊点点头，把卷轴放在桌上，先去洗了把脸，又灌下去半瓶水，这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家伙，差点没把小爷我嘴皮子说破，还好小爷江湖人称‘伶牙俐齿张辩才’。” 赵宣不管张渊的自吹自擂，只是问道：“老道士怎么说？” 见赵宣没理这茬，张渊一脸的不爽，指指楼梯：“上去说。” 两人回到卧室，张渊把两幅画都打开，并排放在床上。 两幅画都是一个“龙”字，然后又在此基础上描绘了龙的各种形象。 龙的造型也基本相同，但是相比之前那幅，张局长的画少了一些灵动的感觉。 “不是临摹的。”张渊托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番，才说道：“应该是想模仿。” 赵宣还是没看懂张局长的字迹，只得指了指张局长的题跋，问张渊道：“写的什么？” “甲戌年春模仿之作，张廷元。”张渊念了一遍，又解释道：“甲戌年是1994年。” “也就是说，张局长最晚，在94年就已经见过这幅画了。”赵宣指了指那幅原稿。 “对。”张渊点点头。 “老道士怎么说。” “他不记得是哪年了，就知道大概是二十四五年前。”张渊一边继续注视着两幅画，一边回答道。“当时他刚刚受箓不久，只记得有两个人挂单，在观里住了大半个月，其中一个人一直在画画，画的全是这个。” 张渊指了指面前的画，继续说道：“不过他说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幅，其他的全部都被那人烧掉了。因为这事比较特别，他才能记这么久。” “他还记得那人一直在说一句话。”张渊顿了顿，才说道：“徒有其形，未得其意，难具其神。” 这句话，如果是张局长形容自己绘画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跟旁边那幅画放在一起来看，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大的可能，是张局长在感叹，无法画出龙的真型，甚至是，同样画出一幅异常！ “我记得他们来s省，是92年吧？”赵宣问道。 “对，他们肯定是来了第二次。”张渊点头说道：“别忘了，92年10月份，他们还去了一趟d市。” “他们这一会东一会西的，到底在追查什么？”赵宣满脑子的疑惑，自问自答道：“我觉得肯定不只是找‘赵一’这么简单。” 赵宣又指了指地板，说道：“楼下可还有赵局长一颗徽章呢。” “不知道。”张渊同样没有什么头绪，摇头道：“先忙完这里，回局里再说吧。” “最近可一直是‘再说’啊。”赵宣苦笑。 “没办法，线索实在太少了。”张渊摊摊手。 张渊把两幅字画都重新卷起来，收到背包里，拍拍手。 “行了，小爷先准备准备，晚上还得让吕超来当小白鼠呢。” “你真的很不地道啊，就这么欺负人家老实人。” “那是他哭着喊着求我的，小爷可什么都没说。” 赵宣帮着张渊，用浇花的水管，把院子里水龙头的水，接到东侧，又把其他几样东西，同样按着方位，在新房周围一一放好。 “这东西有用吗？”赵宣问道。 “没用。”张渊果断的答了一句，又笑道：“就是拿来做给他们看的。” “你这真成神棍了。” “那怎么办？”张渊瞥了赵宣一眼，说道：“跟他们说，我们已经把镇物取走了，风水阵没用了？” 张渊冲赵宣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爷再教你一招：任何解释，都不如让他们自己脑补。” “你就不怕搞出什么谣言啊？”赵宣鄙视。 “村里谣言还少啊？”张渊不服。 摆弄完东西，张渊硬是回去补了个午觉，还磨磨蹭蹭地拖到晚上七点多，天都快黑了，才摆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到吕超家去吃饭。 吕老太太看见张渊的疲惫的神色，又是好一通感谢。 吃完饭，终于带着一脸期待的吕超，回到新房。 “张哥，你说怎么弄！”吕超一进屋，便凑到张渊身边，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我吕超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不用干什么。”张渊摇摇头，说道：“下午我已经把方位全部推算完了，晚上睡觉就好。” “啊？”吕超一脸的失望。 张渊见状，拍了拍吕超的肩膀，小声说道：“东西我可没藏，都在明面上呢，子时之前，你随便看。” “多谢！”吕超顿时眉开眼笑，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纸笔，跑出屋子，去院里研究几样“法器”的方位去了。 “子时之前回来！”张渊朝着吕超的后背喊道。 “知道了。”吕超头也不回的答应了一声。 见吕超出了门，赵宣才冲张渊比了个中指，说道：“无耻。” “谢谢。”张渊点点头。 虽然说取出了镇物，整个五行阵十有八九是已经失效了，可是赵宣依然有些担心，睡得不是很好。 张渊一如既往的好睡，而吕超，忙碌了一晚上，也是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天亮，吕超一脸震惊的看着没睡好的赵宣，问张渊道：“这是……失败了？” 张渊看了看吕超气色，便知道五行阵确实是失效了。 转念一想，便知道赵宣是为什么没睡好。 赵宣因为担心异常，睡不好觉，又不是第一次。 “没有。”张渊指着赵宣，笑道：“只不过昨天布阵，用的是他的精气。” 第九十六章 “修复”大阵 睡眼惺忪的赵宣，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想跟张渊斗嘴，只是抬起手，朝张渊比了个中指。 吕超听张渊说，新房里布置的小号五行阵已经成功，兴奋地挥挥拳头。 又听见赵宣以精饲阵，抬起手冲赵宣抱拳道：“辛苦赵哥。” 赵宣又不能戳穿张渊的瞎话，只得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冲吕超点点头，说道：“应该的。” 不过既然已经能够确认，村里的五行大阵失效，那么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张渊让吕超先回，等吕超出了门，张渊给吕远打了个电话。 跟吕远说话，就不需要那么多解释了，只是告诉吕远，新房里的问题已经解决。 不过还需要吕远出面，把临时的五行阵，做成一个长久的景观，以掩人耳目。 吕远自然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只说让张渊自己安排，他会打电话给吕老爷子，让他配合。 紧接着，张渊又跟吕远说起另外一件事，说是在新房里，发现了组织里老人的随身物品，希望能把它带走，顺带了解一下情况。 吕远同样很快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没多久，吕老爷子便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新房。 张渊先是把需要重新布置一下五行阵的事情，跟吕老爷子一说，吕老爷子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接着，张渊把1号徽章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吕老爷子，问道：“吕老爷子，这东西你认识吗？知道是谁的不？” 吕老爷子拿着徽章，想了很久，才说道。 “二十几年前了吧，当时我都已经退休了，乡里的领导，带着两个人来我家，说是国安的同志，需要在村里借住一段时间，问我能不能住在我家。” “当时我儿子还是国营厂的总经理，这事自然没有问题。两人应该在我家住了小半个月，后来收拾屋子，才发现了这个。” “要不是你把这东西拿出来，我都想不起来。” 张渊又问道：“您老还记得两人叫什么不？” “不记得了，好久咯。”吕老爷子摇了摇头。 张渊又问了一下具体的时间，吕老爷子同样记不太清楚，毕竟已经过了太久。 听完吕老爷子的话，赵宣和张渊，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就是赵局长他们两人没错了。 问完了话，两人把徽章放回到柜子里，又跟着吕老爷子回到吕江华家里。 吕老爷子当即把吕江华叫到身边，让他听从张渊的安排。 吕江华也不多问，点点头便应了下来。 见吕老爷子对吕江华一点都不客气的态度，说他们只是单纯的亲戚关系，赵宣是断然不信的。 不过这些事情与赵宣半点关系都没有，赵宣自然也懒得理会，只是跟在张渊身边，时不时帮张渊搭个话就行。 张渊的计划，是要重新把整个五行阵，重新的“运转”起来。 当然，这个运转，只是表面上说说而已。 北面的孙传芳故居，需要重新定制一个金属的物品，不过故居已经是文物保护单位，不好修葺，干脆决定在大门两侧，弄两只铜质的狮子。 西面吕老爷子的新房，重新找一颗大树回来，种在小院里即可。 东、南、中三个方向不用动，只是需要保证戏台下方不要填水泥，水井不要干涸，祠堂香火不断即可。 大树在专门的树园里有现成的，张渊也没要求树种造型。 吕江华干脆自己跑了一趟，很快便买回了一颗梨树，据说跟之前砍掉的那颗差不多。 铜狮子则麻烦很多，这东西需要订做，张渊便让吕江华先买了两个铜磬，埋在故居大门两侧，暂时应付一阵，等铜狮子到位了，再换过。 弄完两个大工程，张渊又带着吕江华，把另外三个地方走了一遍，进行了一些“安排”。 吕江华只是一路走一路听着，倒是吕超，在一旁把张渊的安排，一字不拉的全部记在了笔记本上。 全部交待了一番，张渊回到新房，把三清观里搬来的铜磬和盆栽，递给吕江华，让他帮忙送回观里去。 至于吕江华和吕老爷子他们，到底要怎么感谢老道士，张渊就不管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回到吕超家里，吕老太太得知已经全部搞定，当即便决定收拾东西回去。 再怎么是亲戚，住别人家总归不舒服。 乘着吕老爷子几人收拾东西的当口，赵宣两人也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又稍稍打扫打扫屋子。 在人家主卧里睡了两天，总得稍微帮人家弄一弄。 “在前在后？”赵宣没头没尾的问道。 “应该是在前。”张渊自然知道赵宣问的是什么，回答道：“他们没理由先找到镇物，再重新折回来住一趟。” “那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哪里？”赵宣揉揉鼻子，有些奇怪：“为什么赵局长会把徽章留在这里？” “不知道。”张渊说完，想了想，又说道：“晚上再问一遍，看看他们还能记起什么不。” 吕超强烈要求两人要去他家里住两天，既然吕老爷子他们已经搬了回来，赵宣两人也就顺势去吕超家住一晚上。 不过主要的原因，还是吕老太太实在是太过热情。 还是在吕超家吃的晚饭，吃完饭，张渊借口去吕老爷子家再看看情况，两人便跟着吕老爷子两口子回了家。 到了新房，张渊拉着赵宣，装模作样的在小院里走了一圈，有看了看下午刚刚种下的梨树，这才回到客厅里。 “没什么问题了。”张渊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对吕老爷子说道：“只要不再出什么变故，这‘五行阵’，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吕老爷子还没说话，吕老太太在一旁连声说道：“哎呀，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张渊见吕老太太又要长篇大论，赶紧抢先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用谢不用谢。” 最后，张渊还是跟吕老太太扯了一大通，才算是把吕老太太给安抚下去。 乘着吕老太太去收拾卧室，张渊又重新问了吕老爷子一遍。 吕老爷子说的和之前差不多，可是吕老爷子年纪大了，记忆有些混乱，很多地方连不起来。 “老婆子，老婆子！”吕老爷子说了一会，实在有些想不起来，干脆喊吕老太太。 吕老太太从楼上下来，刚出电梯口，便连声说道：“啥事？收拾屋子呢。什么事也不做，就知道喊。” “你记不记得，之前两个人，说是国安局的，是乡长陪着来的，在咱们家住了一段。” “怎么不记得，住了得有小半个月，最后连句谢谢都没有，一大清早起来，人就不见了，弄的好像生怕我找他们要钱一样！”吕老太太似乎对赵局长他们不告而别耿耿于怀。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这“不告而别”，反而真是条有用的线索。 张渊又问道：“老太太，你还记不记得，他们有没有拉下过什么东西。” “应该有，我找找。”吕老太太搬了个凳子，坐在屏风前，翻找一番，把徽章翻了出来，随意扔在桌子上，说道：“估计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行李都带走了，这东西没带走。” 张渊又问了几句，吕老太太除了对他们不告而别印象深刻以外，别的事情，也同样记不太清楚了。 见老太太准确的找出了徽章，那么这事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人说的这个样子了。 张渊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太太，实不相瞒，这两位老人家，是我的长辈，不知道这个……” 张渊指了指桌上的徽章，继续说道：“我能不能带走？毕竟是长辈的随身物品。” “嗨，我以为你要说啥呢。”吕老太太把徽章拿起来，塞到张渊手里，说道：“拿走拿走，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张渊谢过吕老太太，把徽章揣进了兜里。 这东西没丢，还真是拜老人家们不轻易地丢东西所赐。 要是换了张渊或者赵宣，这种不知道是什么，又不值钱的东西，早就扔进垃圾桶了。 再一次谢过吕老太太，又问了问，发现确实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张渊这才拉着赵宣起身告辞。 临走前，张渊一本正经地跟吕老太太又交待了一通，这才出门，往吕超家走去。 等到明天早上，如果吕老爷子和吕老太太能够不受影响，那么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虽然对赵局长两人的行动，依然没有打听到多少东西，不过能够找到赵局长的徽章，也算是意外收获。 只是连同收获一起的，是更多的“不知道”。 在t市发生的情况，都已经跟局里进行过联系，除了五行阵，需要研究所找机会来进行一番研究以外，其他的东西，都要等他们两人回到京城，再做进一步的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吕老爷子和吕老太太，便跑到吕超家，连声感谢张渊两人。 连说不仅没有了睡不好觉的怪事，这睡眠也变好了。 睡不好觉的异常是解决了没错，可是这睡眠质量，自然是心理因素了。 张渊也不戳破，云淡风轻的表示这是正常现象，不必惊讶。 两人拒绝了吕老爷子递过来的厚厚的红包，在吕超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重新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只不过相比三四天前，刚来的时候，两人的背包里，多了一颗1号徽章，和两幅“龙”的字画。 第九十七章 新的检测报告 两人前前后后在t市待了四五天，到回京城的时候，又是一个周末。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包里背着一幅大概率是异常的画卷，也只能先回异常局。 进了办公室，其他人都不在。 只有宋少镇，已经提前在办公室里等他们了。 赵宣一边把那副黑龙卷轴从包里掏出来，递给宋少镇，一边调侃道：“太积极了啊。你们研究所没有休息吗？” 宋少镇接过卷轴，也不打开，就这么拿在手里，冲赵宣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 赵宣愕然，看了宋少镇一眼。 “最近你们送回来的异常太多，没法不加班。”宋少镇见状，换了个说法。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宋少镇说的是实话。 还以为这家伙学会调侃了呢。 宋少镇见赵宣两人没其他事，把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赵宣，挥挥手说道：“走了。忙。” 送走了宋少镇，两人把赵局长的徽章和张局长临摹的字画拿上，出门去了内务处。 林局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会在办公室等他们。 赵宣两人进了林局的办公室，林局果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来了？坐吧。”林局见两人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林局的情绪应该已经调整了过来，又恢复到之前云淡风轻的神色。 待两人坐定，张渊准备伸手去泡茶，被林局拦住了。 林局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跟张渊说道：“在我的茶桌上，你见过谁帮忙泡茶的。” “小看我了不是？论泡茶，我可不是吹。”张渊在林局面前，总归没敢自称小爷。 林局没理会张渊的自吹自擂，陪着两人喝了两杯茶，这才放下茶杯，问道：“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赵宣闻言，把徽章和卷轴都递给林局。 把徽章放在一旁，林局先伸手拿起画卷，解开系带，把卷轴拉开。 林局首先把目光放在题跋上，点头道：“是张局长的字，没错。” 说完话，这才仔细端详起字画来，看了有一会，才收起卷轴，摇头道：“未得其意，难具其神。到底是什么意，什么神？” 林局抬眼问赵宣道：“那幅真迹送到研究所去了？” 见赵宣点头，林局又说道：“那暂时看不到了，等研究所先做完异常研究再来考虑吧。” 把卷轴递回给赵宣，林局这才把视线转向徽章。 抬手轻轻捏起徽章，用大拇指摩挲着徽章上灰白色的“異”字，林局这才问起赵宣二人，在t市的一些情况。 林局之前在电话里，只是听了个大概。现在再问起来，就仔细了很多。 几人一边喝茶，赵宣和张渊一边把在t市的经历，跟林局说了一遍。 林局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问一些细节。 等到两人说完，林局捏着1号徽章，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解决了异常就很好，其他的，都不用着急。” 林局呵呵一笑，又补充道：“异常局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问题，几十年了都还是不明白。” 说完话，林局把徽章递给赵宣，说道：“徽章暂时交给你保管吧。” “这……”赵宣看了看林局，又转头看了一眼张渊，说道：“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林局摇摇头，说道：“赵局长最后的安排就是让你加入异常局，你留着它，算是个纪念吧。” 赵宣只得点点头，把徽章收好。 林局见赵宣收了徽章，又笑道：“弄不好，搞清楚赵局长他们的行踪，还得靠你。” 赵宣耸耸肩，权把这话当成客套。 在林局的房间又小坐了一会，两人起身回到办公室。 赵宣给宋少镇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下班。 宋少镇十分不悦，并且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接下来的周末，还算是愉快，如果忘掉周一要写的那些报告的话。 周一早上，赵宣和张渊，便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报告中。 除了这次去t市的报告要写，之前去c市寻找费迪南线索的报告，还等着两人签字呢。 不过两人没有痛苦多久，宋少镇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宋少镇把厚厚一摞资料放在会议桌上，说道：“新的检测报告。” 张渊见状，欢呼一声，丢下面前的报告，跑到会议桌前坐好，朝宋少镇喊道：“快说说……不对，慢慢说。” 宋少镇也确实没着急，等到大家都围了上来，一边分发资料，一边说道： “约翰和c市四个人的检测报告。” “‘李光二’的检测报告。” “以及‘李转二’死后那颗树苗的检测报告。” 张渊随手翻着资料，感叹道：“你们研究所最近是要评先进吗？怎么赶着发报告？” 宋少镇似乎没理解张渊的调侃，解释道：“上个星期陆续出的，只是你们人不齐，就没有跟你们通报。” 宋少锋拦住了正准备继续说话的张渊，对宋少镇说道：“行了，你直接说说吧。” 大家对研究所的报告，一向是敬而远之。 这些报告，就是对普通人智商上的暴击。 宋少镇点点头，开始一一解释起来。 “李光二”，也就是那颗“龙蛋”。 拿回来的部分，经过检测，发现其异常并没有消失，依然拥有极强的粘合能力，至于当时为什么忽然消失，研究所依然在研究当中。 “李转二”被烧死以后留下的那颗小树苗，经过dna检测，和“李转二”本身有超过99.9%的相似度。 至于为什么没有表现出和“李转二”相似的性状，研究所估计是幼苗的原因，可能需要等到小树苗再长大一些。 这两个都算是正常的研究报告，重中之重，自然是约翰几人的检测报告。 约翰和c市的四个人，经过检验，产生的应该是同一种变异。 这种变异能大幅提高人体的新陈代谢水平。按照研究所的推测，约翰的新陈代谢大概有普通人的三倍。 而且更加令人惊讶的是，约翰似乎能在这种代谢水平下，正常的生活。 另外四人，代谢水平与约翰类似，但是身体似乎不能承受这种变异，衰老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检查发现，他们的大脑萎缩了40%-50%，几乎可以肯定，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目前研究所还不知道这种变异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暂时给出的编号是“孙天四”和“钱天四”。 报告到这里就结束了。 还有另外一个小报告，在四人身上搜到的一小包棕褐色的泥土，经过检验，是带着赵宣的血的泥土。 比对之前从“李转二”现场带回来的赵宣血液样本，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也是在同一个位置找到的。 根据报告，宋少锋他们能继续推理出不少东西。 “也就是说，袭击我们的，就是约翰和其他四个人？”赵宣推测道。 “应该没错了，同一种异常，出现在不同组织的，少之又少。”宋少锋点头同意。 “他们四个在袭击之后，十多天时间便丧失了理智，这不合理。”林凌邹着眉头说道：“他们不可能准确预知我们的时间。” “研究所也觉得奇怪。”宋少镇推推眼镜，说道：“按照检测，这四个人的衰老速度应该在四年以上。” “四年也不算长啊。”张渊敲敲桌子，说道：“这他娘的就是，消耗品！” “按照从山洞里清理出来的物品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期隐藏的准备。”宋少锋分析道：“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他们自己似乎也没有预料到。” 说完话，宋少锋也不再看手中的报告，合上报告递回给宋少镇，总结道：“如果没有新的线索，应该就只能推测出这么多了。” 宋少镇把大家手里的报告收回来，问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会儿，前天送去的卷轴，有什么消息没有？”赵宣拦住了准备走的宋少镇。 “目前还在研究。”宋少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回答道：“有异常的电磁波动，但是没发现有人会受影响。” 赵宣奇怪道：“为什么？” “不知道。有待进一步研究。”宋少镇摇摇头。 见众人没有问题，宋少镇挥挥手，径自离去。 等到宋少镇出了门，张渊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不是被一群老年人痛揍，我心里舒服多了。” 赵宣冷笑一声：“可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挨了子弹。” “小爷那是舍生忘死！”张渊瞪了赵宣一眼。 宋少锋拦住了准备继续斗嘴的两人，说道：“别闹了，报告还没写完呢。” 张渊和赵宣两人，齐声长叹。 这一通报告，一直整理到下午。 期间办公室里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赵宣预约的催眠师，终于算是碰上空了。 另外一个电话，则是林局打来的，说是在m国有一个拍卖会，让他们派人参与。 几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想起来，之前费迪南给赵宣提起过，要让他们务必参与m国的拍卖会。 当时并没有什么拍卖会的消息，幸亏林局还能记着这件事。 外交那边，打电话给林局，问他们要不要参与。 本来一般这种活动异常局都不派人，外交也是例行的问一问。 可是林局正好想起之前赵宣提过m国拍卖会的事，便点头答应了。 外交那边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知他们可以派两个人一起参与。 宋少锋听完电话，安排道：“舒曼，去内务处拿一下拍卖会的资料。” 第九十八章 迟到的催眠实验 由于拍卖会的信息是其他部门传来的，内网上并没有。 所以只得让程舒曼跑一趟内务处，把资料拿回来看一看。 程舒曼去了不到十分钟，就拿回一叠资料回来，看来内务处早就准备好了。 拿回来以后，自然便是传阅一番。 拍卖会在下周一至周三举行，一共有三天。 从本周六、周日开始，就可以接受参拍人员的参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是一次非官方的拍卖会，由f&f公司组织，怪不得费迪南知道得这么清楚。 更令人吃惊的在于拍品。 几页简单地拍卖品清单，包含了至少三件国宝级的文物。 一根基辅罗斯公国的权杖，一本塞尔柱帝国时期的经书，以及，传国玉玺！ 剩下的拍品，虽然没有这么贵重，不过看介绍，无一不是精品。 不过清单上还有另外一句话，f&f公司只负责拍卖，而不对拍卖品的真假负责。 不过奇怪的是，一次非官方的拍卖会，如此贵重的拍品，在民间居然没有任何宣传。 接着往下翻，看到国家方面的调查，几人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m国在前段时间，破获一起巨大的走私案，查获了大批的文物。 由于没有找到走私的源头，自然也不知道这批文物是从哪里入境的。 由于涉及到众多他国的重要文物，m国干脆决定，开办一个拍卖会，将这批文物进行拍卖。 也算是把这批烫手的山芋抛给各个买家，顺带小赚上那么一笔。 不过由于这批文物太过敏感，m国也不敢做的太过张扬。 所以干脆委托f&f公司，组织一个私下的小型拍卖会。 虽然说是小型拍卖会，但是可以预见，这个拍卖会的参与人员，来头都不会简单。 反正在国内，是惊动了高层的。 高层当即决定，组建一支以历史交流为名义的访问团，出访m国，为参加拍卖会做掩护。 而异常局，无论他们参不参与，至少是一定在受邀之列的。 既然异常局决定参与，这一次的访问团，便给他们留了两个人的名额。 林局答应下来以后，便把派人的工作，交给了“西游”小组。 宋少锋看着报告，思索了一番以后，点名道：“张渊、赵宣，你们两个去参加吧。” 这个决定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 宋少锋需要坐镇国内，程舒曼很少外出，林凌参与类似活动也不合适，剩下的，正好只有张渊和赵宣两人。 见其他人没有反对，宋少锋边给林局和内务处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人选。 让内务处去先行准备护照和签证。 周一的时间，又在忙碌中度过。 第二天不到中午，赵宣便出了异常局的大门，应邀去一位退休的老同事家里，接受催眠。 这位老同事叫周正凯，之前一直在研究所工作，近两年刚刚退休。 因为保密的关系，私下里请他来帮赵宣做这个催眠，正好。 不过由于周老刚刚开始享受退休生活，在京城的时间不长，约了好几次，这回终于算是把时间对上了。 周老家，离赵宣他们住的四合院不算太远，是一片二十多年前的老小区。 赵宣按照地址，找到周老家，轻轻敲了几下门，便有一个老人，过来打开了门。 老人看上去不到七十，应该比林局还要小一些。 头发稍显稀疏，不过依旧是黑色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很精神。 赵宣猜测这位就是周老，点头道：“周老您好，我是赵宣。” 周老点点头，把赵宣让进屋里，示意让赵宣坐下，这才说道：“别客气，坐下慢慢说。” 赵宣点点头，依言坐下。 稍稍观察一圈，客厅里只有两张单人座的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上面都堆满了书籍。 周老见赵宣正在打量房间，周正凯笑道：“现在很少住，所以懒得收拾。” 赵宣赞叹道：“没想到，您老都退休了，还这么用功。” 周老哈哈一笑，冲赵宣眨眨眼睛，说道：“跟你说实话吧，自从两年前退休以后，我就没再看过。” “呃……”赵宣没想拍马屁拍到老头子马腿上了，只得尴尬地摸摸鼻子。 周老见赵宣吃瘪，又是哈哈大笑。笑完以后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小年轻，这么不经逗。” 赵宣实在拿不准这位的脾气，只得绕过这个话题，说起此行的目的。 周老见状，也没继续跟赵宣开玩笑，点头道：“我听宋少镇那个孩子跟我说了，不过不是很具体，你再给我说一遍吧。” 周老起身，去给赵宣倒了杯茶。 赵宣弓身谢过，随后便将事情跟周老一一说来。 周老虽然已经退休，但是保密级别依然没有变化，赵宣也没有什么顾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从报到第一天，“李天一”奇怪的影响，到前两天看见黑龙卷轴以后，诡异的幻境，都重新跟周老说了一遍。 周老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拿笔记本，记录一些东西。 等到赵宣说完，周老重新翻了一遍笔记本上的记录。 过了一会，周老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不是一个。” “什么意思？”赵宣不理解。 “我认为，数次的幻境，并不是同一个。”周老拿笔，轻轻敲了一下笔记本，说道：“比如黑色的空间，和黑龙卷轴的那个幻境，就明显不是同一种类型。” “这东西，还有分类的吗？”赵宣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想到，幻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能有分类。 “当然有。”周老点点头，说道：“还是拿刚才那两个例子来说，那个黑色空间里，你是能控制自己行动的。” “而在黑龙卷轴的幻境里呢。”周老笑眯眯的看着赵宣，问道：“你真的能够确定，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吗？” 赵宣沉吟几秒，默默地摇摇头。 在黑龙卷轴的幻境里，刚开始的时候，看似可以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但是其实，一直都只是在一个框架内活动着。 接下来对黑龙进行的躲避和攻击，看似是赵宣自己的动作，但是，几个下意识的动作，真的可能做出那样的攻击吗？ “是我的大脑，给出了一些适当的，嗯……脑补？”赵宣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年轻人反应就是快。”周老拍拍手，笑道：“你在幻境里的不合理之处，被你的大脑强行补足了。” “那么，这个幻境，或者说场景，是怎么来的呢？”赵宣继续问道。 “好问题。”周老抬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才说道：“你忘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赵宣老老实实回答道：“催眠。” 周老点头道：“对，也许通过催眠，我们能试着了解一下，这些画面，到底是来自那幅黑龙画卷，还是你自己的记忆。” “我自己？”赵宣反而有些不理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才二十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记忆不是这么简单。” 周老摇头道：“也许是某个从祖先处得来的dna，也许是从其他人那里得来的血液，都有可能成为记忆的载体。” “有一部分所谓的‘轮回转世’，就是这么来的。” 周老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赵宣有一点时间消化，而后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催眠能不能让你进入幻境，也不知道会进入哪一个幻境，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不是吗？” 赵宣点点头，同意了周老的说法。 又喝了一会茶，周老又跟赵宣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弄得赵宣哭笑不得。 周老这才让赵宣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准备催眠。 周老不愧是心理学方面的大佬，简简单单的一番对话，不仅让赵宣了解了情况，还让赵宣的紧张和拘束消除不少。 两人并没有去其他地方，依然在客厅里，周老调节了一下沙发的椅背，让赵宣半躺在沙发上。 周老缓缓地呼吸几下，开始用平静的语气跟赵宣说话。 “现在，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将眼睛闭起来，慢慢放松……” “现在开始，你发现你的内心变得很平静，好像你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奇妙的世界，你不会被干扰，反而会进入更深、更舒服的睡眠状态……” 赵宣缓缓地闭上眼睛，跟随着周老的话，尽量放松自己。 不知道过了到底多久，赵宣感觉周老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再也听不见。 再次睁开眼睛，赵宣发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幻境中。 不是“玄元炼心法”的黑色空间，也不是黑龙画卷里那个无边的草原，而是另外一个不同的地方。 赵宣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心，望着无边无际的自行车大军，默然无语。 小跑几步，躲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为数不多的汽车，赵宣站在人行道上，才有时间观察起幻境来。 幸好赵宣明确的知道自己被催眠了，现在是在一个幻境之中。 否则，赵宣一定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赵宣叉着腰，望着眼前的一切。 低矮的房屋和正在兴建的高楼，军绿色的中山装和灰蓝色的西服，当啷作响的二八大杠和崭新的轿车，红色油漆的招牌和五彩斑斓的广告。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赵宣：“你好，欢迎来到九十年代。” 第九十九章 又是龙？？ 赵宣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者需要干什么，只是信马由缰的在街上闲逛。 赵宣发现，街上所有的人，对他的存在都视而不见。 转念一想，赵宣便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周老所说的，不受控制的幻境。 一切事物都只是回忆出来的场景而已，自然不会对赵宣有什么反应。 既然如此，赵宣干脆坐上一台公交车，反正最后的目的地都是一样。 索性体验一下曾经方头方脑的大公交。 果然如同赵宣猜想的一般，整个城市小得出奇，才坐了两三站路，公交车便出了城，朝山上驶去。 而车上原本还有些拥挤的乘客，也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交车又行驶了一会，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赵宣抬头一看，得，司机也没了。 经过数次“玄元炼心法”地洗礼，赵宣现在对诡异事件的免疫力已经到达一个极为惊人的水平。 无奈的耸耸肩膀，赵宣推开车门，走下公交。 顺着山路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赵宣回过头来一看，公交车连同水泥路面一起，消失在了视野中。 举目望去，四周只剩下莽莽青山，连之前隐约能看见的城市轮廓，也同样消失不见。 赵宣抬起手，对着天上比了个中指。 大爷的，直接把我放在山上不就好了，绕个圈干什么？ 赵宣还没来得及将伸出的手收回，顺着中指方向，一个黑点迅速的扩大。 一眨眼的功夫，黑点已经来到赵宣面前不远处的地方。 一条银龙迎风而立，威风凛凛。 面前的银龙，比起赵宣之前见过的那条黑龙，体型要小一些，少了几分暴戾的气息，却更加的灵动出尘。 银龙似乎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就这么凌空飘荡在距离赵宣十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赵宣。 而赵宣则是打定了主意，怀抱着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正我就是个第一人称看戏的，你们接着演。 一人一龙，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隔空对峙着。 过了一会，银龙失去了耐心，一声长吟，俯下身子，朝赵宣冲来。 赵宣冷笑一声，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如同赵宣预料的一般，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受自己的控制，朝着侧面猛地一闪，险之又险地和银龙擦身而过，躲开了银龙的攻击。 银龙似乎早已料到赵宣的闪躲，修长的身躯微微一扭，将尾巴横贯过来，扫向赵宣。 赵宣同样反应迅速，双手迅速向前推出，重重地拍在席卷而来的银龙尾巴上。 借着这股力，赵宣再次向侧面退开两步，躲开了银龙。 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幻境的缘故，赵宣这种巨大的力量下，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赵宣转过头，发现银龙已经出现在了十数米之外。 银龙轻轻地晃动全身，抖擞一番，重新向赵宣扑来。 这一次赵宣没有选择闪避，蹂身而上，与银龙硬碰硬的撞在了一起。 银龙绝对是身经百战，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成为武器。 挥舞的龙爪刚刚被赵宣避过，龙尾便已经接踵而至。挥拳荡开龙尾，利齿便已经到达眼前。 而赵宣显然也不弱，强悍的力量和灵活的身形，绝对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水平。 不过这一次，一人一龙都是拳拳到肉的肉搏战。 丝毫没有上次在黑龙的幻境里看到的那样，修真大战。 赵宣的眼睛和思维，完全跟不上眼前的战斗，而身体，则依然在迅速地闪避、攻击。 这种身体和思维的割裂感，让赵宣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 幸好这种眩晕没有持续多久。 赵宣抓住了银龙攻击的一个空当，从龙爪下俯身穿过，绕到银龙颈边，双手十指扣在一起，重重的砸在银龙后脑。 银龙嘶嚎一声，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重新起身。 赵宣脚下片刻未停，在银龙倒地的一瞬间，翻身骑在银龙身上，左手紧紧揪住银龙鬃毛，抬起右手，便准备向银龙砸去。 可是赵宣却在这个时候放弃了继续攻击，身体一扭，翻身下了龙背。 赵宣刚刚跳下龙背，一道粗大的闪电从远处直直袭来，直指银龙后背。 闪电从侧后方袭来，在银龙脑袋上面穿过，直直奔向远处的天边，再也不见踪影。 要是赵宣没有闪避，绝对要被闪电正正击中。 银龙趁此机会，一仰头，重新回到天空。 赵宣朝着闪电袭来的方向看去，一个清瘦的老人须发皆张，站在那里。 老人双手放在胸前，左手平放，右手食指中指伸出，捏了个剑诀，压在左手之上。 “张渊你大爷！谁说你爷爷不会玄一功法的？”赵宣破口大骂，可是话一出口，却是变成了怒吼声。 站在赵宣对面的，正是张局长。 张局长邹着眉头，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赵宣一句也听不懂。 倒是不远处的银龙，对着张局长长吟一声。 赵宣的身体没有再继续进攻，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张局长和银龙也同样立在原地。 一人一龙，就这么和赵宣重新对峙起来。 赵宣几次开口，准备跟张局长交流一下，可是每次从口中传出的，都是意义不明的嚎叫声。 赵宣只得颓然放弃，继续观看这场电影。 继续对峙了没多久，赵宣猛然听见一声枪响。 赵宣能明显的感觉到子弹从自己的腹部穿入，又从后背穿出。 但是却完全没有疼痛感。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赵宣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伤口。 赵宣立刻便联想到了上次的那一片血雾。 见赵宣没有受伤，张局长似乎并不惊讶，大吼一声，捏着剑诀的右手直直伸出，又是一道闪电，从之间飞出，直指赵宣。 与此同时，天上的银龙，一声长吟，闪电从两角之间激荡而出，同样奔向赵宣。 两道闪电一前一后，封住了赵宣躲闪的角度。 赵宣轻轻跃起，上半身向右侧偏转，双脚却带动着下半身，向左边弯曲，摆出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硬生生地躲开了两道闪电。 就在赵宣将将要落地的时候，枪声又响了。 赵宣的能力似乎没有发挥作用，赵宣感觉子弹从右边胸口射入，正正地卡在了肩胛骨上。 巨大的疼痛感让赵宣眼前一黑，低头一看，胸口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遭受重击的赵宣，却并没有就此倒下，而是直直朝着张局长冲去。 张局长显然没有赵宣这种身体素质，匆忙收了手势，朝侧面闪开。 见张局长躲开，赵宣并没有转身攻击，而是和张局长擦身而过，向远方奔去。 显然赵宣并不打算恋战，把张局长和银龙甩开以后，便毫不停留地向前疾奔而去。 期间远处的枪又响了两次，不过却没有击中快速奔逃的赵宣。 眨眼之间，在赵宣的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重新跑回到了城市之中。 显然，这又是幻境的功劳。 在城里转了几个弯，赵宣找到一个偏僻的仓库，抬手重重一拳，把木质的窗户，连同窗框一起，砸进了仓库里。 赵宣轻轻一跃，便从窗户钻了进去。 坐在地上的赵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出来的伤口，依旧是模糊一片。 休息了几秒钟，赵宣抬起左手，伸出食指中指，猛地插进伤口里。 “你大爷！”赵宣大骂一声，疼的差点没晕过去。 这丫的到底是哪里来的记忆，对自己都这么狠？ 不过从赵宣嘴里喊出来的，依然是一阵嘶吼。 吼完之后，赵宣左手依旧不停，继续顺着伤口往里探，轻轻地夹住弹头，又是猛地一用力，把弹头从伤口里取了出来。 赵宣瞪着眼睛，看着被自己的身体，随手丢到地上的弹头。 “李迫二”。 赵宣的身体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就看见身体轻轻抬起右手，朝外一挥，食指最前面的一个指节，化作一团血雾，向远方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赵宣眼前一黑，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赵宣，赵宣！” 赵宣睁开眼睛，便看见周老站在自己身边，一手晃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见赵宣睁开眼睛，周老连忙问道：“没事吧？” 赵宣点点头，却发现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苦笑着摇摇头，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周老见赵宣已经恢复了意识，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拿杯水。” 赵宣坐在椅子上，缓缓地摇着头，直到周老回来，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一点。 周老递给赵宣的，却是一杯咖啡。 “喝点咖啡，比水好。” 赵宣点头谢过周老，接过咖啡，小口的喝起来。 喝完咖啡，周老也不着急，让赵宣继续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会。 赵宣重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重新醒过来以后，赵宣感觉舒服一些了。 不知道是咖啡的原因，还是因为睡了这一觉。 赵宣直起身子，发现周老同样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我睡了多久？”赵宣问道。 “第一觉不到半个小时，第二觉一个小时。”周老严谨很多。 赵宣晃晃脑袋，又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周老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说道：“按照你们小年轻的说法，这叫精神力枯竭。” 第一百章 富裕的异常局 周老继续解释道：“此前你进入幻境，都是由其他因素引导，你自身的消耗并不大，但是这次，消耗的全是你自己的能量。” 赵宣不放心的问道：“没什么影响吧？” “有。”周老见赵宣惊讶的表情，才笑道：“跟两三天没睡觉差不多吧。” 周老见赵宣还要说话，抬手止住了赵宣，说道：“先别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这……明天还得麻烦您。”赵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之前听你说完，我就知道明天你还得来找我。”周老哈哈一笑，冲赵宣眨眨眼睛。 告别了周老，赵宣回到宿舍，给张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宿舍。 打完电话，昏昏沉沉的赵宣，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一夜无梦。 睡到第二天早上的赵宣，终于感觉清醒了不少。 一看时间还早，赵宣干脆起身，陪林凌去小公园里，稍稍地运动一下。 不过两人依然如同之前一般，没怎么聊天。 提着早餐回到宿舍，张渊一脸睡意的靠在沙发上，见赵宣回来，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可算回来了，饿死小爷了。” 赵宣熟练地把拿着早餐的手背到身后。 开玩笑，这要让张渊先拿去，其他人都没得吃。 先把剩下几人的早餐都分好，赵宣才把袋子递给张渊。 张渊一脸不忿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怒道：“打发叫花子呢？这么点儿？” “爱吃不吃。”赵宣实在没精神跟张渊斗嘴。 “哟。”张渊见赵宣没还嘴，惊疑不定地打量了赵宣一番，问道：“你这睡了个对点，还没睡醒啊？” 赵宣嚼完嘴里的油饼，才说道：“好多了，昨天差点没躺着回来。” “说说，说说。”张渊灌了一口豆浆，勉强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口齿不清的说道。 见另外几个人同样一脸的好奇，赵宣干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断断续续地把昨天跟周老的谈话，还有幻境里的情况，跟几人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嚯！虚拟现实电影啊。”张渊的关注点显然不太对。 赵宣无力地瞪了张渊一眼，问道：“上次你在黑龙画卷里，见到的黑龙长什么样？” “不就跟画上的黑龙一模一样吗？”张渊没理解赵宣为什么这么问。 赵宣摇摇头。 单从外形上来说，上次赵宣在幻境里看到的黑龙，与画上的有明显的不同。 画卷上的黑龙，与在幻境里看见的，只能说是神似。 果然如同周老推测的那样，无论是黑龙幻境还是昨天的催眠，赵宣进入的都是自己的记忆里。 张渊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呼小叫道：“我靠，那小爷见到的那个，又是个啥？” “你那个，才真是幻境吧。”赵宣推测道。 “哪里来的幻境？小爷百邪不侵！”张渊不服气。 “这不就侵了吗？” 等到张渊等人都上班去了以后，赵宣才出门，往周老家走去。 跟昨天回去的时候比起来，赵宣现在已经舒服多了，除了感觉有些累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赵宣敲了敲门，周老在房间里说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推门进屋，赵宣便看见周老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书。 见赵宣推门进来，周老把书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赵宣扫了一眼，《意象对话临床操作指南》，好家伙，字全都认识，但是拼在一起，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周老见赵宣望着书，在书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闲书，看着玩的。” 赵宣耸耸肩，坐了下来。 周老在赵宣来之前就已经泡好了茶，倒了杯茶递给赵宣，这才说道：“看起来休息的还不错，说说吧。” 赵宣先点头谢过递过来的茶，这才端着杯子，把昨天在幻境里的见闻，跟周老一一道来。 紧接着，赵宣又把早上跟张渊的对话也说了一遍。 赵宣说完，紧接着又问道：“这个幻境，应该是记忆，对吧？” 周老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听到赵宣的问题，放下杯子，点头道：“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就是记忆。” 赵宣诧异的继续问道：“可是我为什么会有这些的记忆呢？” “不知道。”周老果断的摇头道：“获得记忆的办法多种多样，没有多余的线索，我也推测不出来。” 周老见赵宣邹起了眉头，笑呵呵的安慰赵宣：“不过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你自己的记忆。” 赵宣暗暗吐槽，这话不用您老亲自告诉我，我可没有6岁之前就手撕神龙的本事。 “能再试着催眠一次吗？”赵宣试探着问道。 “胡闹。”周老低声斥责道：“你以为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会出大问题的！” 赵宣小声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 “三个月以后再说下一次的话。”周老挥挥手。 赵宣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赵宣意识到严重性，周老这才缓缓说道：“我没看到那幅黑龙的卷轴，但是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跟我对你的催眠是一样的。”周老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无论是这个卷轴，还是‘李天一’，或者是其他什么别的，能够影响精神的异常。” “都是引导你的意识，进入更深层次的精神空间。” “只是由于你个人的特殊性，这个深层次的空间，是一个确定的地方而已。” “无论是那个不知道真假的‘玄元炼心法’，还是这些你自己所不知道的记忆。” 赵宣回忆着周老的话，缓缓地往回走去。 时间还早，赵宣干脆回床上补了一觉，直到中午，才起来吃了顿饭，赶到局里。 赵宣到了局里，又特意跑去林局那里，问了问情况。 林局也不知道，在那个时间，张局长他们跟谁有过交手记录，而且是跟“龙”并肩战斗。 按照推测，应该又是在赵局长他们两人失踪以后的事情了。 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并没有让赵宣纠结太久，因为周五，也就是后天，他和张渊就要出发前往m国。 在今天早上，内务处连同两人的签证一起，还送来了一大摞各个拍品的相关资料。 “我们看这个干什么？”赵宣看着面前手指后的一摞资料，问张渊。 “废话，都准备去参加拍卖会了，不提前准备的吗？”张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啊。” 张渊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说道：“拍卖会不去买东西，还能去干什么？” “我们不是因为费迪南的提议，才去的吗？” “那你知道费迪南为什么让我们去吗？”张渊放下手上的资料，抬头问道。 赵宣摇摇头：“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张渊从放在一旁的护照里，抽出一张信用卡，在手上挥了挥，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不？” “这不是公务卡吗？”赵宣也有一张。 “知道额度是多少吗？”张渊得意的一挑眉毛，说道：“三千万！刀乐！” 赵宣惊呼一声，问道：“你要干什么？叛逃啊？” “滚！”张渊把卡收好，鄙视道：“拍卖啊！还能干什么？” “你要买啥？”赵宣翻着面前的资料，问道：“传国玉玺？” “不一定。”张渊重新拿起资料，靠在椅背上，说道：“还有，不是我要买什么，是局里要买什么。” “那局里要买什么？” “不造啊。”张渊摇摇头。 “不知道就给你准备了两个亿？”赵宣不信。 “废话。”张渊白了赵宣一眼：“异常局！不是异常买来干啥？” 赵宣点点头，可算是扯明白了。随即又怒道：“那你就直接说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个圈？” “小爷显摆一下不行吗？”张渊头也不抬的回道。 “又不是你的！”赵宣冲张渊竖了个中指。 赵宣两人翻了一会资料，赵宣忍不住，凑到张渊旁边，低声问道：“局里这么有钱？” “嗯哼。”张渊撇撇嘴，说道：“这还是因为，大部分技术资料不能外泄的原因。” “那还特么扣我装修钱！”赵宣不忿。 “一码归一码啊。”张渊瞥了赵宣一眼，问道：“怎么不说还能给你分红呢？” “真有？” “有个屁，滚！” 整个下午，外加周四一整天，赵宣和张渊两人，都沉浸在资料堆里，一项项地核对着拍卖品，试图找出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拍卖品里，有历史记载的文物不少，经历也一件比一件传奇，但是却没有真正能让他们关注的东西。 最后两人终于放弃在资料里寻找线索，把目光放在了后面两天的现场参观上。 不过对此，两人均不报什么希望，异常物本来就少，要不是费迪南的提醒，他们根本不会参与这样一场拍卖会。 周五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赶到机场与访问团的其他人员汇合，共同前往m国。 访问团一共十多个人，赵宣年纪最小，张渊排倒数第二。 除了随团的两个翻译和一个秘书，是四十多岁的人。剩下的，最小的都得六十往上。 既然是以历史交流为名进行访问，又需要鉴定文物，自然是以文物方面的专家为主。 领队名叫裴山，是京城大学的一名老教授，在国内的文物研究圈子里，算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这次出访的组织工作，正是全权委托给了他，除了赵宣两人，还有翻译和秘书以外，其他的专家，都是他邀请的。 裴老七十多岁，但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见赵宣两人加入，还特意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裴老听完秘书的介绍，推了推老花眼镜，仔细的看了看张渊，开口问道：“张渊？京大的？” 第一百零一章 熟悉的人偶 张渊点点头，恭敬道：“裴老，是我。” 裴老再次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问道：“你小子几年不见，怎么又胖了？” 裴老问完，又向身旁满脸疑惑的专家们介绍：“张渊，之前在京大读书，是我的学生。本来想让他跟着我继续学，他自己不乐意。” 众位专家听完，纷纷对着张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多少人想跟裴老学都没机会，这小子，居然还给拒绝了。 赵宣也是惊疑地看着张渊，知道这家伙脑子好使，却没想到这么好使。 看裴老的神情，明显是觉得张渊是个好苗子，准备当关门弟子培养了。 张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身体不好，实在不合适，还是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吧。” 裴老摇摇头，没有过于纠结于这件事，显然是之前已经劝过不少次了。 “你现在替国家工作，也不错。”裴老继续说道：“本来还担心上边塞进来两个刺头，不过既然是你，我就放心了。” 赵宣朝着无人的方向撇了撇嘴，心道：您老难道没发现，他才是最大的那个刺头吗。 张渊一脸憨厚地说道：“您老放心，我们也是带着工作的，不会给您惹事。” 裴老跟旁边的秘书点头道：“行了，人都到齐了，出发吧。有什么话路上说。” 随行的秘书叫万志成，跟两个翻译一样，都是外交方面派来的人，负责一行人的行程。 万志成把众人的护照都搜集起来，统一去办理登机和出境手续。 两个多小时以后，飞机总算是起飞了。 飞机起飞以后，赵宣才算是有机会问张渊：“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京大毕业的？” 张渊一脸感叹的说道：“是啊，幸好没去华大，不然这一辈子就废了。” 赵宣对他的装叉行为深表鄙视，并对他竖起了中指。 “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有什么好说的。”张渊嘴上说着不要，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 “小爷我当年在京大学的考古，裴老是我们文物课程的老师。”张渊还是一一道来：“见小爷我天纵奇才，哭着喊着求我给他当徒弟，可是异常局更是缺了小爷不行。” 张渊长叹一声，感慨道：“所以小爷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赵宣对张渊这种自吹自擂的行为十分看不起，于是决定不在理他。 京城到m国首都乌市只有一千多公里，比去国内很多地方都近，飞机飞行了不到两个钟头，便已经在乌市落地。 走出机场大门，负责接待的f&f公司，已经准备好一台中巴车，在路边等着众人。 不过意外的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居然是费迪南。 赵宣和张渊对视一眼，皱着眉头打量不远处的费迪南。 费迪南身为f&f公司在亚太地区的一把手，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七月份的天气，依然一丝不苟的穿着衬衣马甲，领带也丝毫不乱。 看见众人从出口走了出来，费迪南笑盈盈的走上前来，先跟众位老专家一一握手。 随后费迪南才走向赵宣，张开双臂，笑道：“亲爱的赵，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赵宣无奈的和费迪南拥抱一下，然后才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对。”费迪南大笑道：“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赵宣还想再问，费迪南却已经转身走了。 费迪南指挥随行的工作人员，帮大家把行李抬到车上，随后跟临头的裴老和万秘书打了个招呼，又冲赵宣挥挥手，便独自坐车离去。 坐在车上，赵宣这才转过头问身边的张渊：“怎么看？” “他就是来确定，你到底来没来的。”张渊冷哼一声，说道：“小爷觉着，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他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你小子太单纯。”张渊摇头道：“没有敌意，所图不小哇。” “有敌意的是敌人，没有敌意的是隐藏的敌人？”赵宣吐槽道：“按你这说法，全员恶人啊这是。” “爱信不信吧。”张渊斜斜的瞥了赵宣一眼，说道：“这么说起来，这f&f公司，也不是什么好鸟，搞不好就是哪个组织，推出来摆在明面上的。” “哦？”赵宣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认为？” “小说不都是这么写吗？” 赵宣无语地第三次冲张渊竖起中指，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个胡搅蛮缠的胖子。 访问团众人所在的酒店，就是举办拍卖会的会场，f&f公司豪气地包下了整个酒店，提供给参与拍卖的人员居住。 光是承包酒店，f&f公司就至少得花费几百万。 按照拍卖公司10%手续费的惯例，想要保本，f&f公司的这一场拍卖最少要拍出上亿元。 不过f&f公司似乎对这次的拍卖很有信心，安保和服务都做的很足。 虽然没有进行什么大规模的宣传，但是来参与的人也不少。 单是赵宣他们从车上下来，办理入住的这一段时间，赵宣就已经看见另外两拨同样来参与拍卖的人。 同行的专家们年纪都不小，入住酒店以后都有些累，纷纷去午睡。 而赵宣和张渊，则是百无聊赖的准备出门去看看。 m国历史悠久，匈奴、鲜卑、突厥、契丹等众多游牧民族，曾经轮流统治着这片巨大的草原。 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狼居胥山，就在乌市不远的地方。 专家们之前就推测过，拍卖会资料上那些拍品，看起来更像是当年游牧西征时期，从各地缴获的战利品。 张渊则更加阴谋论的认为，什么缴获走私，完全就是个由头，更有可能是m国的某些权贵，准备赚点外快而已。 不过目前还没看到拍卖品，一切都只是猜测。 在周围稍稍逛了一圈，两人在饭点之前回到了酒店。 吃完晚饭，有专家提议去古玩市场看看，其他人纷纷响应。 赵宣两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当然也同意下来。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最近这些年国际上以和平为主流，除了饱受战乱的小国以外，各个国家的古玩市场都开始繁荣起来。 国内是这样，m国也同样如此。 其实晚上古玩市场是大忌，由于光线不好，很容易买到假货。 不过他们一行都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大家都只是想去参观一下，又没有什么捡漏的心思，自然也无所谓。 乌市的古玩市场不算大，只有几百米长的一条街，街道也不宽。 众人在门口下了车，约好回来的时间，便分成两拨，拉着两个翻译就逛街去了。 反倒是裴老，哪里都没去，陪着张渊两人。 见裴老没走，万秘书自然也就留下了。 张渊见裴老没走，转过头问道：“您老不跟着一起去逛逛？” 裴老呵呵一笑，指着张渊说道：“我准备看看，你小子最近几年，专业有没有拉下。” 张渊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裴老背着手往前走，剩下几人赶紧跟了上去。 乌市的古玩市场，以游牧民族的器物为主，偶尔还有一些斯拉夫人和汉人的东西。 裴老一边走，一边随手拿起一两件东西，问旁边的张渊。 张渊低着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裴老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遇到不懂的，便老老实实摇头回答不知道。 裴老也不生气，在旁边便讲解一番。 至于赵宣和万秘书，只有在一旁听着的份。 不过裴老倒也没有冷落两人，考校张渊的同时，也会给两人讲一讲这些文物的历史。 不过一路走来，大多数都是现代艺术品，直白地说就是造假。 由于语言不通，裴老也不用担心店家找麻烦，一律直言不讳的讲出来。 老物件儿倒是也有，不过文物价值和收藏价值都不高，裴老也并没有要买的意思。 个把小时，几人走马观花地逛了小半条街。 赵宣倒是顺手买了几件东西，都是富含游牧民族特色的装饰物，价格也不贵。 赵宣寻思着回去放在宿舍里，权当是个纪念。 见裴老和张渊正在观察一件疑似清时期的马鞭，赵宣便开始漫无目的地扫视起店里其他的东西。 赵宣的目光在一堆零散的小物件里，发现了一个金属的小人偶，只有十几公分高，手上拿着一把斧头。 人偶看起来跟现代的兵人似得，赵宣觉得有趣，走上前去，把它拿在手中准备打量打量。 可是赵宣一拿在手里，便张大了嘴巴，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人偶。 人偶身上的铠甲、斧头，跟之前黑龙幻境里，看到的赤甲战士身上的铠甲造型，几乎一模一样！ “是真的。不过价值不高。”裴老放下手上的马鞭，跟张渊说道。 裴老说完话，抬起头看见赵宣手上的人偶，轻咦了一声。 “仿汉代的武士俑，挺有意思。” “您老说，这个是汉代的？”赵宣急忙问道。 “这个不是。”裴老接过赵宣手中的人偶，抬了抬老花镜，仔细观察一番，这才说道：“有个几十年吧，也算是老物件。” “不是，我说的是，这种造型，是汉代的？”赵宣连忙解释道。 裴老也没怎么在意赵宣的态度，点点头，说道：“这种造型的铠甲叫两当铠，大多是用皮革鞣制的。” “你看。”裴老指了指人偶身上的铠甲，说道：“两片大片的皮革，再加上几片稍小一些的，缝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件铠甲。” 赵宣听完，点点头，又问道：“这种两当铠。是只有汉代才有吗？” “不一定。这种铠甲，从发明以后，一直到火器成型以前，都有装备。只不过成为了生产力不高时期的备选。” 裴老摇头道：“不过如果是穿在武士俑身上，那应该就只有秦汉时期了。” 第一百零二章 翡翠玉玺 裴老说到这里，转过头跟张渊说道：“小张，你给解释解释为什么。” 张渊撇撇嘴，说道：“人俑的纹饰，都是代表性的东西，汉以后主流是铁甲，自然不会使用皮甲作为衣饰。” “是这么个道理。”裴老赞叹一声：“看来你的专业还没丢。” 裴老把手上的人偶递给赵宣，说道：“这东西就值几百块。如果不贵的话，买回去当个小摆饰，还是挺有意思的。” 赵宣点点头，跟摊主连说带比划的讲价去了。 最后以折合人民币大概300块的价格，把人偶买了回去。 这个月的工资刚发，虽然因为面包车的保险杠，赵宣的工资还是被扣了一万块。 反正剩下的，也不够还张渊手机钱。赵宣现在是真正的债多了不愁。 这人偶还是有必要买回去的。有这么个参考在，总比赵宣的记忆靠谱，迟早会有其他线索。 裴老似乎是对张渊的表现颇为满意，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再继续提问，只是慢慢地在街上闲逛，时不时拿起些东西来查看一番。 到最后，除了赵宣，其他几个人什么东西也没买。 回到车上不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有的人拎着不少东西，也有的人两手空空。 不过看起来，大家都挺开心的。 在车上，裴老给众人交待了一下明天早上集合的时间，便让大家早些休息。 车上的专家都六七十了，哪还有不知轻重的，这句话，主要还是说给赵宣和张渊两人听。 赵宣两人回到房间，赵宣刚刚把东西放下，张渊便问道：“说说吧，那个人俑咋回事？” 赵宣把人偶递给张渊，顺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柜子里，这才回过头来说道：“这人偶身上的铠甲和武器，跟上次我在黑龙的幻境里看到的一样。” “哦？”张渊饶有兴趣的翻看这人偶，问道：“那个幻境据说是记忆吧？记到两千年前了？挺有意思。” “对啊。”赵宣摇摇头，说道：“这不是太离谱了吗？” “想不到你还是个千年老妖，失敬失敬。”张渊举起双手，抱拳道。 “滚蛋。”赵宣又问道：“对了，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国家或者部落，把人的形象当做旗帜的？” “没有。”张渊果断的摇摇头，说道：“从古自今，整个华夏历史上就没有过用人型图案做军旗的记载。” “不过，根据你的描述，我觉得应该是另外一支。” 张渊晃了晃手上的人偶，说道：“蚩尤部。” “蚩尤？”赵宣问道：“那不是更早了吗？” “是，不过蚩尤部并没有灭亡，在炎黄部灭蚩尤之后，蚩尤部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部分并入炎黄部，成为华夏诸族的先祖，一部分向南，成为三苗部族，并且在之后也逐渐融入华夏。” “剩下一部分，向北，成为了北方最早的游牧部落。”张渊指了指人偶，说道：“如果按照时间来看，只有这一部分没有融入华夏文化的人，才有用人型图案，当做旗帜的可能。” 赵宣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么推测，是不是太草率了？” “是草率。”张渊把人偶扔回给赵宣，怒道：“可你特么就给了这么点信息，还能怎滴？” 第二天早上，赵宣跟随者专家们，早早的吃过早餐，就在酒店的餐厅里，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着拍卖会的拍品展示。 虽然要到上午十点才开始展示，可是谁都没有忘记，拍品里，还有一颗疑似的“传国玉玺”等着呢。 九点多钟，整个餐厅已经座无虚席，除了赵宣他们一行，其他人同样是对着某件拍品翘首以盼。 九点半不到，就看见费迪南，身着笔挺的西服，出现在餐厅里。 费迪南拍拍手，高声喊道：“各位。”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过头，看着费迪南。 费迪南朝前几步，先挥挥手冲大家示意一下，然后朗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我代表f&f公司，欢迎大家的到来。” 费迪南讲的是英语，大部分人都能听懂，听不懂的，自然也带着翻译。 餐厅里稀稀拉拉的响起了掌声。 讲完几句话，有机灵的服务生，送来了话筒。 费迪南拿着话筒，先咳嗽两声，试了一下音，随后继续说道：“鉴于大家的热情，我们决定，提前开放拍卖品的展示。” “如果大家对某件拍品有兴趣，也可以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今天晚上，我们会给大家，近距离观看的机会。不过……”费迪南顿了顿，笑道：“得预约排队。” “接下来，请各位……”费迪南半转过身，朝后方一挥手，展厅的门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开。 “尽情参观！” 这次掌声热烈得多，还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不得不说，费迪南那张英俊的脸、极具魅力的嗓音，配合上热情的讲话，确实非常的有煽动力。 哄地一声，餐厅里众人纷纷起身，朝展厅涌去。 幸好工作人员早有预料，提前安排了人手维持秩序。 赵宣一行人，也跟随着人群进了展厅。 展厅没有进行什么装修，只是放了三四十个黑色的展示台，每个展示台上，用防弹玻璃罩着一件拍品。 头顶的射灯也调整过位置，分别照在每一件拍品上。 不过展厅面积不小，忽然间涌进一两百个人，也丝毫不显拥挤。 此前给出的拍品资料，只有二十多件拍品，看起来，f&f公司为了充实拍卖会，又筹集了部分文物。 裴老自然是带着众人，往“传国玉玺”的位置赶去。 传国玉玺旁边也站着几个人，不过更多的人，则是围住了基辅罗斯公国的权杖，显然，此次来的西方人更多一些。 玉玺长宽在十公分左右，上半部分的印纽是五条螭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一起，形态各异。 下方的印章是一指厚的方形，最下方有一个角是金镶玉的样式包裹着。 整颗印章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质。在射灯的照射下，晶莹温润、光彩夺目。 可是专家们，在看到印章的同时，便齐齐叹了口气。 “走吧，看看其他东西。”裴老长出一口气，转身去观察其他文物去了。 其他专家也纷纷摇头离去。 “怎么了？”赵宣没看出什么问题，拉过张渊问道：“看出什么了？” 张渊同样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这颗印章，好不好？” “好。”赵宣点点头，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玉雕。” “问题就出在这个‘好’字上了。”张渊指了指柜子里的玉印，说道：“材质、雕工、设计，无一不是精品。从包浆上看，也至少有几百年了。” “但是。”张渊冷笑一声：“这特么是翡翠的。” “翡翠？”赵宣好奇道：“那不是好玉吗？” “玉是好玉，但是翡翠这东西，秦代没有啊。”张渊双手一摊，反问道：“本朝的剑，斩前朝的官？” 赵宣又看了一眼印章，点点头，懂了。 传国玉玺无论是否是由和氏璧打造的，至少能确定，百分之百不是翡翠打造的。 “赝品？”赵宣低声问道。 “也不能说是赝品。”张渊摇头道：“看样子，这块印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只不过不是我们说的那块‘传国玉玺’而已。” 赵宣好奇地问道：“那这东西，值多少？” 既然是拍卖会，自然要打听打听价格。 张渊撇撇嘴说道：“不好说。几千万还是要的，如果历史上有记载的话，上亿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贵？”从来没见识过这么多钱的赵宣，被吓了一跳。 “当是这块玉料，就得值上千万，几百年的文物，翻上几番没什么问题。”张渊补充道：“当然，得确定是真正的古玉才行。” 赵宣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传国玉玺的展台。 展台周围还围着不少亚洲面孔，正对着玉玺指指点点，也不知道看出来真假没有。 不过赵宣也没有义务提醒别人。 除了这件似是而非的传国玉玺，还有七八件宋元时期的其他文物，也都是各个时期的精品。 甚至还有一件宋代哥窑的瓷瓶，不过因为器型太小，被张渊认定，价格不如那颗翡翠的玉玺。 赵宣把这里当成博物馆一般，随意的浏览着，再问问张渊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的，值多少钱。 旁边有个免费的讲解员，不用白不用。 张渊撇着嘴，不情不愿地给赵宣做着讲解。 等到把亚洲方向的一排展品讲解完，张渊不乐意了。 “小爷要回去睡觉了！”张渊怒道：“你大爷的，真把我当导游了？” 赵宣望着另外几排欧洲的拍卖品，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不会是对欧洲的东西，不懂吧？” “说什么呢？”张渊不乐意：“小爷学贯古今，艺通中西，还有我不懂的东西？” “哦，那行，走吧。”赵宣挥挥手，说道：“看样子你是真不懂。” “小爷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张渊拉住准备出门的赵宣，说道：“走走走，带你见识见识。” “算了，我怕你难看。”赵宣还是出了大门。 “哎，你别不信啊。”张渊一边说着一边追赶，却丝毫没有拦着赵宣的意思。 两人虽然名义上属于访问团的成员，但是却带着其他的任务。所以也不需要跟随访问团集体行动。 只不过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任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进了房间，赵宣便问道：“你说，会不会是拍卖品里有异常？” 张渊摇头道：“应该不是。有异常费迪南会不知道？异常这东西，在全世界都是稀缺资源，可不会好心送给你。” 第一百零三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我跟你打赌，费迪南最迟明天，就会来找你。”张渊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张渊被吓了一跳。嘟囔着打开门，发现费迪南站在门口。 “张先生你好。”费迪南笑容灿烂地跟张渊打了个招呼。 “菲利普先生你好。”张渊斜靠在门上，并没有要让费迪南进门的意思，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费迪南本来准备跟着张渊进门，却被张渊的动作搞得明显一愣，随即笑道：“张先生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吗？” 张渊神色不耐的说道：“有事说事。” “哦？”费迪南轻轻一挑眉毛，问道：“那我可就真在这里说了？” “嗯哼。”张渊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 费迪南一字一句地大声说道：“来自异常局的张先生，我这里有一条关于……” “我靠，这是能公开的事吗？”张渊一把将费迪南拉进房间，又伸头出去看看，发现没人注意，才赶紧关上门。 张渊怒道：“大爷的，你故意的是吧。” 费迪南笑得更灿烂了。 赵宣他们住的房间，是一个商务间，放着沙发茶几，倒是不虞没地方坐。 费迪南并不客气，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张渊跟在费迪南身后，也同样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看着费迪南。 两人就这么一个笑容满面，一个摆着臭脸，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赵宣无奈的揉揉鼻子，跑去给两人都泡上茶。然后才回到沙发上坐下。 “你俩不累吗？”见两人还在对视，赵宣吐槽一句，转头问费迪南：“说吧，非要让我到这里来，到底什么事？” 费迪南先谢过赵宣递来的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宣，这才说道：“先说另外一件事。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点小事？” 赵宣翻开信封，发现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白人，提着手提包，就在赵宣他们所在的酒店出没的镜头。 “这是？”赵宣挥挥照片，被张渊眼疾手快的抢了过去。 “丹尼尔十一世的秘书，路易斯·威利。”费迪南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这次他们裁判所，只来了两个人。” 张渊把照片拍回桌子上，摇头道：“对不起，我们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杀人放火的事情，一概不干。” 费迪南笑道：“我可没说要杀人，我只是个商人。” “哦？”张渊问道：“那你要干什么？” “你难道不好奇，他不离身的手提包里，有什么吗？”费迪南冲张渊眨眨眼睛，说道：“小小的报复一下裁判所，不是很有趣吗？” “有计划没？仔细说说。”张渊顿时来了兴趣，屁股往前挪了挪，说道：“劫富济贫这种事，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赵宣无语的望着两人，问道：“不合适吧？” “对哦。”张渊一拍手，恍然大悟道：“要是跟你一样能打，我可不干。” 赵宣捂脸。 我说的是这个吗？果然裴老就是看走眼了吧？最想惹事的那个就是你吧？ 费迪南伸出食指，晃了晃，说道：“我敢保证，他们两人，都不是……嗯……不知道你们的名词是什么，反正肯定是普通人。” “妥了，赶紧说说。”张渊一拍大腿，干脆做到费迪南身边眉开眼笑地问道：“计划呢？别告诉我你没计划。” 赵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张渊了，说好的费迪南不是什么好人呢？ 这才过了一天，就忘了？ 费迪南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张渊。 张渊努力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给两人看。 费迪南看了一会，笑道：“我还是来说说计划吧。” 费迪南的计划很简单，赵宣亮明身份，找路易斯·威利会面，剩下两人先去房间里溜一圈，如果没有的话，再回来敲闷棍。 说了半天，就是要利用裁判所那个，对赵宣不知道从何如来的敌意，引蛇出洞。 怪不得费迪南要来找赵宣他们，如果没有赵宣，这计划还真不行。 “不干！”赵宣怒道：“拿我当靶子？两个普通人，你直接明抢不好吗？” “不不不。”费迪南连连摇头，说道：“我是守法商人，必须保证我的客人，在酒店里的安全。” “守你大爷的法！”赵宣更怒了：“商量着抢人的也是你，说守法的也是你！” “对啊。”费迪南笑道：“所以不是就来找你了吗？” “仔细说说，拿到东西怎么分。”张渊摩拳擦掌。 “一边一半，你们先挑。”费迪南毫不犹豫。 “老板大气。”张渊冲费迪南竖起大拇指，说道：“妥了。” 赵宣：“！？”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们完全不打算在意一下我的想法？ “我绝对不去！”赵宣毫不犹豫地拒绝。 “无所谓。”张渊拍了拍赵宣的肩膀，说道：“借用一下你的名头就够了。” 费迪南在一旁微笑点头。 “狼狈为奸！”赵宣咬牙切齿。 “成语！”费迪南赞叹一声，问张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祝我们合作愉快。”张渊冲着费迪南伸出手。 费迪南同样伸出手，学着赵宣的语气说道：“狼狈为奸。” 张渊热情的送走了费迪南，刚转回头，赵宣便问道：“怎么的？真要跟费迪南合作？” “为什么不？”张渊耸耸肩，说道：“裁判所敢来惹事，就要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赵宣担忧地问道：“不怕费迪南暗中搞事情？” 张渊摇摇头，说道：“暂时不会。经过上次的事，小爷就看出来了，费迪南和裁判所，同样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付裁判所这件事情上，费迪南不会拖后腿。” “防着点费迪南是没错，不过既然有机会给裁判所找点麻烦，我还是很乐意的。” 赵宣同样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经过张渊这么一怂恿，又想起之前被裁判所的人堵在山坡上的憋屈。 赵宣一咬牙一跺脚：“干了。” 按照费迪南的计划，赵宣就着酒店的纸笔，把费迪南刚才给的一个地址，用英文写在了纸上。 随后塞进信封里，直接去了路易斯的房间门口。 赵宣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面无表情。 紧接着长长吐了口气，这才按响路易斯房间的门铃。 过了一会，似乎没人反应，赵宣又重新按了一次。 有费迪南的帮忙，赵宣自然知道，路易斯肯定是在房间里的。 这次终于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就是路易斯本人，看见门口的赵宣，两人同时愣了。 路易斯就是上次在x酒店查房，被张渊按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由于上次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赵宣从照片上没认出来。 面前的路易斯，显然也认出了赵宣。 “@%￥#？”路易斯冷着脸，望着赵宣，说了句话，赵宣没听懂什么意思。 “会说中文吗？英语？”赵宣同样板着脸，问了一句。 “说英语吧。” 赵宣问道：“还记得我吧？” 路易斯点点头。 赵宣在心里先说了一遍，随后才复述道：“晚上八点，我会在这个地址等你，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说完话，赵宣把手里的信封递给路易斯，随后不再说话。 路易斯似乎有些惊讶，打量了赵宣一番，这才点点头，接过信封。 赵宣见路易斯收下了信封，也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了。 等走到看不见路易斯的地方，赵宣才长舒一口气。 以前天天骂人家电视剧演员，板着个臭脸，没想到，原来还真是需要演技的啊，错怪你们了。 “怎么样？”见赵宣进门，张渊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脸期待的问道：“那小子答应了没？” 赵宣点点头，说道：“他没反对，应该是同意了吧。” “那就行。”张渊一挥手，说道：“小爷晚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赛狸猫’！” “大肥橘？”赵宣很快便抓住了盲点。 “会说话吗？”张渊不忿道：“小爷一世英名，怎么碰上你这么个棒槌！” “行了，说正事。”赵宣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问道：“接下来干什么？不出去了？” “去！怎么不去！”张渊摇头道：“该怎么逛怎么逛，表现得越正常，他们越搞不懂你要干什么。” 接下来的大半天，如同张渊所说的，赵宣拉着张渊，在展品区里四处乱晃，试图找出某些疑似异常的文物来。 可是整整晃了两圈，赝品倒是被张渊发现两件，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其中有一把刀，据说是萨拉丁时期的武器，外形跟异常局里拥有的一件异常很是类似，但是两人仔细分析，可以确认不是。 吃完晚饭，赵宣两人没有再出门，而是各自做着准备。 张渊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在做一些简单的热身动作。 而赵宣，则不断地回忆着各种各样的英文单词，试图增加自己的英文水平，以便跟路易斯多聊一会。 八点差两分种，赵宣准时来带约定的地点。是距离酒店步行不到十分钟的一个小公园。 刚到公园，赵宣便骂了一声。 费迪南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这破公园，几乎没有什么路灯，除了大门口临近公路的地方比较亮以外，再往里走，几乎是漆黑一片。 现在还是天刚黑的状态，再晚一点，估计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宣刚刚观察完公园，便看见两个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看体型，应该就是路易斯和他那个同伴。 路易斯两人也同时看见了赵宣，路易斯右手伸进了口袋，另外一个人则向腰间摸去。 “你大爷！”赵宣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幸好跟林凌混久了，眼力见儿见涨，这俩家伙，摸枪呢！ 第一百零四章 公园的追击战 路易斯一手拿着枪，立刻就追了上来。 另外一个人，则背靠着公园大门，一边躲避路上行人的目光，一边把守着大门。 赵宣立刻就意识到，对裁判所来说，什么消息都不如他的命重要！ “费迪南，老子要是活着回去，跟你没完！” 赵宣暗骂着，脚下一步也没停。 幸好赵宣反应得快，在路易斯两人拿出枪之前，就已经开始跑。 与路易丝之间，拉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按照林凌的说法，超过二十米以后，对于移动的敌人，手枪的命中率就会急速下降。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现在，赵宣也只能赌一把了。 不知道路易斯是不是也清楚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他虽然一直在身后追着赵宣，却也没有开枪。 赵宣顺着公园的小路，跑了一两百米，依旧没有甩掉身后的路易斯。 而身后的路易斯，似乎是觉得离人群已经比较远了，果断的开始了射击。 身后的枪响，把赵宣吓得心惊肉跳。不过幸好的是，林凌的说法果然没错，几枪都落到了空处。 反倒是赵宣，乘着路易斯开枪的机会，把距离又稍微拉大了一些。 直到这个时候，赵宣才算是有机会朝两边打量，试图找到脱身的机会。 得益于在局里每天例行的跑步，赵宣的体能比之前好了不少，总算不是那个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少年了。 m国的绿化，显然比不上国内，就算是市区里的公园，树木是也稀稀拉拉，根本没有找到能躲避的地方。 想要躲起来袭击路易斯，都没有机会。 赵宣只得继续往前跑，试图穿过公园，重新跑到大路上。 路易斯开了几枪，见没有机会，也不再继续开枪，只是握着枪，不疾不徐地跟在赵宣身后。 又跑了一百多米，赵宣终于跑到公园的另外一头。 透过公园的栅栏，已经能看见公路上行使的汽车。 “你大爷！”赵宣大吼一声，拐了个弯，顺着公园另外一条道往外跑去。 这才八点！你公园关个鸡毛的门！ 公园的围墙不高，也就是一人来高的铁栅栏而已。 平时的赵宣，最多十秒钟，也就翻过去了。 可是这后边还追着个拿枪的呢，惹不起惹不起。 越来越急躁的赵宣，继续慌不择路的往前跑着。 而身后的路易斯，则狞笑一声，边跑边对赵宣说道：“亲爱的赵，也许你可以投降！” 赵宣也不说话，埋头往前跑，顺带冲着身后比了个中指。 一句话不说就开枪！还敢说投降不杀？信了你的邪！ 从路易斯开枪到现在，总共也不超过两分钟，就算有人听见枪声报警，警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 赵宣脑袋飞速的旋转，寻找对策，同时四下打量，有没有什么脱身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赵宣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假山。赵宣一咬牙，拼了。 赵宣忽然加快了速度，在路易斯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转身，冲进了假山堆里。 假山由三四堆高低错落的石头堆砌起来，中间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空间。 不过后方的石头比较高大，也没有能绕出去的地方，让赵宣借机溜走的想法落空了。 赵宣只得躲在石头之间，透过缝隙，观察不远处的路易斯。 路易斯看起来也发现，赵宣没有办法通过假山朝后面溜走，暂时没有靠近的打算，只是双手抬着枪，堵住了假山正面的缺口。 赵宣稍稍松了口气，干脆坐在地上，扒着石头往外面观察。 时间是在赵宣这边的。 无论枪声是否能吸引来警察，等到费迪南和张渊回过头来，路易斯也肯定要撤退。 路易斯站了一会，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挥了挥手里的枪，缓缓朝假山靠过来。 赵宣也同样弓起身子，寻找着角度，准备在路易斯靠近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贴近身子跟他肉搏。 赵宣也不知道路易斯的格斗能力如何，不过就算如此，路易斯一个普通人，总归没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虽然同样危险，但总比被人拿枪在屁股后面追着，要好不少。 就在赵宣目不转睛的盯着缓缓靠近的路易斯的时候，却从后背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赵宣的嘴巴。 赵宣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左手便朝身后肘击过去。 身后的人预判到了赵宣的反应，挡住了赵宣的肘击，同时往下一用力，把赵宣的手肘按在了身侧。 紧接着，赵宣便感觉一团柔软贴在了自己背上。 就听见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赵宣耳边，低声说道：“别说话，我放开你。” 赵宣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不管这人是谁，就凭她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至少不会是敌人。 如果真要对自己不利，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赵宣感觉身后的人缓缓的离开自己，随后便松开了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转过头来，赵宣看到一个高挑的女性，站在自己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 见到自己回过头，女子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比了个“嘘”的手势。 借着远处的黯淡的路灯，赵宣只注意到了女子艳红的嘴唇。 女子见赵宣看着他，冲着赵宣抛了个媚眼，轻启红唇，伸出舌头，在自己的食指上轻轻一啄。 赵宣忍不住别开了头。 女子轻笑一声，伸出右手点了点赵宣的肩膀。 等到赵宣回过头来，女子才伸手比划一番。 先是指了指赵宣，中指食指比了个跑动的姿势，指指赵宣背后，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又比着自己背后。 赵宣倒是看明白了，就是个分头出击、两面包夹的意思。 赵宣转过头看了看离着假山只有七八米的路易斯，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面对路易斯，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待会再说吧。 赵宣一面观察着靠近的路易斯，一面抬起手，比了个三的手势，接着又收回一根手指，变成二。 当比到一的时候，赵宣脚下一蹬，猛地窜了出去。 向前疾跑了几步，右脚重重的踏在地上，勉强定住了身形。 随后脚腕一转，这才转过方向来，朝路易斯冲去。 在赵宣从假山后面冲出来的瞬间，路易斯也开枪了。 幸好赵宣并没有直直朝路易斯冲去，路易斯打出来的两发子弹，一前一后，擦着赵宣飞向了远处。 不过赵宣哪里有时间思考子弹飞向了哪里，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易斯，乘着路易斯开枪的机会，朝路易斯飞扑过去。 就在赵宣接近路易斯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侧面飞速靠近。 刚才的女子迅速的接近路易斯，在路易斯反应过来之前，一记手刀准确的劈在路易斯后颈。 路易斯闷哼一声，便头朝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赵宣趁着这个机会，飞起一脚，把路易斯手上的枪，踢到了远处。 随后赵宣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 就凭刚才那两下，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异常！ “你到底是谁？”赵宣眯着眼睛问道。 女子娇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昏倒的路易斯，问道：“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再跟姐姐聊天？” 说完话，女子也不理会赵宣，径自朝不远处的公园大门走去，只给赵宣留下一个背影。 赵宣望着女子妖娆的背影，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公园的大门虽然已经上了锁，但是显然拦不住二人。 女子在栏杆前助跑两步，轻轻的跃起，用手在尖刺下方的横杆上一撑，一个漂亮的侧空翻，便越过了一人高的栏杆。 翻过围栏，女子回过身来，歪着头，冲着赵宣勾了勾手指。 赵宣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双手抓住栏杆，撑起身子，脚踏在横栏上，跳下围栏。 女子摇了摇手，轻笑道：“不好看。” 赵宣给了个女人一个白眼，心道：我要是有你这种非人的身体素质，何至于还要来翻栏杆。 来到大路上，赵宣这才有机会仔细的观察面前的女子一番。 女子三十来岁，一头金色的卷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铺散在胸前，五官立体自然。 细长的眉毛，碧绿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红艳性感的嘴唇。 上身穿着一件背心，外面套着衬衣，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好身材尽显。脚上居然还是一双高跟鞋。 很难将这样的造型，和刚才敏捷的动作联系在一起。 女子见赵宣正在观察她，丝毫不觉得害羞，反倒是拢了拢头发，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 女子问道：“姐姐好看吗？” 赵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不妥，咳嗽两声，尴尬地摸摸鼻子。 见赵宣狼狈的样子，女子咯咯娇笑，伸出右手道：“认识一下吧，我叫玛蒂娜·沃伦，是菲利普的秘书。” 玛蒂娜的中文不是很标准，带着明显的口音，但是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赵宣伸手跟玛蒂娜握了握，说道：“赵宣。” 玛蒂娜幽幽地说道：“绅士遇见美女，可不应该是握手哦。” 赵宣再次摸了摸鼻子，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女人的热辣风格。 “呀。”玛蒂娜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了指赵宣的胳膊，说道：“弟弟，你受伤了呢。” 赵宣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上一片焦黑。 刚刚上过学的赵宣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第一百零五章 消息的价值，在于未知 子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宣的手臂，擦着赵宣的手臂划过，带走一大片皮肉的同时，又造成了灼伤。 这导致赵宣手臂上的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是一幅烧伤的样子。 如果子弹再朝里几公分，赵宣的左手就算是废了。 “走吧。”赵宣摇摇头，并没有要处理伤口的意思。 按照赵宣对自己身体的认识，这种伤口，三天就好了。 更何况，这伤口被灼伤封住，连疼都不怎么疼。 无比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赵宣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不用处理吗？”玛蒂娜不顾赵宣的阻拦，拉着赵宣的手臂，观察伤口，说道：“姐姐会急救哦。” “不用，不碍事。”赵宣挣脱了玛蒂娜的手，拉一拉衣服的袖子，企图把伤口盖住。 可是短袖t恤，实在够不到小臂。 两人在公园外，顺着公路，绕了小半圈，回到酒店大堂。 费迪南和张渊，居然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在大堂的咖啡厅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见赵宣进来，费迪南举起手，朝两人挥了挥。 赵宣怒气冲冲地走上去，坐在费迪南对面，直直地瞪着费迪南，怒道：“你大爷！坑我是吧？” 费迪南没有理会赵宣，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这才缓缓说道：“玛蒂娜不是去保护你了吗？” “她可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一个！” 费迪南说完话，正好看见玛蒂娜走过来，又抬头问玛蒂娜：“你没有去保护我们的朋友吗？” 玛蒂娜走过来，同样坐下，先抬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这才回答费迪南：“这么可爱的弟弟，我怎么能不保护呢？” 说完，又冲着费迪南眨眨眼睛，说道：“再说，我可是你的秘书。” 正在喝咖啡的费迪南似乎是被呛到了，咳嗽两声，抱歉地跟几人挥挥手，问道：“好吧，我亲爱的秘书，那赵这是怎么回事？” 费迪南指了指赵宣手臂上的伤。 玛蒂娜瞪了费迪南一眼，说道：“失误。” 为了照顾张渊和赵宣，两人说的都是中文，不过听起来一股子的翻译腔，让赵宣有一种看老电影的既视感。 张渊三两口的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说道：“走了走了，人都到齐了，清点战利品去。” 费迪南把手里的咖啡放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我咖啡还没到。”玛蒂娜崛起了嘴。 “打包。”费迪南说完，又问张渊道：“是这个词吧？” “精确。”张渊竖起了大拇指。 张渊和费迪南两人，一个人拉着怒气冲冲的赵宣，一个人拉着满脸怨气的玛蒂娜，回到了费迪南的房间。 费迪南的房间明显比赵宣两人的高级，是一个套间，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费迪南指了指黑色的塑料袋，说道：“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了。” “你没看吧？”张渊看了看费迪南。 “东西不是我们一起放进去的吗？”费迪南挑了挑眉毛。 两人互相信任感都有限，于是想了个办法。 谁都不看路易斯的包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全部倒进黑色塑料袋里，等到人齐了再来看。 这也是之前便说好的。 张渊耸耸肩膀，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开盲盒啊！” 说完话，张渊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从塑料袋里开始一件件的往外掏东西。 一开始的东西，都是一些个人物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张渊把东西一件件的放在桌子上。 直到张渊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嚯。”张渊一边准备打开盒子，一边对几人说道：“小爷给你开个金色传说。” 打开盒子，并不是什么金色，而是一个十多公分长，黑乎乎的铁器。 铁器呈细长形状，一端是尖的，另外一端呈扁平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颗大号的钉子。 张渊用两个指头捏起铁钉，问道：“这是啥？” 看见张渊拿出钉子，费迪南和玛蒂娜两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赵宣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先把它放回去。”费迪南用少有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渊奇怪的看了费迪南一眼，点点头，把铁钉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等到张渊张渊放好铁钉，费迪南才松了一口，说道：“%@*#。” “什么？”费迪南的话不知道是用什么语言说的，反正张渊没听懂。 “圣钉。”费迪南长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裁判所居然敢让他带这个东西过来。” “有什么用？”张渊撇撇嘴。 “personned''anormalnepeuttoucher.”费迪南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而后又解释道：“奇特的人，不能触碰。” “碰了会怎么样？”张渊好奇的问道。 “砰！”费迪南双手合拢，又打开，比了个烟花的手势。 “你不早说。”张渊吓得赶紧把手上的盒子放到桌子上。 费迪南摇摇头，说道：“你那种，不算。” “咦？”张渊敏锐的觉察到费迪南话里的问题，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小张爷。”费迪南说了个特别京城口语的词，然后继续说道：“你的消息，圈子里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给我说说，你们都怎么看我的？”张渊来了兴趣。 张渊丝毫不觉得费迪南他们这类人，有个“圈子”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血源关系而成为异常，一代代传承下来，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 他们认识张渊这样的人，也正常得很，毕竟张渊在异常局前前后后待了十几年，跟着张馆长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拢共就这么点人，猜也猜到他是干什么的了，只不过之前没什么交集而已。 反倒是异常局，对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异常，记录反而有限。 整天盯着异常到处跑的张渊在明处，正常生活的异常们在暗处，仅此而已。 这些事，赵宣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赵宣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问费迪南道：“黎小清，也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吗？” 如果黎小清也是圈子里的人，那么她的举动，就更加值得怀疑了。 费迪南摇摇头，说道：“不是，她是野生的。” 赵宣费力的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费迪南这个“野生”是什么意思。 黎小清并不是圈子里的人。 玛蒂娜听到赵宣的话，在一旁捂嘴笑道：“还想着别的女孩子呢？为什么不多看看我，我不漂亮吗？” 赵宣不着痕迹的朝远处挪了挪屁股。 惹不起，惹不起。 张渊见没人理他的话，敲了敲桌子，怒道：“废话怎么那么多？我接着掏东西了？” 费迪南比了个“请”的手势。 又拿了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出来，张渊眼睛一亮，说道：“哟，还写日记呢。” 一边说着，张渊一边把塑料袋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刚刚掏出笔记本，张渊立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赵宣同样望着笔记本出神。 厚实的笔记本，外壳是皮质的，看着上面的磨损，应该有些年纪了。 外壳下方，烫金的宋体字依然闪闪发光。 “特勤二局。” 张渊望了赵宣一眼，没有继续说话，却不再卖关子，三下五除二，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东西一件件的铺在茶几上，除了路易斯的个人物品以外，真正有价值的，只有一个小盒子，和一个笔记本。 把那些无用的东西全部收回塑料袋里，四个人望着桌上的两件东西出神。 费迪南伸出手掌，示意一下，说道：“说好的，你先挑。” “我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张渊要去拿笔记本，却被费迪南伸手拦住了。 费迪南笑眯眯的说道：“消息的价值，在于未知。” 张渊怒气冲冲的瞪了费迪南一眼，抱着双手，视线在两件东西之间来回。 笔记本从侧面看过去，纸张并不平整，看起来应该是使用过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 张渊咬咬牙，低骂一声：“妈的。” 最终还是伸手，把笔记本拿在了手里。 费迪南没去拿木盒子，而是把旁边的塑料袋提起来，递给玛蒂娜，说道：“把这些无用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去。” 玛蒂娜白了费迪南一眼，摇摇头。 费迪南笑道：“可你是我的秘书，应该你来做。” 玛蒂娜轻哼一声，接过了费迪南手里的塑料袋。 费迪南提醒道：“亲爱的秘书，扔远一点哟。” 玛蒂娜瞪了费迪南一眼，又看向赵宣，马上换了一幅面孔，轻笑道：“弟弟晚上睡不着觉，可以来找姐姐哟，姐姐就住对面。” 说完话，玛蒂娜伸手指了指房门，又抬手给了赵宣一个飞吻，才款款地离开。 费迪南见玛蒂娜离开，才对赵宣笑道：“这朵带刺的玫瑰，对你好像很有意思。” 赵宣又不是下半身思考的白痴，玫不玫瑰不知道，带刺那是百分之一百的。 这种事情，敬谢不敏就好。 费迪南见赵宣不答话，也不多说，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正在抚摸着书皮的张渊。 “张，你不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吗？” 张渊摇摇头。 “难道你就不好奇，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吗？” “我可不着急。”张渊抬起头，看了一眼费迪南，咧嘴一笑，原封不动的把费迪南的话原样奉还：“消息的价值，在于未知。” 第一百零六章 笔记本和拍卖会 赵宣和张渊重新回到房间，张渊便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上，笔记本也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不看吗？”赵宣同样坐在沙发上，指了指笔记本，问道：“刚才不是很好奇吗？” 张渊皱着眉头，抬手止住赵宣的话，说道：“别急，让我先缕缕。” 皱着眉头想了五六分钟，张渊才长出一口气，怒道：“妈的，还是让费迪南给坑了。” “怎么说？”赵宣一挑眉毛，等着张渊说下去。 张渊抬起手，比了个“一”，说道：“第一点，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那颗‘圣钉’。” “那他凭什么敢放话让我先选呢？”张渊摆了摆手，比了个“二”。 “那么第二点便是，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我会选另外一样东西。” “那么这个笔记本。”张渊放下手，冲着笔记本仰头示意一下，继续说道：“绝对不是路易斯的，而是费迪南他们拿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笔记本里的内容，费迪南肯定是看过的。” 赵宣也多少有些推测，只不过没有张渊说的这么缜密，不禁好奇道：“那你要是选了那颗‘圣钉’呢？” “换你怎么选？”张渊白了赵宣一眼，说道：“阳谋！” 赵宣默默地点了点头。 换了他，一样会先将异常局的笔记本拿回来。 一件异常，少了就少了，最多少几个研究项目而已。 可谁也不知道这笔记本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么说来，那个叫玛蒂娜的女人，出现的时间也很有问题。” 赵宣把在公园里的事情跟张渊大概说了一遍，继续说道：“她应该提前就已经就位了，却在最后才出现。” “反正也算是有所收获吧。”张渊耸耸肩，拿起笔记本，一边翻一边说道：“总归只有路易斯受伤。” “我这个！”赵宣举起左手，把伤口拿给张渊看。 “明天就好了。”张渊头都不抬。 张渊花了十多分钟，粗略的看了一遍笔记本，一言不发的把笔记本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笔记本，也不说话，同样静静地翻看。 虽然是异常局的笔记本，但是里面并没有什么涉及到机密的内容，大概可以算是一个读书笔记类型的东西。 基本可以把整个笔记本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龙”的记载，从史书的描述到民间传说，都有一些抄录。 另外两部分是关于“传国玉玺”和“吸血鬼”的传说。 除了抄录一些原文以外，还有部分是作者对三项内容的推测，有时候还会有一两张手绘的草图。 三个部分之间，都有一些空白的纸张，也就是说，在动笔之前，作者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写这三个部分。 笔记本应该是给自己看的，并不成体系，看起来像是查找资料的时候，随手进行的记录。 赵宣翻遍了整个笔记本，也没有找到有任何的日期。 整个笔记本最让人疑惑的地方在于，这三个部分的关系。 “龙”和“传国玉玺”之前，还算是能勉强扯上关系，可为什么在笔记本上，还有一部分关于“吸血鬼”的记录。 “这字迹，你认识吗？”赵宣合上笔记本，问道。 “不认识，不过我能猜到。”张渊敲了敲桌子，说道：“除了赵局长和我爷爷，没有别人了。既然不是我爷爷的字迹……” “为什么？” “因为关于龙的调查，只有他们两在做。”张渊撇撇嘴，指挥赵宣道：“先拍照片，传回去，让局里验证一下。” 见赵宣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张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以后打死小爷，都不跟你一起了，全是事！” “怪我咯？”赵宣一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一边骂道：“不知道是谁要跟人家费迪南‘合作’？” “反正也没亏。” “我差点被人拿枪打死！” “那个事啊，小白脸提前跟我说过，有人会跟保护你的。”张渊对着赵宣眨眨眼睛。 “什么时候？”赵宣停下了手中的活。 “在你跟那个女人回来之前。”张渊撇撇嘴。 “那不是一样！”赵宣怒道：“你到底考虑过没有？” 张渊不屑地说道：“小爷真要去的话，那个路易斯都还没到，我们就到了。” 这一点，赵宣倒是可以确认，以张渊两人的速度，就算不在路易斯之前赶到，也晚不了多久。 只要他赵宣，不是菜到离谱，被路易斯一枪秒了，苟到两人赶来，还是没问题的。 “你就那么相信费迪南的话？” “试探，你懂吗？” 赵宣不服气地问道：“你试探出什么来了？” 张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试探出来，他们也在试探你。” “啥？”赵宣没转过弯来。 “意思就是，费迪南他们，也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渊指了指赵宣手臂上的伤，说道：“比如这个。” “这能试探出什么？” “你以为你那个变态的愈合能力是大白菜啊？你可不是正常人！”张渊瞪了赵宣一眼：“你信不信，就算你没伤，他们都得给你弄点伤出来？” “行吧。”赵宣没了脾气，事实就是如此。 反正跟异常局有关的，就没一个正常人。 赵宣前前后后拍了十多张照片，已经传回到局里，不过要有确切的结果，最早也得明天早上了。 第二天，赵宣两人又重新加入正常人的行列中，去继续鉴定着展厅里那些拍卖品。 没有了“传国玉玺”这个任务目标，裴老等人反而放松了很多。四处查看着拍品，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买回去的东西。 在出发之前，国家自然也是筹集了一笔资金，交给裴老支配。 现在不需要去考虑“传国玉玺”，资金压力自然小了很多，不少东西如果价格合适，当然是要买回去的。 就算是那颗翡翠印，也要试着拍卖一番。 当然，价格就不一样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拍卖的都是精品，价格自然也非常美丽，让一些喜爱收藏的老专家颇为可惜。 而没有疑似的异常，也让挥舞着大笔钞票，准备客串一把土豪的张渊，非常的不爽。 异常局在下午时分，给赵宣发来了消息，确认了张渊的猜测，这本书上的笔迹，确实是赵局长的。 只不过依然不能确认时间，只有等到赵宣两人带着笔记本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整整一天，赵宣两人，都没有看见路易斯的身影。 同样的，费迪南和玛蒂娜，也不知去向。 直到周一下午拍卖会正式召开，才看到了一身正装的费迪南。 拍卖会的会场，就是之前进行展览时候的展厅，只不过在早上，酒店的工作人员重新布置了一番而已。 工作人员在每个人进入会场的时候，都会把一本印刷精美的小册子分发下去，上面印着的，是当天的拍卖品。 赵宣随手翻了一下，今天总共只有十多件拍品，基本都是东亚地区的文物，而作为压轴的，便是那颗“传国玉玺”。 抬眼望去，会场里大概有两三百个人，比起周六早上，应该又有一些随后赶来的人。 舞台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侧面则是一个半高的演讲台，这会儿都空着，两侧的投影正在循环播放今天拍品各个角度的照片。 张渊拿着一个团扇似的号码牌，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扇着风，问坐在旁边的赵宣：“磨蹭什么呢，小爷都到了，还不开始。” 赵宣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胖子，反倒是坐在另外一边的裴老，笑呵呵的转过头来对张渊说道：“别急，好饭不怕晚。” 人已经差不多都坐满了，都在说着话，会场里乱哄哄的。 直到这时，坐在最前排，一直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的费迪南，才站起身来，邀请身边的男子一起走上舞台。 费迪南站在演讲台后，咳嗽两声，试了试麦克风，男人则一脸微笑的站在费迪南身边。 看见费迪南上了台，大家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女生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f&f公司的首场亚太地区拍卖会现场。”费迪南说完，朝台下微微鞠了个躬。 台下响起了掌声。 费迪南讲的是英语，跟随访问团一起来的两位翻译，在费迪南开始说话的时候，便低声给几位不懂英语的老专家翻译起来。 至于赵宣和张渊这样的小辈，听不懂就猜去吧。 礼节性的掌声很快便停了，费迪南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将进行三天的拍卖，虽然拍品不多，但是我敢保证，每一件都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珍贵藏品。” “今天进行的，是东亚专场。话不多说，有请阿尔文先生，进行接下来的拍卖。”费迪南说完话，抬起手臂，把位置让给了站在一旁的男子。 这次掌声热烈了一些，怎么看都像是催促费迪南赶紧下台。 据说这位阿尔文，是各家拍卖公司争相邀请的对象，不过赵宣对此并不熟悉，也不是很在意。 阿尔文点头跟费迪南示意一番，然后站在了演讲台后面。 而费迪南，则一边鼓着掌，一边坐回到台下。 “各位，相信大家对于拍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今天的拍卖。”阿尔文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开始了拍卖程序。 “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来自古老的东方国度，是一件一千年前的珍贵瓷器，也是这个国家名字的由来。” 阿尔文显然对拍卖品很熟悉，工作人员还没把拍品放到桌子上，他便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横插一脚的棒子 第一件拍卖的，是今天拍卖会上，估价仅次于翡翠印章的那件哥窑的瓷器。 相传宋时候，龙泉章氏兄弟各自开窑烧瓷，哥哥章生一的窑，被人称为哥哥窑，而后简称哥窑。 哥窑是宋代五大名瓷之一，由于传世数量不多，近些年在拍卖会上，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这次出现的这件哥窑，是一个小型的杯盏，盏口直径不到十公分，奶白色的杯盏上布满了细密的网格状开片。 这种被称作“金丝铁线”的冰裂纹，正是哥窑的特点之一。 f&f公司显然对拍卖会进行过精心的规划，把这件瓷器作为拍卖会开场的第一件拍品，自然是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场。 裴老他们之前已经进行过鉴定，大家都认为这个哥窑的瓷盏确实是真品，经过一番讨论，大家把估价定在了三千万左右。 如果成交价格不超过这个价格，自然是要买回去的。 这种传世不多的精品，每增加一件，都是对民族信心的提升。 台上的阿尔文已经介绍完瓷器的信息，随后抬起手，向大家示意道：“起拍价格八百万，各位可以出价了。” 当然，阿尔文说的是欧元的价格，只不过赵宣在脑海里翻译阿尔文话的同时，把价格也一同换算了。 阿尔文的话音刚落，张渊便兴奋的举起了手里牌子，喊道：“一千万！” 赵宣在旁边吓了一跳，你丫疯了吧？一千万欧元，差不多一个亿了！ 赵宣赶紧拍拍张渊，低声骂道：“你大爷！叫价是欧元！” 张渊也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大声喊道：“一百万欧元！算错汇率了！” 幸好f&f公司此前对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他们自然也不希望拍卖品因为这种汇率换算的失误而导致违约。 在张渊喊出一千万的时候，就已经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往他身边赶。 经过一番交流，工作人员抬起头，对台上的阿尔文点了点头。 张渊重新举起牌子，喊道：“一百万欧元！” 阿尔文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变故而产生慌乱，笑道：“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欧元。” 说完，又补充道：“请各位在出价时，换算好汇率。如果不太熟练，可以求助我们的工作人员。” 阿尔文眨眨眼睛，笑道：“毕竟损失的，不是我的钱。” 台下哄笑一声，小插曲算是揭过去了。 其他人纷纷开始出价。 张渊却对这种失误不以为意，依旧频频的举起手里的牌子。 不过赵宣已经看出来了，这会儿出价的，都是些划水的。 真正希望拍下这件藏品的，比如裴老他们，都还在互相的低声交流着，并没有开始出价。 在台上的阿尔文自然也知道，并没有急于催促，而是继续鼓动着：“一件类似的瓷器，在1998年，拍卖成交价格是一千万，五年后的2003年，成交价是一千六百万，而2010年第三次成交时，价格已经变成了两千五百万。” 阿尔文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瓷盏，问道：“那么，将近十年后的今天，它的成交价格会是多少呢？” “三百万欧元！” 坐在赵宣一行人不远处的位置，一个瘦小的亚洲人站起来，环视一周，冷笑道：“我们国家的瓷器，这个价格一点也不贵。” 赵宣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刚刚明显的听见，这个亚洲人嘴里一直在说着“思密达”。 好家伙，这你也敢大言不惭说是自己国家的？宋朝时候有这个地方吗？ “有宋一朝，高丽先降于宋，后称臣于辽，其后为金、元。” 裴老转过头来，用上课的语气，跟赵宣和张渊说道：“这谁揍我我喊谁爹的习惯，你们可学不得。” 赵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张渊对赵宣笑道：“吕布直呼内行。” 张渊的补刀，让赵宣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裴老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笑了起来。没听懂的也赶紧问身边的翻译，听完解释，也同样笑出了声。 不远处那个矮小的棒子肯定也听见了，就是不知道听没听懂。 不过看见大家都在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裴老等人一眼，说道：“没钱就别说话！” “三百二十万欧元。” 这边的笑声并没有影响拍卖的继续，远处一个白人举起了牌子。 “三百五十万！”棒子人还没坐下呢，听见有人加价，又喊了一声，喊完还得意的看了裴老一眼。 裴老没有理会别人，跟旁边的几位专家低声商议一番，举起牌子，喊道：“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二十万！” “四百二十五万！” 随着价格逐渐接近裴老他们预估的成交价，加价的幅度也开始渐渐降低下来。 大家的出价开始谨慎起来。 不过真正的买家们，现在才开始出价，像张渊这种捣乱的，反倒是渐渐不再开口。 “四百四十万！” “四百五十万！” 有两个声音在远处同时喊了起来，阿尔文在台上笑道：“出价四百四万的先生，你说晚了，现在是四百五十万。” 那个出价四百四十万的人，摇了摇头，却不再出价了。 现在的出价，已经超过了裴老他们的估价。 裴老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拍卖场上，没有溢价，真是不太可能。 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还在继续出价，除了裴老一行以外，只有那个棒子，和远处的一个白人。 “四百六十万！”裴老又一次举起了牌子。 “四百七十万！” 裴老刚刚说完没多久，不远处的棒子就马上跟着喊道。 “四百七十五万！”裴老皱了皱眉头，举起了牌子。 远处的白人又喊道：“四百八十万！” “四百九十万！”棒子举起了牌子。 “五百万！”白人在远处喊道。 裴老和几个专家交流一番，放弃了继续加价。 按照汇率算下来，五百万欧元已经是四千多万了，这个价格，已经没有继续拍卖的必要了。 毕竟他们的目标，不是投资，付出一个高溢价，实在没有意义。 棒子低头跟周围的人低声商议一番，举起牌子，喊道：“五百一十万！” 远处的白人同样在和周围的人商议，台上的阿尔文也不着急，依旧在神采奕奕地喊道：“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一十万！各位想想欧洲艺术品的价格，亚洲的文物，显然具有更大的投资价值！” “五百二十五万！”白人似乎是接受了阿尔文的说法，又增加了十五万。 虽然阿尔文并没有提加价的幅度，但是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也没搞出什么加价一块钱这种破事，幅度最小都是五万欧元。 赵宣听得肝都颤，随便一口开口，就是几十万几十万的，搞得赵宣都不知道这到底是钱，还是数字。 棒子似乎也开始觉得这个价格有些高了，正在低声讨论，并没有继续出价。 “五百二十五万一次！” 阿尔文已经开始倒数了。 张渊见棒子貌似不打算出价了，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没钱就别说话呀，浪费大家时间。” 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转过头看向张渊。 只有阿尔文在台上继续喊道：“五百二十五万第二次！” 没想到那个棒子，居然会说中文，受张渊一激，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张渊一眼，举牌喊道：“五百五十万！” 阿尔文马上改口道：“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五十万！” 远处的白人无奈地摊开手，冲阿尔文示意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阿尔文事先的计划，也不需要再进行什么鼓动了，见最后一个竞争对手示意退出，很快的，便敲响了手上的锤子。 “宋代哥窑杯盏，五百五十万欧元，成交！” 随着锤子落下，现场想起了一阵掌声。 棒子还没坐下呢，见周围人响起掌声，抬手向众人示意一番，又挑衅地看了张渊一眼，这才坐下。 棒子刚坐下，又跟旁边人说了一句：“有些人，没钱还喜欢瞎嚷嚷。” 这句话说得是中文，明显就是说给张渊听的。 张渊气的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总不至于还要跟个乡野村夫似的，在拍卖会上骂街吧。 只得扭过头，冷哼一声，不再看那边。 第一件拍品取得了开门红，让拍卖会的场面渐渐火爆了起来，大家频频出价，除了一件太过明显的赝品流拍了以外，接下来的六七件拍品，都拍出了明显的溢价。 刚才那个棒子，又拍下了两件藏品，都是宋朝时期的文物。 每次得手，还要继续挑衅张渊一番，以显示自己财力充足。 裴老也出手，拍下了一套宋元时期的鞍具。 价格不高，也就一百万左右，收藏价值不高。不过这东西对于历史研究来说，很有意义。 拍卖了大概一半左右，阿尔文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大家纷纷起身，该抽烟的抽烟，该上厕所的上厕所。 赵宣和张渊两人，正站在展厅外边喝着可乐。 旁边的咖啡厅已经坐满了人，两人只是喝个可乐，也没必要非去硬挤。 “大爷的，这些该死的棒子，真是烦。”张渊还在对刚才棒子的举动耿耿于怀。 “理他干什么？自己找气受。” “可是小爷还是不爽。”张渊打了个嗝，说道：“总要找机会教训一下。” 另一边的费迪南，也同样站起身，一边跟熟悉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走出了展厅。 看得出来，由于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费迪南心情十分的好。 看见赵宣两人站在门外，费迪南缓缓走过来，却没跟两人打招呼。 只是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棒子单独查看了翡翠印，认为是真品。” 张渊眼睛一亮。 刚想说话，费迪南却已经走远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只有棒子受伤的世界 接下来的拍卖会，棒子没再出手，似乎是目标明确，就看准了这批拍品里，关于宋代一朝的那几件文物。 休息了一会，大家都稍稍冷静下来一些，没有了上半场那种疯狂的情绪。 拍品的成交价格也算是稍稍正常一点。 其实这才是费迪南和f&f公司希望的，拍卖会上出现溢价很正常，但是过高的溢价可是会吓跑潜在买家的。 毕竟这次拍卖会来的人，可都是他们在亚太地区打响品牌的第一批客户。 裴老同样没有出手，剩下的几件文物，都是常见的藏品，对历史研究帮助不大，自然不需要在拍卖会上买。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最后一件藏品上。 “传国玉玺”。 虽然裴老和访问团的专家们，已经确认这并不是那一方传说中的印章，但是单单凭借一颗翡翠印，依然值得尝试一下。 而坐在一旁的张渊，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跟棒子玩一玩了。 阿尔文在台上高声讲解道：“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古老帝国的皇家印章！” 等翡翠印放在桌子上以后，阿尔文继续说道：“在传说中，帝国的‘传国玉玺’，曾经被当做这个国家的天命传承的象征……” 阿尔文讲的，都是“传国玉玺”的介绍，却是绝口不提面前的翡翠印。 了解情况的赵宣当然知道，两者没有关系。 可如果没鉴定出来的人，那么对不起了，那是你技术不到家。 阿尔文简单的介绍完，左手朝前平伸，说道：“起拍价两百万欧元，请出价！” “一千万！”张渊举起手上的号码，高喊道：“欧元！” 听到张渊的喊价，人群中立刻就发出了一些惊呼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张渊。 看到张渊的亚洲人脸孔一口，又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回头去，低声讨论起来。 这个价格并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期，不过很少有拍卖，会像这样，直接喊到这个价格的。 在他们眼里，张渊这是在告诉大家，他势在必得了。 更加吃惊的是坐在张渊身边的裴老，听见张渊的喊价，急忙拉过张渊，低声说道：“小张，这个翡翠印不值这个价格……” “裴老，我懂，你放心。”张渊冲裴老点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 赵宣自然是知道张渊的想法，无奈的摇摇头，暗暗担心张渊把这颗翡翠印砸手里。 不远处的棒子，则只是转过头来看了张渊一眼，冷笑两声。 比钱？我还没怕过谁！ 张渊的出手，让拍卖第一时间进入了白热化。 不少准备开个价试试水的人，纷纷放弃了出价，既然有人势在必得，没了捡漏的可能，自然不用浪费时间。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五十万！” 张渊又一次举起牌子，高声喊道：“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张渊刚刚喊完价格，棒子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棒子报完价，还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张渊。 “哼！”张渊冷哼一声，再次举起牌子：“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棒子立马跟上。 听到棒子的报价，张渊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那边，怒道：“蕞尔小国，凭什么跟我抢？两千两百万！” “两千五百万！”棒子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说道：“先生，拍卖会上，一切以出价为准。还有，这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懂的人，立刻都对棒子露出鄙视的神情，不懂的人，在旁边人解释了一下宇宙国的光辉历史以后，也同样不忿起来。 不过这个价格并没有让所有买家却步，依然有把翡翠印当成传国玉玺的买家，在远处喊价道：“两千六百万！” “两千八百万！”棒子又举起了牌子，喊完价转国头，对张渊说道：“先生，您还是好好坐下来，出价吧。” “三千万！”张渊喊完价，才怒气冲冲地坐下。 三千万欧元，换算下来已经将近两亿五千万了。 不过实话实说，如果这颗翡翠印，真的是传国玉玺的话，这个价格，并不算高。 果然，张渊喊完没多久，远处又有人开价道：“三千两百万！” “三千三百万！”棒子继续出价。 “三千五百万！”张渊同样出价。 “三千五百二十万！”棒子挑衅的看了张渊一眼。这个报价，绝对是故意的。 张渊再次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瞪着棒子，棒子却毫不理会。 “四千万！”张渊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个价格，对于一颗只是“疑似”传国玉玺的印章来说，就有些高了。 赵宣听过之前裴老和张渊的讨论，对这颗翡翠印的价值，也算有所了解。 如果以普通的古代印来算，大概在五百万欧元左右。 当成皇家使用过的玉玺的话，一千万。 当然，如果认为这颗印玺有可能是传国玉玺，三千到四千万之间，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正的传国玉玺出现，那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算，张渊这个报价，已经算是很危险了。 其他几个准备报价的人，听见张渊的报价，似乎都觉得不值，看他们的样子，已经放弃继续报价了。 赵宣紧张的看看张渊，又看看不远处的棒子，生怕张渊玩砸了。 不过张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神色，见没人继续出价，得意的看了棒子一眼，淡淡道：“没钱，别说话！” 说完话，张渊才缓缓地坐下。 棒子那边，还在低声讨论。 张渊见状，又抬起头，冲着台上的阿尔文说道：“阿尔文先生，是不是开始倒数了呢？” 阿尔文见状，笑道：“这位先生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四千万一次！” “四千万两次！” 赵宣暗骂一声，妈的，这家伙嫌死的不够快，还催人家！玩砸了吧？ “四千万……”阿尔文已经举起了锤子。 赵宣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只希望这锤子砸在张渊脸上。 “四千一百万！”棒子那边，终于重新喊出了价格。 张渊站起身来望着棒子，脸憋得通红，却没再报价，而是冷哼一声，把号牌丢在凳子上，转身直接出了拍卖厅。 赵宣急忙拿起号牌，追了出去，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大爷的，要玩这么刺激吗？ 追上张渊，两人直接回了房间。 刚到房间，赵宣的手机上就收到费迪南好几条短信。 没说话，只是一个个竖起的大拇指。 进了房间，关上门，张渊这才收起板着的脸，得意的问赵宣：“怎么样？小爷演技可以吧？” “你大爷！”赵宣骂道：“玩砸了怎么办？” “砸了就砸了呗。”张渊撇撇嘴，问道：“费迪南还真敢找我要钱不成？” “合着你的底气是赖账啊？” 赵宣终于理解了，张渊根本没考虑棒子接不接，底气当然足了！ 两人坐了没几分钟，裴老的电话便来了。 不出所料，翡翠印最后以四千一百万欧元的价格成交。 张渊跟裴老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裴老无奈地骂了张渊几句，不过张渊没什么损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天，费迪南打来电话，告知两人，棒子在拍卖结束后，迅速地完成了交割，现在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了。 “我说，我帮你抬个价，你闭着眼睛就多挣了几百万，不感谢感谢我？”张渊在电话里问道。 “当然！”费迪南笑道：“记得参加接下来的拍卖！” 一夜无事，第二天起来，却发现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锅。 起因很简单，棒子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官方媒体上发布了一条消息，称在自己国内，发现了几件宋代文物，其中包括一件精美的哥窑瓷器，还有，传国玉玺！ 接着便是大言不惭的吹嘘，什么华夏正统自宋时便早已东移，现在这批文物就是明证云云。 同时还配了一些照片，上面的照片，就是这次拍卖会上，棒子拍到的几件文物。 一时激起千层浪，霎时之间，网上国内外网友吵成一片。 五毛与美分齐飞，粉红共白狗一色。 可是谁都不是专业人士，又没什么证据，吵了一晚上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大清早的也注意到了这个消息，连忙给裴老打了个电话。 这位馆长也是知道拍卖会消息的人之一，还受到了裴老的邀请，只不过因为事务繁忙，没有一同参加。 自然而然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裴老这边的拍卖会。 裴老笑呵呵的把前因后果，还有拍卖场上的情况，都跟馆长解释了一番，馆长这才放下心来。 打了电话没多久，国家博物馆的官方账号，就发布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文物知识的科普，讲的是国内翡翠的发展历史。 讲了一下翡翠从元朝开始被人发现，一直到明清两代高层对翡翠的喜爱。 “巧合”的是，这条消息的配图，都是明清两代的一些翡翠的印玺。 整条消息丝毫没有提及棒子方面的内容。 可是有心的网友，不到五分钟，就把两条消息联系到了一起。 你看看，说的还不够明显吗？翡翠的传国玉玺，闹呢？ 合着秦始皇是穿越回去的？还带着翡翠？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伪造”的传国玉玺上。 至于其他东西，连最贵重的传国玉玺都是伪造的，其他东西还能真得了？ 网友哪管三七二十一，棒子消息上的几件文物，一律被打成赝品。 这一下，从争论变成了一边倒的讨伐。 甚至连棒子本国的网友，都开始怀疑起来。 赵宣两人发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家开始讨伐棒子又双叒叕玩盘外招的时候了。 张渊两人笑呵呵的看着消息，如果棒子只买了那件哥窑瓷器，这消息还真不知道怎么辟谣。 可是现在，好办多了，多花了几个亿，自己给自己买了个破绽。 m国和f&f公司赚了钱，赵宣和张渊出了气，各国网友看了笑话。 只有棒子受伤的世界，达成。 第一百零九章 费迪南的石头 抛开场外的插曲不谈，拍卖会还在继续。 今天是中亚专场，赵宣他们一行，有一些专家，有的是研究方向不对，有的是不感兴趣，都没有继续参加。 最后只剩下赵宣两人，还有裴老和另外两个老专家，再加上一个翻译。 连随行的秘书，都去联系交流事宜了。 他们是以访问团的名义来的，始终要真的去访问一番。 既然有人走，自然也会有人来。 不少穿着白袍的土豪，一看就是今天才来的。 感谢昨天棒子的贡献，单单是昨天一天，f&f公司就收回了所有成本，接下来两天，可都是纯赚了。 费迪南笑得越发的灿烂，路过赵宣两人身边时，还冲张渊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便开始了拍卖，今天费迪南没有再上台说话，阿尔文直接开始。 今天的拍卖，比昨天还离谱。 石油土豪们出售阔绰，一副不把钱当钱的做派，只要身边的专家点头，确认拍品为真，那么只有一点，买！ 拢共不到一个小时，甚至连中场休息都没有，当天的拍卖便宣告结束。 十五件拍品，流拍一件赝品，剩下的十四件，一共拍出了两个多亿，欧元！ 单是压轴的羊皮经书，就超过了一个亿。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场非公开的拍卖，当是这个价格，就能排进历史前三名。 壕无人性的做派，让其他人嫉妒的双眼发红，却又无可奈何。 拍卖开始以后，费迪南就谢绝了外客。 毕竟作为组织方，在拍卖期间，与参拍人私下交流，多少有些不合适。 不过电话还是可以的。 张渊气冲冲的给费迪南打了个电话，质问他好处在哪里。 “别急，你不会想和石油佬争抢吧？”费迪南反问道。 张渊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等到明天拍卖结束，再来收拾他。 拍卖会继续，第三天的欧洲专场，拍卖品依然不多，相比昨天，自诩绅士的欧洲人，要文明很多。 虽然同样竞争激烈，不过都是在合理的程度内。 今天只有赵宣和张渊两人参加，访问团的其他人，都真正的访问去了。 拍卖了四五件拍品以后，阿尔文说道：“接下来是一件特殊的拍品，是由费迪南先生贡献的。” “费迪南先生为了感谢各位对本次拍卖会的捧场，提供给认识这件拍品的朋友。” “而拍卖所得的款项，将全部捐献给m国博物馆，作为m国历史文物保护专用款项。” 赵宣和张渊对视一眼，心道就是这个了。 阿尔文并没有进行什么介绍，只是挥挥手，让工作人员把东西拿上来，放在桌子上。 随后，周围的屏幕，也播放起了照片。 费迪南所说的东西，是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形状不是很规则，上半部分是鲜艳的红色，而后在下半部分，渐渐变成了青褐色。 除了鲜艳的颜色以外，看起来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张渊还在摸着下巴观察着投影上的照片，赵宣却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石头。 从石头拿上来的一刻开始，赵宣便有一种感觉，不是很好形容，似乎是，吞噬？ 赵宣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吞噬一块石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是一个异常。 赵宣转过头，发现张渊正在看着他，冲着张渊点了点头。 没有底价，也没有别的要求，阿尔文便开始了拍卖。 有不差钱的主，把这个纯粹当成了慈善项目，石头不石头的，都是由头，举牌喊道：“五万。” 没有其他人继续喊价。做个慈善，五万欧元，也不是小数目了。 见没有人喊价，费迪南自己抬起了手，说道：“四十九万！” 费迪南的举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意思很明显，如果没人懂行，费迪南宁愿直接捐五十万出去。 张渊看了费迪南一眼，还是举牌喊道：“五十万！” 没有其他人继续竞拍，张渊无惊无险地拍下了石头。 周围的人纷纷送上掌声，为张渊和费迪南的慈善行为表示感谢。 张渊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出风头的机会，笑嘻嘻地站起身来，朝四周挥手。 拍卖会并没有因为这件特殊拍品的出现，造成什么影响，依然热烈。 最终那根基辅罗斯公国的权杖，以四千八百万欧元的价格成交。 整个拍卖会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盘点拍卖会，三场拍卖成交金额将近五亿，虽然不算夸张的金额，不过此次拍卖，仅仅是小型的非公开拍卖会，又不接受电话和委托报价，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相当成功。 f&f公司，至少能凭借这样一场拍卖会，在亚太地区站稳脚跟了。 晚上还有一场舞会，据说费迪南在高兴之下，又给舞会追加了不少预算。 张渊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硬拉着赵宣去了。 两人并没有带什么正装，不过酒店方面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提供了衣物出租。 除了找到一套张渊能穿的衣服，稍稍费了点波折以外，倒没什么问题。 舞会的会场，依然是之前的展厅。 倒不是酒店差劲，而是整个酒店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又不显拥挤的房间，也就只有这个了。 桌椅围成一圈放在四周，然后是一排排的冷餐桌，中间空了出来，应该是作为舞池。 之前舞台上拍卖的设备都已经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只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轻松的旋律。 一个字，上流！ 一进门，张渊便大笑三声，毫不顾忌形象地冲向了自助餐台。 赵宣稍稍退开，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随意夹了点东西，赵宣自己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望着灵活穿梭在自助餐台之间，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的张渊。 这种场合，果然假装不认识张渊，才是最佳选择。 坐了没几分钟，便看到费迪南和玛蒂娜走了进来。 费迪南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服三件套，而挽着费迪南手的玛蒂娜，则是一袭紧身长裙，明艳动人。 赵宣已经看见不少男人，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开始打量她了。 玛蒂娜环视一周，终于找到了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赵宣，低声跟费迪南说了两句什么，便放开了费迪南，轻轻提着裙子，朝赵宣走来。 赵宣并没有注意玛蒂娜的行动，他正在跟盘子里的半只龙虾搏斗着呢。 虽然要注意形象，但也不能饿着，对吧？ 玛蒂娜坐在赵宣对面，轻笑道：“弟弟今天真可爱。” 赵宣差点被龙虾噎死。 “咳咳……咳。”赵宣使劲咳嗽一阵，又抬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才算是缓过劲来。 望着坐在对面，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玛蒂娜，赵宣着实是很无语。“可爱”这样的词，形容我合适吗？ 见赵宣不开口，玛蒂娜又继续幽怨地说道：“让你来找我，你也不来。” 赵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鱼子酱，刚送过来的，别说我没照顾你！”张渊适时地赶到，把小盒鱼子酱放在赵宣面前。 赵宣从来没有觉得，张渊是如此的可爱。 张渊一副刚刚看到玛蒂娜的样子，惊讶地说道：“啊！原来你在和美女约会呢！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嘴上说着打扰，人却是一屁股坐在了赵宣身边。 见张渊坐下来，玛蒂娜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不远处的费迪南，跟几个熟人打完招呼，看见张渊和赵宣都坐在那里，也径直走过来，坐在玛蒂娜旁边。 “巧了，正想找你呢。”张渊没理会玛蒂娜，转头去跟费迪南说道：“你这说好给我点好处，还让我花几百万，过分了啊？” 费迪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缓缓说道：“违约金是负的五百万。” “负的？什么意思？”赵宣问道。 “如果你不付款，我额外给你们五百万欧元。” 张渊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要！怎么能不要呢！你费迪南的面子，我张渊必须要给！” 费迪南和玛蒂娜没跟赵宣他们坐多久，毕竟他们是组织方，有大把的人需要招呼。 玛蒂娜在走的时候，又给了赵宣一个哀怨的眼神。 吓得赵宣打了一哆嗦。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舞会，赵宣又拒绝了一次玛蒂娜与他共舞的邀请。 玛蒂娜没说什么，倒是周围不少男士，看向赵宣的目光多少带点不善。 两人吃饱喝足，不再理会这些上流人士无聊的交际，除了宴会厅，跑去找工作人员交接拍卖品去了。 费迪南说的没错，负责签合同的律师，看到拍卖合同也很吃惊，还专门给费迪南打电话确认了一遍。 如果他们不履约，将得到五百万欧元，甚至连捐赠的款项，都由费迪南负责。 换句话说，费迪南觉得这块石头，值五百万？ 不管如何，张渊刷了五十万的信用卡，签好合同，从工作人员手里把石头拿了回来。 两人回到房间，张渊便迫不及待的从包装箱里把石头拿了出来，抱在手里把玩着。 赵宣看着石头，那股渴望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把自己的感觉跟张渊磕磕绊绊的形容了一遍，赵宣小心翼翼地问张渊：“我能看看不？” “为什么不能？”张渊无所谓地问道：“你担心把它吸收了？” 赵宣点点头。 “吸收就吸收呗。”张渊把石头递给赵宣。 “五十万哪。”赵宣还是不敢接。 “局里不差钱！”张渊直接把石头塞到赵宣手里。 赵宣已经做好了出现进入幻境、石头产生奇异变化等等各种各样诡异情况的心里准备。 无事发生。 第一百一十章 消失的穿越团队 赵宣把石头捏在手上，轻轻地把玩着。 这块石头触感跟普通石头不太一样，摸起来居然是暖的。 而赵宣拿在手里，感觉到的不再是那种吞噬的渴望，而是感觉，自己不再能够吞噬，像是吃撑了，再也吃不下一般。 张渊见赵宣摩挲着石头，在那里沉思，不禁问道：“怎么的？没反应？” 赵宣点点头，把石头递还给张渊，皱着眉头说道：“感觉像是……嗯……吃饱了？” 张渊接过赵宣递过来的石头，随手又收回了盒子里，撇撇嘴，说道：“那就回去在研究呗。” “可是，这石头好几百万哪。”赵宣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这石头不是什么异常，那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钱白白打了水漂？ 张渊看穿了赵宣的想法，笑道：“行了。不会让你赔。”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赵宣摇摇头，反正卖了他也赔不起。 “那更不用管了，费迪南肯放出来，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张渊躺倒在床上，朝赵宣摇摇手，说道：“小爷终于可以啥都不干，睡上两天。” 张渊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 按照原本的计划，赵宣两人，会在周六早上，和访问团的其他人一同回京。 可是两人在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就被宋少锋的电话吵醒了。 “立刻收拾东西，赶往机场，机票已经订好。” 电话里，宋少锋用少见的严肃语气向两人安排道：“轻装，所有非必要东西一概不带，让其他人帮忙拿回去。” “石头和笔记本呢？”张渊问，这两件东西，不太好让别人帮忙。 宋少锋想了几秒，决定道：“随身带着！” 两人来不及问为什么，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机场赶去。 直到上了去机场的车，才有机会跟访问团的裴老还有万秘书打电话，告知他们情况。 赵宣他们两人，本就只是跟着访问团而已，裴老自然也不会多问。 联系完访问团，又给费迪南打了个电话。 虽然大家各有心思，不过至少目前来讲，并没有撕破脸。 费迪南同样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在电话里听见玛蒂娜的声音，跟赵宣热情地告别。 等到赵宣应付完玛蒂娜，无奈地挂了电话，两人也差不多赶到了机场。 办理登机和出境的时候，两人才发现，目的地居然不是京城，而是x省。 x省地处西北，一直都是一组，也就是曹辉他们那个组的管辖范围。 到现在，成立了新的西北局，把北方地区划给了“西游”小组，x省，也同样是一组在管。 赵宣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的凝重。 如果需要其他小组支援，那这个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现在也不好多问，毕竟身处境外，小心为上。 两人回到境内，又转了一趟短途的国内航线，六七个小时以后，才算是真正的到达目的地。 这个时候，才重新联系宋少锋。 “老曹已经在机场外面，车上有资料。”宋少锋也没在电话上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两人，曹辉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 对于有人提前等着他们，两人并不意外，拎着包出了机场。 曹辉坐在车上，见两人出来，手伸出窗外，用力拍了拍车门。 两人这才转过头，看见曹辉。 曹辉开着一台大号的皮卡，货箱里装满了东西。 看起来，曹辉不仅是来接他们，同样是来补给的。 两人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曹辉才扔了个文件袋过来：“自己看。” 两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在不久之前，有一支沙漠穿越的爱好者队伍，开了三台越野车，进了沙漠。 这些人的装备和水平，都应该算是爱好者里面比较高的，规划的路线也不算危险。 但是却在进入沙漠三天以后，通过卫星电话传出了求救信息。 每年都会出现几起类似的，由于参与极限运动而导致的危险情况，当地也算是习惯了。 自从发出求救信息以后，其他人再想进行联系，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好在天气很给面子，在接到救援信息不到一个小时，就有直升机前往求救地点，不到三个小时，直升机已经到达了现场。 可是直升机上的人员，在第一时间，只见到了三台越野车，却没有找到一个人。 在直升机搜寻未果后，当地政府和这些爱好者所在的协会，共同组织了一支地面救援队伍，马上进入沙漠进行救援。 救援队伍很顺利，在进入沙漠的第二天，就已经找到了爱好者的车队。 地面的救援队伍，和直升机救援同样的情况，在三台越野车上，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三台越野车所在的位置，依然处在他们计划的路线上，完好无损，油量也是充足的状态。 车上的食物、饮水等其他补给，也同样处在安全线以上。 一行七名爱好者，却是一个人都不见。 搜救队在原地搜索了三天，依然是一无所获。别说是人，连线索都没找到一丝。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接下来，又进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搜救，从找到三台越野车的位置开始，兵分四路进行了大面积的搜索。 依然是一无所获。 不得已，搜救队将三台越野车开回了距离最近的若县，也就是赵宣他们飞机落地的地方。 是的，开回来的。 也就是说，七个人在一次不算太过危险的穿越活动中，在三台越野车未出现任何故障，在补给未出现告急的情况下，就这么硬生生地消失了。 本来这样的事情也不太会引起异常局注意，毕竟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事情也不少。 但是就在昨天，救援工作已经结束，一行七人被宣告失踪后的第三天，几人的卫星电话，又一次传来了求救信号。 信号出现在距离失踪地点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 这一下，异常局想不注意都不行了。 从发出求救信号，失踪，到再次发出求救信号，一共十多天的时间。 十多天时间，没有交通工具，在沙漠里走了两百多公里，已经很是夸张。 但是，更离谱的事情是，两个地点中间，隔了一条高速公路、一条普通公路、还有一条铁路。 一群失踪的、发出求救信号的人，穿过了公路铁路这些人类痕迹，却并没有顺着公路行进。 而是穿过道路，然后再次发出求救信号。 一组的人，在注意到这件事情以后，马上就把这事接手了过来。 接着，便是进行调查和准备。 这次的事情，最大的难点不是可能出现的异常，而是广袤的无人区和恶劣的气候，一组区区四五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这种事又不好去找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便呼叫了“西游”小组进行支援。 至于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是因为，今天半夜，又收到了求救信号，距离之前的位置，又移动了将近二十公里。 不抓紧时间的话，鬼知道信号又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换着开车，先在高速上向西开了一百多公里，下了高速又走了几十公里，总算是赶到了若县下辖的一个乡里。 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也是他们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一组的组长叫胡子明，比曹辉更大一些，本身就是西北人。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名字，长了一脸的络腮胡。 另外一个队员叫邱瑞，三十不到，是最近几年才加入的。 除了守在西北局里的一个内务，整个一组真正出勤的，加上曹辉，总共就三个人。 之前还有一个宋少锋。 但被抽出来增加了四组以后，最近几个月，一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新人，所以暂时只能以三人应战了。 三个人准备了三台车，两台越野车，一台皮卡。 众人帮着手，把曹辉从城里买来的东西，平均的放在三台车里。又额外在皮卡上补充了水和汽油。 在乡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七个人，三台车，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大漠之中。 一路向北，背后巍峨的昆仑山在天边隐约可见。 与戈壁滩不同，这片荒漠，全是细密的黄沙，就算是车子都已经换上了更宽大的轮胎，走起来依然艰难。 赵宣张渊林凌三人开一台吉普车，走在中间，前方是胡子明和邱瑞的越野车，后方是宋少锋和曹辉的皮卡。 赵宣全副武装，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墨镜，聚精会神地注意前方的沙地。 天才刚亮不久，气温便开始迅速的上升，一两个小时以后，便升高到至少四十度。 但是身上一点汗都没有，汗珠刚刚冒出来，便被干燥的空气蒸发殆尽。 众人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午，才堪堪走出一百多公里，来到昨天发现信号的位置附近。 得益于现代化的设备，众人至少没有迷失方向。 开着车，在周围绕了个把小时，并没有找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移动的沙丘，轻易地便抹杀掉了一切可能的痕迹。 见没发现什么痕迹，而且天色已晚，打头的越野车转了个方向，朝西面开去。 胡子明在对讲机里安排道：“西北方向十公里左右，有一块绿洲，晚上在那里过夜。” 这片绿洲，在此前的几百年时间里，由于水资源的不足，一直是季节性的，直到最近几十年，随着自然环境的变好，才算是成了永久性的绿洲。 昨天晚上的计划中，便已经做好了安排，选定了扎营的地点。 这次行动，赵宣他们只是来帮忙的，自然是由胡子明指挥。 赵宣听见通知的话，同样转了个方向，跟着胡子明的车。 后视镜里，宋少锋他们也已经跟上。 这会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但天色依旧很亮。 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到了地方。 胡子明把车停在一个沙丘顶上，下了车，叉着腰，盯着远处。 赵宣见状，同样把车开上了沙丘。同样目瞪口呆的盯着沙丘脚下不远处的地方。 计划中的绿洲，只有一汪湖水，静静地出现在那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绿色的绿洲 “什么情况？”赵宣皱着眉头，问胡子明。 “不知道。”胡子明同样皱着眉头，盯着前方。 昨天他们准备的卫星地图上，这里可是清晰可见的一片绿洲。 他们的卫星地图，可不是那种延迟发布的民用地图，那可是纯正的军用图，实时的！ 也就是说，在昨天上午，胡子明打印完卫星地图，到现在为止，不到两天的时间内，这片绿洲消失了。 宋少锋两人也下了车，看到面前的情况，同样皱着眉头。 “邱瑞，你先打电话回去，让局里查一下地图。”胡子明回过身，拉开车门，又跟其他人说道：“下去看看吧，小心一些。”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站在沙丘上，看起来不远的湖泊，三台车又开了将近半个钟头。 三台车停在湖边，大家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一整天直到现在，赵宣才重新踩在了实地上，而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沙子。 远处看起来巴掌大的湖面，走到近处，才发现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 湖水四周大概三四十米，是土地，再往外，才渐渐重新变成了沙地。 赵宣站在土地上，转动着脑袋，朝四周打量。 在近处看着，才发现，说是绿洲消失，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绿色消失了。 小湖周围稀疏的乔木，一片叶子也不剩，只有一根根树干孤零零地竖在那里。 而下层的灌木和草木，则完全消失不见。 唯一一点点绿色，是湖里不大的几丛水草。 赵宣感觉到一股违和感，想了想，就明白了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 如果旁边的小湖完全干涸，周围的情况，就会显得正常多了。 可是明明在几米外，就是充足的水源，自然充满了违和感。 胡子明见大家都在四处张望，拍了拍手。 见大家都看过来，胡子明才说道：“老曹，你跟老宋去转一圈，看看情况。其他人先扎营，剩下的，明天再研究，” 沙漠里的气候变化无常，一旦天黑，单单是降温，都不是几个人身上的单衣能承受的。 天黑之前必须先把营地弄好。 绿洲虽然不再是“绿”洲，但是依然是周围最好的扎营点。 众人一齐动手，开始搭建帐篷。 挖坑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土地下方的草木根系，依旧存在着。 这么说来，如果没有别的影响，那么最多十多天以后，绿洲又将是一片绿色。 这反倒是更令人疑惑了，如果是因为某种原因，周围的植物都死掉，反而好理解一些，但是现在的情况，更令人摸不到头脑。 众人收起疑惑的心情，先整理好了帐篷和睡袋。 随后又吃了一顿热饭，大家才坐在篝火堆前，讨论今天的情况。 “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曹辉一边喝着热水，一边说道：“但是，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赵宣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似乎没有看到活物？” 张渊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伸出手，问道：“这个算不算？” 赵宣怒道：“别抬杠！说的是这个吗？” 宋少锋摸摸下巴，说道：“唔，这么说来，确实没看到有动物的痕迹，老曹有注意到吗？” 曹辉摇摇头。 胡子明见状，点头道：“这一点确实有些奇怪，明天可以注意一下。” 接下来，胡子明又稍稍安排了一下明天的计划。 鉴于绿洲的奇异情况，明天的活动范围，就是绿洲周围了，先把湖泊周围搜寻一番，再向四周辐射。 下午宋少锋和曹辉的探查，只能说是排除一下现实的危险，可算不得搜索。 现在的情况下，找出有可能存在的异常，比起在几万平方公里的沙漠里大海捞针的找到几个失踪的人，更加重要一些。 而且找到异常，很有可能同时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 胡子明还没安排完，邱瑞便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由于卫星电话的通讯量限制，局里只能传送了两张分辨率感人的照片，又在电话里把情况跟邱瑞说了一番。 邱瑞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上的图片导出来，递给大家传阅，然后说道：“昨天晚上最后一张卫星照片上，我们所在的绿洲依然是绿色。” “今天早上的卫星照片，已经看不见绿色了。” 邱瑞补充道：“算下来，最多只有十二三个小时。” 赵宣从旁边的宋少锋手上，接过邱瑞的手机，同样看看了一下几张图片。 得益于最近的天气，照片虽然分辨率不高，但是至少还能看清楚，昨天下午六点多的照片上，土黄色的波浪中间，一小块显眼的绿色。 而到了今天早上八点多的照片，绿色的色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也就是他们脚下土地的颜色。 赵宣指了指手机上的图片，问一旁的宋少锋：“这个是什么？” 图片上，在距离灰褐色的色块不远的地方，有一小片黑色的色块。 “阴影吧。”宋少锋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早上的阴影还挺明显的。” “不像。”赵宣指了指另外几个地方，说道：“你看，和阴影的颜色不一致。” “哦？”宋少锋听完，有些意外，接过手机，仔细的看了几眼，点头道：“确实不太像。” 说完，宋少锋冲赵宣比了个大拇指：“观察得够仔细！” 赵宣闻言，苦笑一声。 还不是被你们坑的？哥哥我什么样的刁难没见过？这算什么？五彩斑斓的黑了解一下？ 宋少锋没看出赵宣的内心戏，只是把手机递回给邱瑞，跟他说道：“邱瑞，你打电话回去问问。” 邱瑞接过手机，仔细查看了一遍，点点头，转过头打电话去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蝗虫或者蚂蚁？” 赵宣脑海中浮现出了电影里的一些镜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张渊刚才也勾着脑袋看见了，听到赵宣的话，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番，摇头道：“这要是蚂蚁，不得几十亿？沙漠里吃什么？” 赵宣抬手，指向不远处光秃秃的乔木。 张渊又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说不通，那灌木呢？那枝干也不细吧，枝干都吃光了？” “如果真是那样，这咬合力，会吓死人的好吗？”张渊瞪了赵宣一眼：“别瞎想！” “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赵宣无奈的耸耸肩，这不一直都是你在说话吗？ “睡觉！”胡子明见邱瑞打完电话回来，向大家说道：“晚上天冷，早点休息，值夜顺序是……” 也许是附近有水源的关系，晚上赵宣值夜的时候，倒是没感觉有多冷，虽然身上一直裹着睡袋，但是比起传言中的零下来讲，要好得多。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大家便纷纷起身。 气温还是很低，一干人等披着睡袋，吃完了早餐。 就在起来到吃完早餐的二十分钟里，气温便已经升开始感觉热的程度了。 就着附近的湖水稍稍收拾一下，胡子明便开始安排今天的行程。 “老宋你带你们组的人顺时针走，我们逆时针，回来集合，有事对讲机联系。” 胡子明倒没有把人打散，依旧是两组人分开行动，大家都配合惯了，这样行动起来好一些。 宋少锋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拿了几瓶水，分给大家，然后便带着赵宣他们，往左边走去。 湖面不大，绕着走一圈是五六百米的样子，周围的泥土地，也就三四十米宽。 分成两组，交叉检查一遍，也是担心有什么遗漏。 四个人排成一排，互相之间相距十多米米，就能把整个绿洲都覆盖到，赵宣走在最里面，主要负责观察水面。 大家走得并不慢，毕竟整块绿洲，现在都是光秃秃一片，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赵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湖水，水不是很深，能看清楚的距离上，大概也就是几十公分。 湖里几乎没有水草，偶尔一点，也是稀稀落落的，一眼便能看见湖底的淤泥。 湖水里没看见鱼，也没发现其他水生动物。 又往前走了一两百米，赵宣发现不远处的水里，黑乎乎地一团，正在晃动。 赵宣快走几步，来到近处，发现是一大群一寸多长的小鱼，还有一些其他的不知名动物，正在围着一团灰色的东西。 “有东西！”赵宣朝不远处的几人挥挥手。 “什么东西？”张渊同样在无聊的数着树，听见赵宣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 “终于见到动物了啊。”张渊感叹一声，又指了指灰色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 “拉起来看看！”张渊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挽起裤脚准备下水。 “小心点！” “小爷做事，你放心。”张渊一边往水里走，一边背身冲赵宣挥挥手。 等到林凌和宋少锋过来的时候，张渊已经把灰色的东西，从水里拉了出来。 是一半具动物尸体。看起来像是羊，但有些似是而非。 由于刚才躺倒在淤泥里，又被一群鱼围着，只看见灰色的皮毛，两人都没认出来。 张渊把东西拉出来，才发现居然是尸体，一边喊着晦气，一边跑去稍远一些的地方洗手去了。 一群人都算是见多识广，倒也没对一具动物尸体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低着头，打量着。 只所以说是半具，因为尸体的肚子已经破开，所有能被轻易取食的部位，都被水里的动物们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连接着皮毛的部分还在骨头上。 张渊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子，一边用棍子拨动着羊尸，一边问道：“这东西没价值吧？” 见大家都点点头，张渊又骂了一句晦气。用力地拨动着羊尸，准备把它挑回水里。 羊尸在张渊的棍子下，翻了个身，一个巴掌大的，灰白色的椭圆球却从肚子里，滚落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踪蚁群 “咦？”张渊奇怪的低下头，观察着地上灰白色的球。 这个椭圆球的造型，看起来有点像昆虫的卵或者是蛹，但是却有普通的矿泉水瓶子那么大。 张渊拿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捅了两下圆球，不确定地问道：“这是……虫蛹？”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皱着眉头答道：“没见过这么大的。” “老宋老宋，这边有发现，过来。”湖对岸，胡子明远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收到，这边也有发现，马上过来。”宋少锋在对讲机里回了一句，又指了指那半具羊尸，安排道：“张渊，再翻翻还有没有。” “怎么又是小爷我？” “你是考古系的。”宋少锋还记得这茬。 张渊不满的嘟囔两句，却也没再反对，用脚稍稍踩住羊尸，又拿着树枝，把羊肚子翻开来。 拿着树枝挑了半天，没再发现有其他虫卵。 “行了，给弄回水里去吧。” 宋少锋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小心翼翼地罩住虫卵，又把塑料袋翻过来，把虫卵装了进去。 见张渊已经用树枝把羊尸重新翻回水里，宋少锋抬了抬手上的塑料袋，说道：“走吧，去胡子他们那边看看。” 虽然胡子明他们在湖对面，但其实距离也不过两三百米，几分钟后，宋少锋几人便来到胡子明身边。 “找到什么了？”宋少锋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胡子明指了指地上，邱瑞已经跑回车上，拿了个储物箱过来，正在那里对着地上拍照。 赵宣凑过去，发现地上是两只蚂蚁，一只是完好的，另一只只剩下一半，旁边放着一把摊开的卷尺，用来做参照。 跟卷尺上的尺寸稍稍比对一下，赵宣便发现，这蚂蚁体长超过了十公分！ 如果算上触须和腿，至少得有二十公分。 蚂蚁全身黑色，腹部有几圈褐色的纹路，尾巴上有一个尖刺，嘴上巨大的口器，看起来颇为渗人。 “那应该没错了。”宋少锋蹲在邱瑞身边，把塑料袋里的虫蛹倒出来，示意邱瑞一起拍照。 蚂蚁旁边的卵或者蛹，看起来跟这只蚂蚁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同一个物种。 “刚才发现的，在一只羊的肚子里。”宋少锋站起身，指指地上的虫蛹，把刚才发现时候的情况，跟胡子明简单说了一遍。 “寄生？” “应该不是。”张渊在旁边答道：“这么大的蛹，如果是寄生，羊早就被吃空了，不会那么完整。” 邱瑞拍完照，从包里抽出折刀，指指虫蛹，问道：“拆开看看？” 胡子明点点头，说道：“小心一些，不知道活着没有。” 如果是虫蛹，还真有可能仍然是活的。 邱瑞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扶着虫蛹，竖着划开，又缓缓地扒开外皮，把里面的东西抖出来。 一只灰白色的蚂蚁，六条腿紧紧抱在肚子上，身体各部分的比例，跟旁边的黑色蚂蚁不太一样。 不过从外型上看，应该是同一个物种了。 邱瑞用刀背轻轻触碰了几下，发现蛹里的蚂蚁没动静，才确定已经死了。 抬起头，冲众人说道：“应该是虫蛹没错了。” 虽然这里没有人是学生物的，但是至少都知道，虫卵和虫蛹的不一样。 “收起来吧。”胡子明朝邱瑞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储物箱。 接下来众人也不再重新分开，只是继续把剩下半边，没有探查完的湖岸，继续探查完。 在剩下的湖边，众人又发现了三只蚂蚁的尸体。 都是在水里发现的，不过几只蚂蚁，都不是很完整。最完整的，反倒是之前最早发现的那只。 不知道是因为争斗，还是因为死后被湖里的生物吃掉的。 至于虫蛹，倒是没再发现。 众人还没走回到帐篷边，又接到了局里打来的电话。 “已经确定，那片黑影，确实不是阴影。”胡子明挂了电话，一边走，一边跟众人说道：“在几张卫星照片里，都有找到。” “宽一百米左右，长度在三百米以上。移动速度大概是四到五公里一个小时。我估计，是这个了。”胡子明叹了口气，指了指邱瑞手里的箱子。 “一百乘三百，如果是这个蚂蚁的话……”张渊心里算了算，惊叹道：“百万到千万！” 赵宣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比巴掌都大的蚂蚁，几百万的数量聚集到一起，随便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这片绿洲。”赵宣指了指地上，问张渊道：“应该也是吧？” “估计是了。”张渊瞪了赵宣一眼，骂道：“乌鸦嘴原来是你小子。” “关我什么事？”赵宣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渊。 “昨天不是你说的吗？” “我就随口一说。”赵宣无辜的摊开手。 “所以说你是乌鸦嘴。” 众人回到帐篷边，胡子明便开始安排大家收拾东西。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蚁群一直在移动的话，他们距离蚁群，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公里，局里正在加紧追查蚁群的下落。 遥感卫星可不是能轻易调整的东西，下一个拍摄的窗口期，大概在两个小时以后。 另外一边，局里的人正在翻此前的卫星照片，加紧倒查黑影的移动路径。 不过在大尺度上来说，一个两三百米方圆的东西，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收拾好东西，众人又加紧检查车辆。 光是昨天的行进，几台车就至少有三四次陷沙的情况。 不过好在他们准备充分，车速也不快，几次都有惊无险的解救出来了。 经过检查，车子都没什么损伤。 众人不再继续停留，依旧是昨天的人员分配，按照黑影的方向，继续朝西北方驶去。 无论黑影是不是推测的蚁群，都必须去亲眼确认一遍。 车速依旧不是很快，只能在黄沙之间缓慢前进，终于在两个多小时以后，到达昨天赵宣在照片上发现黑影的位置。 一路行来，依旧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很多沙丘在自重和风力的作用下，每隔几个小时便有可能变换一次位置，所有的线索，都被黄沙掩盖在了沙丘之下。 不过也有好消息传来，遥感卫星显示，黑影目前在距离他们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左右，他们没追错方向。 下一次的卫星照片，将会在四个小时以后。 三台车继续朝前行驶，在继续行进了二十多公里以后，速度更加的慢了下来。 因为他们开始已经接近黑影的位置，每次绕过沙丘之前，都得在沙丘上进行一番仔细的观察。 如果前方的黑影，真的是蚁群的话，一头扎到蚁群中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在反反复复的上山下山过程中，又走出去十多公里公里，三台车，已经越过了几个小时前卫星照片的位置。 胡子明的第一台越野车，再一次按照惯例，在一个沙丘顶上停了下来。 经过两天的锻炼，赵宣沙漠驾驶技术见涨，加上性能强悍的越野车，轻松的冲上山坡，并排停在距离胡子明二十多米的位置。 下了车，赵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才朝胡子明走去。 “怎么样？”赵宣见胡子明放下了望远镜，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并没有什么期望。 胡子明皱着眉头，把望远镜递给赵宣，指了指远处。 看样子，这是终于有发现了？ 赵宣精神一振，期待的接过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一座沙城。 在黄沙之间，大片的断壁颓垣。 宽大的土夯城墙，如今风化得只剩下一根根粗壮的土柱，直直地立在那里。 视线从土柱中间穿过，还能在里面看见不少矮小一些的土墙，同样已经破败不堪。 无数黑色小点，在土堆之间行走，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猜测一下，应该就是蚁群了。 赵宣把望远镜递给接着走过来的宋少锋，又问了一句胡子明一句：“怎么办？” “不好办啊。”胡子明摇摇头，说道：“一座此前没发现过的古城，在这里解决，有些可惜啊。” 宋少锋抬着望远镜，一边望着远处，一边说道：“今天先看看吧，还不知道这些蚂蚁，会不会挖洞呢。” 胡子明和宋少锋两人说了半天，赵宣也没理解他们准备干什么，只得继续问道：“你们说了半天，说的到底是什么？” “炸弹啊，还能是什么。”张渊走上前，抢过宋少锋手里的望远镜，朝着赵宣说道：“总不能让小爷徒手杀虫吧。” 宋少锋无奈的看了张渊一眼，说道：“今天先观察一下，明天再说。” 胡子明点点头，同意宋少锋的想法。 “张渊、赵宣，你俩先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去搭帐篷去。” 胡子明挥挥手，转头上了车。 这个位置可不能停车，得找个稍微避风一些的位置，不然明天起来，车都找不到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古城大概有两公里左右，再往前便不再有过高的沙丘，只能在这里观察。 几人开着车，翻下沙丘，在后方不远处的地方，停车扎营。 赵宣见张渊举着望远镜，正在朝远处观察，干脆坐在了沙地上，问道：“这怎么炸？” 不远处的沙城，算下来大概也有两百来米宽，如果长度也是类似的话，就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了。 张渊头也不回的答道：“云爆弹、燃烧弹什么的呗，大沙漠里，随便炸。”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抢夺遗物 “搞这么大？” 张渊同样坐在地上，把望远镜扔在一边，耸耸肩，问道：“不然呢？” 赵宣其实只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吃惊而已，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也知道，这么大杀伤范围的武器，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种而已。 坐在那里左右无事，赵宣又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起沙城里的蚂蚁来。 蚂蚁们在沙城的废墟里进进出出，赵宣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干脆单纯的当做看新鲜。 这让赵宣隐约有一种，小时候蹲在大树底下，低着头专心看蚂蚁搬家的感觉来。 这样一来，赵宣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腻了。 蚂蚁们似乎是已经搭建好了一个更加稳妥的藏身点，真在把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断壁残垣之间搬出来，从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搬到地下。 看到这里，赵宣朝张渊说道：“看样子，这些蚂蚁会挖洞。” “那就只有燃烧弹了。” “别急，我再看看。” 赵宣继续观察着，蚂蚁们似乎已经把虫卵和虫蛹搬运完了，正在搬运食物。 巴掌大的叶片根本不需要切割，一只蚂蚁便能轻松举起一片，运到洞里。 又看了一会，十多只蚂蚁，举着一只不知道是野兔还是旱獭的动物从废墟里走出来。 来到洞口，蚂蚁发现太大了，搬不进洞里，便开始对着野兔撕咬起来。 野兔居然还没死，被蚂蚁一咬，剧烈的挣扎起来，周围的蚂蚁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爬到野兔身上，将尾部的细针深深地扎进肉里。 只不过十多秒钟以后，野兔便不再挣扎了。 蚁群这才重新散开，只留下十多只蚂蚁，继续撕咬。 几分钟以后，野兔被切割成了大小不一的肉块，蚂蚁一只一块，重新运进洞里。 赵宣一边看着，一边给旁边的张渊解说。 张渊听见有有意思的事，伸手要抢赵宣手里的望远镜。 赵宣看了一会，眼睛也有些累，干脆把望远镜递给了张渊。 “嘶！这咬合力，绝了。” “原来它们屁股上那个针，还有麻醉效果啊？” 张渊一边看，一边感叹。 “我靠！” 张渊忽然惊呼一声，转过头严肃地朝赵宣说道：“去叫胡子他们过来，多带几个望远镜。” 赵宣一边掏电话，一边问道：“看到什么了？” “那几个失踪的人……不对，碎块……” 赵宣急忙拨通了电话，让宋少锋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先带着望远镜上来看看情况。 很快一行人就全部跑到了沙丘上，纷纷举起望远镜，朝沙城方向望去。 胡子明举着望远镜左右看了一圈，便找到了位置，问张渊：“搬过去多少？” “四五十只。”张渊同样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回答道：“应该还有。” 宋少锋没拿望远镜，只是站在一旁，抬起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棚，眯着眼，同样朝那边望去。 虽然看不见，但宋少锋还是皱着眉头问道：“还有完整的吗？” 按照赵宣刚才的说法，如果只是被麻醉，搞不好还有救。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哪怕生还的几率再低，也总得要试一试。 胡子明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望远镜递给宋少锋。 意思再明白不过。 众人一言不发的看着蚂蚁，过了十多分钟，对碎块的搬运才算是结束。 又过了一会，蚂蚁们又开始清理起废弃物来。 一些过于粗大，没法消化的树干，动物的皮毛、骨头之类的东西，纷纷被蚂蚁搬运出来，扔到沙城的外围。 渐渐地，废弃物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还有一只运动鞋、半件外套和一个小包。 大家交换着望远镜，看一会，听一会解说，观察完了整个过程。 蚂蚁们似乎已经整理完所有东西，大部分蚂蚁都已经钻进了洞里，只剩下部分，应该是负责警戒的兵蚁，依然在外游荡。 此前还忙忙碌碌的沙城，忽然静了下来。 胡子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摸着胡子思考了一会，才说道：“得找机会，把那几样东西弄回来。特别是那个包。” “开车去，拿了就跑。”张渊耸耸肩，说道：“又不在里面，应该不难。” “别急，再观察一段时间。老曹和邱瑞在这里，其他人，先回去把营地搭好。” 胡子明摇摇头，安排道。 众人合力搭完营地，又重新回到沙丘上。 在此期间，又接到了局里的一个电话，是关于遥感卫星的，不过众人已经来到面前，已经没什么价值。 胡子明让局里不用再关注实时的照片，把精力放在查询此前黑影的移动线路上去。 赵宣把手里的水，递给曹辉和邱瑞，随口问道：“有新情况没？” 曹辉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点头谢过赵宣，这才摇头道：“没有，不过在外面的蚂蚁更少了。” 这个时间，正午刚过，正好是最热的时候，众人都晒得受不了，蚂蚁同样如此。 “哦？”胡子明听完，叉着腰，一挑眉毛，果断地说道：“去把东西抢回来！” 胡子明看了众人一圈，说道：“赵宣，你和我去。” 得益于面包车的锻炼，赵宣居然是众人当中，驾驶技术最好的一个，胡子明自然找他。 终于有一项技能可以拿得出手，赵宣感动到落泪。 说干就干，留下曹辉和邱瑞在沙丘顶上观察，剩下的人又重新下了山。 为了减轻重量，两台越野车上多余的东西，全部都搬了下来，重新检查了一下车辆情况，赵宣跟胡子明两人上了其中一台车。 而宋少锋和张渊，则坐上另外一台车，跟在后面，以作接应。 至于林大小姐，呃，这种危险活动，不适合她。 赵宣用对讲机跟在沙丘顶上观察的曹辉，重新确认了一遍参照物，找准位置。这才转过头，问旁边的胡子明：“出发？” 胡子明在对讲机里说道：“准备出发，老宋，你们不用靠那么近，曹辉，注意观察。” 说完话，胡子明才朝赵宣点点头，说道：“出发吧。” 赵宣深吸一口气，这才一踩油门，朝远处的沙城奔去。 虽然他们只是距离沙城一两公里，但依然跑出去差不多五分钟，才算是来到沙城外围。 赵宣再次降低了速度，寻找着参照物。 “你左前方，一高一低两根柱子那里。”胡子明提醒道。 赵宣点点头，稍稍转了个方向，朝那边驶去。 一大堆杂物，堆在赵宣左侧，赵宣开着车，绕了小半个圈，调转过车头，才停在杂物堆旁边。 车还没停稳，胡子明便拉开车门，跳下了车，抬头便看见杂物堆在前方几米处。 一边往杂物堆前走，胡子明还不忘赞叹赵宣一句：“靠谱。” 胡子明迅速的把早已经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几样东西，挑拣出来，正准备拿着往回走，忽然轻咦一声。 胡子明一边扒拉杂物，一边朝赵宣喊道：“再等几秒钟！有个摄像机埋在深处！” 赵宣正一边踩着刹车，一边轻点油门，防止越野车熄火，却听见对讲机里曹辉喊道：“小心！有蚂蚁过来了！两只！” 他不知道胡子明听到没有，又冲着胡子明喊了一遍：“两只！过来了！” “听到了！”胡子明回了赵宣一句，手上却没停，依旧在扒拉着杂物堆。 两只蚂蚁共同抬着一截树枝，朝这边过来，看见有活物，马上丢掉了扛着的树枝，直直朝胡子明过来。 赵宣转过头，便看见两只蚂蚁朝胡子明冲来，又喊了一句：“过来了！” 胡子明刚刚把摄像机从杂物堆里翻出来，正准备捡放在一旁的几样东西，听见赵宣的喊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算了算时间，已经来不及捡东西了，胡子明干脆抽出了裤子旁边挂着的匕首，问赵宣：“就这两只吧？” “没错！” 赵宣说完，又用对讲机问曹辉。 “没有看到！”曹辉刚说完，又在对讲机里大喊一声：“我靠！全出来了，你们动作快！” 不知道这些蚂蚁是不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在两只蚂蚁看到胡子明不久以后，便有数百只蚂蚁，从洞里出来，直扑胡子明他们。 不过幸好这里距离洞口有一百多米，蚂蚁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再看胡子明这边，两只蚂蚁一前一后，已经冲到胡子明面前。 胡子明抬脚踩住一只，又伸手一挥，锋利的军刀便将另外一只蚂蚁斩成两截。 可是被胡子明踩在脚下的蚂蚁，却因为沙土太过松软，一时没死，折过尾部，朝着胡子明的脚腕，狠狠地扎过来。 皮质的军靴，居然被蚂蚁尾巴上的毒针给扎穿了！ 胡子明闷哼一声，弯下腰，顺着靴子，把蚂蚁切成两截，又用力一挑，把蚂蚁断掉的腹部从靴子上挑了下来。 “别下来了！没事！”胡子明抬起头，看见赵宣正准备下车，喊了一声。 赵宣闻言，重新坐回驾驶座上，便看见胡子明把匕首重新插回套里，弯腰把几样东西一一捡起，小跑回越野车。 一待胡子明上车，车门都还没关紧，赵宣便启动车子，重新往前走去。 后视镜里，黑色的蚁群已经隐约可见。 赵宣松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问副驾驶的胡子明：“没事吧？” 胡子明摇摇头，脱下了靴子。 赵宣余光瞄去，短短十几秒钟时间，胡子明的脚踝已经肿成了馒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这……真的没事吗？” 赵宣望着胡子明的脚，又问了一次。 胡子明用力晃了晃脑袋，说道：“没……没事，赶紧回去吧。” 赵宣看着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神都有些涣散的胡子明，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由得，赵宣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没多久，赵宣的越野车，便越过了正在沙城两三百米外，停车等待着的宋少锋。 宋少锋见赵宣越过自己，同样发动汽车，跟随在他们身后。 赵宣一心多用，一边开着车，一边关注着身旁胡子明的状况，一边还要不时地查看身后宋少锋和蚁群的情况。 背后的蚁群依然在锲而不舍的追着汽车，但是距离渐渐地拉远了。 赵宣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蚁群的威胁算是解除了。 可是所谓祸不单行，赵宣发现，宋少锋的越野车在行进途中剧烈的耸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高处观察位置的曹辉，第一时间发现的情况，在对讲机里问道：“老宋，什么状况？” “熄火了，别急。”宋少锋回了一句，语气倒不是特别着急。 赵宣把车速放慢下来，正准备找地方停车，却又听见宋少锋在对讲机里说道：“赵宣，你先走！” 赵宣还是找地方停下了车。 宋少锋不停地拨动打火开关，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一阵阵的“咔咔”声，却一直都没打着火。 身后的蚁群速度不快，但是一直都在朝这边过来，如果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两分钟，就能赶到。 张渊这个时候已经跳下车，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推着门框，试图推动越野车。 可是在沙子里，一个人哪里推得动。 望了望逐渐接近的蚁群，赵宣心念一动，重新启动车子。 在沙漠里不能急转，赵宣只得绕了个不小的圈子，才转回到宋少锋他们身后。 “张渊，上车！老宋，挂挡！我推你们！” 赵宣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将车速降低下来，把越野车缓缓顶在宋少锋车子的后保险杠上。 张渊刚刚跳上车子，赵宣便深深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一阵嘶吼，轮胎猛烈转动，扬起阵阵黄沙。 幸好他们停车的位置，沙子还算厚实，轮胎摩擦几下以后，终于压实在地面上，两台车一前一后，慢慢移动起来。 等到速度稍微起来一些以后，宋少锋重新松开离合器，发动机在一阵抖动之后，终于启动了起来。 赵宣稍稍松了油门，宋少锋心领神会，加快速度，两辆车重新分开，一前一后，往回驶去。 蚁群在又追了几百米以后，似乎发现无法追上，停在原地转了一会儿，才转过头返回沙城。 赵宣在后视镜里看着回身而去的蚁群，长出一口气。 有惊无险地，四个人，两台车重新回到了营地。 顾不得查看胡子明拿回来的东西，也不管汽车怎么样，所有人纷纷围上来，先把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胡子明，抬下了车。 无论是曹辉还是林凌，在特种部队的时候，都有过相关的训练，在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急救的用品。 把胡子明抬到帐篷里，先在被盯到的地方，小心的用刀划开一个十字刀口，挤出毒液。 然后打上抗毒的针水，又吊上抗过敏的点滴。 剩下的，就只有祈祷这些蚂蚁的毒素没那么致命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最近的医院，都得有几百公里，无论如何，是赶不到了。 不知道是药水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蚂蚁的毒素没那么致命，反正在一个多小时以后，胡子明慢慢的醒了过来。 围坐在周围的一群人，见胡子明醒了，齐齐舒了一口气。 只要能醒过来，命至少是保住了。 胡子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缓缓地抬起手，朝大家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了。 胡子明昏迷不醒，宋少锋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指挥权，现在见胡子明醒过来，安排道： “赵宣去接邱瑞的班，老曹守着胡子，张渊林凌去做饭，我去看看车。” 刚才大家对胡子明的情况忧心忡忡，自然没有心思做事，这会胡子明醒了，几件急事，还是要先做的。 从早上到现在，众人都没吃上一顿热饭，这对保持体力是不利的。 而另外一边的汽车，同样要提前检查一下。 谁知道蚁群，会不会忽然转向往这边来，必须有备无患。 赵宣爬上沙丘，就看见邱瑞坐在那里，心不在焉拿着望远镜，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远处。 听见胡子明没事，邱瑞同样松了口气，跟赵宣稍稍交接一下，便往山下去了。 赵宣同样学着邱瑞的样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子上，抬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沙城。 现在是白天，黑色的蚁群在沙子上很是显眼，警戒起来倒是不费什么劲。 太阳落山之前，众人总算是吃上了一点热饭。 吃完饭，林凌和宋少锋过来接替赵宣，让赵宣回去吃饭。 天黑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监视了，宋少锋安排了两人一组的夜班。 赵宣回到营地，看见胡子明已经起来了，脸色不是很好，脚也一瘸一拐的，不过至少人是清醒了。 赵宣强迫自己吃完了糊状的口粮，又喝了些水，便回到帐篷里，躺着休息去了。 相比昨天，在绿洲里，又有篝火的余温，今天晚上的气温要低了不少，不过他们的睡袋和毯子带得足够，倒也不用担心。 赵宣和邱瑞值了半夜的班，并没有看见蚁群有什么动作。 胡子明睡了一夜，精神好了不少，脚也没那么肿了，这让大家心情都好了不少。 白天自然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赵宣回去补了个觉，到了十一点多。 重新走出帐篷，就看见胡子明和宋少锋坐在那里，正在讨论什么。 赵宣听了一会，才知道他们正在讨论是否再等一天再进行攻击。 宋少锋认为应该尽可能的保护沙城，而胡子明则觉得不应该再等，以免夜长梦多。 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达成共识，如果明天蚁群再不走，便不等了。 他们带的物资，能够支撑十天左右，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最多第五天，就得往回走了。 额外留下一天的检查时间，那么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既然确定了计划，今天白天便没什么事了。 自然的，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昨天从杂物堆里拿回来的几件东西。 半件被蚁群扯碎的外套和一只运动鞋上，都有大片的红褐色血迹，但是这些吝啬的蚂蚁，连半丝的碎肉都没有留下。 小包里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些个人物品、还有钱包什么的。 不过钱包里的身份证，倒是让他们能够确认，遇难的，确实就是失踪的几个人。 接下来，目光便被转向了摄像机。 摄像机已经坏了，无法直接打开，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宋少锋常年都随身携带着平板和笔记本呢。 拆出内存卡，先做了一下备份，然后才一个个播放起里面的文件来。 文件是从他们开始准备穿越的时候开始的，能看出来，拍摄的人员还挺专业，应该是会在今后做成视频上传到往上。 团队里七个人都是男性，三台越野车也都经过了专业的改装，准备行动也很有条理。 如果不是意外，几人还真的不太可能出什么事。 接着便是进入沙漠后的活动，车队走走停停，速度不快，每走出去一段路，都会停下车，徒步一小段，拍摄一些沙漠的景色。 无论是倒在路边的胡杨树，还是小蓬的沙漠植物，或者是偶尔能看到的蜥蜴和鸟类，都成为他们追逐的目标。 无聊的赵宣等人，在宋少锋身后，看一会快进一会，一段段的看下去。 从视频上，可以看出，他们的沙漠穿越，速度虽然不快，但一直都严格的遵守着穿越前的计划。 看了几十段视频，终于播放到传出求救信号的当天。 跟前几天的视频一样，从早上起来以后众人的早餐开始，一直拍摄到中午，都如同前几天一样，没出现什么问题。 到了下午时分，穿越的车队停在线路上，又一次离开汽车，去拍摄不远处的一片胡杨林。 在这个时候，摄像机的镜头里，赵宣等人已经看见了远处隐约可见的黑色蚁群。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如果他们回到车上，然后直接离开的话，蚁群是追不上他们的。 可是作死行为来了。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而是在看见蚁群以后，正在对着镜头，激动地指着远处的蚁群。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流量密码，不仅没有跑，反而主动的迎了上去。 赵宣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出所料，他们靠近拍摄蚁群的行为，同样让蚁群发现了他们。 蚁群里很快便分出一大群蚂蚁，朝他们冲来。 等到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蚂蚁在沙漠里的行进速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行人很快便被蚁群追上。 最后的一小段，不是正常的拍摄，而是拍摄者已经没时间顾及摄像机到底关没关，只是一个劲的往回跑。 剧烈晃动的镜头和偶尔传来的惨叫声，无不昭示着他们的命运。 又过了几秒钟，摄像机镜头指向地面，紧接着一阵花屏，视频便戛然而止。 “造孽啊！”赵宣感叹一声。 “自作孽。”张渊更正道。 “再看一遍，慢点放。”胡子明指了指笔记本电脑，对宋少锋说道：“看看蚁群，有什么我们没注意的东西没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现代武器的威力 宋少锋点点头，便把最后一段视频重新打开，调整到发现蚁群的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从稳定的画面里仔细观察细节，可是从蚁群发起进攻开始，视频的晃动越来越严重。 不得已，宋少锋只能开启了慢放。 一直降低到四分之一的速度，大家才算能从画面里看清一些细节。 大家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画面里的蚁群，和他们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发现其他东西。 直到赵宣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在黑色的蚁群里一闪而过。 “这里，暂停一下。”赵宣赶紧提醒宋少锋。 宋少锋闻言，暂停了视频，又稍稍往前退了几秒钟。 晃动中的镜头，在扬起来的时候，拍摄到了大片的蚁群，而后又重新落下，朝向地面。 在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摄像机在蚁群中间，拍摄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这一次宋少锋也发现了，不需要再提醒，熟练地暂停了画面，把白色影子的位置放大。 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能勉强看出来，几十个黑色的小点，架着一个白色的物体。 宋少锋把视频截图，放到ai修复的软件里，过了一分多钟，一张稍微清晰一些的图片呈现出来。 几十个黑色的小点，是蚂蚁，而它们抗着的，是一个肥大的白色虫子。 按照蚂蚁的比例看来，这条虫子得有将近一米长，比脸盆要粗一些，圆乎乎的身体没有看出头尾来。 无论这只虫子，到底是蚂蚁们抓到的，还是本身就是蚂蚁。 现存的昆虫里，可没有这么大的！ “这……是个啥？”赵宣指着屏幕，一脸的震惊。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重新截取了几帧不同时间的视频，同样进行了修复。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 毕竟视频的分辨率就那么高，再怎么修复，细节上依旧看不清楚。 众人耐下性子，继续往下看，没有再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 倒是通过视频上的时间戳，和之前收到的求救信号进行了比对，基本上算是把穿越团队的情况搞清楚了。 穿越团队在偶然间遇到蚁群，不但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还不知死活的凑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甚至再救援信号发出去以后，连有效信息都没传出来，便被淹没在了蚁群里。 至于后来的求救信号，那就跟简单了，几乎可以肯定，是蚁群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卫星电话造成的。 穿越团的失踪案，算是告破。 至于他们的死活，胡子明和宋少锋一致认定，基本算是没有救援的必要了。 胡子明仅仅挨了蚂蚁一针，就昏迷差不多一个小时。 穿越团队一行人，被蚂蚁包围在内，又没有及时的救援，哪怕不被蚂蚁分尸，也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虽然把这个案子结了，但是这本身就是顺带的事情，接下来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东西呢。 第二天一早，蚂蚁们依旧没有要继续迁移的意思，似乎是将沙城当成了一个长期的据点。 胡子明和宋少锋决定，不再等了。 这一次涉及到的武器，可就不是随随便便打个电话就能找来的。 胡子明先跟局里通报了一下情况，然后林局出面，与相关单位进行联系。 在等待交涉期间，众人倒是等来了第一批支援。 一架直升机，从最近的机场起飞，给他们运送了四套火焰喷射器。 毕竟蚂蚁们进进出出，想靠杀伤性武器一次全部解决掉，那是天方夜谭。 收尾工作，还得他们自己来。 而想对付这些小东西，除了杀虫剂，就只有火焰喷射器了。 差不多到中午，林局告知他们，轰炸已经批准了，一个半小时以后进行。 经过沟通，当地的军区将实施一次实弹演习，目标就是赵宣他们前方的沙城。 也不需要使用什么高级别的武器，就是最简单的火箭弹洗地。 军区将派出一个营18台火箭炮车，顺着公路到最近的位置，然后再稍稍拐进沙地里，进行攻击。 而赵宣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先再退出去一些。 虽然火箭弹的精度至少也是米级的，但是肯定还是安全第一。 一个小时以后，赵宣等人，收拾完东西，退到更远处一个沙丘上。 虽然有些远，但用望远镜，还能勉强看清楚沙城的情况。 一群人站在沙丘上，一边关注着远方的沙城，一边关注着攻击时间。 宋少锋看看时间，说道：“来了。” 在宋少锋说完话以后，大概又过了两分钟，众人才看见沙城发现巨大的火光。 从第一发火箭弹落下以后，便是绵绵不绝的爆炸。 直到成片的爆炸开始，赵宣才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隆声。 18台车108枚火箭弹，没有一发偏离，尽数打在了沙城的范围内。 巨大的爆炸足足持续了两分钟，而后炸弹的火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壮观的蘑菇云，直冲天际。 上百米高的蘑菇云，至少几十公里内都能清晰可见。 不过周围上百公里都是无人区，除了赵宣他们一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有机会看到了。 赵宣张着嘴，惊讶的看着现代化武器恐怖的杀伤力。 至少在今天之前，赵宣根本不知道，原来除了原子弹，其他武器也是能炸出蘑菇云的。 在蘑菇云朝天上扩散的同时，地面上的沙城，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次的火箭弹，携带的都是凝固汽油，至少还要再烧几个小时的。 赵宣站在沙丘上，静静地欣赏远方的暴力美学。旁边还站着张渊和邱瑞。 而几个见多识广的老兵，早就跑回车里，躲太阳去了。 站了一会，等到蘑菇云黑色的烟尘渐渐消散，赵宣才回过神来，问张渊：“这能行吗？” 虽然看起来很壮观，但是赵宣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躲在地下的蚂蚁们。 “怎么可能不行。”张渊抱着手，说道：“方圆一公里，寸草不生。” “这是对付地下工事的最好办法。”邱瑞在旁边点点头，帮着解释道：“大规模的燃烧，会耗尽周围的氧气。” 赵宣点点头，虽然不是太懂，但是既然大家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猛烈地大火，在沙城上空形成一股巨大的烟柱，将空气从地面推到天空，而周围的空气，又重新聚集过去。 几公里外的赵宣，同样感觉到了吹响沙城的风。 又看了几分钟，赵宣同样觉得没什么意思，回到了车里。 昨天晚上同样是双人值夜，这会无事，自然是补觉。 众人等了两三个小时，火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 胡子明开始指挥大家往回走。 重新回到昨天的营地，再进行了一番一模一样的扎营动作，直到大家吃完晚饭，火焰才算是完全熄灭。 胡子明看了看时间，决定不进行摸黑的行动，而是安排道：“明天清理现场，今天早些休息。” 晚上不知道几点，赵宣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对讲机里的喊声吵醒了。 “紧急情况！迅速集合！带上火焰喷射器！” 宋少锋在对讲机里喊了两遍，赵宣马上清醒过来。 赵宣刚走出帐篷，就看见林凌从沙丘上急冲冲地小跑下来。 一边帮林凌整理排放好的火焰喷射器，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蚂蚁出来了。”林凌把一套火焰喷射器递给赵宣，示意赵宣帮忙穿上，一边说道：“初步估计，几千。” “还有这么多活着？”赵宣吃了一惊。 “外出的。” 林凌伸手拉了拉燃料瓶的背带。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跟赵宣废话，转身重新上了沙丘。 身边的邱瑞也在胡子明的帮助下穿好了火焰喷射器，同样上了沙丘。 而曹辉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帮张渊。 “我来吧。”赵宣走过去，说道。 “你会玩吗？”张渊白了赵宣一眼。 “我是说，我帮你穿，老曹先去！”赵宣冲张渊树了个中指。 “动作快一点。”曹辉没理两人斗嘴，同样只是示意一下，便朝沙丘上走去。 胡子明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过还是走过来搭了把手。 等到张渊穿戴整齐，三人一起走上沙丘。 赵宣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便能在强光电筒的照射下，看见沙丘脚下的蚂蚁了。 蚂蚁排成一个松散的方阵，大概只有四五米方圆，比起之前绵延几百米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全军覆没。 而在方阵中央，蚂蚁居然还抬着那只白色的虫子。 “有机会抓活的吗？”胡子明对着白色的虫子晃了晃手电，问道。 林凌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没机会。” 胡子明点点头，说道：“那就别管那只白色的，有机会的话，抓几只小蚂蚁就行了。” 林凌：“尽量。” 火焰喷射器的杀伤范围，至少都是十多米宽，五六十米长的一片，确实不可能保证面前小小的蚂蚁群，还能留下“活口”。 四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人，分散开来，趴在沙丘上，面对着远处渐渐靠近的蚁群，做好了攻击准备。 蚁群距离他们还有七八百米，似乎还没发现他们，依然在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过来。 就这样，蚂蚁又往前走了几百米。 蚂蚁背上那只白色的虫子，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剧烈的扭动起来。 蚂蚁齐齐停下了脚步，停了几秒钟，直接转过身，往回跑去。 “我靠。”胡子明见状，大骂一声，迅速安排道：“林凌宋少锋张渊跟上，其他人上车！”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扫清蚁群 曹辉和邱瑞都背着喷射器，胡子明脚又不是很利索，只得叫上赵宣去开车。 几人没有开越野车，而是上了皮卡，曹辉和邱瑞就在货斗里坐着。 赵宣开着车，很快就越过了蚁群，绕到后方。 曹辉和邱瑞还没有下车，白色的虫子便又一次感到危险，指挥着蚁群再次转向。 后面的宋少锋几人，则不紧不慢的跟着蚁群，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事实证明，在科技面前，肉体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赵宣开着车，不断地绕到蚁群前方，渐渐地，蚁群便被赵宣和宋少锋两组人，逼到了没有退路。 无论朝那个方向移动，都在他们的射程之内。 白色的虫子在蚁群身上，不停地扭动身躯，似乎十分不安。 最终，蚁群放弃了逃跑，朝着宋少锋等人扑去。 几十米的距离，看似不远，却成为了天堑。 数支强光电筒，外加汽车大灯，把蚁群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 而在四支火焰喷射器的交叉火力之下，几千只蚂蚁，没有一只能走完最后的几十米。 可惜的是，最终也没能抓到一只活的。 蚂蚁们完全没有单独逃跑的举动，全都聚集在一起，在火焰喷射器的巨大火柱之下，实在无法留下少量蚂蚁供他们活捉。 解决完蚂蚁，赵宣几人从皮卡车上拿下来几只空的整理箱，准备收集部分蚂蚁残骸，以供研究。 之前他们的物资，都是用整理箱装着的，现在物资少了，空出来的整理箱正好拿来装蚂蚁。 大部分的蚂蚁，都已经被燃料点燃，烧成一堆焦炭，不过也有不少蚂蚁是死于火焰的高温，从而留下比较完整的尸体。 赵宣在大堆碳化的蚂蚁中寻找可供研究的残害，逐渐走到蚁群的中央。 白色的虫子已经被火焰喷射器烤成了焦黄色。 不过在之前攻击的时候，赵宣清楚的看见，蚂蚁们用身体，把白色虫子包裹在内，围成了一个圆球。 虽然到最后，白色的虫子依然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不过尸体，算是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赵宣走到近前，把堆在白色虫子周围，几乎变成焦炭的蚂蚁们扫开，这才算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只白色虫子。 这只虫子，看起来跟毛毛虫之类的其他昆虫幼虫类似，不过大了很多，前半截还有短小的脚，不过看起来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与那些幼虫相比，差别在于，它有一个硕大的头部。 占了身体三分之一长的头部，看起来比身体还要肥一些，头上有两条粗壮的触角。 虽然这条白色的虫子，似乎对蚁群很是重要，但绝对不是蚁后的样子。 其他人也纷纷走到中央，打量起这条白色的虫子来。 “不像蚁后啊。”赵宣见大家围上来，指了指面前的虫子，问道：“那它们哪里生出来的？” 张渊推测道：“也许蚁后已经烧死在沙城里。” 宋少锋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白色虫子，确认已经死了，才拿过一个整理箱，示意来帮忙。 “先收起来，明天检查完沙城再说。” 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烧成焦黄色的虫子，抬到整理箱里。 特别是那些触角之类的，谁知道会不会像烤知了一样，一碰就碎。 大号的整理箱，勉勉强强，正好能将这只虫子装下。 沙漠里气候干燥，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腐烂的问题。 加上这只白色虫子，大家整整装了三大箱子的东西。 互相搭手抬回到车上，七个人，外加各种装备、残骸，满满一大车子。 依旧是赵宣开车，拉着一大车东西，重新回到营地。 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把火焰喷射器补充好燃料，整理箱堆到一边密封好，再次安排完值班人员，大家这才继续休息。 接下来没再遇到什么事情，不过经过半夜这么一闹，谁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有些哈欠连天。 不过活还是要继续干，把营地收拾赶紧，众人便开车直奔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的沙城而去。 林凌和邱瑞背着火焰喷射器，负责防范零星的蚂蚁，其他人，则拿着工具，准备看看能不能试着挖一下蚁穴。 赵宣进入沙城，却再也看不出之前在望远镜里的样子。 整个沙城黑乎乎一片，几乎不再有能立起来的土柱，都被巨大的爆炸和接下来的大火，放倒在了地上。 有些地方的沙子，甚至被高温熔化，变成晶莹剔透的玻璃。 泛着亮光的玻璃，和焦黑的沙土，交织在一起，便是现在沙城的模样。 至于蚂蚁，一只都看不见，早就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众人在废墟中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还能看出形状的蚁穴出口。 “试试？” 张渊把工兵铲插在地上，指了指面前的洞口。 “试试吧，吃完中午饭以后出发往回走。”胡子明点头道。 于是除了林凌和邱瑞一内一外继续负责警戒以外，其余人便开始轮流挖坑。 应该是沙城当年建城的时候平整过，往下挖了几十公分，便没有了沙子，而是坚实的地面。 怪不得蚁群们选择在这里筑巢。 绿洲里虽然也是土地，但是离水源太近，稍微深一点，就要防止渗水，而这里却是正好。 没有机械的帮助，赵宣几人的挖掘速度跟蚂蚁没法比，挖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堪堪挖出去十几米。 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倒是又找到几十只完整的蚂蚁尸体。 张渊扔掉手中的铲子，怒道：“几百万蚂蚁挖了一天，我们几个，这得挖到下辈子去！” “不是你说试试吗？”赵宣提醒。 “小爷一时抽抽了还不行吗？”张渊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 胡子明也意识到他们根本没办法清理地下，见有人提出来，自然也不会反对。 “别挖了，歇着吧。”胡子明说完，又转过头问宋少锋：“相机能传输吗？” 宋少锋摇头道：“不行，得人工过来取。” “放两个吧，下个月我再带人来一趟。”胡子明点点头，开始跟宋少锋讨论摆放的位置。 在两个不太容易被风沙侵蚀的位置，放好红外触发的相机，又在相机上绑上了定位器，众人这才准备离开。 上车前，张渊颇为感叹的看了一眼沙城，叹道：“可惜了。” 赵宣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什么可惜了？” “这沙城，少说都是两千年前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文物，被我们一把火烧了。” “想不到你个肥头大耳的，还这么多愁善感。”赵宣对文物的损失，感觉不深，既然要处理异常，自然不可能十全十美。 “谁肥头大耳？”张渊怒道：“说了多少遍了，小爷身上全是能量！肌肉懂不懂？” “咦？重点难道不是文物吗？” “烧都烧了，还能怎滴？” 车队在沙漠里又开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算是重新回到公路上。 在沙漠里走走停停，五六天时间，其实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多公里而已。 顺着沙漠公路又走了差不多两百公里，几人在第三天下午时分，赶到了另一个台县。 台县在大漠的另外一边，位于天山南麓，而他们飞机落地时候的若县，则在昆仑山北麓。 在古代，这便是丝绸之路通西域的南北两条线了。 如今有了沙漠公路，才算是把两条线连接在了一起。 再往西，天山和昆仑山交汇于帕米尔高原，出了昆仑山口，便是中亚了。 不过此时的赵宣他们，对此并不感兴趣，在大漠里待了一个星期，回到文明世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洗澡。 在酒店舒舒服服洗完澡，邱瑞跟胡子明去医院检查，其他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赵宣洗完澡，仔细的刮完胡子，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与来之前相比，居然一点也没晒黑。 再看看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小黑胖子，赵宣实在有些无语。 怎么连晒黑这一点，身体都要搞特殊？ 晚饭时分，众人终于吃上了正常的饭菜，而不是糊状的干粮。 吃完饭，胡子明在饭桌上顺带开了个小会，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按照正常来说，赵宣他们的工作已经算是结束了，剩下的收尾部分，都可以交给胡子明他们组。 可是局里在前两天发来了新的信息，由于他们还在大漠里，便没有急着联系，而是今天回到县城，才告知他们。 蚁群的移动路线已经找到，是在他们出发的若县东北部，同样是一片荒漠，蚁群是在这片荒漠里忽然出现的。 根据卫星地图，更早一些的时间，完全没有踪迹。 蚁群在十多天前，也就是那支穿越团队失踪前的两天才第一次出现。 然后便一路向西，巧合的碰上了穿越队，接着继续向西，跨过公路，一路去到沙城的位置。 像是知道路线一般，途中仅仅在两三处水源地停留过，行进路线几乎没有绕行。 既然找到了最早出现的位置，自然需要他们再次探查一番。 赵宣翻看了一下局里发来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每次卫星照片上，黑影出现的位置和时间。 这片黑影仿佛经验丰富的军队，在将军的指挥下，以最简洁的路线，自东向西，走了一条几乎直线的路线图。 目标明确的，去到了沙城所在的位置。 赵宣一一翻动更加精细的卫星照片。 每隔四个小时，卫星便会飞过大漠上空一次，扣除掉夜间的照片，每天大概都有三四张照片。 翻到最后，赵宣无言地盯着照片上的地形，类似一个朝左边开口的c字形，或者说像一只耳朵。 罗布泊。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追查源头 无论是历史，还是文学作品，都让罗布泊这个地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其实现在的罗布泊，都已经通了公路和铁路，不再是大家印象中的“死亡之地”，而是生机勃勃的大矿区。 只不过网络上的人们，对现实没什么兴趣，更愿意去讨论那些传说而已。 无论如何，现在大家又得再进一趟沙漠，去看看蚁群出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见大家都看完了局里送来的情况说明，胡子明安排道：“明天去市里，修整一天，外加重新准备补给，大后天出发。” 在沙漠里折腾了这么多天，所有人都瘦了一圈，哪怕事情再急，也得先休整一番。 第二天，大家都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才出发前往市区。 赵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到了市里，说是休整，其实事情依然不少。 采购接下来的水和食物，对几台汽车进行必要的维修自不必说。 几套火焰喷射器，接下来可能还有用，便暂时不还了。而整理箱里的各种尸体，还需要交给研究所的人。 就这样，众人休整两天，补足了精神，又重新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从市区，赶到罗布泊的矿区，又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众人歇息一晚，才离开公路，重新踏进沙漠，朝目标地赶去。 说是在罗布泊，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出了这个范围。 在沙漠里走了几十公里，在中午之前，便已经赶到了地方。 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个个半人高的土包，呈放射状，整齐地排列成一圈圈地圆环。 而圆环中心的位置，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土环，土环中间有一个两米左右的圆形凹坑。 赵宣从车上下来，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设施，转过头，问身边的张渊：“这是个啥？” 张渊没理会赵宣的问题，从车上拿下一把工兵铲，神色激动的跑向前方的设施。 赵宣跟了上去，看着张渊用工兵铲把土包上的土一刮去，不一会，一截粗壮的腐木，从土包里漏了出来。 “太阳墓，果然是太阳墓！”张渊把工兵铲插在一旁的地上，指着遗迹，跟赵宣说道：“发达了，这么大的太阳墓，世界遗产！” 赵宣看着激动地张渊，说道：“说说清楚。” 其他人也纷纷走过来，同样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太阳墓是一种墓葬形式，在曾今的古楼兰国盛行。之前在罗布泊古河道附近，发现过一个太阳墓的墓葬群，大小形制都没这么大。” 张渊见众人还是不解，又挥着手说道。 “楼兰美女的古尸都听说过吧？那就是从太阳墓里发掘出来的！” 众人这才露出了解的神情。 赵宣继续问道：“意思是，这是个古墓葬？” “对。” “那么也就是说，那些蚁群，是从古墓葬里出来的？”赵宣皱着眉头，指了指太阳墓，说道：“几千年前的蚂蚁？” “不是。”张渊摇摇头道：“地下有通道。” “你怎么知道？” “推测的。”张渊继续向大家解释道：“有大型墓葬，说明曾今这附近有人口聚居区。可是这一片地区，又不是古河道位置。” 张渊指了指北面，不远处的天山，说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地下有坎儿井。” 坎儿井，其实就是地下的引水渠，现在在天山北麓，还有一部分正在使用。 赵宣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天山。 他们现在地处天山南麓，算算距离，这里离山脚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公里。想要从天山上引水，确实可行。 “那也就是说，蚁群是从井里出来的，而不是这个‘太阳墓’？”胡子明摸着下巴问道。 “十有八九吧。”张渊点头道：“不然蚁群没有理由，不走地表而走地下啊。” “如果蚁群此前就生活在墓里呢？”赵宣提出疑点。 宋少锋解释道：“不会。几百万的数量，这附近可没吃的。” 赵宣点点头，同意宋少锋的说法。 “那行，别管这墓了，咱们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出口。”胡子明拍拍手，安排道。 胡子明又提醒了一句：“要小心，不知道还有没有蚂蚁。” 幸好罗布泊附近的荒漠，是以砂石和盐碱地为主，不像西面的大漠，是流动的沙丘。 这些遗迹虽然很破旧，但是地面上依然有迹可循。 不然的话，要找一个井口，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如同张渊推测的一样，在距离太阳墓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众人找到一个井口。 一个两米长宽的方形土台，大部分都已经坍塌，露出地表的部分，只剩下几十公分高的小半截，树立在那里。 井口周围还有部分没有腐烂的木头。 朝下望去，还能看见人工夯实的痕迹。 张渊勾着头，打着手电，朝下方观察了一番，才说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既然有了线索，那么就跟着找下去就好。 “那行，顺着方向找找吧。”胡子明指了指车子。 确定了地下水渠的朝向，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众人开着车，顺着地下水渠的方向，朝天山方向前行。 每隔几十米，便能看到一个竖井的遗迹，偶尔方向不对，错过了，也能在更远的地方重新找到。 有些竖井已经完全坍塌，还有一些则还能看到底下的水渠。 凭借着这些竖井的指引，众人一路开着车，来到了天山脚下。 看起来十分简单，但是如果不是有卫星地图的指引，在茫茫大漠之中，找到这么一小片遗迹，跟撞大运差不了多少。 更别说能根据地下水渠的遗迹，来到这里。 越野车已经从沙漠，慢慢地开进了草原，树木也渐渐开始多起来。 到了这里，基本上地下的水渠就算是到头了，一般山脚下的引水渠，就不再需要走地下，而是明渠。 但是明渠想要保存这么久，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蚁群想要顺着地下，去到之前太阳墓的位置，也就只有从这附近进入。 可是如此庞大的蚁群，为何要从食物相对丰富的山脉里，去一个几乎没有生物存活的沙城，依旧不得而知。 越野车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而线索，也只到这里。 众人走走停停，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虽然离天黑还早，不过看样子，今天是要在附近露营的。 既然如此，胡子明决定兵分两路，让宋少锋带着他们组，在附近继续寻找一下，有没有额外的线索。 剩下几个人，则安排营地，做好晚饭。 赵宣几人，一路欣赏着风景，一路在周围搜索着。 此前那么多天，除了在城里以外，一点绿色都看不见，这个时候来到天山脚下，忽然就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宋少锋拿着指南针，带着大家顺着坎儿井的延长线，继续朝天山方向前行。 “你说，那些蚂蚁到底是怎么来的？” 走了一会，实在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无聊起来，拉着张渊聊天。 “你问我我问谁？”张渊耸耸肩，说道：“世界上莫名其妙地东西多了去了，要不然要我们……我靠！” 张渊说到一半，忽然止住话头，骂了一声，指着侧面不远处的一片石壁说道：“那呢！人工痕迹！” “哪里？”赵宣顺着张渊的手望去，却没看出什么痕迹来。 “那个石壁。”张渊朝着手指的方向走去，扭头对赵宣解释道：“左右两边颜色不一样，说明受到风化的时间不同。” 赵宣听完张渊的解释，再次去观察石壁，确实发现了不一样。 从石壁上两侧的裂缝、坑洼程度上能看出来，有一条明显的界限。 虽然明显，可是如果不是张渊指出来，哪里会去关注这个。 “牛a！”赵宣冲张渊竖了个大拇指。 张渊得意地看了赵宣一眼，说道：“小爷江湖人称‘明察秋毫小包拯’！” 赵宣哪能惯着他，指了指张渊刚刚晒黑的皮肤，说道：“人家骂你是小黑胖子呢。” 不管两人的说笑，几分钟以后，四个人便转过了山壁，来到石壁正前方。 这才发现，之前看到的不是石壁，而是一扇石门。 因为在侧面，看不见正中间的洞口，所以才误认为是石壁。 天然的洞口有十多米高，被人力将突出的部分竖着削去，让洞口周围看起来更加平整，仿佛真正的大门一般。 洞口内部肯定也经过修整，没有天然洞穴那种参差感。 类比起来的话，就像是现代修建的隧道入口那个样子。 虽然整个大门已经开始风化，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样子。 几人对望一眼，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单单看这个大门，就能体现出这个地方，曾经的辉煌。 大家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 宋少锋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天黑了，便说道：“走了，明天再进。” “还早，我就门口看看。”张渊同样看了看时间，没理宋少锋，边朝前走，边说道：“这地方，怎么看着像是个门派驻地啊。” 赵宣同样好奇，见宋少锋没反对，同样往前走，准备靠近一些，仔细看看。 洞口位置，有一块一人来高的石头，赵宣一开始没注意，这会儿走到近处，才发现上面雕刻有东西。 时间有些久，风化得厉害，看不太清楚上面雕刻的是什么。 还是张渊有办法，从地上抓了一大把泥土，在石头上搓着，泥土镶嵌在缝隙里，图形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龙字，或者说是一条龙。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入幻境 赵宣又一次进入到幻境之中。 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太熟了，跟回自己家一样。 看完石碑上的字画，赵宣抬起头，便发现面前的山洞似乎变成了新的。 两侧的石壁被打磨的光滑平整，脚下的地面也是用青石铺成。 再回过头来，赵宣却发现，洞口的石碑不见了。 赵宣朝周围看了一圈，却只发现面前的广场和石门是修葺过的，而再往外，却没看到进来的路。 无奈的赵宣，只得再次遵循之前的做法，朝山洞里走去。 山洞里同样有人工清理的痕迹，山洞出乎意料的巨大，洞顶得有几十米高，面积至少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赵宣不知道这么大的山洞是怎么出现的，至少在他的思维里，这种跨度的山洞，坍塌是百分之百的。 无论如何，这个山洞并没有不稳的意思。 山洞里崖壁和洞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不知道是发光植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虽然不如现代化的灯光那么明亮，但是也能看清整个山洞的情况。 赵宣继续往前走，山洞的地面有些倾斜，似乎是朝下方而去。 又经过一个十多米高的洞口，赵宣进入到下一个同样巨大的山洞。 依然是除了发光的植物，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第二个山洞里，有三个不同方向的洞口，隐约看去，似乎都有一个同样巨大的山洞在后面。 赵宣随意地朝左边的洞口走去。 反正在幻境里，回忆总会带他走向正确的路，因此赵宣一点都不着急。 左边的山洞稍小一些，只有百米长宽。 这个“小”，当然是相对之前的两个巨大的山洞而言。 这个山洞里荧光植物稍微少一些，只有前面半截，光线没那么强。 靠里的位置，一个二三十米方圆的平台，高出地面一人多高，用条石砌成，十分的平整。 平台跟倾斜的地面有一个角度，赵宣推算了一下，平台大概是水平的。 赵宣上下观察了一番，总感觉这个平台像是放大了十几倍的石床。 赵宣耸耸肩，轻笑一声，暗道哪里有这么大的生物，又不是恐龙。 等等，龙！ 赵宣想起之前见到的石碑，猛然意识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龙巢！ 就在赵宣准备回头，去其他山洞看看的时候，身后一声龙吟传来。 一条红色的龙，站在洞口处，仰着头，死死地盯着赵宣。 这已经是赵宣第三次在幻境里看见龙了，早就没有了第一次看见时候那种震撼的感觉。 赵宣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条红龙，一副绷紧身体准备攻击的样子，说不得，又得第三次跟龙打了。 这个回忆到底是怎么回事？闲着没事揍龙玩？ 赵宣一边暗骂自己身上不知道从哪里留存下来的回忆，一边转过头，同样盯着面前的红龙。 打就打吧，别受伤才是真的。 上次银龙和张局长，还有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估计就是赵局长。被这两人一龙，揍得那是，真疼…… 赵宣站在原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红龙，并没有率先出手。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发功啊。 一人一龙，对峙了几十秒钟，赵宣对面的红龙，最终还是忍耐不住，朝赵宣冲来。 身型巨大的红龙，却速度极快，眨眼的瞬间，便冲到赵宣面前，前爪朝赵宣挥来。 赵宣眼睁睁地看着龙爪来到自己面前，却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反正都是看戏，自己动什么劲。 果然，在龙爪即将到达身体的一瞬间，赵宣再次被动的动了起来。 眼前一花，赵宣便来到了红龙身侧。 紧接着，赵宣抬起手，朝红龙身体挥去。 看起来动作并不快，却准确地打在红龙身上，然后将红龙掀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侧面的山壁上。 山洞顿时传来一阵轰鸣，巨大的石块瑟瑟落下。 红龙长啸一声，轻轻扭动身体，重新站了起来，看样子完全没受伤。 一人一龙却对周围落下的，磨盘大小的石块，毫不在意，又重新战在一起。 这一次的赵宣，看起来比对付黑龙的时候更加强大。 根本不跟红龙进行硬碰硬的交手，每次红龙出手，赵宣都是瞬间闪开，而后轻轻抬手，打在红龙身上。 每次都会将红龙重重地掀翻出去，但看红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伤。 这样的动作，看在赵宣眼里，总有一种猫逗老鼠的感觉。 而在红龙面前，只有丁点大小的赵宣，却才是那只逗老鼠的猫。 面前的红龙并没有受伤，但是山洞却已经承受不住，在轰鸣声中，整个山洞坍塌下来。 赵宣悠闲地朝洞口走了两步，便躲开了坍塌的山洞，甚至还有时间，抽空拍了红龙一下，把红龙也打出了山洞。 在外面的山洞里，又和红龙“玩”了一会，赵宣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再一次躲开红龙抽来的尾巴之后，赵宣闪身到红龙正前方。 抬起手，对着红龙的后脑，重重拍下。 红龙在嘶鸣声中，除了脑袋，一节一节的爆开，变成青褐色的血雾。 最后，只剩一颗一人多高的脑袋，静静地躺在地上。 赵宣目瞪口呆的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龙头，默然无语。 我靠，这次这么强的吗？ 以赵宣的眼力，自然无法看出几条龙的战斗力强弱，但是看着在回忆里对付几条龙的难度来看，这一次，绝对是强得没边了。 活动一下手脚，赵宣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赵宣低下头，抬起双手，翻看一番，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扭头最后看了一眼红色的龙头，赵宣转过身，继续朝里走去。 回忆还在继续，赵宣也不知道怎么停止。 右边的山洞跟刚才坍塌的那个类似，也是一个“卧室”，不过赵宣并没有看到第二条龙。 中间的房间，则更像是一个仓库。 一些赵宣不认识的东西，整齐地排放在一个个的石台上，石台有大有小，赵宣往前走去，发现背后，还有一些房间。 房间是直接在山壁上挖出来的，其中几间，外面是手臂粗细的铁栏杆，没看到有门。 看样子，这些龙，根本没打算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用铁栏杆封死的房间不多，只有三个，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着的。 赵宣一一看去。 第一个房间里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人”。 赵宣不知道这是西方传说的“天使”，还是东方传说的“夜叉”。这个“人”，五官倒是和人差不多。 里面的人，看见赵宣过来，冲到栏杆前，用力的晃动着面前的栏杆。 赵宣观察了一番，耸耸肩膀，也没做什么动作，只是继续朝前走去。 反正是回忆，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个东西的命运。 第二个房间，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同样的虫子，赵宣前两天刚刚烧死过一只，不过那只虫子，只有面前这只的五分之一大小。 巨大的虫子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它连转身都困难。 赵宣继续朝前走，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面前。 里面是一个人。 听见赵宣过来，房间里的人转过身来。 “我靠。” 赵宣看见面前的人，忍不住喊出声来。 费迪南。 这至少是个上千年前的遗迹，这么巧，你也是千年的老妖怪？ 赵宣无语的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鼻子，却发现身体又一次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赵宣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用力的拉扯栏杆。 这栏杆绝对不是铁质的，在赵宣的拉扯下，栏杆丝毫未动。 赵宣嘴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跟费迪南说了几句什么，费迪南退后两步，离开栏杆。 赵宣这才一挥手，化出一片血雾，笼罩在栏杆上。 栏杆仿佛被高温烘烤的蜡烛，缓缓化成液体，露出一个一米大小的洞口。 赵宣再次挥手，把面前的血雾收了回来，费迪南这才从栏杆的缺口里，钻了出来。 赵宣仔细打量面前的人，无论是容貌、神情，都跟费迪南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费迪南这才后退一步，冲着赵宣，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西方，这可就是最大的礼节了。 赵宣吓了一跳，合着我当年还是个贵族？ 可是我一个东方人，成了西方的贵族，这合理吗？ 赵宣的思考并没有阻止接下来的动作。 赵宣的身体伸出手，在费迪南脑袋上摸了摸，随后收回手，转身往外面走去，费迪南则落后半步，紧紧地跟在身后。 走到外面的山洞，赵宣指了指地上的红龙脑袋，身后的费迪南走上前去，举了起来。 赵宣点点头，继续朝外面走去。 就这样，两人带着龙头，重新回到洞口。 赵宣四处打量了一番，找到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缓缓走过去，扛了过来。 调整了一下方向，赵宣将石头高高举起，用力地砸进前面的地板里。 赵宣似乎还不满意，又轻轻跳起来，用拳头砸了一下石头。 石头又下沉了几分。 如此重复了几次，赵宣这才挥挥手，示意费迪南，把龙头放在旁边。 赵宣一脚踩着龙头，一手把红龙脑袋上的犄角掰断，拿着犄角，蘸着龙头上还未干涸的龙血，在石头上画起来。 龙角坚硬无比，在石头上刻划，丝毫不见损坏。 寥寥数笔，赵宣便在石头上，刻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怒目圆睁。 画完画，赵宣将手里红色的龙角，揉成一团。 随后左手握着石头，右手朝前一挥，将整个龙头化成一团青褐色的血雾，又收回右手，将血雾带到手边。 紧接着双手用力合拢，红色的石头，和青褐色的血雾凝结在了一起。 一块红色的石头，上面沾满了青褐色的血迹。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遭遇袭击 赵宣把手里的石头，递给旁边的费迪南。 费迪南接过石头，揣在怀里，又朝着赵宣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几个起落间，费迪南便消失在了大山之中。 赵宣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把这块熟悉的石头，递给费迪南，又看着费迪南离去。 忽然怒从心中起，大骂道：“你大爷！老子给你的东西，你花五百万卖回给我？” “什么五百万？” 赵宣耳边听见张渊的声音，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张渊刚刚把手上的泥土扔在地上，听见赵宣说话，一边拍着手上的泥，一边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赵宣感觉有些累，不过依旧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张渊看着赵宣苍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又问道：“怎么滴？这破石头也能触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幻境？” 赵宣苦笑一声，说道：“这幻境可不破，哥哥我又宰了一条龙。” “哟。”张渊一挑眉毛，笑道：“二比一了？” 前面两次幻境的情况，赵宣也跟张渊说过，张渊自然是知道的。 赵宣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亲手”刻下的石碑，摇摇头，说道：“回去再说。” 张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四个人也没在洞口多待，稍稍看了看，便往回走。 回到营地，胡子明他们已经把营地扎好，正在做晚饭。 又是一顿糊状的干粮。 不过好处是，附近已经能找到足够的柴火，让他们点起篝火了。 吃完晚饭，赵宣把刚才在洞口的幻境，给大家讲了一遍。 由于胡子明他们不知道之前的事情，赵宣又把之前的两次幻境，给几人说了一遍。 说到黑龙卷轴，又得把发现黑龙卷轴的事情说一说。 而发现黑龙卷轴，还要讲清楚吕远为什么委托他们。 讲完这些，又讲到那块在m国拍卖回来的奇特石头，又得重复一下m国拍卖会上遇见的事。 讲拍卖会，又要提起跟费迪南遇见。 既然说到费迪南，又得把约翰和丹尼尔的事也说一说。 说起约翰…… 反正就是说起来没完了。 赵宣兜兜转转，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把之前的事情讲清楚。 反正等到赵宣讲完，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 胡子明听完，笑道：“你才加入局里多久啊，这经历够精彩的！” 赵宣抱着矿泉水瓶子，灌了几大口水，才无语道：“我倒是希望什么都没遇见。” 可不是么，平静生活二十多年，这才加入异常局几个月，这经历，拍电影都得分上中下三集。 “小爷就说吧，那个犯冲的，果然是你！”张渊听赵宣把事情顺着捋了一遍，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赵宣鄙视地冲张渊竖了个中指，刚想说话，忽然想起来，一拍脑袋：“石头和笔记本还在我包里呢！” 前两天研究所来人，把蚂蚁和白色虫子的尸体，都已经统统带回局里去了。 偏偏石头和笔记本，收在赵宣从m国背回来的包里。 大家的精力都放在蚂蚁群上了，赵宣和张渊两人没想起来，其他人更想不起来了。 “拿出来我看看。” 胡子明听见赵宣说东西还在这里，起了兴趣，正好左右无事，便让赵宣去拿出来看看。 其他人同样好奇，纷纷出言附和。 赵宣见状，便拿着手电，起身回到车边，准备从自己的包里把笔记本和石头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正好都是经验丰富的人，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来。 车子停在距离营地百十米外的一块平地上，那里比较平坦，停车调头什么的比较方便。 但是这里地势有些低，所以营地选在距离树林更近一些，更加背风一点的缓坡上。 这个位置平地方圆几十米，是一片草地，南面几百米便是大漠，北面是天山南麓。 营地在靠东一些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几百米的草地，逐渐变成了森林，在天山雪水的滋养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比起其他降雨量充沛的地方，也不遑多让。 赵宣把电筒架在车门内里的扶手上，借着手电的灯光，把放在越野车后座上的包拿出来，开始翻找起来。 东西放在包的最里层，上面压着不少衣服，翻起来还挺麻烦。 赵宣先找到了装石头的盒子，把石头拿出来，放在兜里，又低着头继续翻找压在衣服底下的笔记本。 屁股却一不小心，把架在扶手上的手电，碰倒在了地上。 赵宣弯下腰，捡起手电，眼睛余光却看见北面的树林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强忍住想要惊叫的冲动，赵宣把手电的光线朝白色的影子照去。 在百米开外，一只白色的虫子，正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缓缓地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见到光线照来，白色的虫子扭过硕大的脑袋，看向赵宣。 赵宣望着远处虫子的小眼睛，头皮一阵发麻，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敌袭！蚂蚁！” 也不管百米外营地里的人听不听得见，赵宣连喊三遍，不再继续看着，而是转身就跑。 所有武器早就收到营地里去了，只要有个三四只蚂蚁，他就得死在这里。 幸好这里地面平整，比起沙地里，跑起来快多了，不一会便到了营地附近。 营地里的人已经听到赵宣的喊声，林凌和曹辉举着手枪和手电，四处警戒。 而剩下的几人，则正在穿着火焰喷射器。 见赵宣跑过来，林凌的手电马上照向赵宣身后。 “西北面！”赵宣跑动途中，给林凌指了指方向。 林凌拿着强光手电，在赵宣身后照射了一圈，没看到有东西在追，于是把手电转向了赵宣手指的方向。 见赵宣回到营地，稍稍喘匀了气，胡子明才对赵宣说道：“简单说！” 双手杵着膝盖的赵宣，听见胡子明的话，抬起头说道：“白色虫子，越野车北面，一百米左右，五倍大！” 说完，赵宣又补充了一句：“没看见蚂蚁。” 已经穿上火焰喷射器的胡子明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曹辉和林凌朝着赵宣说的方向，正在用强光手电，来回地扫视。 听见赵宣的话，曹辉回过头，说道：“没看见。” 胡子明冲曹辉点头道：“继续警戒。” 宋少锋也同样在另外两人的帮助下，穿好了火焰喷射器，提着喷射器，朝营地北面走去。 一面走，一面问赵宣：“确定没看见蚂蚁？” 赵宣点头道：“确实没看见。” “知道了。” 倒是没人说赵宣谎报军情，看见白色虫子的第一时间，便联想到蚂蚁，是正常反应。 毕竟众人刚刚见识过蚁群的恐怖，又在其中发现了白色的虫子。 胡子明和宋少锋两人接替了林凌和曹辉的警戒工作，后面的张渊和邱瑞，则是在帮胡子明和宋少锋穿好火焰喷射器以后，才互相穿戴整齐。 赵宣回到帐篷里，同样把手枪找出来，拿在手里，这才重新走出帐篷。 除了胡子明和宋少锋朝着偏向西北的方向，警戒着赵宣指示的位置，其他人，则在观察其他方向。 虽然人手一只强光手电，但是在这种时候，手电的光照范围实在有些不够看。 不过等到赵宣出来，依然没看到有可疑的情况。 张渊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拎着喷射器，边四处警戒，边朝赵宣喊道：“我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 赵宣敢肯定，绝对看没错。 甚至隐约还有一种感觉，这只白色的虫子，就是之前被关在洞里的那只。 赵宣晃晃脑袋，把这种离谱的感觉甩出脑袋，上千年前的虫子，哪里有可能活到现在。 又过了一会，就在大家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却听到了树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打起精神！”胡子明提醒了一句。 不用胡子明提醒，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渐渐的，从林地里走出十几只动物来。 不是那只巨大的白色虫子，也不是黑色的蚂蚁，而是一些大型的哺乳动物。 熊、野猪、狼和羊、野牛、鹿站在一起，却没有互相攻击，分外的诡异。 “后背！”林凌低喝一声。 赵宣抬眼望去，发现每只动物的背后，都有一只白色的虫子，扒在动物后背上。 白色虫子细小的爪子，紧紧地嵌入肉中，硕大的脑袋上，伸出两根触须，连接着动物的后脑位置。 这些白色的虫子，和之前在蚁群中间，看到的那只差不多大小，看样子，应该是同一种。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渊，也同样震惊，颤抖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寄生……还是控制？”看过不少电影小说的赵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不知道，打过再说。”胡子明务实得多，研究可不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外勤，只负责解决问题，不负责研究问题。 说完话，胡子明趴在地上，对着动物群，把火焰喷射器架好，又安排道：“宋少锋、林凌警戒，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宋少锋和林凌两人，一人背着喷射器，一人拿着手枪，真有什么情况，顶到其他人支援，是足够了。 听到胡子明的话，所有人都没有回答，各自分散开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而林凌和宋少锋，则开始巡视其他方向。 “不要当做野生动物。”胡子明见众人都已经就位，又提醒了一句：“这些东西，按异常打！” 第一百二十章 精神攻击 胡子明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在胡子明喊完话没多久，野兽们便纷纷嘶吼着，冲向营地。 赵宣看着它们的速度和动作，立刻便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正常生物的速度。 胡子明见动物们冲上来，又喊道：“手枪自由射击！火焰喷射器最小档位，准备！” 赵宣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之前的沙漠里，可以让火焰喷射器随意开火。 不远处的林地，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处在火焰喷射器的范围内，如果把树林引燃，麻烦事可不少。 虽然胡子明让手枪随意开火，可赵宣没打算现在就开枪。 朝他们冲来的动物，速度快，目标小，用手枪根本没有打中的机会。 不远处拿着手枪的曹辉，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右手持枪，左手反握着手电，手腕架在右手下方，瞄准着前方。 胡子明见动物们已经冲到攻击范围内，果断下令道：“开火！” 张渊和邱瑞趴在地上，听见胡子明的声音，立刻扣动了火焰喷射器的扳机。 火焰喷射器巨大的火光，瞬间变吞噬了正前方的三四只动物。 几只被火光包裹的动物，立刻化成一团火球，嘶鸣着开始四处挣扎。 其他动物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朝周围躲避。 野生动物们刻在dna里，对火焰的畏惧，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胡子明虽然下令开火，自己却没动，只是警惕着四周。 两支火焰喷射器，已经足够应对正面，留下一支做防备，是正常的选择。 动物们不再正面进攻，而是四散开来，敏捷地在草地间跳跃奔跑。 如此一来，防御的压力，也从一个方向，变成了各个方向。 胡子明只好让四支火焰喷射器分散到四个方向。 虽然火力被分散开来，但是对付这些动物，还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的几分钟，又有三四只动物变成了烤肉。 幸好当时为了应付可能存在的蚂蚁，火焰喷射器并没有立刻便还回去。 这种范围性的武器，对付这些没有远程手段的东西，实在是再完美不过。 剩下的动物，不知道是畏惧火焰，还是真的有这么高的智商，反正是渐渐放弃了进攻，只是在周围不断地游走。 有几只甚至连游走都省了，只是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赵宣举着手枪，正在考虑是否要开枪的时候，便听见耳边一声枪响。 远处一只野猪，应声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而野猪背上驮着的白色虫子，也被掀翻在地，挣扎着站起身，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艰难的准备逃离。 又是一声枪响，白色虫子的大脑袋，忽然炸成了一片血雾。 赵宣在第一声枪响的同时，也瞄准一直山羊，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子弹虽然击中了山羊，却没有让它丧失行动能力，山羊拖动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跑去。 曹辉见状，朝着山羊补了一枪，山羊这才倒在了地上。 随后曹辉和赵宣同时开火，把山羊背上的白色虫子，同样放倒在地。 枪声过后，其他站住不动的几只动物，不再停在原地，而是开始奔跑起来。 看样子，这些动物，或者说是白色虫子，智商果然不低。 经过几轮的攻击，被控制的动物，只剩下了四五只。 这些动物，不敢再进攻，也不敢停留在原地，只得不停地绕着营地奔跑。 “别急！持续不了多久。”胡子明趴在地上，朝众人喊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胡子明的话，又过了几分钟，两只体型稍小一些的狼，便浑身颤抖，口吐血沫，自己倒在了地上。 它们无论是受到什么样的刺激，导致身体机能大幅度的提升，但是生物的身体结构决定了，这样的提升，是不可能持久的。 不管怎么说，受到控制的动物，现在只剩下了三只。 一只野牛、一只熊和一只野猪。 局面看起来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胡子明见状，提醒道：“关注弹药！” 火焰喷射器，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与此相对的，背上背着的燃料罐里的燃料，并不能坚持太久。 “一半！” “六成！” “胡子！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干就完事了！”邱瑞骂道。 胡子明同样骂道：“怎么说话呢！” 宋少锋：“在想什么呢！这是什么时候！” 就连一向甚少说话的林凌，都怒叱道：“都给我闭嘴！” 刚开始，赵宣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宋少锋和林凌开口，赵宣这才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正常！ 赵宣同样有些怒气，但紧接着，感觉怀里一凉，瞬间清醒过来。 对比起以前在幻境里的经验，赵宣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影响了。 众人的骂战还在持续。 “什么情况啊这是？”张渊趴在不远处，疑惑的回过头。 赵宣听张渊的语气，还算比较平静，立刻便联想到了之前张渊所说的“玄元炼心法”。 赵宣朝不远处的张渊喊道：“张渊！你没受影响吧？” “小爷怎么会受……靠！”张渊说到一半，怪叫一声，说道：“真有！” 赵宣想起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清凉，摸了摸怀里，只有那块龙血石。 把石头掏出来拿在手里，快走两步，来到张渊身边，把石头递给张渊。 “干什么……咦？”张渊疑惑地接过石头，轻咦一声，说道：“这鬼东西还有这效果？” “不懂。”赵宣把石头拿回来，急忙朝其他人走去，一边说道：“有用就行。你警戒好！” 这个时候，其他人的骂战，已经开始向肉搏战升级了。 不过幸好大家都还有一丝理智，都扔下了武器，在那里一拳一脚你来我往的，打得热闹。 胡子明和邱瑞已经抱成一团，滚倒在地上，宋少锋和曹辉则正在比划同一套招式。 赵宣见林凌还没加入战团，赶紧走到林凌身边，喊道：“林凌！” 林凌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却是剑眉一竖，把手枪随手扔在地上，朝赵宣冲来。 赵宣刚刚把握着石头的手，递到林凌面前，这一下子措不及防，被林凌挥中一拳，手里一松，石头掉在了地上。 “我靠！”赵宣暗骂一声，林大小姐的战斗力，赵宣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幸好林凌同样受了影响，在愤怒的状态下，反而失了章法，猛则猛矣，却不知道留力。 当下赵宣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硬拼着胸口上挨了一拳，冲上前去，双手死死地环抱住林凌，把林凌的两只手压在了身侧。 林凌上臂受阻，手上的力量也没那么足了，打在赵宣后背上，赵宣算是能忍得住。 乘此机会，赵宣朝张渊喊道：“张渊！石头！” 张渊也顾不上警戒几只动物了，站起身朝赵宣跑来。 林凌双手受阻，抬起脚，屈膝向赵宣双腿间袭来。 赵宣急忙扭动了一下下身，让开了要害，被林凌的膝盖，重重的撞在大腿上。 大腿挨了一记，赵宣疼的嘴角直抽，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一头冷汗。 娘咧，下半身这一下要是挨实了，这下半生可就完了。 见林凌又抬起脚，赵宣想也不想，猛地朝前一用力，两个人抱成一团，倒在了地上。 赵宣趁着林凌倒地的时候，双手用力，撑起身子，跪坐在林凌身上。 随后双手拉住林凌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外加身体的重量，死死的压在林凌上身。 林凌双脚膝盖不停地砸在赵宣后背，疼得赵宣龇牙咧嘴。 不过下半身总算是无虞了。 张渊在这时终于赶到，捡起地上的石头，递到了林凌手里。 林凌眨眨眼睛，看了赵宣一眼，随即转过头，说道：“起来吧。” 赵宣见林凌恢复了清醒，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么的不雅。 此时的赵宣，正跪坐在地上，把林凌压在身下，双手压着林凌的手。 十足十的大灰狼与小白兔。 “抱歉抱歉，事急从权。”赵宣赶紧翻身起来，又问道：“没事吧。” 林凌抬手，顺了顺头发，低着头说道：“没事了。” 赵宣顾不得欣赏林凌难得一见的小女孩姿态，急忙说道：“石头给我，我去帮其他人。” 林凌点点头，伸手把手里的石头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石头，刚想转身，就看见林凌一声娇喝：“还给我。” 赵宣吃了一惊，赶紧把石头递回给林凌。 这林大小姐要是再发飙起来，赵宣可不敢说还能再把她制服一次。 林凌捏着石头，皱着眉头说道：“拿走就没效果了。” 赵宣没回答林凌，而是转过头，问张渊：“张渊，你呢？” “我现在没事了。”张渊耸耸肩膀。 “我也没有影响了。”赵宣同样没再受到这股神奇的精神影响。 赵宣跟张渊两人异口同声：“玄元炼心法！” 那个神奇的幻境，居然真的有效果！ 两人在龙血石头的帮助下，凭借着“玄元炼心法”的效果，就已经完全的抵挡住了。 而其他人，似乎需要龙血石的持续帮助，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张渊皱着眉头说道：“麻烦了，得找出源头来。” “你们俩警戒，我去把武器藏好先。” 赵宣看了看不远处打成一团的四个人，皱着眉头说道：“别待会动起武器来。” 张渊跟林凌两人也不拒绝，四下走动观察，防止剩下三只动物的忽然袭击。 赵宣正准备走到人堆里，把几人丢在旁边的武器收好，就听见林凌一声惊呼：“小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欠你一条命 赵宣扭过头，便看见张渊猛地转身，面对着一只黑熊，果断地喷出一大股火焰。 在黑熊化成一团火球的同时，张渊也因为忽然转身而站立不稳，被喷射器巨大的后座力推倒在地。 就在张渊准备起身的时候，野牛朝他猛冲过来。 “小心！”林凌和赵宣同时一声惊呼。 随后，两人又同时朝着狂奔而来的野牛，开起了枪。 野牛立刻被两人的子弹带得失去了平衡，扑倒在地，重重地打了两个滚，堪堪倒在张渊身前。 张渊乘此机会，赶紧翻身坐了起来。 而野牛身上的白色虫子，却是在野牛翻滚的途中，被掀翻下来，滚到张渊身后。 这一下白色虫子落到三个人中间，却谁也不敢在开火了。 队友全在射程之内，误伤概率很大。 张渊反应迅速，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一点，脚下用力，朝侧面闪开，给林凌和赵宣留下射击空间。 白色虫子同样不慢，脑袋顶上细长的触须挥动着，快如闪电一般，朝张渊刺去。 张渊刚才下意识的举动救了他一命，触须擦着他的身子从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穿过。 白色虫子收回触须，准备再次攻击，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重新得到攻击角度的林凌，抬枪便射，一口气打光了手枪里剩下的子弹。 白色虫子的触须，在张渊身后不远处，无力的落到了地上。 此时却不是松气的时候，剩下的那只野猪，也在这个时候，冲到几人面前。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视。 更何况面前这只，已经超出一般野猪的范畴。 几百斤的身体，五六十公里的速度，跑动起来杀伤力跟小轿车没什么区别。 幸好那只依然在燃烧着的黑熊，让野猪心有忌惮，绕了小半圈，稍稍减缓了速度。 赵宣三人，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野猪的第一轮冲击。 “没子弹！”林凌出言提醒。 “我也没有！”张渊同样出声。 刚才摔倒的时候，张渊身后的燃料罐磕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破没破，可是也不敢再动，一个不小心，就成自杀了。 只剩赵宣的手枪里，还剩下区区几发子弹。 赵宣紧紧的抓着手枪，额头上全是汗水。 周围还没烧尽的动物尸体、地上的草木和喷射器的燃料，四处燃烧着的烈火，把营地映照的影影绰绰。 赵宣的身后，四个人依旧在呼喊喝骂，拳脚不停。 借着火光，赵宣用力捏了捏手上的枪，死死地盯着刚刚停脚步的野猪，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 野猪在二十米开外刹住了脚，转过头来，暴躁的晃动着脑袋，前爪不停地在地面上刨动，嘴里不停地哼叫着。 白色虫子在野猪背上，扭动了几下，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低下头，朝赵宣冲来。 直到野猪冲进到十多米的距离，赵宣终于扣动了手中的枪，随后手上不停，一口气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直到听到扳机空响的“咔咔”声，赵宣才放下了手中的枪。 此前不停地训练，效果终于在此时体现出来。 赵宣的子弹尽数击打在野猪身上，野猪在赵宣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终于无力的倒下。 野猪背上的白色虫子，也随着野猪的摔倒，滚落到了地上。 此时此刻，赵宣无比的感谢林凌训练时的严厉和刻薄。 赵宣长出一口气，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就这么简单的一下，赵宣却感觉似乎抽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小心！”张渊又是一声低呼。 赵宣抬起眼睛，发现白色虫子居然还没有死，身体虽然侧躺在地上，却依然挥动着脑袋上的触须，朝赵宣袭来。 就在赵宣即将绝望的时候，眼前一花，一阵火光从侧面射来，把白色虫子，连带着触须，一起淹没在火光里。 赵宣乘此机会，赶紧翻过身，又朝后躲了一段距离，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里逃生的赵宣，转过头，看见林凌躺在地上，扯过一个火焰喷射器，也不管姿势对不对，就这么朝这边射来。 赵宣喘匀了气，冲林凌苦笑道：“欠你一条命。” 林凌没有答话，只是放下手里的喷射器，站起身来，指着打成一团的四个人，说道：“先解决这个。” 赵宣稍稍喘匀了气，帮着张渊把火焰喷射器取下来，又去帐篷里找来了绳子。 张渊挥舞着绳子，怪叫道：“小爷要报仇了！” 四个人这时候已经打得鼻青脸肿的，又上气不接下气，战斗力大减，被赵宣三个人，分头击破，捆粽子一般，统统捆进了帐篷里。 赵宣终于有时间，灌了一大瓶水，而后跟张渊说道：“你守着。我跟林凌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是我？” 赵宣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你有丰富的挨骂经验。” “滚蛋！小爷正经得很！”张渊不服气。 不服气归不服气，最后张渊还是低眉顺眼地坐在帐篷门口，一边警戒，一边挨着帐篷里四个人的破口大骂。 只因为林大小姐朝她挥了挥拳头。 赵宣和林凌两人，一人拿了两只手枪，重新上好子弹，这才朝树林里走去。 林地里，手枪可比火焰喷射器好用。 “你说欠我一条命？”一边走，林凌一边没头没脑的问道。 “那是。”赵宣感谢道：“刚才差点就寄了！” “那欠着吧。”林凌头也不回地说道。 想了几秒钟，赵宣才算是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好像再说： “欠你几百块，什么时候还？” “不着急，欠着吧。” 在林凌的思维里，敢情欠着命，和欠着钱是一个道理啊。 赵宣哭笑不得的晃晃脑袋，举着手电，观察起外围的情况来。 无论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刚才那场异常，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不会距离太远。 其他几个方向一眼就能看清楚，那么自然而然的，东西肯定在林子里。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也就不再需要多说。 不过赵宣估计，这东西，百分之七八十，就是那只大号的白色虫子。 果不其然，两人在林子里搜寻了没多久，便发现了白色虫子的身影。 不管是不是白色虫子造成的，这只虫子，也是需要消灭的对象之一，先打了再说。 面前的白色虫子，至少有四五米长，一人多高，肥硕的身躯正艰难地朝前挪动。 似乎是已经知道动物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正在朝树林深处走去。 不过这移动速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见被追上，白色虫子也不再试图逃跑，而是转过身来，面朝着两人，准备做最后一搏。 赵宣两人，理所当然的，拿出手枪进行射击。 但是开了几枪以后，两人立刻便停止了射击的举动。 白色虫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外皮，用手枪，居然打不穿。 子弹打在虫子的皮肤上，就像是打在了水里一般，外皮凹陷进去，轻松的就把子弹的力道全部卸掉。 失去了力道的子弹，被恢复原样的皮肤，重新弹开，轻巧的落在地上。 “靠近一点，找要害！”林凌举着枪，朝赵宣说道。 赵宣朝着林凌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同样举着枪，朝虫子靠近。 虫子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后退，或者进行攻击，只是用硕大脑袋上黄豆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 大虫子脑袋上，并没有看到跟稍小一些的虫子那样，有长长的触须，不过两人依然小心的警惕着虫子的攻击。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移动到虫子五六米远的地方。 大虫子这时候，才抖动着脑袋，朝两人攻击过来。 不是没有触须，而是触须都藏在脑袋和身体之间，两人看不到而已。 大虫子的触须，有拇指粗细，挥舞起来跟鞭子似的。 虽然在手电的照射之下，很容易就能看清楚，但是却速度极快。 “小心！”赵宣低呼一声，同时朝侧面一闪身，勉强躲过了触须的攻击。 林凌哪里还需要赵宣的提醒，在赵宣发声的同时，同样用力朝边上一跃，躲开了触须的攻击。 动作比赵宣还要轻松几分。 赵宣没有精力观看林凌漂亮的身法，因为白色虫子脑袋上的触须，居然是六根！ 一击不中，大虫子居然不再分身同时攻击两人，而是六根触须，齐齐朝赵宣袭来。 赵宣这一次躲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连滚带爬的，总算是躲开了触须。 不过大虫子既然放弃了对林凌的攻击，林凌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数声枪响，大虫子脑袋被击中，痛苦的扭动起来。 可是赵宣震惊的发现，虽然大虫子受了伤，可是脑袋，同样不能算是它的要害。 大虫子发现两人攻击能力都不低，便又重新将触须一分为二，同时开始袭击两人。 “退！”林凌轻喝一声，开始招呼赵宣往后退。 没找到大虫子弱点之前，待在它的攻击范围内，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赵宣听见林凌的声音，同样开始一边躲避着大虫子的触须，一边往后退去。 退了好一会，赵宣才忽然发现，大虫子触须的长度，超过了他的预计。 现在赵宣已经退到十多米外，看样子，大虫子的触须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赵宣扭过头，却没有看到林凌，应该是被大虫子赶到了另外一边。 大虫子把两人分隔开以后，扭动着转过身躯，背对着赵宣，朝林凌方向攻击而去，触须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赵宣这才意识到，大虫子绝对是有预谋的将两人分开。 反应过来的赵宣，吃了一惊，急忙停下后退的脚步，朝大虫子跑去。 既然大虫子能想出分散击破这样的手段，那么同样能想出怎么解决一个人。 赵宣急忙朝林凌示警“林凌！小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现在不欠了 回答赵宣的，是林凌的一声冷哼。 赵宣脚下更快了，看起来，林凌连回话都来不及。 三两步间，赵宣便已经来到大虫子身侧。 赵宣抬着枪，对着大虫子身体的褶皱处，连开两枪。 近距离的子弹，总算是有了点效果，弹头刺破了厚实的皮肤，卡在了大虫子身上。 可就算如此，对大虫子的伤害，也着实有限。 大虫子看起来是铁了心要逐个击破了，就算赵宣站在它身边朝它开枪，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赵宣晃动了一下手电，就看见大虫子脑袋上的触须，不停的朝前方挥舞。 赵宣一咬牙，收起枪，叼着手电，扒着大虫子的身体，手脚并用，爬到了大虫子身上。 在大虫子身上，又朝前爬了几步。 来到大虫子脖子附近，赵宣这才重新摸出手枪，用力拽动大虫子的皮肤。 赵宣顺势把枪塞进大虫子脖颈之间，重重地扣下扳机。 枪声过后，大虫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剧烈的晃动起身子来。 在此之前，赵宣都一直以为大虫子并不能发出声音，原来只是没有发出声音的必要罢了。 赵宣死死地抓着大虫子的皮肤，勉强保持住身形，好让自己不被摇下来。 幸好大虫子厚实的皮肤如同牛皮一般，能让赵宣紧紧地抓住。 就在赵宣还在玩刺激的牛仔游戏的同时，眼睛的余光看见有东西朝自己飞来。 赵宣下意识的让了一下脑袋，就感觉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鞭子，随即手上一松，还是从大虫子背上摔了下来。 嘴上叼着的手电，和手里的枪，也在赵宣摔倒在地上的同时，掉落到一边。 摔在地上的赵宣，顾不得疼，更没空去理会掉出去的手枪，深吸一口气，在地上滚了几下。 果不其然，大虫子两根触须，直直地扎在赵宣落地的地方。 一击不中的大虫子，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重新挥舞着触须，朝林凌攻击而去。 赵宣直到这个时候，才看见林凌的身影。 大虫子六根触须节奏不一、变化多端，换着花样朝林凌袭去。 林凌在大虫子的触须下，左支右绌，颇有些狼狈不堪。 赵宣故技重施，准备再次爬到大虫子身上。 不过大虫子吃了一次亏，也学乖了。 每次赵宣往上爬的时候，就有一两根触须攻击过来，让赵宣没有办法继续往上爬。 试了三四次，赵宣只得颓然放弃了爬到大虫子身上的想法。 不过只要赵宣稍稍后退一些，大虫子便不再管他，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攻击林凌身上。 就在赵宣无奈的寻找着大虫子弱点的时候，林凌却传来一声闷哼。 大虫子一条触须，重重地抽在林凌脚踝上。 林凌立刻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大虫子见状，立刻收回所有触须，瞄着林凌，重重地向前刺去。 赵宣见林凌挨了一下，立刻觉得要遭，顾不得多想，顺着大虫子的脖子，重新爬上了大虫子身上。 掏枪攻击是来不及了，赵宣只得张开双臂，把大虫子竖立起来的触须抄在怀里，用力的拽了拽。 由于赵宣的发力，大虫子的触须失去了准头，六根触须尽数扎在林凌身边不远的位置。 林凌也趁此机会，重新站了起来。 赵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只手把大虫子的触须环绕在手上，另一只手掏出第二支手枪，斜斜地抵着触须根部，连连开枪。 这一次终于没让赵宣失望，在大虫子的触须攻击过来之前，赵宣成功的敲断了大虫子的全部触须。 大虫子受到重击，身体翻倒在地，痛苦地嚎叫起来。 赵宣也趁此机会，重新跳到地上。把手上缠着的触须，甩在一旁。 林凌也在这时，走到赵宣身边。 “没事吧？” 林凌摇了摇头，说道：“不欠了。” 哪怕如此紧张地时刻，赵宣还是笑出了声。 林大小姐真把这东西当成欠债了。 大虫子嘶嚎一阵，重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两人。 两人也不再说话，纷纷握紧了手上的枪。 失去了触须的大虫子，虽然看起来没有了攻击的手段，但是两人依然不敢放松。 大虫子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钟，再次晃动起脑袋来。 赵宣顿时感觉脑海中一阵恍惚，身体似乎不受控制起来。 第一时间，赵宣便反应过来，这跟那些小个的虫子，控制动物的方法，绝对是一脉相承。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宣，立刻朝前迈出一大步，拉开与林凌的距离，同时抬起双手，交叉在自己眼前。 赵宣之所以摆出这么个复杂的动作，单纯是为了增加攻击林凌的难度。 至于自己，毕竟有如此强悍的恢复能力，只要不是残了，总能恢复吧？ 不管赵宣怎么想的，至少等他摆完这么个动作，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不知道大虫子是单纯的无法操控他们的行动，还是想玩弄他们两人一番。 反正让两人的身体失去控制以后，大虫子并没有更进一步，让两人自相残杀，而是缓缓地拖动身体，朝赵宣走来。 大虫子走到赵宣面前，稍稍扬起脑袋，从嘴巴里，吐出一段骇人的口器。 一排细细的牙齿，被包裹在两扇大颌之下。 大虫子半仰着身子，朝着赵宣挡在身前的手臂啃咬过来。 幸好的是，大虫子的口器并不大，只能从赵宣的手臂上撕下一点肉来。 更加幸好的是，赵宣把手挡在了身前，否则必然是个毁容的下场。 赵宣身体一点知觉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大虫子就在眼前，啃在自己的手上，却完全没有痛感。 甚至连闭上眼睛，不再看着这一幕，都做不到。 赵宣死命的转动着唯一还能活动的思维，思考着怎么办。 就在赵宣转动脑瓜的同时，刚刚撕下赵宣一块肉的大虫子，嘶鸣一声，猛然后退了两步。 赵宣还以为是像上次，跟约翰的两个手下打斗时候那样，自己的血液又有什么奇效的时候。 一团不大的血雾，从赵宣身周，飘散而出，来到大虫子面前，堪堪将大虫子的脑袋罩在里面。 大虫子又是一声鸣叫，一步步地朝后退去，但血雾就像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笼罩在大虫子脑袋上。 在大虫子朝后退去的时候，赵宣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随之而来的，便是手臂上一阵剧痛，赵宣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赵宣用力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林凌从赵宣身边错身而过，朝大虫子冲去，同时朝赵宣喊道：“攻击！” 就在林凌开枪的同时，赵宣也强忍着剧痛，抬起手枪，稍稍瞄准一下，便朝着大虫子的脑袋，打空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 也许是血雾减弱了大虫子的防御能力，或者是他们巧合的攻击到了某个要害。 无论如何，大虫子嘶鸣着，瘫倒在了地上。 血雾渐渐变得稀薄起来，又过了十多秒钟，血雾完全消散不见，只在大虫子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些青褐色的痕迹。 大虫子脑袋上，除了四五个大洞，还有六七颗子弹，嵌在上面，没有打破大虫子的防御。 林凌犹自不放心，掏出第二只手枪，再次朝着大虫子的脑袋上打完了一整个弹匣。 没了干扰，林凌精准的将子弹尽数射入之前的弹孔里。 清空了弹匣，林凌这才转过头，问赵宣：“没事吧？” 赵宣抬起自己多灾多难的左臂，看了看伤口。 小臂上鲜血淋漓，锯齿状的伤口看起来很是恐怖，但是其实并不是很深。 “没事。”赵宣摇摇头，又问道：“刚才那个血雾，什么情况？” “可能是……”林凌伸手，朝自己的口袋里摸去，同时一愣，改口道：“肯定是那块石头。现在没了。” 本来赵宣还以为那血雾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呢，就跟回忆里那些画面一般，可谁曾想，居然是那块龙血石散发出来的。 靠北哦，还以为自己觉醒异能，正式升格成异常了呢。 赵宣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苦笑道：“这么说来，还欠了费迪南那小子一条命。” “不欠。”林凌摇头道：“花钱了。” 赵宣朝林凌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警惕着不知道死没死透的大虫子。 直到此时，赵宣才有时间按响耳朵上挂着的对讲机。 赵宣还没说话，张渊便急吼吼的开口道：“你们怎么样？我这边正常了。” “搞定了，得待一会，确定没问题就回来。” “那成，小爷我先骂他们一会，我现在才知道，这帮狗日的一个个骂人这么绝。” 赵宣脱下破损的外套，用外套简单擦拭了一下伤口，又把外套缠绕在自己小臂上，简单的包扎起来。 接着，又去找回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枪和电筒，回到之前的地方，和林凌并排坐在一起，从包里翻出子弹，将两支手枪的弹匣重新装满。 而林凌，则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边装填好手枪，一边观察着大虫子。 赵宣坐在林凌身边，一同观察了几分钟，没有看到大虫子有什么动静。 把手里的手电和枪丢到一边，毫无形象的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 身边的林凌同样放松下来，双手环抱着腿，脑袋搁在膝盖上，一手拿着枪，一手晃动着电筒，随意的朝大虫子扫视。 赵宣打量着林凌清秀的背影，暗自感叹，没想到林大小姐还有这么淑女的样子，当然，如果能放下手上的枪，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林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赵宣。 赵宣还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正准备出言解释，就听见林凌的声音。 “你就是吸血鬼。”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笔记本里的吸血鬼 赵宣一愣，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笔记里的龙、玉玺、吸血鬼。”林凌歪着头，似乎在很努力的寻找形容词。 林凌继续说道：“你幻境里和龙的战斗。费迪南对你的态度，还有刚才那块石头。全部线索联系起来，你就是吸血鬼。” 由于林凌的着实有些匮乏的介绍，赵宣低着头想了几秒钟，才算是理解过来。 林凌的推论简单粗暴。 所有线索加在一起，除了那个见首不见尾的玉玺，剩下的只有吸血鬼，那么排除其他可能，赵宣便是线索上唯一剩下的吸血鬼。 “可那是回忆。”赵宣还是摇摇头，否定了林凌的推论。 “‘钱地五’的传递方式。”林凌提醒道。 “钱地五”是局里对吸血鬼的编号，里面有对吸血鬼的传播有一个推测。 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一个推论。 吸血鬼，或者说“血族”，才是更加准确和中性的形容词。 血族的繁殖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正常的生育繁殖，但是后代不一定是血族，就算双亲皆是血族，后代同样有可能只是正常的人类。 另外一种，则是被称作“血祭”的特殊办法，也是吸血鬼这个称呼的由来，。 简单来说，“血祭”就是将严格挑选过的普通人类，通过某种手段，和血族的血液进行交换，产生类似玄幻小说里“夺舍”的效果。 血族可以通过这种“夺舍”，获得新的躯体，从而突破寿命限制，继续生存下去，也算是另一种繁衍。 不过这种“夺舍”，副作用便是，会让其记忆部分缺失。“夺舍”次数越多，丢失的记忆便越多。 除此之外，带有血族基因的普通人的后代，也有很小一部分可能重新变为血族，被称为“觉醒”。 不过这个几率实在太低，目前并没有实例，只在古籍里有一些零星的记载，可以忽略。 由于吸血鬼们有自己的圈子，几乎不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异常，因此异常局并没有找到任何以上这些推测的实例。 只不过由于吸血鬼可以算是一种百分之百确定存在的异常，所以异常局按照惯例进行了编号和情报的收集。 这些东西，赵宣自然已经看过，林凌一提醒，赵宣便回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是某个吸血鬼的‘炉鼎’？”赵宣抬起双手，同时屈了屈食指和中指，示意打上引号。 “对。” “可是，如果某个吸血鬼已经夺舍，那我为什么并不是异常？记忆又哪里去了？” “如果没有夺舍，那我身上那些奇怪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那到底算什么？半成品？还是失败了？” 赵宣皱着眉头，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林凌没有继续跟赵宣纠缠这些近似悖论的问题，果断地回答道：“不知道。” 赵宣耸耸肩，不再考虑这个问题。 反正自己身上的不知道已经太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些。 两人聊了一会，见不远处的大虫子一直都没有动静，终于可以确定它确实是死翘翘了。 赵宣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朝林凌伸出手，说道：“走吧。” 林凌拉住赵宣的手，同样站起来。 两人下意识的完成了动作，直到林凌站起来，两人才同时一愣。 赵宣咳嗽一声，掩饰住自己窘迫的脸色。 “回去看看张渊那小子怎么样了。” “要清理伤口。”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是一愣。 妈蛋，这尴尬是化不开了。 两人低着头，一前一后回到营地，还没进帐篷，就听见张渊的声音。 “小爷从小到大没挨过这么狠的骂！” “这些话哪里学来的啊？涨本事了啊！” 赵宣掀开门帘，刚走进帐篷，就看见张渊叉着腰，伸着手，唾沫横飞的冲地上的四个人指指点点。 而地上的四个人，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渊。 赵宣刚才便听张渊说过，影响已经消失了，这回来一看，怎么还在地上绑着呢。 自然而然的，第一时间便去帮几人松绑，一边解绳结一边扭过头问张渊：“怎么了这是？” “没事，哎哟，肚子忽然不舒服，小爷排泄去也。” 张渊见几人被解开绳子，正在活动手脚，立刻施展屎遁大法，溜之大吉。 曹辉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朝逃遁而去的张渊喊道：“有本事你自己走路回去！” 到这里，赵宣算是明白了，敢情张渊借着几人被绑着的机会，公报私仇呢。 这些无伤大雅的事，赵宣自然不会管，还在一旁撺掇道：“待会把死胖子绑树上值夜班怎么样？” “好主意。”一向正经的宋少锋点头支持。 不管怎么说，一阵插科打诨，总算是把刚才跟林凌的尴尬给抹过去了。 得益于被绑的早，四个人都没受什么大伤，不过还是被自己人揍得鼻青脸肿的。 大家都不太好意思提之前的事，只是沉默着，互相帮忙擦药。 张渊见帐篷里安静下来，又偷摸的回来够着脑袋偷看，被坐在那里准备冲洗伤口的赵宣看个正着。 “张渊！过来给你哥哥上药。”赵宣朝张渊吼道。 张渊见风头过了，自然乐呵呵的跑了回来。 不过也没敢再提之前的事情，一边翻找着医药箱，一边问赵宣：“你那边什么情况？” 赵宣把刚才的经历简单的跟大家说了一遍。 “嚯！五百万，值！”张渊听见买回来的那块石头发挥了大作用，激动地喊道。 可是这一激动，手里一哆嗦，酒精便哗哗地落在赵宣手臂上。 赵宣疼的惨叫一声，顿时便后悔把张渊叫来帮忙了。 哀嚎道：“你大爷！大伙别忘了！绑树上的事！” 众人齐齐喝了声彩，张渊吓得一激灵，又是小半瓶酒精…… 赵宣又是一声惨嚎：“必须弄死！” 虽然嘴上喊着要制裁张渊，可是折腾了一晚上，除了张渊稍稍好一些以外，其他人都已经算是精疲力竭。 草草收拾完，又给局里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收尾，接着安排了一下值班工作，所有人便都睡下了。 理所应当的，张渊承担了最重的值班任务。 赵宣已经被数次危机折腾得身心俱疲，随意找了个地方，合衣躺下，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 “赵宣。” 睡了不知道多久，赵宣又一次被人叫醒。 赵宣睁开眼睛，又是那个被张渊唤作“玄元炼心法”的神秘幻境。 还没等幻境里的影响传来，赵宣便已经怒骂道：“你大爷！让不让人消停！” 折腾了一晚上，数次死里逃生，还要再被这莫名其妙的幻境再作弄一番，赵宣焉能不怒。 “玄元炼心法”效果再好，你有本事给我搞个可控的啊！ 还没等赵宣骂完，幻境的影响也显现出来，赵宣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赵局长找出来臭揍一顿。 可是经历了数次幻境历练的赵宣，清楚地明白，无论如何，最后挨揍的终归是自己。 强忍着怒气，赵宣朝石碑方向走去，试图搞清楚如何才算是真正的通过考验。 依然是张、赵两个局长并肩站在石碑下，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宣。 可是无论怎么看，赵宣都觉得来气。 赵宣上前两步，指着赵局长鼻子，骂道：“大爷的！抓我进来干啥？啊？闲的？” “就知道你不会回……我靠！”赵宣忍不住爆了粗，因为赵局长居然真的回了不一样的话。 赵局长依然是一副平静的语气，朝赵宣说道：“通过这一关的考验我就告诉你。” 这话说的真的是让人……更来气了。 赵宣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挥拳问候赵局长的冲动，继续问道：“怎么才算通过？” “通过这一关的考验我就告诉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婶都忍不了。 合着这句也特么的是个程序啊，闹了半天，通了一关，你给我的奖励就是除了会喊名字，又增加了一句话？ 人工智障也没这么离谱的！ “你大爷的！” 赵宣忍无可忍，挥拳朝赵局长老脸砸去。 不出意料，拳头砸在赵局长脑袋上的同时，赵宣感觉自己的脑袋上也挨了一下。 在赵宣昏过去，或者说醒来之前，赵宣又听见一句话。 “通过这一关的考验我就告诉你。” 赵宣重新睁开眼睛，就听见耳边熟悉的呼噜声。 这一次不只是张渊，其他人同样打着呼噜。 赵宣晃晃脑袋，索性站起身来，推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正在值夜的是宋少锋，此时正蹲在那里拨弄篝火，看见赵宣出来，有些意外，抬起头问道：“怎么？睡不着。” 赵宣苦笑着点了点头。 宋少锋把手里的木柴扔进火堆里，拍拍手，干脆坐在地上，示意赵宣坐下，又说道：“那就说说呗。” 赵宣算是个乐天的人，既然睡不着觉，肯定又是有什么情况，因而宋少锋才会这么说。 赵宣依言坐下，把刚才在幻境里的事情跟宋少锋说了一遍。 宋少锋坐在那里，表情认真的听完赵宣的话。 “还真是，欠揍啊。”宋少锋听完，笑道：“在外面要有人跟我们这么说话，我都得揍他。” 赵宣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笑了两声，宋少锋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其实也是好事。毕竟一个死板的系统，我们更容易摸清楚规律。” “比如说上一次，你是因为看了那个石碑，才算是通关成功，那么这次，是不是也可以先这么试试？” 宋少锋寥寥几句，颇有些让赵宣茅塞顿开之感。 之前赵宣没往这方面想过，这又不是打游戏，要那么智能干什么？越简单越好！最好还能有外挂！一天能通关三次那种！ 赵宣忍不住冲宋少锋竖起大拇指，赞道：“精辟！”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探索龙巢（上） 说完这件事，赵宣便又想起此前林凌的推测，开口对宋少锋说道：“对了，林凌还猜测了另外一个事……” 赵宣正准备继续开口，被宋少锋打断了话头，笑道：“你真不打算去睡觉？那我去睡了？” 赵宣挠挠头，这才意识到似乎确实有些不合适。 待会还要值夜，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团队安全的事情，如果不休息好，确实有些不负责。 赵宣想到这里，站起身来，冲宋少锋点点头，说道：“那我睡觉去了，你继续。” 宋少锋同样站起身来，朝赵宣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夜里没再发生其他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赵宣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不疼了，甚至都不影响手臂的活动，其他人的精神也比昨天晚上好不少。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脸上的青紫都消下去不少，也重新有了聊天打屁的兴趣。 吃完早餐，众人先是把大堆的动物和虫子的尸体，稍稍集中一下，进行一下简单的处理。 大夏天的，要是就这么放着，等研究所的人赶到，全都得臭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一众人累得浑身大汗，有些大型动物，比如黑熊和野牛，哪怕大部分都被烧成碳，也不是那么容易搬动的。 至于防腐，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借着皮卡，把尸体全部拉到几百米外的沙地上。 期间赵宣把林凌昨天的猜测，跟大家说了，有的赞同有的反对，但大家有一点是统一的，就是证据不足。 因此，赵宣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折腾完这点破事已经是中午，大家吃完午饭，稍事休息，便准备动身，去不远处的山洞里检查一番。 赵宣由于“之前来过”，被安排在最前方带路。 哭笑不得的赵宣，带着大家走进了山洞。 山洞中确实和赵宣之前看到的景象差别不大，只不过没有了之前的荧光，脚下的地面也因为长时间的侵蚀，坑坑洼洼起来。 “这边直走，进下一个洞，那边有三条岔路，哦，不对，塌了一条，应该只剩两条了。” 赵宣尽职尽责的当好“导游”，带着众人继续往深处走去。 众人对广阔无比的洞穴啧啧称奇，晃动着手电，各自四处观察着。 一面走一面看，过了十多分钟，众人才走完第一个洞。 第二个洞的洞口，不知道什么原因，坍塌了一小半。 “感觉有些不安全哪。”胡子明举着手电，望着坍塌的洞口，问道：“还要继续进吗？” 张渊凑到近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回答道：“进。这些坍塌痕迹，跟洞口两侧的风化痕迹时间差不多，近期应该没有坍塌的风险。” 考古专业的张渊，在这方面算得上半个专家，既然他说没问题，大家自然是听他的。 第二个洞里一片狼藉。 左边的一半已经完全坍塌下来，右边，也有不少坍塌的痕迹。 而右手边那个类似“宿舍”的洞，坍塌得更加严重，哪怕是张渊，也不建议进去。 众人于是继续朝前走，至少正前方的道路，目前看起来还是通的。 赵宣走在最前面，举着手电，朝前方扫射。 恍惚间，赵宣似乎在石壁上看见一个人影。 赵宣吃了一惊，赶紧把手电重新往那边照去。 并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只是一个人形的坑洞而已。 赵宣松了口气，好奇的打量起面前的坑洞来。 人形身高估计不到一米七，双脚张开，双手下垂，摆出一个“八”字形，看上去酷似著名球星c罗的经典庆祝动作“siu”。 手电的光线照在石壁上，反射出一片白光，只有坑洞黑黢黢的，看上去跟个人影别无二致。 见赵宣停下脚步，其他人转过头来，同样发现了这个坑洞。 张渊满怀好奇的走到坑洞前方，拿手电朝坑洞里照了照。 坑洞不深，最多也就是两米左右，从外到里，同一个形状，整整齐齐。 “嚯！”张渊夸张的喊道：“如来神掌啊！” 张渊的形容，确实贴切，只不过那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是平躺的，这个是竖直的。 赵宣听着张渊的调侃，没有回应，而是皱着眉头。 面前的坑洞，在赵宣眼里，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可是在记忆里搜寻了很久，也没找到对应的东西。 张渊没有注意到赵宣的表情，一脸兴奋的把赵宣拉到坑洞面前，后退一步，伸出右手，微微张开五指，装模作样的朝赵宣推来。 “等等！” 张渊被赵宣的话吓了一跳，讪讪收了手，随即怒道：“哪怕小爷我神功盖世，还真能拍死你不成？” “不是。”赵宣连连挥手，指着身后的坑洞说道：“不是自然的，这就是揍出来的！” “啊？”张渊一脸诧异。 “如来神掌啊。”赵宣张开腿，稍稍抬起手，一边示范一边说道：“人被这么打飞过来，然后砸在里面！” 张渊一摆出动作，赵宣便反应过来，刚才的既视感是哪里来的了。 在幻境里，自己把那条红龙，一次次抽飞到石壁上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 只不过龙身细长，打在石壁上，只能抽出一个个圆弧形而已，因此赵宣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在石头上砸出个两米多的坑，你跟我说这是人？”张渊不可思议的说道：“就算是人形异常，这强度也有些离谱吧？” “咦？不对。”张渊说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扒开站在坑洞前的赵宣，蹲下身子，低下头，打着手电仔细观察起来。 看了一会，张渊这才站起身说道：“我靠，还真是。” “是什么？” “异常啊。”张渊拿手电在坑洞上晃了一圈，示意一番，说道：“这坑洞形成不超过三千年，自然形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形成时间你也能看出来？” “石碑墓志不也是石头。”张渊白了赵宣一眼，一幅小爷不屑跟你解释的表情。 赵宣懒得跟他抬杠，而是问道：“能分析到多精确？” “一百……两三百年吧。”张渊语气有些弱。 赵宣跟众人解释了一下，自己怎么察觉出这个坑不是自然形成的，又形容了一下回忆里红龙被打在石壁上的痕迹是什么样的。 胡子明听完，点头道：“找找看吧。” 如果能找到红龙挨揍的痕迹，一方面能确认一下自己回忆的真实性，另外一方面，也能提供一些研究“赵一”的线索。 众人又折回头，从第二个洞穴入口处开始，仔细搜索了一番，在距离人形坑洞几十米的位置，终于找到一个圆弧形的痕迹。 圆弧有一米高，三米左右长短，深入石壁不到也就几十公分，在距离地面一人高的位置。 看上去和普通山洞里的风化痕迹很像，因此之前一直没人注意到。 相比起之前那个人形的坑，这个坑浅了很多。帕斯卡诚不欺我。 张渊当仁不让的靠到近处，只看了几秒钟，便退了回来。 张渊肯定道：“不用看了，同一时间。” “这么随意？” “小爷这叫专业！” “比较专业的随意？” 宋少锋打断试图继续斗嘴的二人，问道：“能不能看清楚细节？” “不行。”见宋少锋问起来，张渊也不再斗嘴，回道：“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早就风化了。” “可是按赵宣的回忆，门口的石雕也应该是同样的时间，怎么还看得见？”宋少锋疑问。 “那个刻痕很深。”张渊说道：“就算如此，剩余的刻痕也没多少了。这个么……” 张渊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石壁，没多做解释，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行。”宋少锋点点头，不再纠结于石壁上的痕迹，向前走去，一边说道：“那再往前看看。” 经过张渊的确认时间在两千五百年前到三千年前之间，处于同一时期。 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人形的痕迹，就是赵宣回忆里那个“人”，或者人形异常了。 继续往前走，在第三个洞口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类似的痕迹。 不过这一次，石壁上十多米高的位置，没办法直接观察了。 赵宣一路走过来，没有参与搜索，而是一直低着头，重新回忆着环境里的打斗。 从头到尾，打斗都是一边倒的“虐杀”，完全没有挨揍的迹象，可是现实情况，却又清楚的表明，这个人，最少都挨了一下狠的。 想到这里，赵宣开口问道：“你们说，记忆会不会作假？” “自己骗自己？”张渊撇撇嘴：“掩耳盗铃。” 极少出声的林凌，出言反驳道：“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林凌平静地说道：“吸血鬼。” “嗯……”张渊没有跟林凌抬杠，而是顺着林凌的思路往下推测：“记忆丢失？主动的？硬盘不够删除文件？” “对。”林凌见张渊的比喻恰到好处，也不再解释。 赵宣在张渊两人讨论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事情。 如果真的如同林凌所说的那样，只留存下回忆里的高光片段的话，那么在那片大草原上的战斗，还有和张局长的战斗，是不是也是一个截取？ 草原上的血战险胜？ 上次银龙和张局长的连手攻击，则是一场惨败，而不是主动撤退？ 一切都基于林凌的一个假设，没有任何证据，全是单纯的推测而已。 赵宣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最后一个山洞。 如果那只大虫子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那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就是那只“鸟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探索龙巢（中） 既然已经从赵宣口中提前知道了洞里的情况，众人谨慎了很多，纷纷掏出手枪，所有的手电也都打开，互相交替掩护，缓缓地往前走去。 第三个洞明显比前面一个完整很多，并没有什么坍塌的痕迹。 赵宣在幻境里看见的那些石台，依然整齐的排列在那里，不过台子上早已是空空如也。 “张渊，看看这些台子是什么年代的。”胡子明一边说着，一边指挥众人在一个石台边停下，警戒着四周。 张渊也不客气，收起手枪，举着手电走到石台边，低头查看起来。 “商……或者更早。”张渊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也就是说，这整个洞，都至少是商代以前的遗迹，重大发现，绝对是重大发现！” 对于半个考古专家的张渊来说，亲自发现一个足以传遍世界的遗迹，想不兴奋都难。 胡子明见张渊已经检查完，开口说道：“小张，考古发现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把异常清理干净。” 张渊应了一声，不再继续观察，但是脸上的兴奋劲怎么也收不住。 “小伙子很棒棒哦，福星！跟你一起已经发现不少好东西了。”张渊先去拍了拍赵宣的肩膀，这才重新走回队伍里。 赵宣撇撇嘴，没回应。 前段时间天天说我犯冲的那个，是不是姓张来着？ 众人绕开一排排的石台，终于来到后面的“监狱”。 如同幻境里一样，石壁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并没有关押其他什么东西。 继续往前走，最先到达的，便是关着“鸟人”的那个洞。 没有东西。 整个洞里空无一物，栏杆也不见踪影。只剩下洞口的地上和头顶，一排茶杯粗细的圆口，应该就是留给铁栏杆的孔位。 这些孔位每个栏杆前都有，也没太引起大家的关注。 没有见到可能的异常，大家反而松了一口气。 凭借六七个人手里的手枪，如果真碰上什么危险的异常，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是这个洞吗？”胡子明打着手电朝洞里照了照，确认没有能够躲藏的位置，这才抬脚走进洞里，四处观察。 这些洞口的形状大小都不一样，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偏差。 因此赵宣点头道：“回忆没出错的话，就是这个了。” 胡子明朝赵宣点点头示意听到了，随后转头跟张渊说道：“小张进来看看，这里有刻痕。” “哪呢哪呢？”张渊听罢，急冲冲地跑进洞里，看样子，那股考古的兴奋劲头，还没过去。 由于洞里没有风雨的侵蚀，洞里的风化情况比外面好一些，刻痕能直接认出来。 “应该是某种文字。不认识，拍个照，传回去让考古的人帮忙查查有没有相关信息。” 论起专业来，张渊反倒是有那么几分知之为知之的风范了。 张渊说罢，掏出手机，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举着手电，调整好位置，开始拍照。 其他人都没进洞，依然在洞外，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时间只听见张渊手机传来的电子合成的快门“咔嚓”声。 “成了，继续！”张渊收起手机，转过身跟旁边的胡子明说道：“得等到研究所的人来了才有信号，到时候再说。” 胡子明点点头，两人在洞里又搜索了一小会，见没有其他线索，便转身朝洞外走。 两人刚刚转过身，却听见清脆的“铮”的一声。地上的小洞里，升起一排栏杆来，准确的插进了头顶的孔里。 站在洞口旁边的赵宣被吓了一跳，随即惊出一声冷汗。 就刚才栏杆升起来的那个速度，要是他在朝前站个半米，绝对被扎成糖葫芦。 其他人同样吓了一跳，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胡子明跟张渊已经被关在了洞里。 宋少锋第一时间问道：“谁碰东西了？” “没有。” “没碰到。” “没动。” 大家纷纷回答。 “那就是你们两个的原因。”宋少锋指了指张渊跟胡子明。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会说谎。 如果没人碰到东西的话，肯定是洞里的两个人导致的。 “应该是。”胡子明点点头，跟身边的张渊说道：“仔细找找看。” 胡子明两人又转身在洞里搜索起来。而宋少锋则在那里研究洞口的栏杆。 栏杆杯口粗细，灰黑色。赵宣也抬手摸了摸，入手一片冰凉。 接着赵宣又试着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栏杆与石壁的连接居然分毫不差。 宋少锋拿钢制的手电，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栏杆发出清脆的沉闷的“咚咚”声。 宋少锋朝洞里正在四处搜索的胡子明说道：“不是铁的，也不是铜。得是合金。” 胡子明没有回头，只是问道：“能确定强度吗？” “不行，手头没工具。” “不着急，先找找看。”胡子明倒是一点也不慌，毕竟还有人在外面，只要饿不死，其他的都好说。 胡子明两人在洞里仔细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奇怪的地方。 两人甚至用手电后盖，完完整整地敲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什么暗门机关。 “得嘞，接下来就靠你们了。”翻完东西的张渊，在洞里绕了一圈，找了个平坦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靠在石壁上的张渊，还装模作样的冲着洞口的赵宣装模作样道：“啊，快走！别管我！继续去探索吧！” 赵宣无语的竖了个中指。 不过确实如同赵宣所说，站在这里也没用。 宋少锋带着剩下几个人，继续去调查没有走完的山洞。 至少要等到确定山洞安全，再回过头来研究这个机关。 又走了一截，走到白色大虫子所在的位置。 这个洞同样是空的，不过不同的是，洞口的栏杆，断了七七八八，断掉的金属栏杆，散落一地。 “不像是刚升起来的。”宋少锋蹲在地上，打着手电，观察着断掉的栏杆。 “那是不是说明，那边那个洞里的人，是被主动放出来的？”赵宣推测。 “应该是吧。”宋少锋点点头，说道：“既然张渊他们没找到机关，这个应该也没有。” “那这个是怎么跑出去的？”赵宣从地上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金属棍，发现棍子比想象中要沉一些。 “我推测是腐蚀。”宋少锋指指栏杆的断口，说道：“你看，这种不规则的断裂面，很像是化学腐蚀的结果。” “这只大虫子，有这个功能吗？”赵宣亲自杀了大虫子，却完全没见它使用过这样的能力。 “不一定是它自己。别忘了，它还有个控制能力呢。” “也是。可这洞里，也没见有其他东西啊。” “找找呗。”宋少锋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最后一个洞口。 幻境里，赵宣便是在这里把费迪南救出来的。 洞口的栏杆上有一个一米方圆的洞，上方的坑里，可能有什么卡住栏杆的装置。 那些断掉的栏杆并没有掉下来，而是就这么从上到下挂在那里。 跟赵宣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样。 走到这里，整个山洞就算是基本到头了。 四五个人分散开，一路走过来，也算是把能看得到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已经被放弃了。 除了那只大虫子，不知道为什么依然被留在了这里，其他的东西统统都被搬走。 确定了没有危险，接下来考虑的就是如何把胡子明两人给救出来。 再次仔细观察了一番被“赵宣”化开的栏杆接头，宋少锋这才说道：“回去吧。一路上注意看看有没有像是开关之类的东西。” 一路回到胡子明两人所在的洞口位置，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看见众人回来，张渊双手扒着栏杆，表演欲爆棚的嚎着：“铁门~铁窗~铁锁链……” 而他身后，胡子明无语的坐在那里，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胡子明抬起头看见众人，站起身来，把张渊扯到一边，问道“怎么样？” 宋少锋点点头，回答道：“看起来应该是安全了。” “那就好。”胡子明点点头，重新打开手电，朝前方不远处的石台晃了晃，又说道：“前面那些台子，看见没，有三个圆的。” 这些跟人差不多高的石台，有方有圆，大概有一米长宽。 应该都是开凿雕刻好以后，才搬过来摆放在指定位置的。 之前一路走过来，由于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清空，只剩下这些孤零零的石台，谁也没太注意。 可是经过胡子明一提醒，赵宣顺着手电的光线望去，此刻才发现不一样。 其中这三个圆形的石台，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们跟地面是连在一起的！ 宋少锋同样也发现了差别，眼睛一亮，冲胡子明说道：“搞不好就是这个。你怎么发现的？” “不是我，是他。”胡子明指指身边的张渊，说道：“闲不住的家伙才会抱着手电去数石台玩。” “我说你怎么这么闲。”宋少锋点头道：“你们等着，我跟他们几个去看看。” “我倒是不想等。”胡子明笑道：“那也得出的去才行。” 宋少锋笑了两声，朝胡子明挥挥手，无视了张渊在洞里的嚎叫。 赵宣几个，走回一片石台之中。 赵宣拍拍身边一个特殊的石台，问道：“这东西如果是开关，要怎么弄？” “拨动或者按下去。”宋少锋说道：“如果按你说的，这里住着的是‘龙’的话，这个石台跟按钮才不多大。” “有想法！”赵宣伸出大拇指，赞道：“居然能代入龙的视角，不愧是龙的传人。” 宋少锋笑骂一句：“别跟张渊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就在两人站在石台边上聊天的时候，满洞穴的荧光，忽然亮了起来。 林凌高高的站在不远处另一个特殊的石台上，抬着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洞顶。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探索龙巢（下） 宋少锋朝四周望了一圈，赵宣站在自己身边，曹辉和邱瑞在不远处低声说话，除了站在石台上的林凌，应该没人碰到这三个石台。 “林凌！你碰了什么？” 林凌轻巧的从石台上跳下来，朝宋少锋走过来。 走到面前，林凌才皱着眉头冲宋少锋说道：“都没动。” “你跳上去是想干什么？” “形状。圆的和方的，应该有形状。”林凌举起手，手掌朝下一扣，说道：“龙是从上往下看。” “这想法应该没问题。”宋少锋称赞道：“先研究一下怎么摆弄开关，再来看。” 宋少锋说完，叫上其他人，一起走到林凌刚才站立的那个石台旁边。 宋少锋示意林凌道：“你刚才怎么上去的，再来一遍。看看有没有关系。” 其他人稍稍退开一点，给林凌让出位置。 林凌朝宋少锋点点头，转过身，双脚微微用力，轻轻跃起，双手在石台顶端一撑，抬起腿，便站在了石头顶上。 石壁上那些荧光，居然真的因为林凌的动作，又重新熄灭下来。 “真是个开关。”赵宣惊叹道：“居然还是触控的？” “不确定。”宋少锋摇摇头，抬头朝高处的林凌说道：“下来吧。换个人试试。” 林凌重新跳下石台。 “邱瑞，你上去试试。”宋少锋转过头，目光绕过受伤的赵宣，落在了邱瑞身上。 “成。”邱瑞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听到宋少锋的安排，点点头，用跟林凌一样的动作，翻身上了石台。 过了一会，邱瑞跳下台子，说道：“没反应啊。” “我去试试。”宋少锋说完，径自跳上了石台。 还是没反应。 宋少锋跳下台子，跟林凌说道：“林凌，你再去试试。” 林凌刚刚重新跳上台子，荧光便亮了起来。 “认人？”宋少锋皱起眉头思索道：“有什么特殊的吗？” 赵宣脑子里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昨天晚上那块石头？” “只能说有可能。”宋少锋点点头，抬头对林凌说道：“你跳一跳。” 林凌接下来，在宋少锋的指挥下，又试了试其他动作，都没什么反应。 接下来又进行了一些实验。 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林凌都开始喘气了，终于能够确定，当林凌的手掌接触到石台，同时将全身重量压在手掌上的时候，开关就会启动。 赵宣吐槽道：“还真就是个触摸式开关啊。” 宋少锋耸耸肩，笑道：“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当当这几个开关，也是异常。” 确定完这点，宋少锋安排众人回到胡子明两人身边，稍事休息，再去研究另外两个开关到底有什么功能。 胡子明坐在地上，无聊的翻着没网的手机，看见几人回来，站起身吐槽道：“我说，你们可真够慢的。” “没办法，找到个异常。”宋少锋笑笑，也不反驳，把刚才的情况跟胡子明说了一下。 “看起来是挺像的。”胡子明点点头，指了指山洞顶，说道：“那些是什么，看了吗？” “还没，把你们弄出来再说。”宋少锋摇摇头。 “那还等什么，速度地，少年！”张渊在一旁朝宋少锋挥手。 宋少锋没理会张渊，而是跟胡子明说道：“要不是你跟他关在一起，我还真不想这么着急。” 胡子明点头同意：“要不是我跟他关在一起，我也不着急。” “胡子你过分了啊！小爷这么潇洒的人，跟你关在一起那是给你面子。”张渊坐不住了，站起身，跑到栏杆旁边，朝着宋少锋嚷嚷：“老宋，你别磨叽，赶紧的。” 玩笑归玩笑，几人休息了一会，宋少锋便让大家去数石台的数量去了。 “有什么头绪没？”宋少锋把圆形和方形的石台，分别在手机上用红黑两种点画出来，示意给大家。 石台横纵都是九个，三个特殊的台子在第二排，其他圆形石台不规则的排列在其他位置，如果分成三份来看，可以看做是“┴”、“┼”、“┬”三个符号。 三个符号各占三乘九的位置，横向较短，而最顶端，便是三个特殊的石台。 刚才林凌按的那一个，应该是“┬”的符号。 “有啥好看的。”张渊在山洞里，够着头凑热闹：“指示字，上中下！全世界最早期的语言都是什么写。” 赵宣接话道：“那林凌刚才按的那个，就是‘上’咯？” “对。”张渊点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那请问张教授，该按那个，把你们救出来？”赵宣虚心请教。 “随便按。”张渊无所谓的撇撇嘴，说道：“你在桌子上并排三个开关，其中会有一个是‘自爆’这样的按钮吗？那种东西肯定是在另外的地方。” “面包车……”赵宣立刻举出反例。 “别抬杠啊！那是研究所脑抽，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那我们去按了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后悔。” “去，赶紧去，小爷等着出来呢。” 林凌动作比赵宣还快，两人刚刚说完，林凌便已经来到那个标着“中”的按钮边上，跳上台子，按动了开关。 “哎！”张渊在洞里，靠在栏杆上，伸出手，紧张地朝远处的林凌喊道：“你真按啊？” 张渊话音刚落，栏杆发出“咔嚓”一声，瞬间收回到地板的孔里。 张渊正趴在栏杆上呢，忽然间没了支撑，“哎呦”一下，摔出洞外。 胡子明眼疾手快，在张渊摔倒的同时，也闪身跑了出来。 “哟吼吼！”张渊在地上一撑，用于身材不符的速度，重新站了起来，兴奋的挥挥拳头，笑道：“我就知道没错。小爷果然是天才！” 林凌在台子上，看见这边的栏杆已经被打开，便跳下台子，朝他们走来。 张渊见状，朝林凌挥挥手，喊道：“林凌！直接按一按另外那个！” 林凌停住脚，却也没立刻回头，而是等着宋少锋或者胡子明的声音。 宋少锋自然清楚林凌的想法，朝她挥挥手：“按吧！” 林凌这才朝这边一抬手，又转回身，走向那个标着“下”的按钮。 林凌闪身跳上石台，紧接着也不看结果，直接跳下来，然后便朝着这边走来。 “没反应？”赵宣等到林凌走到面前，也没看到有什么变化。 站在稍远处抽烟的曹辉，指了指山洞尽头：“那边，我听见声音了。” “休息好了没有？”胡子明看着正在休息的众人，问道：“继续出发？” “走着走着。”张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说道：“小爷倒要见识见识，这破地儿还有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表示没问题。 于是胡子明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朝里面走去。 路上再次路过另外两个关着的山洞，同样的，那些栏杆也已经收回到孔里。 之前关费迪南的那个山洞，那些挂在顶上的栏杆，则是四散掉落在地上。 赵宣好奇道：“这开关统一控制，不会让别的东西跑掉吗？” “应该有其他方法可以只打开某个门。”宋少锋笑道：“到时候等研究所报告吧。” 在山洞尽头，众人发现，刚才平滑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新洞口。 朝里面看去，是一个朝下的楼梯。 “小了吧？”胡子明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怎么看都是给人走的。” “这地方，龙就算再聪明也修不出来吧？”宋少锋推测道：“留个给人进的地方，也不奇怪。” “可按钮不是给人按的。” “龙打开门，让人进？这多有意思，进去看看去。”张渊走到最前面，朝大家挥挥手，直接走了进去。 胡子明跟宋少锋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跟了上去。 楼梯上没有那种荧光的东西，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大家纷纷重新打开手电。 楼梯层层往下，并没有拐弯。大概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便来到另外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不大，只有二十多米长宽，跟个大厅差不多大，山洞的顶上，同样浮现出荧光。 大厅一眼便能看清，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长条形的石台，半人高，三四米长，六七十公分宽。 石台上只有一小堆碎掉的玉器。 “张渊！干活。”宋少锋关掉手电，指了指台子上的碎片。 不用宋少锋提醒，张渊已经站在台子边上，打着手电，低着头观察玉器。 玉器是乳白色的，看起来不大，散落在巴掌大的地方，总共有七八片拇指大小的碎片。 “看上去像是个印。”张渊示意赵宣过来。 等赵宣走到身边，张渊才继续说道：“帮我打手电，我拼拼看。” 赵宣帮忙打着手电，而其他人则四散开，在大厅里寻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唔，和田玉。看雕刻手法，应该是秦之前的。”张渊一边拼，一边自言自语：“大小有十公分左右，还挺大。” 赵宣站在旁边，看着张渊的动作。随着印章一点点拼成型，赵宣总觉得似曾相识。 过了几分钟，张渊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玉器碎片，不让它再次散开，朝赵宣说道：“成了。” “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赵宣见张渊拼完了，才开口问道：“这种造型很常见吗？” “螭龙饰玉印。”张渊说道：“皇家常用的形式，前几天你不是刚见一个么，在m国。” 张渊说完话，手一哆嗦，顶部的几块碎片又掉到台子上。 赵宣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情况，张渊转头把赵宣手上的手电抢了过去，伸到近处，朝印章四周照了一圈，最后落在在玉印的一个角上。 玉印没有倒掉的部分，就是印章的位置，十多公分，方形，缺了一个角。 本来赵宣以为这是因为玉器碎掉的碎片没找到。 可张渊说起m国以后忽然反应过大，赵宣也立刻意识到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吸了口凉气。 传国玉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龙、吸血鬼和玉玺 “是……那个吗？”赵宣的声音有些哆嗦。 “不确定。”张渊把手电递回给赵宣，说道：“看看印文。” 张渊把印章上部的几块碎片放到一边，用手指抵着印章底部的几块碎片，不让它们散开。 然后把印章整体翻了过来，露出底部红绿相间的纹路。 赵宣刚刚加入异常局没多久，在找浮屠塔的时候，便见识过一次传国玉玺的印文。 那个印文，已经被鉴定为真迹，确定是传国玉玺的印文，赵宣对此印象深刻。 看着面前的印章，虽然印章的印文是反的，但是连赵宣都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真的。 张渊同样认了出来，捏着印章的手都有些哆嗦。 小心翼翼地把玉印重新放到台子上，张渊转过头来，望着赵宣，长出一口气，说道：“真的。” 宋少锋已经把不大的山洞探查完，刚走回石台边，就听见张渊的话，不由出声问道“什么真的？” 张渊呼了口气，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玉印：“传国玉玺，真的。” “我靠！”饶是宋少锋这种温和性格，也忍不住爆了个粗口，问道：“有把握吗？” 再怎么嚣张，张渊也不敢在这上面吹牛皮，老老实实答道：“七八成吧。” “不低了。”宋少锋点点头。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张渊真话讲完了，这会又开始嚣张起来：“传国玉玺！如假包换！小爷我亲自发现的！名垂青史！” 其他人根本懒得理会张渊的废话，纷纷围上来观察这颗真正的传国玉玺。 当看到小小的玉印已经碎成七八块，又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胡子明抬手看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跟众人说道：“别看了。收起来吧。准备撤退。” 张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玉玺碎片分别放在不同的口袋里，然后把衣服打了个卷，然后才系紧，弄得跟古代人出门背的行囊似的。 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专业的器具，只能这样将就一下，要是因为运输途中磕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胡子明看了一圈，最后决定让林凌拿着。 一群糙老汉子，总没人家小姑娘细心。 今天的行动还算是圆满，虽然没找到多少线索，但是却有意外收获。 途中胡子明还让林凌顺手关上“灯”，算是恢复原状，便于后续研究所的人员研究分析。 “哎我说，你说这地方应该叫‘龙巢’还是‘龙穴’？感觉都不好听啊。”张渊的兴奋劲还没过，一直拉着赵宣聊天。 赵宣纠正道：“以后得叫编号。” “不是我说，这编号也不好听，什么一二三的，谁起名真这么起。要是小爷来编，至少得比现在酷炫三倍。” “别说这个，我问你，你觉得为什么那个开关只有林凌能按？什么原理？”赵宣一直没想明白，现在闲聊起来，自然便问了出来。 “有识别呗。” “我知道有识别，我的意思是，林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女的？” “扯，一条龙识别男女有什么用。” “龙血。”林凌走在两人身前，听见两人说话，忽然回过头说话，吓了两人一跳。 “哪来的龙血？”赵宣诧异。 “之前那块石头，是龙血化的。” “也不是没可能。”张渊点点头。 “肯定是。我有预感。”林凌说完话，回过头，不再理会两人。而是跟旁边的胡子明说道：“让研究所带黑龙卷轴，那也是龙血。” “专业。”赵宣朝林凌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林式回答，无懈可击。 众人一边轻松地聊着天，一边回到洞口。 在山洞里折腾了四五个小时，等他们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下午六点。 太阳正好对着山洞口的方向，众人走出山洞，纷纷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一条银龙，静静地悬在空中。 刚从龙巢里出来，遇到一条龙。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实在拿不准这银龙到底是敌是友。 如果真是敌人，凭着几人手里的小手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不过大家心里都存着一份念头，在赵宣的幻境里，这条银龙还跟张局长并肩作战过，是友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吧。 “我靠。”张渊忍不住吐槽道：“这入室盗窃遇到正主了。” 赵宣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条威风凛凛的银龙。 跟幻境中一模一样。 银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赵宣身上停留了一会，最后落在了林凌身上。 看了一会，众人在这个的巨大生物面前，渐渐地有些承受不住压力，额头开始冒出汗水。 就在大家握紧了枪，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银龙动了。 银龙一声长吟，在空中画了个圈，舒展身形，吐出一颗葡萄大小的血滴，向林凌飞去。 血滴快若闪电，众人来不及反应，血滴便已经来到林凌面前。 林凌同样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看见血滴直直地落在额头顶上。 仿佛是滴在海绵上的水，血滴在林凌额头停留了一刹那，便沁入林凌身体，消失不见。 而后林凌便一动不动，呆在那里。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纷纷抬起手枪，朝银龙射击。 可是银龙完全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射出血滴以后，便朝天空飞去。 反倒是张渊反应比较快，并没有掏手枪，而是悄悄拿出了手机，乘着大家开枪的时候，拿着手机咔咔一阵乱拍。 林凌低呼一声：“别开枪！” 听到林凌的声音，大家停下了射击的举动，只剩下张渊手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银龙听到枪声停止，也同时在百米外停住了身形，回过头来，朝举着手机的张渊射出一道细小的闪电。 然后又是一声长吟，往远处飞去，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天际线上。 现场只剩下张渊的一声惨叫：“额滴圣剑！” 张渊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但手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碎片。 “这银龙见过相机的。”赵宣拍了拍张渊的肩膀，安慰道：“下次偷拍，记得关快门声。” “把碎片收起来。”胡子明哭笑不得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说道：“搞不好能复原一点照片。” 赵宣望着地上细小的碎屑，吐槽要是能复原才是有鬼。 不过终究是有没再次开口打击张渊。 看完张渊，赵宣又把头转向林凌。 林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在喊完让大家停手以后，便双手环抱在胸前，抬起右手撑着下巴，在那里沉思。 赵宣上前两步，一边打量林凌，一边问道：“没事吧？” 赵宣观察了一遍，发现林凌左耳上，多出了一颗银色的耳钉。 耳钉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很是高级的样子。 林凌听见赵宣说话，放下了手，摇摇头。 “这里。”赵宣指指自己左耳的耳垂，说道：“什么东西来着？没问题吧？” 林凌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发现了耳朵上的变化。伸出双手试试，摇头道：“没感觉，取不下来。” 赵宣第一次见林凌戴上首饰，发现美女果然是随意打扮，硬生生又凭添了几分美感。 “没事。”赵宣安慰道：“还挺好看。” “银龙给了一个提示。”林凌没太关注自己好看不好看的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开口说道：“找到它，它会告诉我们想知道的。” 胡子明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凌摇头道：“精神交流，只能大概表达。没有具体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条银龙给了你一个精神意念，说的是有一些消息可以告诉我们，但是前提是，我们要找到它？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消息？类似一个考验？”赵宣跟林凌待久了，理解能力见涨。 “对。”林凌点点头。 胡子明朝赵宣竖了个大拇指，又跟大家说道：“行，这事回去再说，现在先把眼下的事弄好再说。” 收拾完张渊的手机碎片，走到山下，重新回到营地，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钟，天虽然还没黑，但也渐渐暗了下来。 稍稍休息一下，吃完晚饭，终于算是把事情解决了。 按照计划，明天研究所的人就到了，既然已经排除了危险，剩下的自然是研究所的事。 坐在篝火边休息，胡子明朝赵宣说道：“把笔记本拿出来看看吧。” 见识了真正的“赵一”，大家对赵局长的笔记本兴趣更大了。 这次没再出什么事，赵宣把笔记本从车上拿过来，递给胡子明。 按照林凌的说法，如果赵宣幻境中的记忆是吸血鬼的话，再加上那颗玉玺，那么赵局长笔记本上的“龙、吸血鬼、玉玺”，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算是聚齐了。 胡子明简单的翻了一遍笔记，把笔记本递给身旁的宋少锋，说道：“感觉没什么价值啊。” “如果赵宣幻境里面的内容，是真实的话，那么为什么‘龙’和‘吸血鬼’会起争斗，又跟玉玺有什么关系，还是一无所知。”胡子明摇摇头，拿起地上的木棍，拨动了一下面前的篝火，火光又亮了一些。 赵宣补充道：“还有，那个不在这里，也许是被带走的‘鸟人’，又是什么？那只大虫子真的能活上数千年？为什么现在才想起往外走？” 说完话，赵宣扬起起头，望着漫天的星斗，总感觉疑惑非但没减少，反而如同这满天的星星，越来越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忙不停的工作 第二天中午时分，研究所的人，带着部队的人，呼啦啦一两百号人，开了将近三十台卡车，赶到了现场。 研究所带队的赵宣不认识，而部队那边，带队的居然是陈树鸿。 趁着胡子明跟宋少锋在安排工作，赵宣拉过曹辉，好奇地问道：“陈树鸿驻地不是在东北吗？怎么把他给叫来了。” 曹辉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才低声说道：“你觉得这家伙怎么样？我们准备把他吸收进来。” 陈树鸿在部队里能被重点培养，素质肯定没得说。 “他自己同意吗？”赵宣在局里工作了一段时间，这些事情也算是稍有了解，加入异常局这种特殊部门，是需要本人同意的。 除了赵宣自己。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对此，他已经吐槽过无数次了，幸好自己在异常局待的，还算如意，也就算了。 “所以这不是特意找他带队吗。”曹辉笑呵呵的说道：“稍稍透露点口风，先探探虚实。” 这是他们一组自己的事，赵宣只是有些好奇，也不再多问。 部队的小伙子们，在陈树鸿的指挥下，安排了三层的营地，最靠近山洞的，是研究所的人，中间是部队的驻地，而外层，听说是留给后续需要前来的考古队伍。 距离他们几十公里外，可还有一个巨大的太阳墓呢。 在沙漠里不能久待，正好这边同样有研究工作，就二一添作五，合并到一起了。 巨大的营地建立好，研究员们立刻就开始了工作。 林凌被研究所的人找去，当被研究对象。 曹辉和邱瑞带着人去收拾那些对在沙地里的尸体。 胡子明和宋少锋帮着部队和研究所的人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反倒是张渊和赵宣，则忽然间闲了下来，变成无人过问的游民。 赵宣有些无聊，倒是张渊，无所谓地睡了一整天的觉。 第二天，又有人赶来，张馆长和一个赵宣不认识的老专家，随同考古人员的车队，也赶到了现场。 张馆长一到现场，先把随身带着的黑龙卷轴，交给研究所的人，随后第一时间拉着张渊，开始研究传国玉玺。 估计也只有这个等级的东西，能让张馆长奔波千里，亲自出马了吧。 几个人仔细的鉴定了一番，可以确认这东西的雕刻时间确实是战国末期到汉初期，和史料基本一致。 不过这并不是一颗和田玉，而是其他材料，张渊却是认错了。 剩下的，就是和此前出土的玉玺印记进行比对了。 “是不是真的，就看这一下了。”张馆长吸了口气，把已经清理干净，用特殊胶带重新粘在一起的玉印，重重地压在宣纸上。 张馆长按压了几秒钟，把玉印拿起来。 一个像图画一般的印文，清晰的印在宣纸上。 接着，张馆长把事先影印好印文的透明卡片，压在宣纸上，缓缓地调整位置。 宣纸上的印文和卡片上的痕迹，逐渐的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张馆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没错。” “名垂青史的是我，没错吧？”张渊吹了声口哨，得意的说道：“传国玉玺重出江湖，杰出考古学家张渊！” “没你份！”张馆长抬起手，给了张渊脑袋上一下，说道：“保密懂不懂！” 确认完玉玺的真假，张馆长仔细的拆掉玉玺上的胶带，用一个特制的铝合金箱子，把玉玺碎片仔细地收好，又挂上一把密码锁。 “你们带回去，我再待几天，看看其他研究。”张馆长把箱子递给张渊，又瞪了他一眼：“保管好！否则拿你是问。” “这么大个箱子，还能丢了不成？”张渊撇撇嘴。 林凌还需要帮忙进行研究。 一组则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还要拿捏好时机，稍稍给陈树鸿下个套子。 最后准备提前回去的，只有赵宣和宋少锋张渊三个人而已。 当天下午，三个人便跟随部队补充物资的车辆，一起返回市里，然后坐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到京城。 算算时间，从七月中旬前往m国，到八月初回到京城，这一趟前前后后得有大半个月。 宋少锋黑了一圈，连张渊都从白胖子被晒成了黑胖子，赵宣居然还是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从沙漠里出来的。 回到单位，张渊先把玉玺交给研究所进行鉴定，如果不是异常，将转交到博物馆进行修复和研究。 然后几人又来到林局的办公室，跟林局报告了一下之前的任务，顺带把赵局长的笔记本交给他。 林局接过本子，随意的翻了一遍，递还给宋少锋，说道：“你们收着吧，给我也用不上，纯粹是个纪念品。” “对了，先给内勤拿去扫描归档。”林局说完，又想起什么，跟赵宣说道：“我记得你还没有仓库的权限吧？” 赵宣点点头。 这事其实也不怪赵宣，实在是他加入时间太短，其实按照升级的速度来说，赵宣已经算快的。 还有林凌，虽然比赵宣早加入不到半年，但是因为她之前在特种部队，本身就有一定的保密级别，自然而然的转换到了异常局的级别中来，不太应该算是新加入。 林局低着头考虑了一番，对赵宣说道：“你加入才几个月，但是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我跟内务那边说一下，让他们把仓库的三级权限也给你加上吧，今后工作也方便一些。” 赵宣点点头，心里暗爽，但是脸上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说了声：“是。” 据张渊所说，异常局的仓库里，好东西不少，虽然三级权限一件也借不出来，但是能参观一下，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过两天就让程舒曼带着去参观一下，叫了她这么多声师姐，总得找点利息。 这样一来，赵宣的异常局权限，变成了全局临时二级，仓库三级，图书馆三级。 除了几个特殊实验室，赵宣总算是可以在异常局畅通无阻了。 赵宣他们告别林局出来，把笔记本交给内务处的人，也不准备要回来，只是让内务处给他们留一份影印本。 至于笔记本，还是留在图书馆存档吧。 做完这些，几个人就算是真的没事了。 西北那边的事情，要等一组的人回来才能做交接，自己小组林凌不在，除了日常训练，也搞不了什么其他事情。 再加上今天是周五，大家忙了这么久，宋少锋干脆大手一挥，下班。 张渊拉上程舒曼和赵宣，三个人，也不去找宋少镇拿车钥匙，出门打了个车，回到宿舍。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赵宣瘫在客厅沙发上，无聊的摁着投影仪的遥控。 “破手机真难用。”张渊同样洗完澡，把旧手机扔在茶几上，抬手夺过赵宣手里的遥控器。 赵宣见张渊重新用上了旧手机，随口问道：“话说你手机的损失，单位给报销不？” “我去，忘了问了。”张渊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有懊恼的意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新手机订单我都下了。” “土豪。”赵宣冲张渊竖起了大拇指。 “哪能呢。”张渊鄙视道：“五十万欧元的石头，说没就没，你才是真土豪。” “又不是我弄没的。” “那是你递给林凌的。” 说起这个事儿，赵宣又问道：“说起来，你说当时如果递给其他人，有没有这个效果？” “谁知道呢。”张渊撇撇嘴。 第二天是周六，整日无事，赵宣总算是睡上一个完完整整的懒觉。 起床以后，赵宣没有看到其他人。 敲了敲宋少镇、张渊和程舒曼的房门，发现都不在。 宋少镇肯定是加班去了，至于剩下俩，哼哼，狗男女。 赵宣自己点了份外卖，刚吃到一半，却接到了张渊的电话。 赵宣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呢，张渊就急吼吼地问道：“哪呢哪呢？” 赵宣口齿不清地应道：“宿舍，正吃饭呢。” “你速度，吃完饭去单位一趟，拿个东西，开台车过来，我把需要的东西和地址发给你。”张渊说完话，也不等赵宣答应，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赵宣手机上便收到了张渊发来的短信。 “‘李阴五’的箱子一个，中号。密县孤儿院。” “李阴五”是一种特殊木材，有镇定和催眠的功效，还能隔断一些幻境和精神控制，用它制作的箱子，主要用来装动物异常的。 中号的话，跟个狗笼差不多大。 一看张渊需要这个，赵宣便知道，肯定是发现异常了，自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赵宣打车去了单位，宋少镇已经等在停车场了。 赵宣见张渊催的急，干脆提前给宋少镇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把东西准备好，放到车上。 “箱子在后备箱。”宋少镇把车钥匙递给赵宣。 “谢了。”赵宣也不多说，发动车子，调了一下导航，便往密县孤儿院赶去。 密县是京城郊区的一个县城，离京城不远，开车也就个把小时的样子。 “到了没？”车开到一半，赵宣又接到张渊的电话。 “你大爷，你以为我开飞机呢？”赵宣骂了一句，又补充道：“还有四十分钟。” “快点，我们这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待着了。”张渊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赵宣吐槽了一下张渊这没事撂电话的坏毛病，继续朝密县驶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狐大仙” 赵宣刚到密县孤儿院门口，就看见张渊和程舒曼从孤儿院里出来，张渊手里揪着一只白毛狗。 白狗通体一丝杂毛都没有，毛色油光透亮。 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倒像哪个有钱人家精心打理的宠物。 等到走近了，赵宣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只狗，而是一只狐狸。 得了，“李地二”，没跑。 “李地二”，其实就是很多地方称呼的“狐大仙”。 这东西，并没有传闻里那么神通广大，也就是能吸收一些游离在空气里的某种能量，然后提高自己的寿命和智商而已。 只不过在它们“修炼”的途中，会影响人的脑电波，导致人产生幻觉，久而久之，就传说成了无所不能的“狐大仙”。 这狐狸并没有什么伤人的能力，编号的时候也只给了个“李”的级别。 不过由于近些年野生狐狸种群数量减少，变异的数量自然也少，所以传说少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张渊他们这么巧，正好碰上一只。 赵宣见张渊提着狐狸过来，问道：“你这不抓着了？还要我来干什么？” “找个人少的地方，慢慢跟你说。”张渊拉开门，揪着狐狸后脖颈弯腰上了车，问道：“东西呢？” “后备厢。”赵宣等程舒曼两人上了车，发动汽车，往市区外驶去。 张渊手上的那只狐狸，从张渊钻进车里，就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咦？”张渊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把狐狸拎到眼前，问道：“你害怕？” 狐狸点点头。 张渊把后备箱里的“李地二”提出来，放在身边，又问道：“因为这个？” 狐狸摇摇头。 “哪你怕什么？他？”张渊伸手指了指开车的赵宣。 狐狸拼了命地点头，使劲扭着身体，居然挣脱了张渊的手，掉到地板上。 接着立刻又跳到车座上，钻到张渊身后，依然在抖个不停。 路上人不多，赵宣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饶有兴趣地看着张渊跟狐狸的对话。 听见狐狸害怕自己，甚至躲在张渊身后，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大怒道：“大爷的，我招你惹你了？” 狐狸更怕了，浑身颤抖着从张渊身后露出半个身子，朝着赵宣连连作揖。 “你跟个畜生斗什么气。”张渊乐不可支的笑着，屁股朝前挪了挪，让出点位置给狐狸。 笑完，又转过脑袋对背后的狐狸说道：“你怕他干什么，你见过他？” 狐狸点了点头，又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咦，这是什么意思？”张渊思考了几秒钟，又问道：“你闻到过他的气息？” 狐狸大乐，扒着张渊的背，直点头。 “他要杀你？” 狐狸摇摇头。 “看见他你就害怕？” 狐狸点头。 “比老虎厉害？” 狐狸使劲点头。 “比好多只老虎还厉害？” 狐狸点头。 “我知道了，他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不信你去闻闻看。” 狐狸又缩回张渊背后，直摇头。 “你不去我揍你。” 张渊不顾狐狸的挣扎，重新揪起狐狸后颈，强行递到赵宣身边。 狐狸起初闭着眼睛，瑟瑟发抖，过了一会，抽着鼻子闻了闻，睁开了眼睛，不再抖了。 “是吧，我说不是同一个。” 张渊把狐狸随手放在自己身边。 程舒曼把狐狸抱到怀里，一边帮它顺毛，一边说道：“你放心，他们抓不到你了。” 狐狸似乎因为刚才一番折腾有些累，舔了舔程舒曼的手，趴在程舒曼怀里睡着了。 见张渊折腾完狐狸，赵宣才说道：“说吧，到底咋回事？” 张渊把事情一点点说出来。 程舒曼和张渊，早上来密县孤儿院帮忙，程舒曼一眼就认出了孤儿院小孩们正在逗弄的，居然是个异常。 接着就进入张渊最拿手的套话阶段。 按孤儿院院长的说法，这只宠物狗，不知道是谁家走丢的，被孤儿院的小孩捡了回来。 院长见这“宠物狗”挂着项圈，毛色油量，担心是小孩顺回来的，还特意去四周打听了一番，也没找到主人。 既然孩子们喜欢，那就养着吧，孤儿院也没穷到差这一口吃的。 不过院长担心丢狗的人家认不出来，就一直都没拆狗项圈。 算下来到今天，应该已经养了大半个月了，也没见有人来认领过。 正好今天程舒曼一进门，就看见孩子们在那里跟它玩，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张渊研究了一下项圈，猜测八成是有人把这狐狸抓了，因为这项圈是拆不下来的，需要特殊的钥匙。 要是院长早些想拆项圈，可能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于是张渊两人跑去县城宠物市场，买了条真正的宠物犬，又扛了两大袋狗粮回来，把这只狐狸给换了出来。 至于叫赵宣过来，主要是要让他带个箱子过来，吓唬吓唬这狐狸，不然小家伙鬼精鬼精的，不一定肯说真话。 谁知道赵宣本人的吓唬效果更好。 赵宣开着车，一边继续往郊外走，一边问张渊：“你叫我来，不会真就只是让我给你送个箱子吧？” “小伙子变聪明了？”张渊故作夸张的打量赵宣一番，这才说道：“这家伙项圈上有个电击器，我看了一下，电压比较高，不是那种防狗叫的，是特制的。” 张渊把随身背包里，已经拆下来的项圈拿出来，递给赵宣。 赵宣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看，只是让张渊继续说。 “我怀疑抓这只狐狸的人，认识‘胡大仙’，是个懂行的。”张渊把项圈收起来，说道：“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赵宣已经把车开出了县城，在国道上，找了个岔路，拐进一条小路上，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车。 赵宣这才回头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张渊撇撇嘴：“等会问狐狸不就得了。” 赵宣哑然失笑，忘了这是个大仙，能交流的。 虽然说这狐狸被赵宣给吓住了，但是众人也没敢开车门，生怕这狐狸忽然跑了，可不好抓。 只得开着空调在车里坐着。 狐狸在程舒曼怀里睡了没多久，便醒了过来。 张渊拿出准备好的肉，让狐狸吃了顿饱的，这才开始问话。 “问你话你就好好答，等事情处理完，就送你去见你的同类。”张渊先给狐狸画了个胡萝卜：“跟你一样的，不是普通狐狸。” 紧接着，张渊指指赵宣，又给了根大棒：“但你也别骗我，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何况你个狐狸崽子。” 赵宣正想开口吐槽，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狐狸眼神灵动，滴溜溜转着大眼睛，仔细听着张渊的话，等张渊说完，朝张渊点点头。 张渊咳嗽一声，这才开始问话：“你是被抓住的？” 狐狸点点头。 “你是跑出来的？” 狐狸摇头。 “抓你的人让你住在孤儿院？” 狐狸疑惑地看着张渊。 “就是刚在我抓你的那个地方。” 狐狸点点头。 “是一个人吗？” 狐狸摇摇头。 “两个？” 点头。 “他们让你出去吓人？” 狐狸点头。 “记不记得在哪里？” 狐狸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然后摇摇头。 “从刚才那里出发，找得到吗？” 狐狸点点头。 “那行，待会我们回去，你带我们去。”张渊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遛狗的绳子，又说道：“但是得给你拴上绳，明白吗？” 狐狸点点头。 张渊问话的时候，程舒曼一直抱着狐狸，在那里给它顺毛，看起来都懒得跟张渊斗嘴了。 女人，从八岁到八十岁，对毛茸茸又可爱的玩意儿，果然都毫无抵抗力。 张渊往座椅上一靠，抬手指挥赵宣道：“成了，回去吧。咱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所以你让我跑到城外面来，就是为了问这几句话？”赵宣不情不愿地发动了汽车。 “这可是跟动物讲话。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傻子。”张渊撇撇嘴。 “大爷的，你这不是当我是傻子吗？”赵宣骂了一句。 于是折腾了一圈，赵宣又把车开回了孤儿院门口。 “小萝莉你等着，我跟赵宣去去就来。”张渊拉开车门，一只手夹着狐狸，一只手跟程舒曼打招呼。 “凭什么是你俩去？赵宣等着，我跟你去。”程舒曼不服气。 “去什么去！你个未成年人，老老实实守后方。”张渊伸出手，按在程舒曼刚刚从车门里伸出来的脑袋上，又把她推回了车里。 程舒曼拼不过张渊，最终被关在了车里，从窗户里朝张渊喊道：“死胖子，我弄不死你！” 赵宣赶紧把车钥匙递给程舒曼，说道：“这么热的天，到处跑什么，吹空调不好吗。” 程舒曼恶狠狠地瞪了张渊一眼，也不接钥匙，只是跳下车，扭头朝孤儿院旁边一间奶茶店走去。 “欠收拾。”张渊得意的挑了挑嘴。 赵宣鄙视道：“你也欠。” 张渊一直把狐狸夹在腋下呢，这会儿低下头问狐狸：“到这里，能找到路吧？” 狐狸朝四周望了一圈，才点点头。 “那行，我放你下来，你带我们去，”张渊把狐狸放在地上，拉着狗绳，又提醒了一句：“到地方就行，别进去。” 狐狸朝张渊点点头，回过身，顺着路往前方走去。 跟着狐狸一边走，赵宣一边转头问身边的张渊：“你们俩怎么想起来，跑到密县孤儿院来了？” “你不知道吗？”张渊诧异的看了赵宣一眼，才回答道：“小萝莉从这里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章 程舒曼的往事 来了这么久，赵宣还真不知道程舒曼之前的情况，诧异地问道：“啊？还有这事儿？” “是啊。”张渊叹了口气，罕见的露出伤感的表情。 随后张渊把程舒曼的事情，跟赵宣娓娓道来。 程舒曼出生在距离京城西北几百里外的一个村里。 如同其他村子一样，年轻人大多数都出门打工，其中也包括了程舒曼的父母。 知道程舒曼的母亲怀孕以后，父母才重新回到老家，直到程舒曼出生。 虽然生的是个女孩，但是因为是第一胎，所以程舒曼的父母并没有什么失望情绪，而是欢喜的抚养着小舒曼。 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富裕，但还是平淡温馨。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小舒曼会说话走路为止。 小舒曼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一面。 由于她的脑部有一个特殊的变异，让程舒曼对各种奇异的波动特别敏感，因此能感受到其他异常，除此之外，她对普通事物的感知，也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加入异常局以后的研究结果，当时的程舒曼一家，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孩子天生就有些“呆呆的”。 小舒曼会对着自己家的狗，“猫猫”、“猫猫”地叫着，因为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一只大一点的猫而已。 或者每天都跑去问村头的大树，为什么不和其他老黄牛一样下地干活，而是呆呆地站在这里。 在看见村里那个有些痴呆的傻小子时，每次都躲得远远地，只敢在角落里偷看，还要问爸爸妈妈，为什么大狗熊天天在村里闲逛，却没人把他赶走。 村里其他人，都纷纷叹息，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傻子。 倒是小舒曼的父母并不这么看，因为小舒曼在其他方面，聪明得难以置信。 在两三岁的年纪，她就可以摇头晃脑地把“人之初，性本善。”一字不落地背下来，或者帮妈妈把卖菜挣回来的零钱，整整齐齐地叠好，得意的说今天又挣了“五块二毛六分钱”。 这就是程舒曼最初的几年，虽然有些奇怪，但依然简单而又美好。 但是程舒曼三岁多时候的一天，却出了事。 小舒曼从家里跑出来，一路哭喊着，跑到了田里，告诉自己的爷爷，村子里面来了一团黑乎乎的怪东西，躲进了李叔叔家。 爷爷以为小舒曼又在说什么胡话，安慰了她几句，让她自己回去玩。 可小舒曼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回家，爷爷也没办法，只得等到干完了活，才带着小舒曼回家。 回家以后也没发生什么事，爷爷在晚饭时候，只把这事当成了笑话，告诉了家里其他人。 过了两天，小舒曼又跟爷爷说，这黑乎乎的东西，跑到张爷爷家去了。 小舒曼的爷爷也没太当回事，只是笑笑。 可是过了没多久，村里面便传遍了，老李家和老张家，闹鬼了！ 小舒曼的爷爷联想起前几天小舒曼的话，吓坏了，连忙叮嘱小舒曼，以后不要乱说。 他扑闪着大眼睛，奇怪地问道：“可是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去村长爷爷家了。” 而爷爷，思量许久。 自己家的两块地不挨着，中间正好夹着村长家一块地，如果能帮村长家一个大忙，把两块地换换，以后种地就方便多了。 于是小舒曼的爷爷，悄悄去了一趟村长家，把事情跟村长说了。 村长一听，吓了一跳。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连忙请道士和尚，做法消灾。 也不说自己家，只说村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小舒曼的爷爷每天都要问问小舒曼，那团东西还在不在，小舒曼一直都说在。 巧合的是，等到村长家做完法事，小舒曼就说已经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闹鬼的事不再有了，村长也按约定，把两家的地换了个个。 其实说起来，小舒曼家的地还要稍稍大一些，也说不上谁亏谁赚。 爷爷松了口气，忙跟小舒曼说，这件事不要出去乱说。 可是程舒曼的爸爸，在县城的工地里干活。 晚上喝完酒，无意间，拿这事，跟工地的工友吹嘘，说自己家囡囡多了不起。 过了一段时间，这事就这么传啊传的，就又给传回到了村里。 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村里。 闹鬼的事又再次出现，这时候，在村里人的眼中，就有些不对味了。 再联想起之前小舒曼的种种诡异的情况，大家立刻把小舒曼当成了妖女。 这整件事情，分明是小舒曼纵鬼，小舒曼爷爷乘机要好处。 于是群情激愤，村里人纷纷指责起小舒曼一家来。 先是村头那颗大树被砍了，家里的狗，也在半夜被人偷偷药死。 更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当场就要打死小舒曼。 小舒曼家里人，这个时候才慌了神，整天担惊受怕，小舒曼的爸爸，也赶紧从县城里赶了回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天出门，一家人都要忍受众人的指指点点，更有脾气大的，当着面就开始谩骂起来。 待在家里也不好受，时不时就有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被扔进院子。 有时候，第二天一早，还能在大门上看见还没干透的狗血、牛粪。 到这个时候，一家人才算重新想起了科学。 小舒曼的爸爸带着小舒曼，跑遍了县里市里的医院，最后甚至跑了一趟京城，试图找到小舒曼的问题。 可是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哪怕是京城最好的医院，也不可能把这种脑感应的异常给查出来。 小舒曼的爸爸，最后一狠心，在从京城回去的路上，把小舒曼故意落在了密县。 后来密县警方发现了走失的小舒曼，四下打探也没找到她的父母。 以小舒曼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的地址，可是她更知道父亲为什么把她落在这里。 只不过小舒曼一直沉默着。 直到最后，周边县市也没查到什么失踪报告，警方没办法，只得把她送到了密县的孤儿院。 送走了小舒曼，村里人才算是消停了一些，可是这事却越传越开，终于传到了异常局的耳朵里。 张馆长当时还是一组的一员，一起参与了当时的行动，很简单便解决了这件事，也就是“李天一”而已，一个法拉第笼的事。 可是问起小舒曼的下落，无论张馆长他们怎么跟他们保证，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一家人还是怎么也不肯说。 没办法，张馆长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直到一年多以后，程舒曼的爷爷才承受不住良心上的不安，重新联系异常局，把小舒曼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异常局自然很轻易的，便找到了小舒曼，并带回了异常局。 张馆长当时还是个年轻小子，就住在现在赵宣他们住的地方，小舒曼没地方安排，也给安排在了那里。 每天早上，张馆长便带着小舒曼去局里。 张馆长上班，小舒曼也去“上班”：被研究所的人研究。 直到小舒曼到了上学的年纪，研究所那边才停止了研究，在宿舍附近的小学，给程舒曼挂上了学籍。 连程舒曼的名字，都是张馆长给起的。 小舒曼自己在百家姓里挑了个好听的姓，然后便有了现在的名字。 至于原来的家庭，就这样吧…… 张馆长每天从带着小舒曼上班，又变成了送小舒曼去学校，自己再去上班。 要是外出，便托给其他人。 可以说，张馆长就是程舒曼的养父。 程舒曼在四合院里一住，便是十五年。 等到程舒曼成年了，自然而然的，便被安排进了异常局进行工作。 一边工作，一边帮着研究所，继续进行此前因为自己上学而暂停的一些研究。 整个故事说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赵宣听完，唏嘘不已。 整件事很简单，就是一个异常，巧合的，遇上了另外一个异常。 在异常局的眼里，“李天一”真的是属于随手便能解决掉的问题，可是落到普通人身上，影响一样很大。 整件事谁做错了吗？都没有。 村民们担惊受怕，有这么个特殊的例子在眼前，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小舒曼家里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实在找不出另外的办法来。 赵宣听完，叹了口气，感叹道：“只是‘李天一’啊。” “对啊，只是‘李天一’。”张渊同样感叹一声。 赵宣可惜地说道：“要是当时消息再灵通一些，就没这事了。” “所以才需要我们。”张渊耸耸肩，说道：“‘异常事物管理局’，第一位的事情是什么，还记得吧？” 赵宣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一次见林局时，说的话，自然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第一条，保证人民的稳定和安全。” 之前虽然也一直记着，可到这时，赵宣才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这句话的重要。 在赵宣看起来一个伸手就解决的异常，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两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赵宣才问道：“你年轻时候经常去找你叔？” “对。” “那你不是早就认识程舒曼了？” “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八九岁吧。” “那你们还天天吵？” “屁大点小破孩儿，天天追着我屁股后头，小爷都快给烦死了。那可不得天天吵。” “后来呢？” “后来不就吵习惯了，不吵不舒服。”张渊挠挠头。 “你大爷！”赵宣冲张渊竖起中指，骂道：“合着闹了半天，你这是养成啊？” “养个屁！要不是我叔让我帮忙，小爷才懒得理她。” 赵宣长叹一声。 搞了半天，人家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嚣张的小张爷 说着说着，赵宣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对了，你以前瘦的时候，程舒曼叫你什么？死瘦子？” 张渊转过头，瞥了赵宣一眼：“你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走了十多分钟，狐狸才带着他们走到了地方。 狐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张渊点点头。 张渊弯下腰，把狐狸抄起来，抱在怀里，指了指面前的单元楼，低头问道：“是这里吗？” 狐狸点点头。 赵宣抬头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单元楼。 就是单独一栋的住宅，并没有小区什么的，只在楼下装了一个刷卡的电子锁而已。 张渊又问道：“你平时躲在哪里？” 狐狸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张渊怀里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 “我靠，我是傻子。”张渊拍了拍自己脑袋，指指面前的单元楼问道：“你是躲在里面吗？” 狐狸摇摇头。 “带我们去你躲的地方。”张渊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狐狸放在地上。 狐狸带着他们，绕过单元楼。 单元楼另外一边临街，是一些铺面。 但是看起来生意不好，有不少铺面都是空置的。 狐狸在一间没开门的铺面前面，停了下来。 赵宣站在铺面前，透过玻璃门朝里看去。 看起来像是一间卖衣服的店，店里乱糟糟的，横七竖八丢着几个塑料模特。 大门上只是简单的挂着一把u型锁，轻轻一推，便能推开差不多二十公分的一条缝，让狐狸进出绰绰有余。 “你站着。我去拍两张照。”张渊把手上的狗绳递给赵宣，摸出手机后退到公路边，对着单元楼拍了几张照片。 等张渊的时候，赵宣无事可做，干脆把狐狸抱起来，在那里撸狐狸。 狐狸碰到赵宣的时候，紧张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不过渐渐发现确实跟之前令它恐惧的气息不同，才又重新放松下来。 赵宣看到了狐狸的紧张。 跟他有相似气息的，估计只能是回忆里那个跟张局长他们战斗的人了。 赵宣低下头，问狐狸道：“你有三十岁了吗？” 狐狸似乎数不了这么大的数，歪着头，没回答他。 想一想怀里的狐狸，可能比自己岁数还大，赵宣哑然失笑。 赵宣抱着狐狸，还拉着狗绳，有些不顺手。 于是便松开手，把狗绳搭在了自己手臂上。 张渊拍完照片，打着电话往赵宣方向走：“你去查查这栋楼都住着什么人，我地址发给你了，优先查跟这个铺面距离比较近的。我靠……” 就在张渊朝赵宣走过来的途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着口罩鸭舌帽，从赵宣身边经过。 赵宣并没有在意，毕竟路上来了去去人不少。 可是当年轻人走到赵宣身边的时候，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赵宣手里的狐狸，转身就跑。 张渊那声“我靠”，便是看见这个情况发出来的。 赵宣感觉手里一空，立刻意识到，这连宠物都有人抢？ 下意识地，赵宣立刻追了上去。 张渊收了手机，同样紧追不舍。 赵宣跟张渊两人，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明显没有面前的年轻人熟悉地形。 七拐八绕的追了两三分钟之后，两人最终还是把年轻人追丢了。 赵宣喘着气、叉着腰，站在一条死胡同里，转头问旁边的张渊：“怎么的？宠物都有人抢？” “屁的抢宠物。”张渊瞪了赵宣一眼，怒道：“咱暴露了！” “什么时候暴露的？” “估计有人盯着孤儿院那边儿呢。”张渊掏出手机，骂道：“大爷的，整日打雁，倒让大雁啄了眼。” “报警呗？”赵宣同样掏出了手机，说道：“我还记得一些特征。” “报个屁！”张渊一边翻手机，一边说道：“在京城因为丢东西报警？你小张爷我丢不起这个人！” “那你说怎么办？” “等着。”张渊朝赵宣说了句话，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对着手机说道：“对，是我，密县。”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张渊挂了电话，跟赵宣说道：“走吧，找人这活，地头蛇更好使。” 张渊跟赵宣说完话，又给重新给程舒曼打了个电话：“狐狸丢了。我又不是骂你，我要真骂你，可比这有花样多了。” 接下来又是毫无营养的垃圾话，赵宣实在不想听。 赵宣低声骂道：“玩养成，死变态！” “啊？”张渊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赵宣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张渊挂了电话，两人快步走回到孤儿院旁边。 程舒曼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看见张渊过来，抬起脚就朝着张渊的脚面踩去。 “死胖子嘴硬了啊？敢还嘴？” “小萝莉死远点，打又打不过我，骂又骂不过我，你还能干点什么？” 赵宣坐上驾驶室，拉下车窗，把手伸出车外，用力拍了拍车门，朝两人喊道：“打情骂俏晚点再说，走了！” 两人互瞪一眼，各自上了车。 张渊在车载导航里设置了一下位置，让赵宣直接过去。 车子开到一个茶室楼下。 张渊跳下车子，就立刻有人迎了上来，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迎接张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金丝边眼镜，穿着polo衫西裤，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来人对张渊似乎颇为尊敬，朝张渊低了低头，招呼道：“小张爷。” “赵宣，我兄弟。”张渊朝中年人点点头，指了指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赵宣。 张渊说完话又转过头，朝程舒曼一扬，说道：“小萝莉，你认识。” 中年人朝程舒曼点点头，说道：“大师姐。” 程舒曼似乎对中年人的称呼颇为满意，朝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赵宣憋着笑，看了一眼中年人。 一个中年人对着张渊和程舒曼，恭敬地称呼“小张爷”、“大师姐”，场面确实有些好笑。 张渊等到赵宣绕过车子，走到近处，指了指中年人，跟赵宣说道：“谭毅，北城一哥。” “小张爷说笑，哪里敢在你面前称哥。”谭毅苦笑一声，又朝赵宣伸出手：“宣哥。叫我名字就好，别听小张爷瞎说。” 赵宣朝谭毅点点头，又伸出手，跟谭毅握了握手，没说话。 不了解情况之前，还是闭嘴比较好。 谭毅引着几人进了茶楼。 一边走，张渊一边扭过头问谭毅：“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正好在密县。再说了，小张爷的事，怎么可能不亲自来。” 谭毅带着三人进了一间装修高档的房间，引几人坐下。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渊等到谭毅给众人沏好茶，轻轻咄了一口，才开口说道：“说出来丢人，在京城，让人把宠物给抢了。” “以小张爷的身手，还有人能抢得到你？”谭毅吃了一惊，有些不信。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张渊并没有把赵宣推出来，把这事认了下来。 继续说道：“就是想让你帮帮忙，两样东西，宠物和抢宠物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成。”谭毅拍着胸脯说道：“在北城这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张渊把抢狐狸的年轻人，还有狐狸的特征跟谭毅说了，谭毅认认真真听完，给几人添了茶水，告一声罪，出去打电话去了。 赵宣趁次机会，拉过张渊，问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当年，这些人年轻不懂事。”张渊一脸得意，伸出手在前方虚拍，做了个打脸的动作，说道：“让我给涨了见识呗。” 经过上次吕远和徐仁豪的事，赵宣以为自己已经深刻的理解了异常局的权势。 可谁知道，这小张爷，才是玩弄这些的高手。 好家伙，就张渊刚才这一句话，赵宣已经脑补出一部上百万字的打脸爽文了。 赵宣默然无语，只得竖起拇指，说了句“牛逼。” 其实这事，是赵宣误会了。 异常局虽然说是处理异常，但是真正算起来，哪有那么多异常需要处理，大部分时间都是白跑一趟。 反倒是像赵宣这种，一跑一个准的，才是离谱至极。 不过没有天灾，那就必定有人祸。 大部分的神乎其神的传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出来，用来牟利的。 既然遇见了，异常局不可能不管。 张渊年轻气盛，又仗着异常局的权势，处事不免嚣张一些。 久而久之，张渊便在三教九流之间，闯下了“小张爷”的江湖名号。 不过赵宣不知道这些，而是真的以为张渊当年身处江湖，现在还留下哥的传说呢。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谭毅便从房间外推门回来。 “几位稍等。”谭毅回到座位上坐下，重新泡了茶，给几人添上，继续说道：“密县现在染红毛的可不多，估计半个小时，就能给你拎回来。” “谭总。”张渊换了个称呼，说道：“你现在也算是守法商人，可别用乱七八糟的手段啊。” 谭毅泡茶的手哆嗦了一下，冲张渊笑道：“小张爷，您这话说的。当年朝你发过誓的。” “那就好。”张渊点点头，喝了口茶，不再多说。 谭毅见几人不说话，自己很识趣的起身告辞，把房间让给了赵宣他们三个。 张渊见谭毅出了门，也不再端着，瘫坐在圈椅里，说道：“这家伙，眼力见涨。” 没了谭毅，几人轻松下来，一边聊天喝茶，一边玩着手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张渊收起手机，整了整衣服，朝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谭毅从外面推门进来，朝着正在装模作样泡茶的张渊说道：“小张爷，找着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半仙”和“藏宝图” “谭总，坐吧。”张渊反客为主，抬了抬手，让谭毅坐下。 谭毅点点头，坐了下来，接过张渊手里的茶壶开始给几人泡茶。 接着说道：“这红毛叫黄伟，熟人都称呼他黄小四，就是个无业游民，收点小钱，帮人家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谢谭总帮忙，这人情我记下了。”张渊举起茶杯，抬手朝谭毅示意一下。 “小张爷客气，小事一桩。”谭毅客气一下，又说道：“人已经在往这边来的路上。” 谭毅说完，又有些抱歉地说道：“可是没看见小张爷说的宠物。” “等人过来问问再说吧。”张渊点点头，问道：“谭总没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哪能呢。”谭毅吓一跳，连连摆手道：“我就是让手下人骗他说有大活计要做，他就急吼吼跟着来了。” 赵宣在旁边喝着茶，见谭毅这般样子，在心里暗笑。 谭毅当年指不定被张渊收拾成什么样了，看把人吓得，到现在都没回过劲来。 几人又坐了两分钟，黄小四便被两个人给带了进来。 黄小四一边推门进来，一边还在跟两人说话：“我说，要是钱没给够，我可扭头就走啊。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说完话，黄小四转过头，正好看见对着门的谭毅。 “谭……谭爷。”黄小四瞬间便结巴了。 谭毅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黄小四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倒是想认识您，这不没机会么。” 谭毅淡淡的看了黄小四两眼，这才说道：“小张爷找你有点事，你实话实说，不然，呵呵。” 黄小四被这声“呵呵”又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在张渊面前唯唯诺诺的谭毅，简单几句话，便重新拾回了自己的气质。 看起来张渊说的没错，这谭毅，在北城还真是个人物。 北城郊外密县的一个小混混，听见他的名字都要吓一跳。 黄小四一开始注意力都在谭毅身上，直到谭毅说有人要问他问题，他才转过头，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张渊和赵宣。 他又吓了一跳，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呢，就让人得逮回来了，怎么淡定得下来。 张渊把圈椅转了个方向，朝着黄小四，说道：“我就问你点儿事，你照实回答就好，你自己那些破事我懒得管。” 谭毅问张渊道：“小张爷，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张渊摆摆手，示意没事。 黄小四眨眨眼睛，眼珠子直转，过了两秒钟，才回道：“您问您问，我保证知道什么说什么。” “谁让你偷我狐狸的？” “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都叫他刘半仙儿，还有他徒弟，叫杨俊余。” “收了他们多少钱？” “先给了我三千，说事后再给三千。”黄小四低着头，说道：“抓到狐狸回去再给两千。” 张渊没再问关于刘半仙的事，而是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 问完话，张渊喝了口茶，看起来不需要再问了。 可是张渊喝茶喝到一半，忽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问道：“给了你多少钱？” 黄小四刚刚松了口气，忽然听见张渊的声音，下意识的便回答道：“一万……” “哼。”张渊拿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似笑非笑的看着黄小四。 假装思索道：“刚才你说多少来着？三千加三千加两千，这也不到一万啊，你是不是算错了？” 张渊没再说什么，倒是旁边的谭毅大怒道：“实话实说！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黄小四被谭毅吓得后退了两步。 张渊反倒是转过头安慰谭毅：“谭总，别急，咱们要遵纪守法。” 谭毅立刻换了一副样子，朝张渊笑道：“是，小张爷说得对，违法的事咱不干。” 说完话，谭毅又转过头对黄小四说道：“实话实说，少不了你好处！” 这一通胡萝卜加大棒，总算是把黄小四给彻底打晕了，蔫吧下来。 这才一五一十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刘半仙叫刘念，不到五十岁，跟他徒弟杨俊余两人，带着一只白毛狐狸，是半个多月前到密县的。 刘念是个江湖术士，说白了就是给人算命看风水，半蒙半骗的那种。 在密县游荡了两天，这才找上了黄小四。 不得不说，这刘半仙还是有点水平，一通胡侃，外加一点小“神通”。 最后再使点小钱，就把黄小四给收编成了临时的小弟。 刘念告诉黄小四，说密县有一家人，家里有一份家传的藏宝图，几人使点手段给骗过来，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有福同享。 黄小四见了刘念的那些手段，也就信了七八分，再加上刘念给钱爽快，自然就跟着他干了。 刘念的计划，就是借着“狐大仙”的手段，给这家人下个套。 然后刘半仙华丽丽出场，解决了“狐大仙”的问题，顺带要一笔报酬。 这报酬，自然就是“藏宝图”。 可是这两人带着一只狐狸，实在有些乍眼。 黄小四便提议，说这家人附近，有个孤儿院，干脆把狐狸放在那里，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带着狐狸去干活。 刘念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白天的时候，刘半仙就带着徒弟在附近算命解惑，把名声打出去。 黄小四就一个人，在孤儿院附近，看着狐狸。 准备了十来天，这帮人已经准备动手了，可今天早上，黄小四发现，狐狸让人给抓走了。 几个人上了车，黄小四追之不及，已经跟丢了。 正在黄小四抓耳挠腮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又回来了，还带着狐狸，一路往目标走去。 黄小四匆忙给刘念打了个电话，刘念吃了一惊。 这狐狸，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这单做不成事小，狐狸丢了事大。 于是果断让黄小四出手抢狐狸。 就这么着，赵宣手上的狐狸，就让黄小四给劫了。 张渊颠来倒去的问了几遍，黄小四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这回终于可以确定，这人没讲假话。 张渊问完，喝了口茶，跟谭毅说道：“谭总，还得麻烦你，把这家伙给留上两天。” 谭毅之前跟张渊打交道，同样是因为装神弄鬼的事，自然知道这位爷在衙门里，就是专门管这些的。 不仅如此，谭毅更是知道，这位爷在衙门里能量到底有多大。 既然这样，卖他张渊个好，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谭毅满口答应下来，信誓旦旦地跟张渊说道：“小张爷放心，保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至于刘半仙的事，张渊就不敢交给谭毅了。 涉及到异常的事情，搞不好就涉密，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了解完情况，几人从茶室里出来，告别了出来送行的谭毅，开上车离去。 “去哪儿？”赵宣开着车出来，却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只得转过头问旁边的张渊。 “先把小萝莉送回单位去，在外面查资料不方便。”张渊说道：“我给老宋打个电话。” 张渊跟宋少锋通了电话，把情况跟宋少锋说了一遍。 倒是不用宋少锋出马，这边几个人就够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张渊骂道：“大周末还要加班，让不让人省心。” “你小张爷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赵宣笑道：“怎么，还不乐意？” 说起这个，张渊又兴奋起来，问道：“怎么样，小爷我没说假话吧？就问你，江湖名头够不够响？” “得了吧你，狐假虎威。”赵宣不想接他的茬，不然这家伙话越说越多。 遇到正事，程舒曼也不会使什么小性子，拎着笼子回了所里，赵宣两人则是在办公室拿了对讲，重新出来。 开车回到密县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县里随便找地方吃了顿饭。 饭还没吃完，程舒曼便已经把查询到的一些信息发了过来。 那栋单元楼，是以前的县农机厂的宿舍，很多房子都已经几次倒手。 不过被刘念当成目标的这一家，倒是一直都住在这里。 户主叫贺军，在农机厂干了一辈子，已经退休，现在快七十岁了。 贺军老伴已经去世，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搬到京城，现在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贺军，父亲贺益祥，已经去世，儿子贺文朝、贺文钦……”张渊低声念着手机上的信息，随后皱着眉头说道：“这贺军，没一点特殊的，刘念怎么找上他的？” 赵宣摇摇头。 张渊拨通了程舒曼的电话，对程舒曼说道：“你重点查询一下这个贺军和他爹贺益祥。如果按黄小四的说法，涉及到什么‘藏宝图’的话，至少得是老一辈的事儿了。” 两人坐在饭馆里，吃完了饭，无聊的玩着手机，等待程舒曼的信息。 什么东西都没掌握，总不可能贸然跑到贺军家去，跟他说有人要害他吧。 说了人家也不信啊。 而刘念那边，虽然黄小四给了一些身材样貌的信息。 可是就算这样，这刘念也不一定是个真名，想要找到他，也需要一些时间。 两人在饭馆里又坐了个把小时，程舒曼把能查询到的贺军和贺益祥的信息，一古脑全给传到了张渊的手机上。 张渊一条条翻着信息，过了一会，张渊把手机递给赵宣。 赵宣看了看张渊手机上的信息。 贺益祥，当年曾今是天一道的道士，参与了建国前对天一道的剿灭。 张渊收起手机，跟赵宣说道：“没想到，这还是个同门。”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追逃 赵宣鄙视道：“曾经不知道谁跟我说，自己不是天一道的。” “是吗？”张渊眼睛转了转，转移话题道：“得咧，去找找这个贺军吧。” 就在两人上了车，准备去找贺军的时候，程舒曼又有信息传过来。 监控上已经找到了刘念师徒二人。 这两人浪迹江湖，居然用的是自己的真名。 在天眼系统上，花了几个小时，便把两人的信息和位置给核对上了。 两人之前上了一台出租车，这个时候已经出了县城，往北面去了。 赵宣望着手机上的信息，感叹道：“这是要跑啊。” “切。小聪明。”张渊嗤笑一声，说道：“现在这个社会，能跑到哪里去。” 张渊和赵宣，把耳机挂上，听着程舒曼的指示，顺着刘念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向北，两人跟着出租车，追出去将近一百公里，终于在兴县追上了刘念。 兴县已经出了京城市的范围，到了邻省，逐渐进入到山区里。 “喂！”坐在面包车上看着步入小旅馆的刘念，赵宣调侃道：“这师徒俩，跟你一样胖。” “扯，小爷那是一声能量，跟这些肥头大耳的家伙，能比么。”张渊不屑地撇撇嘴。 “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混的这么差了。”赵宣指指破烂的旅馆招牌，笑道：“这么胖的道士，一点风骨都没有，谁信谁傻哔。” 对付这些普通人，身经百战的赵宣是一点都紧张不起来。 见两人进了小旅馆不再出来，赵宣问道：“怎么着？摇人？” “你不嫌丢人你就去叫吧。”张渊同样提不起兴趣，下了车，跟赵宣说道：“咱们俩还不够？” 赵宣两人都随身带着证件呢，两个坑蒙拐骗的假道士，难道还真敢动手不成。 锁好车门，转头问道：“那行，走呗？” “走走走，赶紧搞完回去睡觉。”张渊推了推赵宣。 两人在小旅馆前台亮了身份，登记的服务员刚开始还以为是检查，吓了一跳。 不过听他们说只是来查两个人，反倒松了口气。 问清楚刘念他们的房间，两人便上了二楼。 刘念他们住在二楼最靠里的房间，有个窗户，就这，还要比其他房间贵上二十块。 两人来到房间门口，张渊捏着房间的备用钥匙，随时准备开门。 准备好以后，冲赵宣点点头。 赵宣敲响了房间门。 “谁啊。”房间里有声音传出来。 “服务员，给送免费的矿泉水。”赵宣随便编了个理由。 “不需要，拿走！” 张渊弯着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宣，一脸的揶揄。 赵宣大怒，继续敲门，一边敲一边喊道：“检查！快点开门！身份证准备好！” 门没开，反倒是听见“砰”地一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靠，要跑。”张渊一边说，一边拿钥匙开门。 两人推门进去，就看见窗户大开，房间里已经不见人影。 赵宣跑到窗户边，就看见两个胖乎乎地身影，趔趔趄趄朝远处跑去。 “对讲联系。”张渊扫视了一圈房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弓起身子钻过窗户，跟赵宣打了个招呼，轻巧的一跃，便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刚刚落地的张渊，又顺势朝前滚了一圈，把落地的劲卸掉，随即站起身，一边朝前跑，一边不忘跟赵宣挥挥手。 赵宣无奈地看着张渊追过去，回过身来，在房间里搜索了一番，找到一个包，看起来是两人的随身行李。 却没看见狐狸，应该是被他们一起带着下楼了。 锁了门出来，赵宣在前台装模作样的交代道：“这个房间暂时不准动，不然毁坏证物，你们担当不起！” 交代完，也不管前台怎么回应，赵宣开着车，朝张渊方向追去。 兴县不大，三个人两个逃一个追，渐渐地张渊便追着他们，绕出了县城。 赵宣已经开着车，越过三个人，提前堵在了公路上。 见刘念两人跑到不远处，赵宣大喝一声：“别动！” 刘念师徒两人对视一眼，转了个弯，跑进了路边的山林里。 “白痴！”张渊继续往前追，一边追一边骂道：“你不会直接动手吗？耍帅啊？” 赵宣摸摸鼻子，那点想逞威风的小心思被张渊识破，有些不好意思。 摇摇头，不在纠结这点小事，跟在张渊身后向两人追去。 四个人一追一逃，又在树林里绕了五分钟。 这时候持续锻炼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刘念师徒两个已经有些跌跌撞撞，但赵宣两人，只是微微有些喘气而已。 要不是顾忌他们做什么困兽之斗，张渊早就扑上去了。 又跑了两分钟，刘念师徒两人不再跑了，而是转过身，喘着粗气，看着对面的赵宣他们。 “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小爷跑不死你们。”张渊站在离刘念两人十多米的地方，插着腰，看着两人，问道：“多大的事啊？非要跑？累不累？” 赵宣跟在张渊后面，也停下了脚步，看见刘念两人站在那里。 徒弟杨俊余胸口挂着个小包，白狐狸从包里露出个脑袋，同样看着赵宣他们。 刘念和杨俊余两人，都是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穿着青色的道袍，为了方便跑路，下摆早就掖进了腰带里。 道髻也散落一团，看起来颇为狼狈。 刘念深深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劲来，上前一步，把杨俊余护在身后，高声问道：“朋友，你为什么追我们？” “谁跟你是朋友。”张渊鄙视一句，才继续说道：“警察临检，没听到吗？” “我们是守法公民。”刘念摇摇头，说道：“以为遇到抢劫的了。” “你守法……”张渊跟刘念说到一半，忽然大喊一声：“躲开！” 张渊一边喊，一边不顾形象的飞扑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到石头后面。 赵宣听见喊声，根本没有细想，立刻朝侧面闪身而去，顺势又跑了两步，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刺啦”一声，一根粗壮的闪电从杨俊余手里飞出，朝赵宣刚才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刘念的动作，根本不是什么爱护徒儿，就是为他的攻击作掩护！ 要不是张渊反应快，出言提醒，赵宣这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妈的，哪里来的野种，居然也会玄一经！”张渊骂了一声，靠在石头后面，朝赵宣喊道：“别躲树后边！” 要不是张渊同样有这门手艺，哪里看得出来杨俊余那个看起来跟紧张得搓手似的动作，居然是掌心雷。 赵宣在看见闪电飞出来的一瞬间，同样已经知道对面用的是什么。 跟张渊一起待了这么久，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躲开了第一下，赵宣同样知道，树后面是躲不住的。 不等张渊开口，赵宣已经后退两步，同样找到一块石头，躲在后面。 张渊话音未落，又是“刺啦”一声，紧接着便是“卡拉拉”的树枝折断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刚才赵宣所在的位置，大腿粗细的一颗树，就这么齐腰折断，倒了下来。 赵宣趁着大树倒下的机会，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跟张渊一模一样，杨俊余在放完两发掌心雷以后，同样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杨俊余摇晃了几下，跟喝醉酒一样，有些站立不稳。 刘念同样趁着大树倒下的机会，拉着杨俊余，继续往前跑去。 张渊从石头后面一跃而起，朝赵宣喊了一声“追”。 也不看赵宣跟没跟上，便继续朝前追去。 赵宣紧紧跟在张渊身后，精力却都放在刘念两人的手上。 张渊一边追，一边按开了耳朵上的对讲机：“小萝莉，给内务处打电话，让他们加班了！这边狗日的居然会玄一经！” 程舒曼应了一声，张渊又恶狠狠地说道：“查，把这个刘念，给查个底掉！” 顾忌着刘念两人手里的掌心雷，赵宣和张渊不敢追的太近，只是远远地坠在身后，力求不被甩开。 两人都清楚，杨俊余发了两次掌心雷，这会铁定是又累又饿又困，根本不着急。 果然如同张渊和赵宣预料的那样，渐渐地，刘念两人的奔跑速度便降了下来。 刘念眼见张渊和赵宣追得越来越近，又拉着杨俊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张渊和赵宣这次学乖了，不再上前，离着二十多米就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刘念。 刘念又站了两分钟，休息了一下，才高声喊道：“这位朋友，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的独门功法，我认栽了，你过来吧。” 刚刚见识到刘念的阴险，张渊哪里还信他的话，冷笑一声，说道：“你先让你徒弟过来。” “好！”刘念居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杨俊余看了一眼刘念，见刘念点点头，便转过身，朝张渊两人走来。 张渊和赵宣，警惕地看着远处的刘念，和慢慢靠近的杨俊余。 杨俊余越走越近，赵宣和张渊的注意力，便渐渐集中在了杨俊余身上。 可是就在这时，刘念一道掌心雷，直直地朝这边飞来。 张渊和赵宣都站在石头附近，一见刘念放出闪电，马上回身，躲到了石头后面。 可谁知刘念的掌心雷，居然是朝着杨俊余而去！ 杨俊余回过头，诧异地看了刘念一眼，轰然倒地。 怀里的狐狸也滴溜溜滚落出来，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刘念放完掌心雷，毫不停留，连结果都没看，便转过身，朝远处跑去。 张渊看了一眼跑远了的刘念，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俊余，咬咬牙，说道：“先救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杨俊余的“天罡雷” 两人没有继续追击逃跑的刘念，而是来到了杨俊余的身边。 张渊蹲下身子，一边检查杨俊余的情况，一边跟赵宣说道：“你警戒。” “知道了。”赵宣回了一句，往前走了一小段，警惕地望着刘念逃跑的方向，防止刘念去而复返。 检查完杨俊余，张渊又检查了一下狐狸。 过了一会，张渊才站起身来，朝赵宣挥挥手。 赵宣走回来，就听见张渊说道：“还行，感觉有救。” 张渊又看看赵宣，叹了口气，冲赵宣说道：“你拿小的，我背大的。” 在赵宣帮忙下，张渊把杨俊余像扛米袋一般，扛在了肩膀上。 而赵宣则一只手抱着狐狸，一只手帮张渊扶着杨俊余。 幸好两人虽然追着刘念，在山林里跑了好久，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兜圈子，其实离面包车并不远。 转回到面包车边上，张渊把杨俊余放在车座上，才算是松了口气。 赵宣开着车，直接去了最近的医院。 还没到医院，狐狸先醒了过来。 狐狸只不过受了波及，没什么大碍。 不过被电了一通，还是有些发蔫。 到了医院，杨俊余这症状倒是不难解释，反正问起来就是触电。 医生忙里忙外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两人才放下心来。 把杨俊余送到病房，打针输液又是一通忙，直到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杨俊余才悠悠醒转。 杨俊余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又看到张渊两人在旁边，便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赵宣去叫了值班的医生，医生又检查了一番，说是没什么事，等药水打完就可以回家，有不舒服再来检查就好。 杨俊余叹了口气，没敢跟张渊对视，只是低声说道：“谢谢。” 不知道是因为刘念匆忙之间没有聚集起太多能量，还是对杨俊余存了几分香火情。 反正不管怎么说，杨俊余的情况并不严重。 他昏倒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能量消耗过度。 又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挂完了点滴，赵宣才扶着杨俊余，出了医院大门。 看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 三个人一只狐狸，就这么在兴县开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开好房间，几人又在附近的饭店里，狠狠地吃了一顿。 或者说赵宣看着，杨俊余和张渊胡吃海塞。 吃完饭，又给狐狸带了半只烧鸡回去。 杨俊余饱餐一顿，精神才稍稍好了一些。 回到房间，安顿完狐狸，几人又坐下来，准备好好的聊一聊。 杨俊余好好洗了把脸，出来以后就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赵宣这才注意到，瘦下来的杨俊余，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 回想起来，程舒曼传来的信息里，这家伙才不到十六岁。 果然肥胖使人显老。 “说说吧。”张渊靠在杨俊余旁边的沙发上，敲了敲杨俊余的腿。 杨俊余怯怯地问道：“说……说什么？” “说说你怎么跟刘念一起的。还有，你们为什么会……”张渊打了个响指，手指间电光一闪而过：“这个。” 杨俊余看见张渊手上的电光，吓了一跳，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会天罡雷？” “啥？啥雷？”张渊一脸的懵逼。 “引气入体，气息充盈，阳极而生雷……”杨俊余摇头晃脑地说道：“此为天罡之极，所以称天罡雷。” “谁教你的？”张渊继续懵逼。 “我师父啊。”杨俊余挠挠头。 “放屁！”张渊大怒，骂道：“半瓶水瞎晃荡！还阳极而生雷，阳极你就炸了！” “可我师父说……”杨俊余梗着脖子，刚准备反驳，又被张渊打断了。 “别扯这些，我懒得管。”张渊从怀里掏出证件，冲着杨俊余挥了挥，说道：“我问，你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懂了吗？” 杨俊余缩了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只得点了点头。 情况并不复杂。 杨俊余老家在东北，读书读不下去，十三四岁便离开家乡，四处打工。 但是由于未满十六周岁，性子又有些呆。 哪里能赚到什么钱，饿不死而已。 直到两年前遇上刘念。 刘念带着一只狐狸，到一家饭店吃饭，偶然间露了一手，无意间让在饭店打工的杨俊余给看见了。 杨俊余顿时惊为天人，铁了心要拜刘念为师。 刘念露这一手，本来只是想混一顿霸王餐，顺带看看周遭有没有什么肥羊，谁知道碰上这么个棒槌。 甩也甩不开，躲也躲不掉，总不能给杨俊余一发掌心雷当场拍死吧。 刘念转念一想，自己确实缺个帮手，杨俊余心眼又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干脆就点头同意了，让杨俊余拜自己为师。 人家拜师了，总得教点什么。 可杨俊余这脑子，下八门的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概学不会。 最后刘念无奈，只得把这门压箱底的绝活教给了杨俊余。 接下来的两年，杨俊余就跟着刘念，走南闯北，主要帮人看风水。 偶尔借着狐狸的幻术，捞捞偏门。 刘念对杨俊余还算不错，吃穿用度方面两人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工资零花，一概没有。 杨俊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跟人家学手艺，还找师父要钱，这不是不懂事么。 张渊实在不想跟杨俊余叨叨这“天罡雷”的事，特意绕过了学艺这个话题，又问道：“那你们怎么盯上贺军的？” “谁是贺军？”杨俊余诧异。 “就是你们下套那个。”张渊指了指躺在床上发呆的狐狸。 “哦哦。”杨俊余反应过来，回答道：“上个月，有人找到我师父，说这人家有好东西，如果弄出来，他高价收购。” “什么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师父没告诉我。” “那找你们的是什么人？” “不认识，是个外国人，师父他们俩单独聊的。” 张渊跟赵宣对视一眼，感觉这事儿越来越麻烦了。 这怎么又牵扯到外国人了。 张渊又问了杨俊余几个问题，发现杨俊余确实知道的有限，便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行了，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张渊挥挥手，把床上的狐狸揪起来，扔给赵宣。 赵宣接过狐狸，看了一眼张渊，冲杨俊余的方向努了努嘴。 杨俊余坐在那里，意志有些消沉。 这傻小子把刘念当师父，可刘念根本没有存着什么收徒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把他当下人使唤。 真正遇到什么危险，比如像今天这样的，自然就把杨俊余给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杨俊余虽然有些愣，但也不是傻子，今天的事情一出，也算是明白过来。 本来发自内心的把刘念当师父，可这师父危急时刻，不但不帮忙，还在背后给了自己一下。 换做是谁，这心情都好不起来。 张渊见赵宣的表情，立刻便明白过来，朝赵宣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宣抱着狐狸，去了隔壁房间。 回到房间，把狐狸拉到眼前，一本正经地交代道：“这地方，你可不能随便吸收能量啊！” 狐狸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没理解。 “不能修炼！” 狐狸点点头。 赵宣这才把狐狸放在一边，躺倒在床上。 杨俊余大小也算个俘虏，虽然能量没补充起来之前，没什么危险，但也得有人看着。 于是赵宣第一次，在出差的时候，没跟张渊睡一间房。 没有张渊呼噜声的吵闹，还真是…… 爽！ 赵宣舒舒服服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赵宣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头顶上不是屋顶和电灯，而是一顶帐篷。 赵宣摇摇头，站起身来，打量了四周一番。 帐篷还不小，比酒店的房间还要大一些，一看材料和装饰，就知道不是现代货。 好么，又是幻境。 赵宣已经对频繁穿越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推开帐篷的帘子走出外面，发现天刚亮，放眼望去，周遭都是帐篷。 再远一些，还隐约能看见牛、羊、马。 赵宣往远方望去，营地似乎是在一片群山之中。 帐篷门口的守卫，见赵宣出来，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便抬起手里的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 “呜呜”声中，帐篷里钻出一个个战士。 大家纷纷互相大笑着打招呼、聊天，同时开始收拾营地。 另外还有一部分，则是升起了火，开始做饭。 赵宣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些战士。 赤甲军。 战士们，很快便把营地收拾完毕。 接着纷纷走向附近的篝火，从怀里取出小刀，把篝火上烤好的肉，切成小块。 一部分包起来揣进怀里，另一部分则就着皮囊里的酒水，吃了个一干二净。 赵宣看着这些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战士，咽了咽口水。 就不知道分给我一点吗，亏你们还表现得那么恭敬。 赵宣的吐槽战士们也听不见，身边的侍卫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又一次吹响了号角。 战士们纷纷起身，灭掉篝火，皮囊和小刀重新挂在身上。 抓起身边的背囊，一队一队地轮流下山。 把背囊挂在牛、马身上，又驱赶着羊群，往前走去。 赵宣发现居然没人理他，无奈地摸摸鼻子。 跟在赤甲军战士们的身后，一路往前走去。 虽然是行军，但一点也不沉闷，战士们大声的交谈、笑闹，偶尔几个小队之间，还会互相唱起不同的山歌。 唱的最多的，依然是那首“去征战，不回还！” 虽然歌词悲凉，但配上轻松地曲调，却让整个行军愉快起来。 走了将近一个上午，赤甲军走出了大山，周围的视野逐渐开阔。 就在赵宣正在四处张望，试图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队伍前方传来了“呜呜”地号角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们的城 赤甲军的战士们，听见号角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动，侧着耳朵听着号角的声音。 听了一会，迅速回过身来，把挂在牛、马身上的武器取下。 又把身上多余的东西全部挂在牲畜身上，接着把牲畜赶到了一起。 留下几个人看守牲畜，其他人纷纷朝前方走去。 赵宣看出来，这是遇敌了。 这些赤甲军战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赶往前方战场的速度并不快。 很多人还从怀里拿出了烤肉，不紧不慢的吃着。 不少人依旧大声的谈笑，丝毫看不出战斗前的紧张情绪。 赵宣紧紧的跟在将士们身后，朝前方赶去。 没多久，便看见赤甲军的将士们，站在一个山坡之上。 赤甲军将士比上一次的幻境里，少了一些。 赵宣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千人。 战士们看见赵宣走过来，纷纷朝赵宣行礼，而后让开了一条路，把赵宣引到一面赤红色的大旗下方。 赵宣自然而然的顺着将士们让开的路，顺着山坡而上，走到大旗下面。 大风刮过，丈高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大旗摇晃了几下，似乎将要倒下。 一个健壮的汉子，赤裸着上身，双手扶着大旗，向下方猛地一用力，把旗杆往下方的泥土里，又插入数分，将大旗重新稳定下来。 大旗旁站着一个人，双手放在眉头上，搭着凉棚，望向远方，丝毫没有在乎周围的情况。 赵宣站在那里，同样朝远处看去。 远处，同样人影晃动，似乎与赤甲军同样，正在集结部队。 看起来像是遭遇战。 那人看了一会，才放下手，转过头来看向赵宣。 赵宣这才发现，此人居然是费迪南！ 费迪南转过身，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上，朝赵宣低下头，行了一礼。 赵宣下意识地朝费迪南点点头。 费迪南行完礼，便没有理会赵宣，而是跟身边举旗的汉子说了两句话。 应该是在幻境里的缘故，赵宣只能听到他们说话，但是却听不懂。 举旗的汉子听完费迪南的话，点点头，半蹲下身子，双手环抱着大旗，猛一用力，把大旗从土里拔了出来。 随后举起旗子，左右晃动了几下。 做完这个动作，汉子又重新把旗子用力插回泥里。 应该是某个指令。 赤甲军的将士们，纷纷坐在地上。 把手里的武器放在身边，开始拿出怀里的烤肉，取下腰间的皮囊，吃喝起来。 赵宣趁此机会，转过头观察身边的费迪南。 与现在见到的费迪南相比，身边的人壮实很多，铠甲间隐隐露出精壮的肌肉，脸也比费迪南要方一些。 不过眉眼五官，跟现在见到的费迪南一模一样。 其实说这人就是费迪南，不一定准确，但是赵宣的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认定这人就是费迪南无疑。 又过了十多分钟，远方的军队似乎列队完毕，朝这边走来。 费迪南见状，跟身边的汉子挥挥手。 身边的汉子把旗子靠在肩膀上，从腰间取出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 吹了一阵，四周同样传来号角声。 汉子这才收了手里的号角，把旗子拔出来，扛在肩上。 手臂一高一低抵在旗杆上，不让旗杆歪斜下来。 将士们听见号角声，重新把没吃完的烤肉，塞回怀里，皮囊挂回腰间，拿着武器站起身来。 费迪南同样弯下腰，从地上的草丛里，拿起一支长枪。 长枪之前躺在草丛里，赵宣一直都没注意到，知道这个时候，赵宣才看见费迪南的武器。 纯金属的枪身，呈灰黑色，有小臂粗细，在跟肩膀差不多高的位置，一分为二，缠绕在一起，再往上十多公分，缠绕在一起的枪身一分为二，变成两根锋利的枪尖。 “你大爷。”哪怕在幻境中，赵宣依然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支枪的造型太经典了，经典到赵宣已经在无数个地方看见过。 朗基努斯之枪。 赵宣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并没有发出声音，却是吐出一口气，化作一小片血雾，飞到费迪南的枪上，笼罩在枪尖位置。 过了几秒钟，血雾消失，灰黑色的枪头，却变成了血红色。 看起来，像是饱饮敌人的鲜血一般。 费迪南朝赵宣点点头，提起手里的枪，冲身边举起的汉子挥挥手，朝前方走去。 举旗的汉子把大旗往前方倾斜过来，跟在费迪南身后。 其余几个方向，也有几面赤红色的大旗，见费迪南的旗帜动了，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朝前方走去。 赤甲军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活动着手脚，跟在不同的旗帜后面。 赤红色的潮水，就这么缓缓地朝前方席卷而去。 赵宣跟着赤甲军的将士们往前走了一截，便停在一个高坡之上，静静地看着。 远处的敌人结成方阵，同样朝这边走来。 渐渐地走近了，赵宣才看清楚敌人的样子。 敌人没有着甲，赤裸着上身，左手拿着一面半人多高的圆形盾牌，右手拿着半米来长，手掌宽的阔剑。 排成整齐的十多个方阵，在距离赤甲军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宣默然无语的看着敌人的方阵，和方阵中心红色大旗上金色的双头鹰标志。 罗马军团？ 怎么的？费迪南这是带着部队，从村东头打到村西头了？ 几面血红色的大旗，带着赤甲军越走越快。 渐渐地，赤甲军的将士们，便越过了大旗的位置，朝敌人猛冲过去。 不管赵宣怎么吐槽，两只军队，就这么毫无花俏的碰撞在了一起。 罗马军团的士兵们，第一排半蹲在地上，把盾牌举在身前，插进地里。 第二排的士兵，又伸出手，把盾牌斜架在第一排士兵的盾牌上方。 士兵们并排站在一起，在身前形成一堵一人高的盾墙。 而赤甲军，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一套，先丢出一把把短斧。 而后便依靠着个人勇武，杀入敌阵。 短斧如雨点般落在盾墙上，压得军团士兵抬不起头来。 还有一些短斧，从盾牌缝隙中穿过，把士兵连同盾牌一起，掀翻在地，露出一个个空隙。 但很快，便又有后排的士兵上前，把缺口堵上。 赤甲军军士渐渐接近盾墙，纷纷高高跃起，重重地踩在敌人的盾牌上，就这么翻身越过盾墙，绕到了敌人身后。 罗马军团后排的士兵，立刻挥动手中的剑，朝赤甲军将士砍来。 不少赤甲军将士，还未落地，便被砍翻在地。 但是跟多的战士，则是平稳的落在地上，就这么绕开了盾墙，砍杀起来。 赵宣发现，赤甲军的军士们，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颇有战术素养。 军士的攻击都集中在了敌人右翼的三四个军阵，而中军和左翼，则是骚扰为主。 赵宣完全没有看到有任何临阵的指挥和安排。 赤甲军军士们身经百战带来的惊人战术直觉，让战事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来。 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罗马军团的军阵很快便崩溃了。 而这种崩溃，又让相邻的军阵受到夹攻。 就好像多米诺骨牌，朝旁边传播过去。 罗马军团的军阵，就像搭在一起的积木，轰然崩塌。 战士们丢下圆盾和阔剑，四散奔逃。 赵宣眯着眼睛，找到了战场上的费迪南。 费迪南并没有突入军阵，而是拎着长枪，在盾墙前巡睃。 手上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每一次刺出，都会准确的击中军团士兵的胸膛。 随后费迪南手腕一抖，便又将长枪收了回来。 不知道到底刺倒了多少士兵，血红色的枪尖，却滴血不沾，锋利依旧。 赵宣并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赤甲军和军团士兵的厮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着军团后方的一片树林。 赵宣感觉，树林里有一只择人而嗜的巨大野兽，正冷冷地盯着战场。 随时准备扑出来，从赵宣身上扯下一块肉。 不过直到最后，野兽也没有从树林里出来。 似乎是对未出手的赵宣，同样颇为忌惮。 等到战事接近尾声，赵宣感觉到野兽已经静静地离去。 从头至尾，赵宣都没有看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直觉告诉他，自己之所以没有出手，就是在防备着这未知的危险。 赤甲军并没有追击溃散的军团士兵。 只是分出了三分之一的部队，驱赶着溃军，往远处而去。 剩下的赤甲军军士，则开始打扫战场。 先杀死倒在地上未死的敌人，然后再救助战友。 等到安顿完活人，才开始整理战友的尸体。 这一次，赤甲军的将士并没有选择就地火化，而是把战友的尸体，放在牛、马身上。 而敌人的尸体，则在剥下盾牌和武器之后，被丢进两个巨大的万人坑中，就地掩埋。 做完这一切，赤甲军将士们重新整理好随身物品，继续朝前方走去。 不过并不是军团士兵逃遁的方向，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另外一边。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视野渐渐开阔起来，起伏的山地，也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 远处，一条大河奔流而过。 赤甲军将士们，继续走到大河边。 费迪南带着几个人，脱离了部队，在四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费迪南在一块河边的高地上站定。 赤甲军的将士们，也朝着费迪南的方向聚拢过来。 费迪南见赤甲军将士们聚集过来，从身后的大汉手中接过大旗，高高举起，重重地插在地上。 大旗入地半尺，不需要人扶着，就这么立在了地上。 “这是……”费迪南背对着大旗，高举起双手，朝赤甲军将士们高声喊道：“我们的城！”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模一样的《玄一经》 费迪南的话，引得赤甲军将士们一片欢呼。 欢呼过后。 有的人，举着武器，大声狂笑。 有的人，紧紧地拥抱着身边的战友，用力的互相拍着后背。 有的人，跪倒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地。 有的人，躺在地上，放声大哭。 渐渐的，有人开始唱起那首歌来。 “去征战，不回还！” “身首离，仍不屈！”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声音越来越大，无论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众人的声音都再一次汇聚到了这首歌里。 赵宣站在人群中，却又置身事外。 是啊，他们的城。 发泄完情绪，赤甲军的将士们又重新昂起斗志，纷纷开始在费迪南的大旗周围，搭建起帐篷来。 远处山林间的树木，也被一棵棵砍倒，由牛、马拖了回来，建成一个个简易的木屋。 先是一袋袋的粮食和种子，被珍重的放进仓库。 而后是怀孕的母羊和羊羔，接着是牛和马。 建设营地的途中，驱赶溃兵的将士们，也赶到了这里。 听到同伴的讲解，同样兴奋地高声呼喊，不顾来回奔波的疲惫，加入到建设中来。 安顿好种子和牲畜，将士们又在远离大河的一面，开始埋葬战友的尸体。 歌声再一次响彻大地。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赤甲军也停止了一天的建设，纷纷围拢在篝火边。 赵宣靠坐在刚刚建好的木屋边，看着赤甲军的将士们纵声高歌、放肆舞蹈，心情也同样跟着欢快起来。 不知不觉地，赵宣便睡了过去。 赵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 转过脑袋，就看见狐狸旁边的床上，两只前爪伸直，端坐在那里，摇着尾巴，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很是享受。 赵宣气不打一处来，一看狐狸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自己又一次进入幻境，九成九，就是因为这个家伙。 赵宣跳下床去，走到狐狸身边，抬起手，重重地拍在狐狸脑袋上，把狐狸掀倒在床上。 “说好的不要修炼。”赵宣气呼呼地骂道：“不听话！” 狐狸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赵宣瞪着眼睛站在旁边，顿时知道要遭，朝身后退了两步。 最后干脆一转身，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赵宣见狐狸露在外面的屁股，顿时又给气乐了。 摇摇头，决定不跟畜生一般见识，回过身重新躺回床上。 狐狸躲了一会，见赵宣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又从枕头里钻了出来。 看见赵宣已经躺回床上，转了转大眼珠子，干脆跳到赵宣床上，坐在赵宣腿边，朝着赵宣连连作揖。 赵宣哭笑不得的把狐狸丢回隔壁床上，骂道：“睡觉！再修炼我真揍你！” 狐狸眯着眼睛，使劲地点头。 赵宣收拾完狐狸，重新躺下，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又再次浮现出赤甲军军士们的面容。 究竟为什么，让这些军士们背井离乡，来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赵宣闭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迷迷糊糊地再次睡着了。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狐狸在旁边的床上，耷拉着舌头，睡得四脚朝天。 要不是还喘着气，赵宣真以为它已经寄了。 起来洗漱完，给隔壁的张渊打了个电话，张渊还没醒，迷迷糊糊骂了赵宣两句，撂了电话。 赵宣无奈的摸摸鼻子，准备去楼下吃个早餐，裤子却被狐狸拉住了。 狐狸见赵宣看过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朝里面望了望，又转过头，面对赵宣，抬起爪子抹了一把脸。 赵宣看着狐狸拟人化的动作，笑着问道：“干啥？你要洗脸？” 狐狸点点头。 赵宣哑然失笑，弯下身子，抱起狐狸，走进卫生间，打开龙头，帮狐狸洗了个脸。 洗完脸，赵宣干脆摸出狗绳，给狐狸戴好，又把狐狸抱在怀里，带着下楼去吃早餐。 赵宣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一笼包子，顺手捡出两个，递给狐狸。 狐狸两只前爪压着包子，把肉馅挑出来吃了，又一脸嫌弃地把包子皮扒拉到一边。 “爱吃不吃，不吃没了。”赵宣骂了狐狸一句。 赵宣无奈地看着狐狸，狐狸无奈地看着包子皮。 最终还是赵宣败下阵来，给狐狸买了个鸡腿。 两人吃完早餐，张渊终于起来了，打了个电话给赵宣，让赵宣带点早餐回去。 赵宣想了想张渊跟杨俊余两人的食量，提了十个大包子，又买了四五个馒头。 回到房间，张渊刚刚洗完脸，正在滔滔不绝地给杨俊余讲课：“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存，哪里会有什么阳极生雷这种东西。” “可是我师父说……”杨俊余说到一半，就被张渊打断了。 “别你师父了，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误人子弟！”张渊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就问你，你全力放一个掌心雷，需要多久？” “额……”杨俊余挠挠头，不确定地说道：“一分钟吧？我没试过。” 张渊鄙视道：“我刚刚上手三个月的时候，就只需要三十秒！” 赵宣在张渊身后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身后有整个异常局做后盾，要是还不如杨俊余，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见赵宣把早餐放到桌上，两人不再争辩，改为争抢桌上的包子。 把大部分包子抢在手里，又把馒头推到杨俊余面前，张渊这才得意的继续说道：“你把你学会的功法给我背一遍，小爷这会心情好，给你指点指点。” “师父不让外传。”杨俊余梗着脖子反对。 “得了吧，我又不是不会。”张渊耸耸肩，故作惊讶地说道：“你不会连功法都没背下来吧？” “我背的可熟了！”杨俊余生气道：“背了一个星期呢！” 杨俊余这种一根筋的家伙，那里是张渊的对手，一顿连哄带骗的，杨俊余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练的功法背了出来。 张渊得意的冲赵宣使了个眼色，赵宣毫不留情地还以中指。 可是听到一半，张渊便皱起了眉头。 张渊趁杨俊余没注意，朝赵宣张开嘴，无声地说道：“一模一样。” 赵宣同样皱起了眉头。 张渊的《玄一经》，是建国前便传下来的。 像这种书，基本都是传抄。 几千字的经书，错字漏字都很正常。 只需要分别传承个上百年，可能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杨俊余的《玄一经》和张渊的一样，只能说明，两者是同一个地方传出来的。 杨俊余背完经书，得意的问张渊：“怎么样？一字不错吧？” 张渊竖起大拇指：“少侠好记性。” 杨俊余摸摸脑袋，笑了起来。 吃完早餐，张渊又跟杨俊余套了一会话，可是杨俊余所知确实不多，之前就已经问完了。 如何处置杨俊余，却让赵宣两人犯了难。 不处置吧，这家伙这一身掌心雷功夫，就是个大杀器。 可要处置吧，杨俊余这傻小子居然还未满十六岁，对刘念的事，涉及也不多。 “小子，想过接下来干什么没有？”张渊拍拍杨俊余的肩膀。 杨俊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转移了话题。 “我师父……”杨俊余说到一半，却低下了头。 是啊，师父就这么把自己卖了，怎么可能还能没事一样让自己跟着。 “我给你指条明路，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张渊朝杨俊余举了举电话。 张渊想到的办法，是把杨俊余推销给谭毅。 谭毅虽然现在已经洗白了，开始做正经生意，可是当年仇家绝对不少。 对于杨俊余这么个保镖，谭毅应该有兴趣。 不过能不能成，也说不准，张渊只是打了个电话，跟谭毅稍稍说了一下。 谭毅也不敢保证，只是说见面再说。 张渊两人于是又开着车，回了密县。 一是先试试能不能把杨俊余推销出去，二是要把黄小四放了。 刘念已经知道了赵宣他们两人的存在，再扣着黄小四，也没什么意义。 不到一天的时间，张渊两人便找到了狐狸，还把杨俊余给抓了回来，让谭毅吃了一惊。 谭毅见了杨俊余一面，对着小伙子还挺满意。 像谭毅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身边人过于聪明，杨俊余这样的性格，很对谭毅胃口。 张渊又让杨俊余给谭毅稍稍露了一手，谭毅就更满意了。 同时张渊又给谭毅交代了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要好好教育一下杨俊余，除非情况紧急，不要轻易动用那些非人的手段。 谭毅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不轻易动用的才是底牌，更何况还能搭上张渊这条线，根本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杨俊余对谭毅开出的条件也十分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扔下了杨俊余，两人倒是哪里也没去，就在车里玩手机，等着局里的消息。 由于刘念和杨俊余的《玄一经》，局里对整件事的响应也同样升了一级。 现在内勤的人正在一边骂张渊，一边全力加班，查找刘念的所有线索。 刘念本人的位置还没找到，却挖出了他一些老底。 刘念的父亲叫刘锡，而刘锡，有个师父，叫张云成。 张云成有个爹，叫张恩汉，张恩汉的哥哥，叫张恩溥 扯出刘念的祖宗十八代，其实只有一原因，就是这个张恩溥，是第六十三代张天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指向龙虎山的藏宝图 不过这件事的重点，倒是在张恩溥的侄子，张云成身上。 当年老张家，在龙虎山一带，是最大的地主。 没有继承权的张云成，那就是典型的纨绔。 整天就是斗鸡遛狗、欺男霸女。 老张家在龙虎山的所作所为，最终激起了民变。 事情闹大了，最后连蒋光头也盖不住，没办法，总得设法找个替罪羊。 老张家的眼光自家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就落在了张云成这儿。 张云成一来是家族里可有可无的人物，二来在江浙一带已经恶名昭彰。 最后一口大锅，就全数扣在张云成脑袋上。 张云成被开革出家族，又被逐出天一门。 至于私下里天一门到底给了张云成多少补偿，就没人知道了。 张云成此后便安身于租界，流连在各大声色场中。 不过蒋光头败退湾湾，张云成可就没那个级别跟着跑了。 最终受到人民的审判，病死在监狱中。 张云成虽然妻妾无算，最后却没有子嗣。 不成想，居然还有个徒弟留存了下来。 到刘念这里，已经是张云成的徒孙辈了。 算上“叛出师门”的贺益祥，这密县孤儿院里的一只狐狸，居然引出了七八十年前的天一门的两个门徒。 只不过张云成是天师一脉的嫡传子孙，而贺益祥，是最底层受压迫的小道士。 其实贺益祥这样的，可能连道士都算不上。 按当时的情况，就只是挂着道士名字的家仆而已，否则后来也不会参与到推翻老张家的运动中去。 “你看。”赵宣看完信息，指指手机，跟张渊说道：“又是你老张家的破事。” “什么叫我老张家，那是他们老张家！”张渊反驳道：“说了多少遍了，小爷不是天师一脉的！” “之前教训杨俊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爷那是套话，套话懂不懂？” 赵宣耸耸肩膀，不跟张渊争辩，而是问道：“怎么办？等找到刘念再动？” 从刘念钻进山林以后，监控系统便失去了他的踪影，到现在都没找到。 “先去贺军家里看看吧。”张渊思考了几秒钟，抬头说道：“先问问情况。” 两人回到单元楼，把狐狸留在车里，敲响了贺军家的门。 “谁啊？”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打开了房门。 赵宣看过照片，知道这个人就是贺军。 贺军打开门，看见是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 “大爷，我们是公安的，有人报警说‘闹鬼’，咱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张渊把证件举在面前，朝贺军示意一下，然后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快请进快请进。”贺军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把两人让进房里。 贺军让两人坐下，又去给两人泡茶。 两人推脱一番，实在拗不过，只得应了。 “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贺军坐下以后，一拍大腿，说道：“有事找警察啊。” 赵宣暗暗摇头，这事你找警察还真没用。 不过算是歪打正着，两人很快便获得了贺军的信任。 张渊从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的开始询问贺军。 贺军把最近的情况跟张渊解说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一开始是睡不好，老做梦，贺军以为是天气热的缘故，也没太在意。 可是又过了几天，贺军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梦，还是个连续剧！ 梦境怪诞离奇，贺军也说不清楚，不过只知道，前一天晚上做的梦，第二天居然还能继续。 这梦一多，就休息不好，这段时间贺军都是病恹恹的。 楼里大部分还都是老同事老邻居，大家在楼下闲聊的时候，一个邻居无意间说起自己最近梦特别多，睡不好觉。 大家一听就炸了锅，纷纷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毛病。 休息不好可以说是天气原因，可是老是做梦，总不能巧合到一起去吧？ 大家互相一交流，发现二楼三楼七八户，最近都有这毛病。 单元楼里都是些老年人，这年纪一大，就容易瞎想。 自然地，一群人就给归结到中邪上了，有人便开始咋呼着要联系和尚道士来做法事。 这做法事的事情还没安排妥当呢，昨天晚上，这毛病忽然就都好了。 与此同时，赵宣两人也找上门来。 张渊又问了些问题，这才不动神色的问道：“老爷子，您老祖上有什么特别的没有？或者留下了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贺军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想了一会，贺军一拍手，说道：“嗨，这都是我家老头子的东西，人都入土了，你们总不能还处理他吧。” 说罢，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子来。 木盒子不大，比巴掌还要小一些，紫红色的木纹，透出星星点点的金丝来。 赵宣不认识木料，但是看着木盒子的光泽和花纹，就知道价值不菲。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随便一问，真让他们问出点问题来。 贺军小心翼翼的把木盒子护在怀里，又不确定地问道：“就是老人留个念想，你们不会没收吧？” 张渊连连摆手，笑道：“您放心，我们就是看看。” 贺军这才把木盒子放在桌子上，两个手指捏着顶盖，轻轻一推，盖子便滑动开来。 盒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张丝绸，贺军把丝绸拿出来，双手一抖，把丝绸展开。 贺军把丝绸铺在桌上，说道：“就留下这么个东西了。” 赵宣朝丝绸望去，发现丝绸上画着一幅画。 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山水画，但是却不是平常国画那种平视的视角，而是从上往下的俯视。 张渊伸手指了指丝绸，问道：“不介意我拍两张照片吧？” 贺军摆摆手表示没事。 张渊拍完照，便让贺军把丝绸和盒子收起来。 贺军见两人确实没有要没收的意思，才松了口气，把盒子收起来。 张渊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才合起笔记本，站起身来，跟贺军说道：“老爷子，您放心，这事儿不是什么闹鬼，我们估摸着，就是附近有什么噪音，吵到你们了。” “老年人睡眠浅，一有什么声音，就容易睡不好。”张渊继续解释道：“人睡不好，就爱做梦，您老别多想，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安抚完贺军，两人又继续装模作样的在楼里问了几家人，一样的问问人家有没有老东西，又安抚人家过两天就好了。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贺军混在其中，不惹眼。 折腾一圈出来，已经差不多是中午。 两人找了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把照片发给程舒曼，让她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照片发过去还没有一分钟，程舒曼便打电话过来。 “死胖子你脑袋秀逗了？”程舒曼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把‘孙光七’的地形图发给我干什么？” “孙光七”，就是之前张渊他们，在龙虎山发现的那个半人工的太极阵。 张渊急忙问道：“等等，你说这是‘孙光七’？龙虎山？” “对呀，你俩是不是没看报告？”程舒曼戳穿两人。 “咳咳，行了，知道地方就成。”张渊咳嗽两声，挂了电话。 等张渊挂断电话，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没看报告？” 报告自然是看了的，不过两人的重点关注部分，都放在了对异常的分析上。 至于地形图和实拍照片，实地都看过了，看那玩意儿干什么。 因此，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地方是哪里。 算是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 赵宣皱着眉头问道：“这绕了一圈，刘念说的藏宝图，目标就是龙虎山那个？” “重点不在这里。”张渊摇摇头，说道：“问题是，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贺军手上有这么个东西。” “会不会是那边？”赵宣抬手遥指一下，示意海峡对岸。 “应该不会，就对面那大小猫三两只，懂个屁。”张渊不屑地撇撇嘴。 “那就只有看刘念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了。”赵宣见饭店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止住了话题。 等服务员离开了，张渊长叹一声：“小爷我还以为全本的《玄一经》又有线索了，可闹了半天，怎么又回到龙虎山了。” “问你爷爷。”赵宣低头吃菜。 “你大爷。”张渊骂了一句，拿起筷子开始抢菜。 狐狸坐在赵宣腿上，抓耳挠腮的看着盘中的菜，却没人理它。 还没吃完饭，程舒曼又打来一个电话，刘念倒在了兴县的派出所外。 现在派出所已经把人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 “得了，走吧。”张渊又扒拉了几口饭，站起身便去结账。 赵宣则抓紧时间，给狐狸打包。 两人开车往兴县赶，张渊在这时候才抽出空来，翻看了一下具体的信息。 刘念倒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骨瘦如柴。 要不是民警从他身上找到了身份证，连一直在查找刘念的监控系统，都没有触发警报。 民警立即将刘念送到医院，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刘念严重的营养不良，说白了就是饿的。 当然知道内情的赵宣和张渊两人，知道这肯定不是饿的，前两天的刘念，还胖的跟个球一样。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由于频繁使用掌心雷，消耗了过度的能量。 “把刘念逼到这个份上。”张渊念完手上的报告，皱着眉头跟开车的赵宣说道：“大爷的，又是异常。” 第一百三十八章 搜查旅馆 虽然大家天天调侃张渊是个胖子，但是他体内的肌肉细胞，确实比旁人要粗壮许多。 刘念跟他一样，看起来虽然胖。 但是要说起身体素质来，两三个壮汉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要是之前的追击，跟着刘念和杨俊余的是赵宣，还真不一定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过。 因此，张渊才会推断，能让刘念逼不得已，不顾身体情况的使用掌心雷，又跑到派出所去求援的，十有八九是个异常。 说到异常，张渊鄙视的看着赵宣，说道：“我发现，跟着你准没好事儿，什么事情都得闹大。” 赵宣怒道：“你大爷！这事不是你惹出来的吗？” “是吗？”张渊自知失言，转转眼珠子，顾左右而言他：“你说贺军的消息，是谁透露给刘念的？” “不知道。”赵宣也懒得和张渊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回答道：“可是我总感觉，这人知道的事情，比我们还多啊。” “多？多在哪里？”张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问道：“就因为他能查出贺军和刘念两个天一道的后人？” “难道不是？”赵宣开着车，扭过头看了身边的张渊一眼。 “你知道我们这两天追查贺军和刘念的信息，用了几个人吗？”张渊不屑地说道：“扣掉小萝莉不算，内勤那边只出了半个值班组，三个人！” “那怎么样？”赵宣没理解张渊这句话的意思。 “意味着，我们三四个人，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贺军和刘念查了个底掉。” 张渊解释道：“异常局最大的问题，不是掌握的信息太少，而是太多了。” “哦？”赵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示意张渊继续说。 “就像这次的事，如果不是我们凑巧发现，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张渊继续侃侃而谈：“贺军被刘念把‘藏宝图’骗去，然后刘念再次消失。然后在农机厂的单元楼里传播两年，最终变成一桩往事。这才是这次事件正常的发展流程。” “可是我们不是要消除影响吗？” “对啊。那你告诉我，这事有什么影响嘛。” “呃……也是。” “全国多少人，我们才多少人，管不过来啊……”张渊摇摇头，说道：“而且九成九的事情，也不是异常引起的。” “不少啊？”赵宣诧异，这几个月可就遇到七八个了。 “小爷觉着你就是个异常！吸引异常的异常！”张渊怒道：“小爷前边几年遇到的异常，都没这几个月多！” “关我什么事！” 两人一边继续斗嘴，一边开着车赶到了兴县的医院。 刘念还没醒过来，而且情况不是很好。 医生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势。 刘念身体的危险，完全来自他透支过度。 医生很快跟他注射了大量补充能量的药水。 但是脑部因为缺乏能量导致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 就算是活下来，刘念也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赵宣两人了解完情况，谢过医生以后，回到走廊上，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对于《玄一经》的残缺，还有过度使用掌心雷的后遗症，刘念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义无反顾的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那么只能说明，落在敌人手里，比死更令他恐惧！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会是之前找他的人吗？”赵宣问道：“因为委托失败，杀人灭口？” “感觉不太像。”张渊摇摇头，说道：“如果那人有这个本事的话，也不需要让刘念出手。” “也是。”赵宣点点头，同意张渊的想法，又问道：“那么就是说，还有第三方出手了？” “十有八九。反正先找到给刘念委托的那个人再说。”张渊一拳打在自己的左手上，狠狠地说道：“最近真是不太平。” 赵宣两人讨论了一番，还是决定让杨俊余来一趟。 虽然刘念把杨俊余就这么卖了，师徒俩人见面只会徒增烦恼。 但是现在刘念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反倒是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刘念无儿无女，就杨俊余这么个名义上的徒弟。 给杨俊余打了个电话，杨俊余听说刘念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也不说什么，当即便同意赶来。 又给谭毅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把杨俊余送过来。 谭毅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当场就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杨俊余过来。 两人在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杨俊余便已经到了。 稍稍跟杨俊余交待两句，又安慰了他一番。 赵宣两人便从医院里出来。 派出所的民警，确认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又找到亲属之后，同样跟着赵宣他们一起离开了。 “去哪里……”赵宣刚刚问出口，又想起件事情来：“刘念他们昨天住的地方，还没清理呢。” “嗯？”张渊转过头看向赵宣。 “我让人家前台给锁好门，里面还有刘念一个包。”赵宣拍拍脑袋。 昨天追刘念和杨俊余走得急，赵宣只是跟旅店前台匆匆交待了一句。 要不是重新回到兴县，搞不还就给忘了。 “我靠，我还以为房间里没东西。”张渊鄙视道：“这你也能忘？” “这不是去追刘念了吗？” “那也不能忘啊。”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现在去！”赵宣跳上车，朝张渊挥手：“效率。” “不好意思了吧？”张渊同样拉开门上了车。 “工作失误不是正常的吗？” “小爷就没失误过。”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两人开车回到刘念和杨俊余昨天入住的旅馆。 旅馆老板看见两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赵宣匆匆交待了一句便跑了出去，把旅馆老板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案子。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酒店，这要出问题，搞不好就得关门大吉。 于是旅馆老板安排人，把刘念两人住的房间锁好，犹自不放心，又给加了一把锁。 可是左等又等，就是不见人回来，都快一天一夜了，这个时候正担忧呢。 两人回来，也不跟旅馆老板客气。 先出示了一下证件，便让老板上楼开门。 打开门，发现里面的东西确实都没动过，还是赵宣离开时候的样子。 赵宣朝张渊点点头，示意没错。 张渊转过头，跟老板点点头，感谢道：“没问题，感谢你的配合。” 老板听完，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没我什么事吧？” “没你事。”张渊笑着安慰老板：“两个招摇撞骗的小蟊贼，已经抓着了，今天审了一天，没来得及过来拿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松了口气，赶紧告辞：“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张渊点点头，再次谢过老板。 “得咧，看看有什么线索吧。”张渊见旅馆老板下了楼，才推门进了房间，坐在床上，朝四周打量。 一个简单的两人间，没有卫生间。 就两张床，中间一个床头柜，床位靠墙放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便别无他物。 刘念的包放在桌子下面，昨天赵宣随便翻看了一下。 现在就这么敞开着，放在那里。 赵宣走过去，把包提起来，丢在床上，指了指包，跟张渊说道：“就有这么个东西。” “翻翻呗。”张渊撇撇嘴，开始翻找起来。 三四套衣服，有便装，有道袍。 此外便是一张白幡，幡上套着伸缩杆。 张渊打开白幡，发现是个算卦的招牌。 中间一个八卦，两边是一幅对联。 上联“一副面相知祸福”。 下联“三枚金钱测吉凶”。 横批“心诚则灵”。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天一道张天师正统传人”。 张渊饶有趣味的展开伸缩杆，白幡就这么支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嚯！”张渊笑道：“现在真方便。” “无聊。”赵宣看了一眼白幡，便扭过头，继续翻找背包去了。 “没东西了。”赵宣一件一件的抖了抖衣服，也没见衣服里藏着东西。 又抖了抖包，跟张渊说道：“白来一趟？” 赵宣话还没说完，从包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名片来。 “咦？”张渊弯腰捡起名片，诧异道：“这刘念这么专业，还有名片？” “f&f公司董事助理，路易斯·威利。”张渊把名片上的信息念了出来。 “又是他们？”赵宣把名片从张渊手里接过来，一边看一边问道：“他们这是要找《玄一经》？” “我就知道费迪南狗日的，跑到亚太来开公司，绝对没安好心。”张渊骂了一句，又奇怪道：“路易斯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在哪听过来着。” “丹尼尔十一世的秘书，叫路易斯。”赵宣对这个追杀了他一晚上的路易斯，印象深刻。 “那不是裁判所的人……我靠！”张渊伸出右手，在左掌上重重一拍：“懂了！” 不仅是张渊，赵宣也马上反应过来。 m国的事情，从头至尾就是个局！ 怪不得这个路易斯，在被张渊和费迪南偷走那么重要的“圣钉”以后，毫无反应。 根本原因就是，这家伙从头至尾，跟费迪南就是一伙的。 就算当时还没有投靠费迪南，事后也肯定已经是了！ 那颗“圣钉”，就算张渊不出手，也是费迪南的囊中之物。 那么赵局长的笔记本，就更加可疑了。 之前还不是很确定，现在这么一看，可以肯定，那个笔记本，就是费迪南故意放出来，送给张渊两人的。 张渊咬牙切齿地骂道：“老狐狸！”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与路易斯的会面 “去找这个路易斯？” “找啥找，直接问费迪南不就得了。这老狐狸。” 张渊又骂了一句，干脆掏出手机，拨通了费迪南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张渊抬手按开了免提。 “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费迪南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 “费迪南，你这个家伙。”张渊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时候招降的路易斯？” 费迪南笑道：“连这个你也知道了？你们真是神通广大。” “别废话，你就说路易斯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 “我说是拍卖会以后，你相信吗？” “不信！” “我说的是实话。”费迪南在电话里笑了起来，继续说道：“还要感谢你的帮助，让我们获得了裁判所不少信息。” “感谢？”张渊哼了一声，问道：“就嘴巴上说说而已。” “不不不。”费迪南连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感谢。” 张渊又哼了一声，直接问道：“我问你，你派路易斯到国内来，要干什么？” “我只是让他去收集一些信息，了解一段历史。” 赵宣听到这里，心念一动，问道：“费迪南，很多年前，带领军队向西行进的人，是你吗？” 费迪南罕见地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钟，才说道：“赵，那个人不是我。” 赵宣刚想说话，费迪南又说道：“我和我的同伴们，也在寻找那段历史。” “刘念正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赵宣没有理会张渊的眼色，而是继续说道：“也许你应该告诉我们路易斯在哪里。” 费迪南又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好吧，明天早上，在京城，我会安排他跟你们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费迪南便挂断了电话。 “干什么？”张渊问道：“你这就把事情全交待了？” 赵宣耸耸肩，朝张渊说道：“简单点好。” 也许是因为幻境里多次见面的缘故，赵宣总觉得费迪南应该不是坏人。 这似乎有些武断，但好像目前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事。 张渊无奈的撇撇嘴，又问道：“那个带部队西行，又是个什么事？” 赵宣把车钥匙扔给张渊：“路上说，先回京城吧。” 张渊给杨俊余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刘念的情况，又交待了几句。 两人一狐狸，这才开着车，回京城。 一路上，赵宣把昨天晚上的幻境，跟张渊简单的说了一遍。 “西行？”张渊想了想，问道：“匈人？” “不知道。”赵宣的历史只能算及格，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张渊也没指望赵宣能说出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对啊，匈人西迁那是罗马分裂以后的事儿了，哪还有什么罗马军团。” “真是奇怪。”张渊嘟囔了一句，晃晃脑袋，继续开车。 两人在天还没黑之前，赶回到单位，把狐狸扔给程舒曼，让她送去仓库，两人则在单位的饭堂，吃了晚饭。 吃完饭，程舒曼三人回到宿舍。 晚上没发生什么事情，第二天一早，还没去单位之前，费迪南如约发来了一条信息。 信息上是一个地址，约他们上午十点见面。 赵宣把地址输入到手机上，发现是一间酒店，但是比起之前的x酒店来说，毫不起眼。 两人先把程舒曼、林凌和宋少镇送到单位。 安全起见，两人带上了两支手枪。 才开着车，去见路易斯。 说起来，这已经是赵宣第三次见路易斯了，但是前两次见面显然都不怎么愉快。 两人进了酒店，路易斯已经在酒店的大堂等着他们了。 路易斯见两人进来，起身朝电梯走去。 赵宣两人，跟着路易斯上楼，进了路易斯的房间。 由于前两次的不愉快，路易斯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带着两人进了房间，冷着脸说道：“你们想问什么？” 赵宣对路易斯，同样没什么好感，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找刘念？为什么要找贺军？” “我们想找一些东西，刘念没有，所以找上了贺军。” 张渊问道：“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路易斯耸耸肩。 “你不知道？”张渊冷笑一声，说道：“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 “我刚刚加入，知道的东西很有限。”路易斯摇摇头，说道：“费迪南说刘念知道。” 赵宣想了想，便知道费迪南为什么同意让他们见路易斯了。 路易斯知道的有限，就算全告诉他们，也没多少内容。 张渊继续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刘念是什么时候？” “周五。” “刘念被袭击了，就在周六晚上或者周日。”张渊瞄着路易斯的眼睛，试图找到点反应。 不过让张渊失望的是，路易斯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色，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周五见面以后，我就没跟他联系过。” 张渊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路易斯大部分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路易斯所知有限，他的任务，就是找到刘念，从刘念这里得到某样东西。 如果刘念没有，就让刘念去贺军那里找一找。 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赵宣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加入f&f公司？” “我不离开裁判所，我就死定了。” “丢了个东西而已，至于么。”张渊冷笑一声，说道：“现代社会，还玩以前那一套？” “不不不。”路易斯摇摇头，说道：“不是因为那颗‘圣钉’。” 张渊再问，路易斯却不肯说了。 赵宣两人也没什么另外的问题要问，只得告辞出来。 路易斯却同样跟了出来，这次还带着随身的箱子，似乎是准备离开。 两人同路易斯一起退了房，问要不要送路易斯一程，被路易斯拒绝了。 本来就是客套，两人也没在意。 三人站在酒店大堂外路边，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只顾着低头赶路。 就在几人准备道别的时候，路易斯身后的一个行人，却忽然朝路易斯冲来。 行人穿着普通，一件短袖一条牛仔裤，却带着口罩帽子，看起来准备周全。 来到路易斯身后数米，才忽然发动进攻。 把倒扣在手里的匕首翻转过来，猛地朝路易斯飞扑过去。 路易斯正背对着行人，完全没有反应。 张渊眼疾手快，抬起脚，重重地踹在路易斯大腿上。 路易斯重心不稳，朝侧面跌去。 而张渊，借着这股劲，同样朝后跳了一步。 就是这一下，让行人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路易斯正愤怒于张渊的忽然袭击，却感觉手臂一凉，一个人影从张渊和路易斯之间穿过。 虽然躲开了要害，但却没有完全躲开行人的攻击。 路易斯的手臂，还是挨了匕首一下。 行人一击不中，甚至连回头看看成果都没有，便收起匕首，朝前方跑去。 转了个弯，便消失在酒店后面。 这几下动作兔起雀落，路上的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行人已经消失了。 看见这一切的赵宣，却松了口气，因为这人动作虽然快，但是明显是个普通人。 “赵宣！”张渊一边低头查看倒在地上的路易斯，一边朝赵宣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赵宣马上反应过来，给程舒曼打了个电话。 把刚才行人的袭击，跟程舒曼交代一番，让她继续跟进。 打完电话，赵宣又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张渊已经查看完路易斯的伤，拉着路易斯站起来，摇头道：“不重，我们送过去就行。” 把路易斯送到医院，缝了几针，打了破伤风的针水，做好包扎，便没什么问题了。 三人从医院出来，又找了一家咖啡馆稍坐片刻。 经过这次的事情，路易斯对张渊两人的观感好了不少，对张渊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不用谢我，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的，跟我说说就行。” 张渊从来不是什么老实人，这种胁恩图报的事，自然是要做的。 路易斯苦笑一声，说道：“费迪南派我到国内，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安全。” “啊？”张渊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啊了一声。 路易斯指了指自己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哦，懂了。”张渊点点头，又问道：“裁判所这么恶劣吗？就因为你叛变了？就要你死？” “不是这个原因。”路易斯摇摇头，说道：“是因为我通过了brianerharles测试。” 张渊跟赵宣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此前的事情。 谁也没有想到，因为一个不成功的杀手，反倒是得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 路易斯沉吟一会，决定把情报告诉张渊两人。 反正已经卖给费迪南一次，也不在乎再多卖一次。 既然作出了决定，路易斯便不再犹豫，把brianerharles的事情，一一说来。 如同之前推测的一样，brianerharles就是一个异常编号，这个编号代表的，是另外一件著名的圣物。 “圣水”。 这个圣水，可不是教徒受洗时候，意思意思的那种。 而是实打实的，从一个十字架中沁出的，真正蕴含“魔力”的水滴。 现代研究表明，圣水内存在丰富的能量，这种能量能够有效治愈伤势。 但是它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制造狂战士。 能够和圣水产生共鸣的信徒，都可以通过注射圣水，成为狂战士的载体。 这个和圣水产生共鸣的过程，就是路易斯所说的，brianerharles测试。 第一百四十章 宋少镇的奇怪实验 裁判所里，所有通过brianerharles测试的人，都将会短时间内接受注射。 而这种注射的死亡率，超过一半。 而剩下一半中，又有九成，活不过五年。 最近这些年，注射brianerharles以后，还能正常存活的，只有约翰一个。 剩下的，比如陪着约翰一起进入国内的那四个，在注射完的检查中，就已经被判处了死缓。 大部分狂信徒，自然是不怕死的，但是恰巧就出了路易斯这么一个怕死的。 于是路易斯顺理成章地叛逃到费迪南那边。 而后又自告奋勇的跑到国内来，准备躲一躲风头。 谁成想，哪怕到了国内，居然都没有躲过去。 要不是恰巧和张渊在一起，搞不好这会儿已经凉了。 张渊沉吟片刻，问道：“那你觉得，攻击刘念的，会是一个‘狂战士’吗？” “不是。”路易斯摇摇头，说道：“裁判所现在也剩多少狂战士了，他们的中心，还在西方，不太可能派到这边来。” 张渊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路易斯苦笑一声。 路易斯虽然说是丹尼尔十一世的秘书，但是其实他的主要工作，跟异常没什么关系。 了解的这方面的内容，大部分还是在通过测试以后，才逐渐向他透露的。 甚至于死亡率这样的东西，还是他自己多了个心眼，各处打听来的。 赵宣两人见在路易斯这里已经了解不到更多情报，才告辞离去。 而路易斯，则决定找个酒店一钻，便不打算出来了。 他的任务显然已经无法完成，又受到威胁，还出来抛头露面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这会已经是中午，两人也没回异常局，而是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 刚吃了没多久，程舒曼便打电话来，刚才袭击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两人都吃了一惊，这效率有些过于惊人。 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裁判所的人，就是个买凶的。 裁判所在暗网上给路易斯开了价，十个比特币。 按现在的价格，至少得是两三百万。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现场问一问。 两人又赶到派出所去，现场询问了一番。 问完了凶手，两人哭笑不得。 你说这人愣吧，他还知道去暗网找活干。 你说他聪明吧，人家就挂了个标价，他就真敢动手。 不过来回问了几遍，这个人确实不知道路易斯是什么身份，也跟裁判所搭不上边。 倒是在问话里，两人发现了一个细节。 暗网上发布的信息，还在实时更新路易斯的位置。 为了跟张渊两人见面，路易斯还特意更换了酒店，但是今天一早，路易斯的位置便已经暴露了。 在跟程舒曼确定了暗网上的信息以后，两人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很明显，要不然就是有人在跟踪路易斯，要不然，便是费迪南他们内部，有内鬼。 反正绕了一大圈，两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袭击刘念的，到底是谁。 暗网之所以叫暗网，就是因为匿名和不可追踪，上面的信息，自然也无从查起。 事情重新陷入了僵局，一个可能的异常，依然隐藏的幕后。 两人没有办法，只得重新回到局里，等待新的线索。 第二天中午，杨俊余给张渊打了个电话。 在icu里挣扎了两天之后，刘念最终没能抢救下来。 张渊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杨俊余说了句“节哀”。 杨俊余沉默了一会，才跟张渊说道：“我师父在死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一个词，‘羽毛’。” 张渊诧异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杨俊余说道：“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 “知道了。”张渊道了一声谢，挂断了电话。 张渊收起手机，把杨俊余的消息告诉办公室里的众人，又问道：“你们觉得什么意思？” “刘念没遭受攻击，是他自己过度透支死的。”赵宣推测道：“也许遇到的是解决不了的异常？带着羽毛？” 程舒曼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局里所有带羽毛的异常，没有一件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的。” “境外带进来的？”赵宣打了个补丁。 “不排除这种可能。”宋少锋拍板道：“舒曼，看看海关近期的通关记录，有没有什么带羽毛的可疑物品。” 目前没有其他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少锋说完这件事，又问道：“费迪南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入境？” “没有。”程舒曼敲打了几下键盘，很快便找到了费迪南的记录。 “费迪南列入重点管控对象名单。”宋少锋说道：“最近的事情跟他多少都有些关系。” 重点管控对象，就是一旦入境，就需要严密监控的人物。 名单上人员不多，像裁判所这种极端组织，占了大部分。 说到名单，宋少锋又问道：“裁判所那边呢？有没有什么举动？” “也没有。”程舒曼头都懒得抬，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道：“全在名单里，你手机又不是收到信息。” “刘念的行动路线上也没有可疑人员，裁判所和费迪南都没有动静。”张渊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说道：“存个档，挂着吧。” 张渊今天刚刚拿到新手机，正在试用呢。 “如果没找到别的线索，只能挂着了。”宋少锋抬起手，揉揉太阳穴，说道：“大家出门都注意安全。” 程舒曼嘻嘻一笑，说道：“这两个死宅，从来不出门。” “小萝莉说什么呢？”张渊不乐意：“什么叫死宅？我最近天天往外边跑，都累瘦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程舒曼都在和宋少锋一起，在浩如烟海的海关登记里，查找关于“羽毛”的消息，这已经是最后一条线索。 张渊和赵宣人，则是继续该学习的学习，该睡觉的睡觉。 赵宣一边翻阅着之前的异常处理记录，一边嫉妒地看着呼呼大睡的张渊。 一种努力学习，追赶学神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张渊这样天天睡觉，直到高三，依旧跟着张馆长到处处理异常的家伙，居然还能考上京大，老天爷简直是瞎了眼。 下班时分，宋少镇打电话过来，说有一项研究正在关键时刻，今天晚上不回去，让他们自己回。 至于林凌，则还在帮着做研究，明天才和张馆长一同回来。 于是宿舍里就只剩下程舒曼张渊赵宣三个人。 人太少，赵宣也是在懒得做饭，几个人便在局里吃完晚饭，才赶回宿舍。 两个死宅在客厅里玩游戏玩到晚上十点多，才各自洗澡，准备睡觉。 至于宋少锋所说的警惕性，那是半点也欠奉。 整个宿舍周围布满监控，完全没有死角，再傻的人，看见那么多摄像头，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宿舍里的人。 晚上，赵宣迷迷糊糊醒过来，也不知道几点。 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绿色的空间之中。 一开始，赵宣以为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幻境，可是过了几秒钟，赵宣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幻境。 因为他没有身体。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赵宣脑海感觉中忽然“轰”地一声，眼前一黑。 再次清醒过来以后，赵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场景，像是监控显示器上的影像一般，被分成了大大小小十数份，分别看着不同的方向。 观察了几秒钟，赵宣便骇然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看”到，而应该是感应到周围的情况。 因为他现在的身躯，是十数块大小不一的肉块！ 肉块被放在一个个玻璃器皿里，而眼前那层绿色的，则是器皿里绿色的液体。 这些器皿，则整齐的摆放在一个房间内。 不是什么黑色空间，也不是什么回忆幻境，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十数个“赵宣”互相观察、相顾无言、惊诧到无以附加。 赵宣无法说话，也无法移动，只能静静地看着“自己”，在绿色的液体里沉浮。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推门走进了房间。 十数个“赵宣”齐齐朝身穿白大褂的人望去。 宋少镇。 刚刚推门进来的宋少镇，似乎也感觉到了肉块的异常，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笔尖快速的在笔记本在滑动，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赵宣感觉绿色的液体像是沸腾了一般，开始剧烈的滚动起来，“赵宣”的视线，也同样在器皿里剧烈晃动。 这种剧烈的晃动，让赵宣马上便感觉到头昏脑涨。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几秒钟过后，“赵宣”便看到一个玻璃器皿“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赵宣的视野里，一个“监控图像”，在此时也一同黑了下去。 如同开场的提示音一般，在第一个器皿炸裂之后，其他的器皿，接二连三的同时炸裂开来。 在最后一个图像消失之前，赵宣隐约看到站在那里的宋少镇，对此没有丝毫反应，而是继续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当最后一个图像熄灭的时候，赵宣的视线，终于回到了宿舍里。 精神分裂似的图像，和在绿色液体里剧烈的抖动，马上便让赵宣的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 紧接着，胃部便是一阵不适，赵宣翻过身，靠在床边，干呕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羽毛！ 干呕了一阵，赵宣甚至连胃酸都没吐出一滴来。 不过脑袋里的眩晕感，终于稍稍缓解。 赵宣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翻回身子，靠在床上。 宋少镇在搞什么鬼？ 又在床上靠了一会，脑袋里的眩晕感，才渐渐褪去。 赵宣望着窗外飘动的雪花，决定给宋少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我靠！？大夏天，哪里来的雪花？？ 赵宣跳下床，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窗外漆黑一片，所有东西都只剩一个昏黑色的轮廓。 大片大片的羽毛，如同雪花一边飘落而下。 赵宣立刻便想到了，刘念临死前的话。 他感到一阵凉意直冲脑门，汗毛炸起。 深吸一口气，赵宣冲着窗外大喊一声：“敌袭！” 喊完话，赵宣转身回到床边，匆匆穿上衣裤，又迅速套上一双鞋，拨通了张渊的电话。 “什么情况？”张渊接起电话便问道，同时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正在穿衣服。 “看窗外！”赵宣站在窗边，透过漫天的羽毛，看向张渊的房间。 过了两秒钟，赵宣便看见张渊的窗户上的窗帘被拉开，同时听见手机里一声：“我靠！” “别出门！我给小萝莉打个电话！对讲联系！”张渊匆匆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用张渊提醒，赵宣也不可能顶着这诡异的场景，跑到羽毛堆中。 赵宣回身从包里翻出对讲，挂在耳朵上。 “赵宣赵宣！”挂上对讲没几秒钟，张渊的声音便从对讲里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沙沙”地干扰声。 “收到！”赵宣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收到。 “程舒曼！”张渊又喊了一声。 “收到。”程舒曼同样应了一声。 见两人都已经带好耳机，张渊这才出声问道：“小萝莉！门口这些鬼东西，是不是异常？” “不是，异常在我们房顶上。”程舒曼立刻回应道。 “好，小爷倒要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张渊冷哼一声。 张渊话音未落，赵宣便看见张渊窗户上的窗帘被完全拉开。 张渊在窗户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说道：“没看见。” 赵宣靠在窗户上，望着窗外的羽毛。 按理来说，如果真有这么多羽毛，现在地上应该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可是地面上却半根羽毛也看不见。 赵宣仔细盯着落下的羽毛，便发现，羽毛飘落到离地面还有十多公分高度的时候，便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再看向其他地方，无论是屋顶，还是树上，只要距离一接近，立刻便消失在空气中。 “小萝莉！鬼东西还在不在？”张渊又问了一句。 程舒曼立刻回应道：“在！一直没动。” “这些羽毛是幻觉！”赵宣立刻出言提醒道：“跟所有实体都没有任何接触！” 等到赵宣说完话，再次抬起头，便发现漫天的羽毛，忽然之间，全部消失。 清凉地月光和不远处的路灯，重新照亮了整个院子。 “咦？”张渊惊讶道：“羽毛没了。” “应该是影响个人意识的幻觉。”赵宣说道：“当你意识到它是幻觉的时候，就影响不到你了。” 赵宣接触了太多的幻境，已经算是大半个专家了，立刻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没有了羽毛，张渊豪气顿生，在对讲机里喊道：“那我就出门了！” 说完话，张渊立刻推开了门，出到小院里，朝赵宣和程舒曼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大爷！”张渊看完，一刻不停，又重新退回房间里，关上房门，骂道：“屁的房顶上！人家在天上！” “什么鬼东西？”赵宣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鸟人！”张渊说道：“怪不得找不到痕迹，原来在天上。” 说起鸟人，赵宣第一时间便想到之前在龙巢笼子里的那个，立刻问道：“长什么样子？” “长人脸的鸟！”张渊感叹道：“妈的！够猎奇！” “怎么办？”除了林凌，几人都没有带武器回宿舍的习惯，现在立马抓瞎。 “我怎么知道！”张渊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上车！回单位！”赵宣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宋少锋说过的话。 单位草坪上的激光武器，还没开过荤呢。 “靠谱！”张渊立刻同意了赵宣的想法。 赵宣掏出钥匙，按开了围墙外面包车的车锁。 听见面包车开锁的声音，张渊果断说道：“赵宣先走，小萝莉跟上，我殿后！” 赵宣站在门边，扭开门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推门，顺势蹿了出去。 一声尖利地啼叫，赵宣便听见身后“呼呼”的风声传来。 “小心！”张渊在对讲里提醒。 赵宣提前便已经想好了，需要应对可能的攻击。 不待张渊提醒，便在地上重重一踏，片刻间改变了前冲的方向，往侧面闪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落在赵宣刚才站立的地方，随后紧贴着地面朝前滑了几米，才重新飞到天上。 四合院砖石的地板，硬生生被刮出六七道条一米多长，不知道多深的爪痕。 猛烈袭来的风，刮得赵宣的脸生疼。 赵宣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看清楚张渊所说的“长脸的鸟”是个什么意思。 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纯白色猛禽，有些像猫头鹰，但是却明显能看出来，长着一张人类的脸！ 猛禽飞到空中，盘旋了一圈，再次朝赵宣俯冲下来。 赵宣转了半个身，紧紧地盯着如同迅雷一般的猛禽。 直到猛禽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赵宣才在刹那间，侧过身子，让开了猛禽伸在前方的爪子。 随后抬手握拳，顺势重重地砸在猛禽后背上。 猛禽忽然受到重击，失去了平衡，翅膀扑腾了几下，却没有重新飞起来，而是翻滚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宣短短几个月时间，跟怪物搏斗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已经不再是刚刚加入时候那个菜鸟，战斗力见涨。 张渊抓住机会，双手之间，一道闪电喷薄而出，正正地击打在猛禽身上，把猛禽再次打飞出去数米。 “都走！”张渊见状，立刻挥着手，朝程舒曼示意。 程舒曼反应同样很快，在赵宣把猛禽掀翻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见程舒曼开始往外跑，张渊同样紧跟在后面，朝小院门外的面包车跑去。 赵宣一边朝外面跑，一边侧着身观察地上的猛禽。 猛禽接连受了两下狠得，白净的羽毛变得灰扑扑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吧？”赵宣跑到大门外，又回头确认了一遍。 这一回头，却看见猛禽翻过身，重新站了起来，抖擞一番羽毛，灰尘瑟瑟落下。 几秒钟之后，猛禽重新变得雪白，朝空中一跃，扇动两下翅膀，重新飞了起来。 “这都不死。”赵宣吃了一惊，赶在猛禽攻击之前，跳上了面包车。 张渊最后一个上到车上，刚刚把后排的车门拉好，就听见车窗外“哗啦啦”地声音。 猛禽在这时，已经扑到了面包车边上。 紧接着，猛禽直直扑到车窗上，把贴着窗户朝外看的张渊，吓了一跳。 面包车厚实的防弹玻璃经受住了考验，猛禽撞得面包车直晃。 轻易划破砖石的爪子，却没有在玻璃上留下任何一道划痕。 猛禽一击不中，在空中绕了个圈，再次俯冲下来。 这次换了个目标，狠狠地抓在面包车的顶棚上。 面包车顶棚上的装甲没事，但包在外面的薄铁皮，被像撕草纸一般，被猛禽撕下一大块来，扔在了地上。 猛禽两次攻击都未奏效，似乎不再准备继续攻击，而是抖动着翅膀，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顶上，盯着面包车。 “得想个法子，引着他一直往单位去。”张渊继续贴在车玻璃上，望着不远处的猛禽。 现在猛禽的目标是赵宣几个，还好办一些。 如果他们直接离开，而这个危险的东西并没有跟着，而是选择留在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这一片可是闹市区。 张渊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把目光落在了赵宣身上。 赵宣忽然身体一凉，转过头发现张渊眼睛翻着绿光，幽幽地盯着他。 “干什么？”赵宣打了个冷战。 “嘿嘿。”张渊冷笑一声，问道：“你猜，这车上最吸引异常注意的是什么东西？” 张渊一边说，一边开始在自己衣服上翻找起来，一边嘟囔道：“也没带个刀。” “大爷的！”赵宣立马反应过来，骂道：“哥哥身上那是血！是血！不是自来水！” “事急从权嘛。”张渊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问程舒曼：“小萝莉，你那里有刀没。” 程舒曼居然赞同了张渊的主意，同样在身上翻找起来。 “狗男女！”赵宣又骂了一声。 程舒曼没理赵宣，翻了一会，居然真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刀来，递给张渊，问道：“刮眉刀行不行？” “行行行！”张渊眉开眼笑的接过来，打开套子看了一眼，笑道：“能破皮就成。” 把刮眉刀放在旁边，张渊拍了拍赵宣的肩膀，说道：“同志，需要你牺牲的时候到了。” 赵宣无奈的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行的提议。 “你开车！”赵宣从驾驶室站起来，弓着身子爬到张渊身边。 “得嘞。”张渊艰难地爬回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转过头看着赵宣。 “娘的！就不该信你的邪！” 赵宣拿起刮眉刀，一咬牙，在自己左手手掌上，用力刮了一刀。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飙车 别看刮眉刀小小一把，却很是锋利。 赵宣咧着嘴，吸了口凉气，看着手心里迅速沁出的血珠。 又忍着疼，把左手曲起，窝成一个碗状。 看着手里的鲜血在掌心里慢慢汇聚起来，赵宣这才抬起头，冲张渊说道：“准备了！” 说完话，他把车窗拉开，左手伸出窗外，把手心里的鲜血，尽数拍在玻璃上。 在玻璃上抹了一把，赵宣迅速地收回手，关上了车窗。 车窗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手掌印，看起来跟恐怖小说里的场景似的，颇为惊悚。 抹完血，赵宣又挪到最后一排，透过没有染血的玻璃，望向不远处，站在大门顶上的猛禽。 猛禽虽然没有发起攻击，但一直在盯着他们。 赵宣拉开窗户的时候，猛禽扑腾了几下翅膀，似乎准备攻击。 但是赵宣又迅速的拉上了窗户，猛禽也重新停了下来。 而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赵宣抹在窗户上的鲜血，再也挪不开眼。 猛禽瞪着人类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渐渐地，双眼变得血红一片，脸颊上也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色。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致命的吸引，纵身一跃，跳下大门，卖力地扑闪着翅膀，直直朝面包车扑来。 “张渊！”赵宣见状，朝驾驶座上的张渊喊道：“来了！” “听见了。”张渊吹了声口哨，大笑道：“走你！” 话音未落，赵宣就听见面包车引擎的轰鸣声，然后面包车便在猛禽赶到之前，窜了出去。 面包车在胡同里灵活的拐来拐去，而猛禽就在空中不远处，紧紧地跟着。 赵宣用仅剩的右手，死死的抓着座椅，好不容易才坐下来，鄙视道：“开稳点成不？” “开稳点就出事了！”张渊话音未落，又重重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猛禽似乎是为了配合张渊的话，迅速地俯冲下来，扑向面包车刚才所在的位置。 “你看？”张渊得意的拍拍方向盘。 就这么继续东扭右拐的，终于驶出了胡同，拐上了大路。 现在是凌晨，即使是大路上，也没什么车，张渊深深一踩油门，加快速度。 飞在天上的猛禽，同样扑动着翅膀，紧紧跟了上来。 赵宣望了望窗外紧紧跟着的猛禽，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的鲜血对异常的吸引力，确实无可比拟。 想到这里，赵宣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之前流出来的血已经干了，黏黏地粘在手上，看起来，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面包车在前面飞驰，猛禽在空中死死地咬在身后，一路朝城外飞驰而去。 赵宣靠在后座上，不停地通过几个窗户，观察着猛禽的行动。 行驶了一会，赵宣却发现猛禽开始盘旋前进，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死死地盯着面包车。 似乎是出现了一些犹豫。 赵宣转头看了一眼玻璃上的的血迹，便明白了。 在面包车行驶中，迎面而来的风，很快便把血迹吹干。 又抬起手看了一眼左手上已经凝固的伤口，赵宣暗暗骂了张渊一句，重新掏出刮眉刀，又给自己手上来了一下。 等到手上的血聚集的差不多了，赵宣对着张渊喊道：“慢点！” 张渊如愿地降低了车速。 赵宣故技重施，重新拉开车窗，在玻璃上抹上了一层鲜血。 赵宣所料不差，在抹完鲜血以后，猛禽对赵宣鲜血的渴望，又一次盖过了理智。 猛禽重新加快速度，直直地朝面包车扑来。 幸好路上车辆行人都很少，没有多少人看见猛禽的身影。 就这样，张渊驾驶着面包车，拐上了高架，朝异常局方向驶去。 猛禽速度很快，数次俯冲下来，猛扑向面包车。 而张渊，也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不知不觉间，面包车的速度便飙到了两百公里往上。 “小心前面！”程舒曼拉着车门上的扶手，指着前方，提醒张渊。 赵宣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就看见前面不少越野车，停了一排，硬生生把路堵死了。 侧面的路边上，则停着不少跑车。 一看就是一伙小开，堵着路飙车呢。 赵宣观察一番，就发现车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出言提醒道：“堵死了！” “不管了！”张渊只不过稍稍松了松油门，大喊道：“抓紧！” “你大爷！别玩命！”赵宣骂了一声，转过身坐在座椅上，双脚抬起，死死地顶在前排的靠背上。 赵宣为了能转身观察飞在身后的猛禽，可没系安全带！ 转瞬之间，张渊便已经不停的按着车喇叭，朝一辆越野车冲了过去。 快到面前，张渊调整好方向，才死死地踩住了刹车。 刹车abs发出的“沙沙”声，和轮胎在地上摩擦出的刺耳尖鸣。 让路边的小开们，纷纷转过头来。 就看见面包车拖着轮胎摩擦带来的阵阵青烟，径直撞向越野车车的后尾箱位置。 “嘭”地一声巨响，越野车被硬生生推开几米，尾箱位置被撞出一个将近一米长的大洞，后保险杠更是远远地飞了出去。 但面包车虽然降低了速度，但却没看见有什么损坏。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再次重新加速，消失在了视线里。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猛禽，从越野车和跑车头顶上，扑闪着翅膀，追着面包车，飞驰而去。 小开们全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羡慕多于惊叹。 “改装面包，半夜遛鸟。” 一个小开坐在保时捷918的引擎盖上，望着远去的猛禽，忍不住感叹道：“牛逼，服了。” 周围的人纷纷从跑车上下来，望着已经看不到车尾灯的面包车，发出各种感叹。 “这才是人才。” “高人，你们谁认识？”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紧接着，京城掀起了一股改装面包车的风潮。 不过异常局的面包车，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出来的。 都是空有外壳的样子货。 这比起那些跑车，好抓多了。 警察反倒因此顺藤摸瓜，打掉了不少非法改装和非法飙车的团伙。 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说回赵宣几人。 赵宣虽然已经死死地顶在车座上，但是碰撞的力量，哪里是他这么个动作能抵消的。 巨大的力量，还是把赵宣从车座上拽了下来，扔在了车厢里。 赵宣在车厢里被撞得眼冒金星。 不过幸好面包车的车座，都是些军用车辆的型号，早就考虑过碰撞和中弹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尖锐的地方，让赵宣并没有受伤。 而面包车前方的合金保险杠，也同样抵御住了碰撞的考验，除了稍稍有些变形，其余部分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张渊被安全带狠狠地拽了一下，同样勒得他龇牙咧嘴。 不过比起赵宣来说就好多了。 张渊稍稍喘了口气，重新挂挡，一踩油门，面包车又一次蹿了出去。 赵宣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终于扶着座椅坐好，晃晃脑袋，骂道：“你就是想让我死！” 张渊一边开着车，一边前后摆动着脖子，通过后视镜观察猛禽的位置。 听见赵宣的声音，张渊笑道：“得了吧，就凭你那个恢复能力，碎成渣都能活。” “你大爷！”赵宣又骂了一句。 就算能活，这特么的疼啊！ 没再遇到什么幺蛾子。 飞速奔驰的面包车，不到二十分钟，便跑到了异常局门口。 而那只猛禽，同样红着眼睛，在身后紧追不舍。 期间赵宣又重新嘎了自己两次，左手手心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 再加上刚才那一下碰撞，赵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异常局是没有日常执勤警卫的，单位全靠几个全自动的防御设备进行保卫。 就像大门一样，每次赵宣几人开车进门，都得停下车，从车里伸出脑袋，比划一套识别手势。 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还没到单位门口，赵宣便开始思索解决办法。 现在看起来，只有张渊下车，赵宣继续吸引猛禽这一种办法了。 赵宣拍了拍驾驶座上的张渊，问道：“你下去？” “我没问题。”张渊点点头，又反问道：“你手怎么样？能行不？” “能坚持。”赵宣伸出左手，握了握拳，尝试了一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真没事？”张渊看见赵宣的表情，疑惑地问道：“要不换个办法？” “行了，快准备吧，来不及了。”赵宣指了指越来越接近的大门。 “那你小心。”张渊点点头，把车挂到空档上，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扶着方向盘。 赵宣也把一只脚伸到档把旁边，弓着身子站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随时准备接张渊的手。 在面包车离大门还有二十来米的位置，张渊提醒道：“准备了！” 说罢，踩了一脚刹车，不待车子停稳，便推开车门，从车上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赵宣也打起精神，等到张渊刚刚跳出车外，立刻把身子往前一送，把落在后面的脚收回来，又跨了一步，坐在了驾驶座上。 坐下以后，赵宣立刻猜下离合器、挂档、加油，一气呵成。 面包车一阵急加速，加速度把还没关上的门推了回来，重重的砸在车上，就这么把门给关上了。 直到这时，赵宣的手，才扶上方向盘。 而张渊，刚刚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形？ 赵宣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张渊站直了身子，才放下心来。 可是赵宣立刻便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猛禽的身影，正径直朝张渊扑去。 来不及出声提醒，赵宣只得重重的按下了喇叭。 好在张渊警惕性比想象中要高，刚刚站定便警惕地像四周扫视了一圈，立刻发现了飞扑而来的猛禽。 以与身材不符的灵巧身形躲开了猛禽的第一击，张渊趁着猛禽重新往天上飞去的空当，在对讲机里喊道：“把它引开！” 赵宣来不及细想，把左手伸到右边，冲程舒曼说道：“快点，刀在裤子兜里。” 程舒曼也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伸手把刮眉刀从赵宣裤子里掏出来。 朝着赵宣手背，来了一下。 赵宣还在看着前方的路，冷不丁挨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姑娘是真敢下手啊。 倒吸一口凉气，赵宣收回手，忍着疼，放下了驾驶座的玻璃，把手伸了出去。 手背上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不过赵宣是没时间看了，此刻的他正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猛禽呢。 猛禽在空中打了个圈，再次朝张渊袭去，张渊避无可避，用了一记掌心雷，才算是把猛禽赶走。 而再次俯冲下来的猛禽，终于放弃了攻击张渊的举动，在俯冲途中打了个转，飞向赵宣。 赵宣立刻深踩了一脚油门，避开了飞扑过来的猛禽。 就这样，一手搭在车外，一手扶着方向盘，用一个老司机的悠闲姿势，做着玩命的勾当。 吸引着猛禽，在异常局大门外的公路上兜了一圈，赵宣终于听见张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好了！” 赵宣立刻拐了个弯，朝异常局大门开去。 左右扭动着面包车，又躲过了猛禽一次扑击，面包车终于嘶吼着冲进了异常局大门。 猛禽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危险，扇着翅膀，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但是又放不下鲜血的诱惑，只得在大门外的天空中盘旋着。 赵宣把车停在草坪旁边。 而张渊已经提前站在这里，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盘旋不前的猛禽。 见程舒曼和赵宣也下了车，张渊指了指猛禽，冲两人说道：“不肯进来。” 张渊一边说，一边双手开始上下摆动，看样子是想给猛禽来上一记。 赵宣伸手压住了张渊的手，阻止了他释放掌心雷的动作。 “没用的，想想刘念。” 张渊转转眼珠子，放下了手，对赵宣说道：“那还得靠你。” “大爷的！”赵宣又骂了一句，朝程舒曼伸出了手，说道：“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程舒曼毫不犹豫的把刮眉刀放在赵宣手上。 赵宣被这毫不犹豫的动作搞得一愣，哭笑不得的问程舒曼：“你就不打算稍微劝阻一下？” 程舒曼右手握拳：“加油！” 赵宣苦笑着摇摇头，握着刮眉刀，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异常局徽章。 感觉到徽章的存在，赵宣才放下心来，抬脚走进了草丛。 赵宣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宋少锋拿木棍给他演示防御系统时候的样子。 又往草丛多走了几步，叹了口气，为自己多灾多难的左手默哀一秒钟。 抬起刮眉刀，在自己左手的小臂上，狠狠地来了一刀。 几秒钟后，赵宣左手便血流如注，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赵宣的手指，一滴滴地落在草丛中。 随着草丛上的血越来越多，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不远处的猛禽，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诱惑，身形一扭，便朝着赵宣所在的方向，俯冲过来。 猛禽朝赵宣直直地飞驰而来，饶是赵宣知道自己身处防御系统的保护之中，依然不由自主地朝旁边躲去。 事实证明，赵宣的担忧是多余的，就在猛禽进入到草丛范围内以后。 草丛里迅速地升起三四根水桶粗细的柱子，稍稍转动方向，便从柱子中，射出数条红色的激光。 几条激光看起来极细极淡，几乎隐藏在黑夜之中。 要不是赵宣一直注意着这些柱子，恐怕就忽略过去了。 但是猛禽显然不是这么想，在激光射出的一瞬间，猛禽便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股恐惧，终于压制住了猛禽对鲜血的渴望。 猛禽剧烈的煽动着翅膀，试图逃离激光的攻击范围。 但是怎么可能逃离光速的攻击。 激光的攻击落在猛禽身上，猛禽立刻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声音刺耳尖利，但是能听出来，这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猛禽重重地摔在地上，在草坪上痛苦地翻滚，把草坪掀得七零八落。 但是激光仍然没有停止，一路追踪着猛禽。 直到哀嚎的猛禽停止挣扎，才停止了攻击，重新落入草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宣咂咂嘴，盯着激光的攻击，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这攻击力，有点离谱。 要不是因为这东西是验证型号，还无法做到量产，多来那么几套。 在战场上只有一个字，无敌！ 不过赵宣不知道的是，就刚才这么几下，估计就花掉了赵宣一辈子的用电量。 这东西要多来几套放在战场上，全国的发电量也顶不住。 赵宣见猛禽已经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松了口气。 转过身对着张渊招招手，说道：“考古学家，快来看看死了没有。” 张渊没有理他，而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盯着猛禽。 赵宣看见张渊的神情，有些奇怪，同样转过身，看向猛禽。 立刻，赵宣便变得跟张渊一眼，目瞪口呆。 猛禽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地变成了一个人类。 “这……是什么……”赵宣结结巴巴地指着地上正在变化的猛禽，问张渊。 张渊张着嘴，摇摇头，同意结结巴巴地回应：“不……不知道……” 变形术什么的，那统统都是小说、游戏里虚构的东西，如果真有变形术，宇宙立马就得崩溃！ 质能守恒，是构成宇宙最基本的规律，要是想凭空产生几十千克的质量，把地球烧了能量都不够。 无论如何，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猛禽，变成了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 男子全身焦黑，侧着身躺着地上，面孔和猛禽的脸一模一样。 张渊指了指草坪上男子的尸体，问程舒曼：“给研究所打电话了吗？” 程舒曼摇摇头，没有行动，而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尸体。 张渊见状，不由问道：“发现什么了？” 程舒曼皱着眉头，跨步走进了草坪，来到男子的尸体边蹲下，这才说道：“异常的感觉没有消失。” “什么？！”张渊吃了一惊，立刻跳进草坪里，扯了程舒曼一把，立在程舒曼身前，骂道：“小萝莉你不要命了？” “死胖子别扯我。”程舒曼挣脱了张渊的手，从张渊身后跳出来，指了指地上的男人尸体，说道：“不是这个，看后背。” 赵宣这才注意到男子的后背。 焦黑的后背上，插着两片光洁的羽毛。 两片羽毛只有巴掌长短，似乎并没有受到激光的影响，依旧如雪一般洁白。 “是……这个？”赵宣蹲下身子，指了指男子背后的羽毛。 “嗯。”程舒曼点点头，又提醒道：“最好别动。” 赵宣本来想碰一碰，听见程舒曼的提醒，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等研究所的人吧。”张渊掏出了手机。 他们来之前，程舒曼已经提前给局里打过电话，让所有非战斗人员不要出门。 这时候处理完了，自然要叫人来收拾。 没过几分钟，宋少镇和另外几个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便赶到了现场。 果然研究所里，加班的绝对不止宋少镇一个。 赵宣本来想问问宋少镇，之前看到的那些肉块到底是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 先把面前的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鸟的家伙处理掉再说吧。 研究人员们听到张渊的形容，纷纷露出了不信的神情。 哪怕已经见识了不少超过目前认知的异常，但是对这种突破了物理定律的变化，依然保持着深深地怀疑态度。 很快程舒曼就把大门处的监控调了出来，研究人员们才闭上了嘴巴。 可是紧接着，四五个研究人员，包括宋少镇在内，也不管都在那里的尸体，自顾自地围在一起，讨论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原理，变形前后的质量和能量，到底存在什么地方。 赵宣和张渊无奈的对视一眼。 “让他们讨论吧。”张渊朝赵宣挥挥手，说道：“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赵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饱受摧残的左手，点了点头。 张渊一边走，一边又朝程舒曼说道：“小萝莉，你守着！” 这次程舒曼没有跟张渊争吵，只是朝张渊比了个ok的手势。 赵宣一边朝着他们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边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尸。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赵宣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索着这股气息来自哪里。 “怎么了？”张渊见赵宣停下来，不解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总感觉有些熟悉。”赵宣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不由摇头道：“但是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就算了。”张渊耸耸肩。 赵宣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几个研究院似乎已经结束了讨论，终于准备把扔在那里的男尸给收拾回去。 赵宣在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什么。 地上的男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背上的两根羽毛。 和上次幻境里，跟他对峙的那个未出现的野兽。 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幻境中的战斗（上） 虽然气息在感觉上，没有上次那个未出现的野兽那么危险。 但是赵宣敢保证，绝对是同一个东西。 也就是说，无论是男尸还是那只猛禽，都是幌子。 那两根羽毛，才是本体。 这才是刘念那句“羽毛”的真正意思！ 见到研究人员们已经弯下腰准备检查男尸，赵宣赶紧回身跑去，一面大声喊道：“别动它！” 赵宣的声音，成功的让研究人员们住了手。 “怎么了？”宋少镇不由得问了一声。 “这个鬼东西。”赵宣穿过几个研究人员，走到男尸身边，蹲下身子，指了指男尸身后洁白的羽毛，说道：“异常，危险还没解除。” 似乎是为了印证赵宣的话，两根羽毛忽然猛烈的颤动起来。 随后从男尸身上弹射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赵宣飞来。 赵宣只来得及下意识的伸出左手一挡，而草坪上的激光防御系统，甚至才刚刚升起，两根羽毛便一前一后的冲向赵宣。 第一根羽毛在直直的飞向赵宣沾满鲜血的左手。 而第二根羽毛，则绕开了赵宣的左手，一头扎进了赵宣的胸口。 赵宣感觉自己胸口一疼，但是紧接着，却仿佛置身于火炉内，浑身上下灼热难忍。 又过了一瞬间，赵宣更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甚至连意识，都已经化作无数蒸汽，缓缓消散，赵宣闷哼一声，终于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赵宣却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 缓缓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赵宣发现此前的那些感觉，全都消失无踪。 抬起手看了一眼，连左手上大大小小的，被刀割伤的伤口，也同样消失无踪。 察觉到自己进入的，肯定是个意识空间，赵宣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四处察看。 幻境嘛，熟得很！ 不过赵宣很快便发现，自己这一次，居然没受到玄元炼心法的情绪影响。 赵宣朝着远处的石碑走去，不一会，便接近到石碑面前。 站立在石碑下的，居然不是张、赵两位局长，而是另外一个，赵宣没有见过的人影。 赵宣提起精神，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颠覆不破。 再往前走了没几步，石碑下的身影转过身来，赵宣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准确的说，根本不是人，而是赵宣此前在龙巢的幻境里，看见的那个长着翅膀的“鸟人”！ 赵宣对这个奇怪的生物印象深刻，便记住了他的长相。 此刻人影一回过身来，赵宣立刻便反应过来。 可是人影却只是一副人类的样子，背上并没有拖着那个明显的翅膀。 鸟人转过头来，似乎是刚刚看见赵宣，咧开嘴，朝赵宣大喊一声。 随着鸟人一声喊，背后猛地张开一对巨大的羽翼。 成了，就是这个样子，一模一样。 赵宣盯着面前的鸟人，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哪怕是幻境里，这挨揍，也疼啊。 赵宣刚刚拉开架势，鸟人便挥舞着身后的羽翼，脚下同时用力，朝赵宣蹿了过来。 “我靠，还真来。”赵宣已经做好准备，立刻脚下发力，躲开了鸟人的突然袭击。 可是赵宣虽然反应迅速，但是赵宣却忘了一点。 这是个鸟人。 而鸟人，是有翅膀的。 鸟人在跟赵宣交错而过的时候，翅膀朝外舒展，凭空又张开了半米。 赵宣最终还是躲避不急，被鸟人锋利的鸟羽，在前胸狠狠地划过。 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赵宣前胸。 “嘶……”赵宣立刻深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巨大的疼痛弄得昏倒过去。 在幻境里受伤，赵宣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是在这个“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却还是第一次。 望着从眼前一闪而过的洁白鸟羽，赵宣立刻想到了刚才攻击自己的两片羽毛。 赵宣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玄元炼心法”的锻炼。 而是这个鸟人，入侵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由于自己意识空间的特殊性，才会把自己和鸟人，一起拉到了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这鸟人的对抗，就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试炼而已。 搞不好，要定生死的！ 赵宣想到这里，忍着剧痛，再次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至右，横贯在胸口上，皮肉都已经绽开，鲜血淙淙外流。 赵宣伸手轻轻推了推伤口，暗想着要是没这伤，还有点机会，现在不好办哪。 就在赵宣这么想的时候，就发现胸口上自己手指触碰的地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 说起来很长，但是从赵宣挨了鸟人一击，到发现伤口愈合，其实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另外一边的鸟人，也在这个时候，停住了前冲的势头，转过身来，再次朝赵宣袭来。 赵宣立刻便想到了之前第一次遇到“李天一”时候的情况。 又要比想象力吗？ 我赵宣，看了这么多小说、电影，别的不敢说，比想象力，还真没怕过谁！ 他抬起右手，想象着米国队长的盾牌。 “当！”一声巨响，赵宣感觉自己右手一股巨力传来，立刻失去平衡，朝后噔噔噔地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抬起头，却发现鸟人同样朝后退了好几步。 赵宣来不及思考，伸手甩掉手上的盾牌，抬起手，一面想着治好伤，一面在胸口上一抹。 胸口上的伤，确实跟自己脑海里想象的一样，在手掌划过之后，快速的愈合。 除了衣服被一分为二，耷拉在胸口上，有些不雅以外，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 鸟人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赵宣这次嚣张多了，不闪不避地站在那里，高举双手，大喊一声：“盖亚！” 接着，朝鸟人挥舞过来的羽毛，挥出一拳。 鸟人的翅膀，打在赵宣拳头上，不痛不痒。 赵宣咧嘴一笑，问道：“你相信光吗？” 说完话，赵宣双手平伸，死死地拉住鸟人的翅膀，朝外一用力，鸟人的双翅，被赵宣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可是除了漫天飞舞的鸟羽，赵宣却没有见到一滴血。 随手把两只断翅扔在地上，赵宣伸出手，朝鸟人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呀！” 鸟人双翅被撕扯下来，痛苦的吼叫一声，抬起双手。 地上的翅膀，便自动飞到鸟人手中，鸟人抬起手，把翅膀往身后一插，翅膀便重新恢复如新。 扑动两下翅膀，发现没有问题之后，鸟人便死死地瞪着赵宣，再次朝他扑来。 看见鸟人的情况，赵宣微微吃了一惊，却也没怎么慌张，只是幻想着更高的战力。 赵宣立刻把自己的思维放在了玄幻小说里。 幻想着无数的飞剑，赵宣大喝一声：“剑来！” 就听见耳边“嗖嗖”的声音，数十只手掌长短的小剑，从赵宣身边呼啸而过，直指鸟人。 鸟人见状，放弃了攻击，把翅膀翻折回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如同热刀划过黄油一般，小剑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鸟人的翅膀，又穿过鸟人的身体，深深地扎入地里。 鸟人身上出现了数十个贯穿前后的大洞。 可是鸟人只是稍稍抖了抖翅膀，大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 这一次，鸟人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赵宣这回有些头疼了。 “炎爆术！” “阿瓦达啃大瓜！” “五九下山！” 赵宣不停地换着花样，在鸟人身上进行着火力测试。 可是对面的鸟人，受了无数次伤，甚至有几次都已经奄奄一息。 但是瞬息之间，便又恢复如初，再次向赵宣攻来。 赵宣同样玩脱过，受了几次伤，一样可以依靠幻想，在瞬间把伤治好。 疼是疼了点，但是至少性命无虞。 直到这个时候，赵宣终于反应过来，依靠这些幻想出来的东西，虽然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可也无法真正的杀死鸟人。 意识里的战斗，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赵宣干脆幻想出一台艾比安高达，也不拿来战斗，就当做一个肉盾，坐在里面，静静地思索着对策。 高达外面，鸟人的攻击还在继续，可是面对这么个幻想出来的东西，鸟人的攻击全无效果。 鸟人拿赵宣没有办法，赵宣同样对鸟人束手无策。 难道跟对付“李天一”一样，微笑着面对死亡？ 可是这毕竟不是“李天一”。 如果在意识空间里死掉，到底是能醒过来，还是真正的死去，谁也不知道，赵宣也不敢赌。 总得有什么办法，解决掉这个鸟人。 赵宣依靠着意识，操纵着高达挥出一拳，把飞在半空中的鸟人重重地抽飞出去。 鸟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抖擞着羽毛，重新向赵宣飞来，竟然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赵宣一边感叹鸟人有限的智商，一边继续对鸟人进行攻击。 但是这一次，赵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鸟人弱点的身上。 就这么的，一人一鸟，又一次斗在一起。 渐渐地，赵宣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鸟人在赵宣的攻击之下，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在逐渐的提升。 赵宣怒道：“你大爷！赛亚人是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幻境中的战斗（下） 很快，赵宣便不得不开始面对近乎无敌的鸟人。 赵宣开始幻想着更加离谱的战力，以应对鸟人的攻击。 到这个时候，赵宣已经可以确定，如果自己死在这个幻境里，那么自己，就真的是死定了。 否则的话，不可能出现一个越来越强的鸟人。 赵宣刚刚被打爆了一台机甲，狼狈的幻想出一面绝对防御的魔法盾，挡住了鸟人的一击，却被冲击力掀飞了出去。 鸟人受到阻挡，却丝毫没有停顿，追着倒飞而去的赵宣，继续摆动翅膀，攻击过来。 赵宣幻想着一个无敌的光头，朝鸟人认真的挥出一拳。 鸟人再一次翻滚着，挥洒出一片羽毛，倒飞出去。 但是很快便稳住身形，从天空中俯冲下来。 速度又一次快了几分。 这一次速度太快，赵宣自诩丰富的想象力，根本来不及想象出什么防御措施，只能下意识的进行着躲闪。 可是鸟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赵宣根本来不及躲开鸟人挥来的翅膀。 千钧一发之际，赵宣视线一闪，眼前出现的是不一样的场景。 赵宣扭着脑袋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忽然出现在十多米外的位置。 一瞬间之后，赵宣便反应过来，这是在以前的幻境里出现过的瞬移动作。 赵宣对回忆里的那个人还有些抗拒，想象的时候，自然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手段。 可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却自然而然地使用出了他的动作。 鸟人瞬间停下前冲的势头，回过头来，便发现了十多米外的赵宣，再次向他冲来。 既然已经用了，多想无益，赵宣继续思考着和黑龙战斗时候的场景。 想象着那一片血雾，抬起手一挥，一道猩红的血雾，从手掌间喷薄而出。 就是这团看起来轻飘飘、软绵绵的血雾，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小一团血雾，比篮球大不了多少，就这么从赵宣手掌间，向前飘荡，挡在他身前数米处。 鸟人不闪不避，直冲赵宣。 理所当然的，鸟人先碰到了赵宣身前的血雾。 血雾被鸟人前冲带起的气流吹散，但是眨眼之间，又重新聚集起来。 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黏在鸟人身上。 已经很久没有发出痛苦表情的鸟人，就这样被血雾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攻击，硬生生地阻挡住了冲势。 鸟人扭曲着面容，痛苦地喊叫起来。 随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伸出手，用力地抓自己的身体。 用力一扯，把身上沾染了血雾的皮肤，硬生生的撕扯下来。 每扯下一片血肉来，鸟人便迅速地把它扔到地上，似乎对这些红色的血迹十分忌惮。 很快，鸟人便把浑身上下，沾染了血雾的皮肤，全部扔在了地上。 这些被扯下来的血肉，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而是幻化成一片片血雾，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这一团聚集起来的血雾，比之前赵宣挥出的那一团，更大。 鸟人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渐渐愈合，而是就这么敞开着。 血雾聚集成一团之后，又一次缓缓地像鸟人飘去。 鸟人吃过一次亏，对这团血雾也颇为忌惮，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血雾，朝后退却。 可是这团血雾，看起来速度并不快，却离鸟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不一会，便重新将鸟人团团围住。 鸟人又是一阵惨叫，从半空中，直挺挺的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躺在地上嘶吼着的鸟人，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间攥住了喉咙，吼声戛然而止。 赵宣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鸟人，无助的挣扎着，然后变得越来越虚弱，最后一动不动。 鸟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血雾却并没有停止攻击。 血雾像是有腐蚀性一般，将鸟人的身体，渐渐地吞噬殆尽。 最终，血雾在鸟人消失的位置，重新聚成一个团，迅速地冲向赵宣。 不管赵宣乐不乐意，血雾就这么进入赵宣的身体，最终消失不见。 赵宣从挥出手之后，便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此前毫无办法的鸟人，被小小一团血雾，轻松地解决掉。 赵宣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鸟人消失的地方。 便看见漆黑的地板上，留下了两支羽毛。 羽毛呈红褐色，毫无光泽，绒毛也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赵宣皱起了眉头，弯腰把地上的两支羽毛捡起来，拿在了手上。 “赵宣！赵宣！” 赵宣把目光从羽毛上挪开，却看见张渊凑到自己面前，望着自己。 张渊见赵宣的眼睛恢复了神色，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没事吧？” “没事。”赵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毛，摇摇头，问道：“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张渊有些诧异：“你被羽毛袭击，然后就伸手把羽毛拿在手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又是幻境。”赵宣苦笑一声，看了看手里被鲜血浸湿的羽毛。 “小爷服了。”张渊在旁边撇撇嘴，说道：“什么事到你这里，都得去幻境里转一圈是吧？”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赵宣抬起手，把羽毛递给站在一旁的宋少镇，说道：“应该没问题了。” 宋少镇转过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程舒曼。 意思自然是要让程舒曼确认一下。 程舒曼盯着面前的羽毛，摇了摇头，说道：“异常消失了。” 宋少镇这才点点头，戴上了手套，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羽毛，放进密封袋里。 宋少镇跟其他几个研究人员，留在那里收拾现场。 而张渊则跟程舒曼一起，扶着有些虚弱的赵宣，跑去包扎。 所里急救的东西很齐全，倒是省得到医院跑一趟。 赵宣十分感动，但是坚定地拒绝了张渊帮忙冲洗伤口的行为。 不过让赵宣没想到的是，程舒曼处理伤口的动作，比张渊温柔不了多少。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大爷的，玄元炼心法别整那些虚的，什么时候给个疼痛的锻炼啊。 等到伤口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宋少镇走了进来。 “我们的推测是，并没有改变质量。”宋少镇推了推眼镜，说道：“单纯的改变了形状而已，额外的升力是由羽毛提供的能量，我们估计……” “大哥。”赵宣试了试包扎好的左手，见不怎么影响行动，这才出言打断了宋少镇的话，说道：“那个推论，你们自己讨论就行。” “哦。”宋少镇听话地停止了继续讲述那些理论性的东西，抬起头看着赵宣。 “咳咳。”赵宣也没想好说什么，只得咳嗽两声，这才开口道：“刚才又是一个幻境。” “别急，我记一下。”宋少镇例行公事的拿出笔记本，抽出上衣口袋里的笔，这才点头道：“说吧。” 赵宣无奈的看了一眼宋少镇，这才把刚才幻境里的情况，跟几个人形容了一番。 “又遇到熟人了啊。”张渊鄙视的看着赵宣，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果然是个惹祸的家伙！” “关我什么事！”赵宣大声说道：“这次不是被攻击吗？怎么算到我头上的？”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遇不到？” 赵宣被这种“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论调，折磨了整个学习生涯。 这会儿再次听见，顿时大怒，骂道：“你们招我进来的，所以惹祸的是你们！” 宋少锋接到电话，紧赶慢赶，终于在这时，赶到了局里。 推门进来，就听见赵宣和张渊在那里扯这些有的没的。 立刻出声道：“你俩再说废话，全部写检讨去！” 赵宣两人听见宋少锋说话，都耸耸肩膀，闭上了嘴。 宋少锋无奈的看了他们几眼，这才望向宋少镇，问道：“那边现场情况怎么样？” “白人男性，暂时没确定年龄。”宋少镇对这些信息烂熟于心，张口便回答道：“已经确认死亡，目前还不能肯定此前的变形，是真正的变形，还是精神影响。” “羽毛呢？”宋少锋已经知道了羽毛的事情。 “已经确定异常消失了。”宋少镇看了一眼程舒曼，继续说道：“刚刚用‘孙阴四’测试过。” “嗯。”宋少锋点点头，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刚才斗嘴的两人，问道：“赵宣，现在怎么样了？” 赵宣摇摇头，说道：“应该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流血过多，有些虚弱，正常现象。”宋少锋想想，笑道：“你有经验。” 赵宣无语的看了一眼宋少锋。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宋少镇把手上的笔记本收起来，说道：“研究所那边催的急。” “等等！”赵宣又想起个事情来，赶紧拦住宋少镇，问道：“之前你在研究什么呢？” 说到研究，宋少镇话显然多了起来：“我发现，用你的血液培养的增殖体，居然存在意识。” “一团没有任何思维器官的血肉，会出现意识。”宋少镇兴奋的说道：“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以前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 “等等。”赵宣打断了宋少镇滔滔不绝的话，思索了几秒钟，问道：“是不是在你发现这个情况以后，那些血肉就……” 赵宣伸出右手，握拳然后张开，继续说道：“嘣……瞎卡拉卡！”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玄元炼心法空间的异变 宋少镇诧异的看着赵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赵宣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研究，可以先暂停了，因为那个意识……是我的。” 宋少锋对已经确认失效的羽毛和死掉的猛禽，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那些东西，交给研究所就好。 但是对赵宣身上的异常情况，却颇为在意，皱了皱眉头，问道：“少镇，怎么回事？” 宋少镇说道：“上次抽了赵宣的血液，经过研究，我发现赵宣血液中细胞的分裂速度，比正常人高不少。” “嗯，大约是六十个百分点。”宋少镇掏出笔记本，朝前面翻了翻，找出具体的数据来。 “所以我进行了增殖实验。” 宋少镇合上笔记本，继续说道：“凌晨的时候，我发现这些增殖产生的肉块，居然出现了自我意识。” “但是，很快这些产生意识的肉块便发生了崩溃。” 宋少镇把之前的实验，跟几人做了说明。 再对比一下赵宣离奇的视线，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些血肉的意识，确实如同赵宣所说，是他自己的。 不过血肉的崩溃，到底是因为赵宣的意识，还是其他原因，还要继续研究。 但是对赵宣血液的增殖实验，在排除对赵宣和实验室的危险之前，只能暂时停止。 宋少锋对研究所并没有管辖的权利，这些东西，只是作为哥哥对弟弟的提醒。 好在宋少镇对研究的态度历来严谨，听到宋少锋的提醒，也点头同意。 宋少镇听完，便又一次提出告辞：“这回我可以走了吧？研究所真的很忙。” “还有还有。”赵宣叫住宋少镇，说道：“你们研究所里有监测设备吧？” 赵宣抬起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手，示意道：“我每次失血过多，就会进入那个‘玄元炼心法’的幻境，你们需不需要监测一下？” 宋少镇思索了一番，虽然那个变成人形的猛禽的首次研究，对他的吸引力很大，但是对赵宣的研究更重要一些。 叹了口气，宋少镇才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去拿设备。” 说罢，宋少镇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了医务室的门。 没多久，宋少镇和一个不认识的研究人员，便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小车上整齐的码放着一套设备。 “脑波的监测仪。”宋少镇一边从小车上把东西卸下来，一边解释道：“能检查你大脑各个部分的活跃程度，从而做出一些研究推测。” 跟“西游”小组合作这么久，宋少镇终于也意识到，跟他们讲那些复杂的研究成果和算式，没有什么意义，只需要讲一些常识就好。 当然，这个“常识”是宋少镇自认为的。 跟宋少镇一起来的，是一个叫胡静的女专家，是专门研究人脑信号，五十多岁。 经过程舒曼的介绍，赵宣才知道，此前对程舒曼的研究，大部分便是这位女专家进行的。 这位胡静和研究所其他的专家一样，除了研究以外，并不健谈。 宋少锋几人帮着把监测设备摆放好，胡静便挥手跟几人说道：“别在这里捣乱，都走。” 众人都清楚这些研究员的性格，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的，跟赵宣打了个招呼，便都出了门。 赵宣看着这位研究院一丝不苟地调试着设备，暗自感叹。 这会儿已经将近凌晨四点钟，赵宣实在想不明白，这些研究人员，都不睡觉的吗？ 胡静在赵宣的脑袋上，贴上了十多个连着电线的金属电极，又让他带上一顶头盔似的帽子。 就让赵宣这么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胡静自己，则把线路连接到计算机上，坐到显示器面前，看着上面的数据波动。 过了一两分钟，胡静才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赵宣说道：“设备没问题，你可以睡觉了。” 赵宣无奈的看了这位老专家一眼，暗暗吐槽，谁能带着个头盔，还说睡就睡的？ 目光在聚精会神盯着显示器的胡静，还有在一旁帮忙检查线路的宋少镇身上扫过，赵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闭着眼睛熬了不知道多久，在旁边的宋少镇和胡静也一直没有说话。 得益于今天一整天的折腾，赵宣终于还是睡着了。 失血之后能够进入“玄元炼心法”的幻境空间，已经是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的事情。 这一次，也是一样。 赵宣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再一次进入到幻境空间之中。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一次的空间当中，依然没有出现张、赵两位局长的身影。 耳边也没再听到那个恼人的招呼。 鉴于上一次的意外，赵宣立刻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朝着空间中心的石碑走去。 石碑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是两位局长，之前见到的鸟人，也同样没有出现在这里。 赵宣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能确定，这次不是什么意识世界的攻击。 放松下来的赵宣，终于有精力，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赵宣这才发现，面前灰白色的石碑，朝上的半截，居然变成了赤红色。 而且石碑上的裂纹，也比上次看到了，多了不少。 赵宣皱着眉头，仰起头自己观察面前的石碑。 赤红色的碑顶，让赵宣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很快，赵宣便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是从哪里来的。 上次在幻境里，费迪南的“朗基努斯之枪”顶端，被血雾沾染之后，便是这种颜色，一模一样。 仔细观察下，赵宣又发现，赤红色的塔顶，和灰白色的塔底，在交界线处不停的波动着。 像是战场态势图里，两支军队的控制线，此消彼长，反复争夺。 看了不知道多久，赵宣注意到，应该是灰白色的部分占优，正在逐渐蚕食着赤红色的部分。 就赵宣观察的这段时间，不知不觉间，灰白色又向上方延伸了一截，赤红色的部分只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 赵宣并不知道两种颜色代表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灰白色占优的情况，对自己是好是坏。 更不知道，如何去改变目前的情况。 赵宣就这么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充当了一回看客。 两种颜色，似乎是在争夺石碑的控制权，反复的进行着拉锯。 赤红色曾经一度强势反击，重新占据了半块石碑。 但最终，还是灰白色占尽优势，把赤红色逼到了塔尖。 赵宣就这么仰着头，盯着石碑，观察着两者的态势，完全忘记了时间。 赤红色被逼到塔尖以后，颜色更深了一些，似乎也更顽强了。 灰白色的数次进攻，都被赤红色挡了下来。 两者僵持了许久，灰白色久攻不下，而赤红色也无力反击。 又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瞬，两种颜色似乎都意识到，无法真正的解决掉对方。 这种反复的拉锯，终于停止。 一条平直的界限出现，横贯在两者之间。 两种颜色不再继续尝试攻击，而是沿着这条线，沉寂下来。 塔尖的部分，大概占整个石碑十分之一的位置，变成了赤红色，而其他部分，依旧是灰白一片。 赵宣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的身体，与之前相比，肯定出现了一些变化。 就在两种颜色停止争斗后不久，赵宣感觉自己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炸裂开来。 “轰”地一声，赵宣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赵宣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眼前一半是洁白的天花板，另外一半，是金属色的头盔。 赵宣扭过头，便看见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胡静。开口说道：“胡老师，我醒了。” 话刚说出口，赵宣便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嗯。”胡静答应一声，扭过头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赵宣。 赵宣发现昨天晚上还神采奕奕地胡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咳咳。”赵宣清了清嗓子，才问道：“我睡了多久？” 胡静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单算睡眠时间的话，是十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这么久！”赵宣惊呼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嗓子和胡静眼睛里的血丝是怎么回事了。 宋少镇听见赵宣的声音，也同样走了过来。 见赵宣已经醒了，便伸手帮赵宣取下了脑袋上的监测头盔。 赵宣坐直了身体，看着一脸憔悴的宋少镇和胡静，虽然有不少疑问，但总觉得问不出口。 反倒是宋少镇，先打电话给宋少锋，告诉他赵宣已经醒了，让他送点吃的过来。 接着，拿出他那个永不离身的笔记本，问道：“说说吧，遇到什么了？” 赵宣想了想怎么说，才把刚才在幻境里的事情，跟宋少镇讲述一番。 宋少镇没有打断赵宣的话，而是等到赵宣说完，才转过头去，问旁边的胡静：“怎么看？” 胡静一边听着赵宣的话，一边正在翻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摞监测记录。 听到宋少镇的问话，才抬起头，跟宋少镇说道：“基本上跟监测结果一样。” 赵宣还是忍不住问道：“检测结果是什么样？” “在你的大脑中央纵裂当中，有一段活跃区域。”胡静皱着眉头，翻阅着记录，继续说道：“这段活跃区域，从最开始的五公分左右，开始波动，最终停留在了大约十公分的长度。”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数的疑问 “什么意思？”赵宣一脸懵逼。 “别急着问，吃点东西再说。”宋少锋刚到，就听见赵宣的声音，出言打断了正准备继续回答的宋少镇。 赵宣转过头，就看见张渊和宋少锋，拎着几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宋少锋比起这两个研究院来，就清醒多了，至少知道忙了这么久，补充水分才是第一位的。 把能量饮料递给几人，又把手里的快餐放在旁边的桌上。 张渊一屁股坐在赵宣脚边，上下打量一番，感叹道：“本来以为小爷够能睡了，谁成想一山还有一山高，失敬失敬。” 赵宣灌了两口饮料，嗓子终于舒服不少，抬着饮料朝张渊拱手道：“你是平均睡眠十二小时，我是偶尔一次，比不过，比不过。” 胡静并没有喝饮料，只是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 随后抱起一大摞资料，跟几人说道：“我回去了，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宋少镇。” “胡老师，休息一会吧？”宋少锋刚刚坐下，见胡静要走，又站了起来。 胡静摇摇头，说道：“回去把资料归档，然后再休息。” 说完话，也不管几人，径自便走了出去。 “张渊，把东西给胡老师送过去。”宋少锋踢了踢斜靠在床上的张渊。 “自己怎么不去？”张渊嘟囔一声，脚下却没停，拿着快餐和饮料，追了出去。 宋少锋指了指桌上的快餐，跟宋少镇和赵宣说道：“你们先吃，吃完再说。” 赵宣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拉了条凳子，坐在一旁的桌子边上，开始吃东西。 宋少镇也同样没有反对。 两人吃的差不多，张渊才从外面回来。 手里的快餐送出去了，但是饮料却依然拿在手里。 “胡老师说，饮料不好，归我了。”张渊也不客气，扭开瓶子，又喝了两口。 看见赵宣两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张渊这才兴致勃勃的问道：“快给小爷说说，这一觉睡出点啥？” 赵宣没理张渊，吃完最后一口，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嘴，又喝了两口饮料。 直到张渊准备发作，这才缓缓开口，把幻境里的事情跟几人又说了一遍。 因为是第二遍，描述的倒是比上一次要清晰很多。 “哟？”张渊咂咂嘴，诧异道：“这‘玄元炼心法’，还有这功能？”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 宋少锋没理会一惊一乍的张渊，转头问宋少镇：“少镇说说你们监测的情况吧。” 宋少镇没有学赵宣摆谱，只是点点头，便开始说道：“监测里的活跃区域，在中央纵裂的中央靠后的位置，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一区域并没有脑细胞。” 张渊笑道：“果然，赵宣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赵宣没有说话，一边看着宋少镇，等他继续说，一边朝着张渊比了个中指。 宋少镇同样没有理会张渊，而是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活跃区域大概有五公分左右，此后一直在波动，但是活跃区域总体来看，是持续增加的，最后，大概稳定在十公分左右。” 宋少镇翻了翻笔记本上的记录，才说道：“这一波动，大概持续了十个小时。” “这么说的话。”赵宣皱着眉头，推测道：“玄元炼心法，是由灰白色的石碑提供的？” “很有可能。”宋少镇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推测，那一块活动的区域，便是深层思维的位置。” 宋少镇没有使用“玄元炼心法”这个词，在他们的研究中，还不能肯定这就是“玄元炼心法”。 赵宣不确定地问道：“那么那些红色的，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宋少镇果断的摇头。 这一次的监测，大概便只有这么多内容。 也许进步的研究，可能会有更多的发现，但是估计所得也有限。 更多的内容，还需要等待赵宣下一次进入幻境。 或者说，赵宣下一次失血过多。 赵宣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研究，有点伤身体。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张渊电话响了，自己跑出去接了个电话。 过了没一分钟，张渊便急冲冲地走进来，对宋少锋说道：“费迪南的电话，说路易斯失踪了！” “为什么要找我们？”赵宣耸耸肩，说道：“报警啊。” 张渊嗤笑一声：“非正常手段入境。” “懂了。”赵宣噢了一声。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查无此人，拿什么报警。 不过这事也不能说就是路易斯不守规则，实在是没办法。 在路易斯改头换面之前，可还挂着裁判所的职位呢，这出入境一登记，就全暴露了。 费迪南也是没办法，国内找不到其他人，便求到了张渊头上。 “为什么要帮他找？”赵宣可还记得之前路易斯拿枪追着他到处跑的场景呢，摇头道：“搞不好他又叛变了。” “费迪南开出的条件是……”张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宣，继续说道：“给我们一条关于赵宣身体的线索。” “咳咳。”赵宣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他可不是张渊那个臭不要脸的，能说变就变。 倒是在一旁的宋少锋听完，笑道：“去找找吧，就算他费迪南没找我们，我们也应该去找路易斯的。” 宋少锋抬手看了看手表，又说道：“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看起来宋少锋虽然也觉得要调查一下路易斯失踪的事情，但是并不着急。 整件事情，现在还需要调查的，只剩下刘念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羽毛”的事情看起来已经解决了，而贺军，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至于路易斯，那是额外内容。 赵宣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 回到宿舍，林凌刚刚从调查现场回到京城，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赵宣无法想象，几天的研究，为什么能让林凌看起来，比十几天的沙漠旅程还要累。 林凌坐在沙发上发呆，赵宣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林凌，这两天干什么了？怎么这么累。” 林凌转过头，双目无神的看了赵宣一眼，站起身，说道：“不想说。” 说完话，林凌便径自走出客厅。耳朵上的耳钉，在夕阳下耀眼无比。 好家伙，这看起来比想象的更严重啊。 赵宣不死心，又跑到程舒曼身边，问道：“研究所的研究有这么离谱吗？” 程舒曼思索几秒钟，摇摇头说道：“不算吧，当时他们就是让我戴着监测设备，然后不停的把异常放到我面前让我观察，闭着眼睛观察，隔着各种东西观察，背对着观察，走远了观察。反正就是观察，一天观察七八个小时……” 赵宣咧了咧嘴，一边感叹把人不当人的研究所，一边暗暗思索，今后如果被研究所拉去做研究对象，要怎么应付。 刚刚睡了一觉，赵宣晚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躺在床上，思考着前面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想了一会，赵宣干脆翻身下床，坐到桌子边，抽出笔记本，在上面一行行地写。 费迪南和路易斯，跟刘念达成的交易，看起来是要去寻找《玄一经》。 但是费迪南又是怎么知道《玄一经》的，他要找《玄一经》，又有什么目的？ “羽毛”为什么会和在龙巢的幻境里出现的“鸟人”联系在了一起。 而在后来的幻境里，赵宣在罗马军团的背后，发现了隐藏着的气息，现在看来，也是这个“鸟人”。 按时间来看，罗马诸神当中并没有什么长翅膀的神。 不过一段时间以后，在罗马，就将会出现一个自称是“神子”的人，而在“神子”身后，就有不少鸟人的影子。 如果按照这样说起来，这鸟人，很有可能和裁判所，脱不了干系。 那么这两片羽毛，便更加值得怀疑了。 裁判所祭出这两片奇特的羽毛，到底是要对付叛徒路易斯，还是要对付刘念，或者说是刘念所代表的《玄一经》的下落？ 写到这里，赵宣又开始把此前遇到的其他情况，也开始记录在笔记本上。 还有，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玄元炼心法”的空间，很有可能是赵、张两位局长留在赵宣体内的。 那么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内，石碑上那些赤红色的痕迹，又代表了什么？ 谁能想到，在密县孤儿院发现的一只小狐狸，居然引出了后面这一连串的变故。 赵宣越想越觉得，在这些事情后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但是凭借目前所掌握的些许碎片，只能是管中窥豹。 此外，赵宣还有一个预感，觉得这些事情，跟自己身体的特殊，有着莫大的联系。 放下笔，赵宣看着自己的推论，默然无语。 这，就是自己被赵局长安排着加入异常局的真相？ 可是这个真相，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当中。 “妈的。”赵宣骂了一句，把自己记录的东西，一页页地撕下来。 又把撕下来的笔记，扯成指甲大小的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赵宣一边发泄似的把这些涉密的东西清理干净，一边在心理暗暗吐槽两个失踪的局长：“大爷的，就不能明说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刘念后事 又磨蹭了许久，赵宣才算是勉强睡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同去上班。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大家出门，宋少镇还没起床。 看起来昨天对赵宣的监测，确实累人。 几人进到办公室，宋少锋还没到。 对于几个年轻人来说，领导没到，自然就是还没又开始上班。 连林凌，都在哪里心不在焉的翻着手机。 没多久，宋少锋便推门进来，看见正在玩手机的一干人等，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干活了。”宋少锋放好随身的东西，敲了敲桌子，见几人都收起了手机，才继续说道：“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 张渊和赵宣两人，去现场调查路易斯失踪的事情。 程舒曼和宋少锋在办公室进行情报的收集分析。 宋少锋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林凌，转念一想，便知道为什么了，只得摇摇头，安排道：“林凌今天休整。” 安排完分工，宋少锋又跟赵宣两人交待了一下具体工作。 暂时不急着寻找失踪的路易斯，而是去寻找一下刘念是否留下什么线索。 路易斯是个普通人，要真的是裁判所的人偷偷潜入，着急也没用。 反倒是赵宣他们，如果贸贸然一头扎进去，很有可能同样遭到袭击。 说白了就是，路易斯这么个非正常入境，又心怀鬼胎的歪果仁，命不重要。 赵宣和张渊，从异常局出来，便开车去了兴县。 到了兴县，张渊给杨俊余去了个电话。 此时杨俊余正在给刘念收拾后事。 异常局对刘念的尸体，毫无兴趣。 局里头，还有张渊这么个活体标本正在蹦跶呢。 两人在殡仪馆见到了杨俊余。 杨俊余刚刚抱着一个木制的骨灰盒，从殡仪馆里出来，便看见张渊和赵宣，站在面包车前，朝他挥手。 杨俊余低着头，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钟，才朝赵宣两人走来。 “接下来怎么办？”张渊等到杨俊余走到近前，帮他拉开了后座的门，问道：“要送回老家吗？” 杨俊余摇摇头，说道：“我师父从没交待过后事……” 想想也是，五十多岁、身体正好、还身怀绝技的刘念，哪里会想到自己就这么离奇的死在了自己的绝技上。 张渊帮着杨俊余把骨灰盒绑在座位上，上了副驾驶，朝杨俊余说道：“送回去吧。路上跟我们讲讲你师父的事，我们正在寻找袭击你师父的人，也算是为他报仇吧。” 刘念是个真名，异常局自然很清楚，他的老家在哪里。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个假名，异常局要找到这些，也不过是费点事而已。 刘念的老家离兴县不算远，就在两百多公里外的q市。 距离著名的天下第一雄关，只有数十公里。 刘念的父亲刘锡，是张云成被逐出师门以后，才收的徒弟。 在张云成被审判的时候，同样受到牵连，被判了几年劳教。 等到被出来以后，又由于身份问题，一直到四十多岁，才结了婚讨了老婆，而后生下了刘念。 由于条件艰苦，刘锡不到六十岁便去世了，又过了几年，刘念的母亲也去世了。 刘念十多岁，就成了孤家寡人。 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这么好的社会保障，刘念只得自己谋生。 一开始在附近的矿山打工，然后又跟着参客跑深山老林，后来开放了，又四处当倒爷。 那个年代借力因此借力而起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刘念对商业完完全全是一窍不通，最后只不过能混口饭吃。 倒是凭借着这一番经历，练就了一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转折点在刘念将近四十岁的那一年。 刘念某次在与以前的挖参时候认识的老参客聊天时候，听到一个消息，说某个参客逮到了一只白色的狐狸，正准备出手。 身为倒爷的刘念立刻想到了商机，匆匆前去，出价买了下狐狸。 刘念本来准备杀了剥皮，可是养了几天，刘念就发现这只狐狸聪明得不像话。 走南闯北的刘念，马上就就意识到了这只狐狸的不凡，这狐狸，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狐大仙”！ 狐大仙很快便给刘念带来了帮助，在刘念老家的房子里，翻出了一个老旧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除了两条小黄鱼，便是几本道教的书籍。 结合自己老爹以前的经历，刘念知道，这匣子，肯定是自己老爹留下的。 当年反对封建迷信，老爹肯定是不敢拿出来的。 不过现在风气一变，这东西搞不好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刘念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研习起来。 这一练，马上刘念便发现了问题。 这功法，它不全哪。 和张渊一样，很快刘念便发现了《玄一经》的不凡，同时也发现了能量消耗惊人的事实。 就那两条小黄鱼还不够自己吃饭呢。 于是刘念死记硬背的记下了基本道家经书，摇身一变，就成了正一道的道士。 此后的这几年，刘念和狐狸，一个下套一个解套，混的倒也风生水起。 可是刘念只把这只狐狸，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动辄打骂。 又专门定制了一个项圈，带着电击器和定位仪，以方便对狐狸的控制。 可惜的是刘念这人，不懂得包装，又不懂得理财，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否则现在也应该是一方“高人”。 讽刺的是，如果刘念真的出了名，搞不好早就被异常局发现并解决，也许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 后来，就是遇到杨俊余，继续坑蒙拐骗的大事业。 再后来，便是路易斯与他的交易了。 这些事情，一部分出自杨俊余之口，一部分来自异常局的调查，两相结合，倒是把刘念一生的经历，拼凑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宣对这种坑蒙拐骗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个时候，刘念已经在盒子里了。 人死如灯灭，倒也不用再去说什么了。 “嗯……”等到杨俊余讲完话，张渊坐在副驾驶，思索一会，转过头问道：“你有没有跟刘念回过家？” “没有。”杨俊余摇摇头，说道：“这两年我们基本都在京城附近活动。” “行。回去以后我们帮着你把刘念埋了，再去他家看看吧。”张渊点点头，不再多说。 几人在q市市区吃了中午饭，便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刘念的家乡，一个叫李村的地方。 张渊直接亮明身份去村公所，跟村里领导了解了一下情况。 李村大部分人家都姓李，大部分都沾亲带故的，只有少数几家外来户。 刘念家就是外来户之一。 只不过刘念家落户得早，刘锡从劳教放出来以后，便被安排在了这个地方。 刘念父母的坟，也都在村里的墓地中。 村里领导又帮忙找来了几个老人。 张渊找他们又打听了一番。 刘念上次回来住了小半年，后来的十来年，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他发现老爹留下的木匣子以后，便没有再回来。 张渊提出，要把刘念跟父母葬在一起。 村领导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你知道的，现在田地紧张，分不出多余的地哪。” 张渊立刻便知道了村领导的想法，笑道：“老刘家原来的田地，还有老房子，都是村里的。” 村领导立刻变了一副表情，一脸悲痛的说道：“乡里乡亲的，刘念跟我从小光屁股长大，怎么能让他流落异乡！” 张渊又说道：“不过你们要帮忙把刘念家的坟，重新修葺一下，材料钱我们出，工就村里提供。” 张渊说完，又晃了晃手上的证件，说道：“还有一条是公家的要求，刘念家的老房子，你得先给我保留三年，三年之后，就随便你们了。” 其实按照规定来说，刘念无儿无女，只有杨俊余这么一个徒弟。 而杨俊余，本来也没有继承的权利，这些田地房屋，本来就该收公的。 张渊这是慨他人之慷，欺负这些人不懂规定。 “没问题。”村领导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达成了协议，那么说干就干。 村领导找来了十多个还在村里的壮劳力，当即就安排着对刘念家的老坟进行了修葺，又在旁边修上了新坟。 除了需要订副棺材刻个石碑，连材料都是村里现成的，张渊付钱就行。 村里人听见刘家的老田要归公，也是干劲十足。 这时候干多一点，搞不好就能多分两分田。 这次可不是在人家田里偷种了，而是实打实分给自己的。 没多久，刘念便入土为安。 石碑是刚刚刻好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就是机刻的宋体字。 “刘讳念公之墓——徒杨俊余敬立。” 杨俊余在坟头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刘念和杨俊余的师徒情分，也可以说到此为止了。 人死为大，先把死人的事情干完，几人才去到了刘念家的老宅。 土坯的房子，跟周围已经修葺好的砖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木门已经有些腐朽，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 院子里杂草丛生，已经长到一人来高。 只有三间土房，门窗还算完好。 张渊踩着院子里的杂草，来到房边，一间一间地，踮着脚从又高又小的窗户，朝里面望去。 看完，伸手指了指靠右边的一间说道：“先看这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爆炸 赵宣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小爷的直觉。”张渊撇撇嘴。 “大爷的，你就是瞎指的吧？” 拢共就三间房，反正都得看。 赵宣没理会张渊的指点，而是走向中间的房，低头看了一眼门锁。 伸手拉了两下门锁，“喀啦”一声，门锁便应声断了开来。 风吹雨淋十来年，已经锈坏了。 “我也有预感，这间房里又东西。”赵宣朝张渊大笑一声，拉开了木门。 “吱呀呀”声音传来，木门斜斜的歪在了一边。 赵宣抬脚往里走去，刚刚落下脚，脑海里忽然出现一股危机感。 来不及思考这种危机感是从哪里来的，赵宣刚刚落下的右脚，猛地一用力，重重地在地上一踩，借着这股力，赵宣重新跳了出来。 “闪开！”直到这时，赵宣才发出了声音。 “轰！” 赵宣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力，把他从房门口，一下子掀到了小院里。 紧接着，便是大大小小的土块，仿佛子弹一般，打在身上。 三间土坯房，在巨响间轰然倒塌。 张渊在听见赵宣声音的第一时间，便趴在了地上，而另外一边的杨俊余，则没有这种反应速度，愣在了原地。 随着巨响传来，杨俊余同样被掀翻在地，只不过因为他没有站在大门前，受到土墙的阻挡，并没有像赵宣一般，被抛飞出去。 而直面伤害的赵宣，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赵宣，赵宣！”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救护车里，正在呜哇呜哇地行驶着，旁边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正在进行检查。 稍稍一动，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像是被铁锤一一砸过一般，痛的赵宣闷哼一声。 张渊焦急的转过头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张渊说道：“现在还不知道，得进一步检查。” 赵宣感觉身上的痛感越来越严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又昏过去了。 不知道多久，赵宣才昏昏沉沉地晃着脑袋，醒了过来。 眼前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屋顶。 转过头去，便看见张渊坐在床边，脑袋上同样包着绷带。 见赵宣醒过来，张渊脸上浮现出一股放松的神色，问道：“感觉怎么样？” “疼。”赵宣咧咧嘴。 “还能感到疼就不错了。”张渊笑道：“大爷的，肋骨断了三根，手臂骨折，居然一点内伤都没有，还想怎么样。” “这么严重？” “将近一千克的当量，没炸残你就偷笑把。” 赵宣扭了扭头，没看见杨俊余，又问道：“杨俊余呢？” 张渊冲着墙壁努努嘴，说道：“隔壁躺着呢，比你好多了。” 赵宣动动手脚，发现自己手臂上已经被打上了石膏，但是相比之前，没那么疼了。 他用仅存的右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又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娘咧。”张渊撇撇嘴，说道：“阴沟里翻船了呗。” 直到刚才，张渊去跟杨俊余交流，把路易斯的照片给杨俊余看了，他们才发现，到底闹出了多大个误会。 之前看到路易斯的名片以后，赵宣两人都已经默认了，跟刘念进行交易，试图骗取贺军“藏宝图”的那个白人，就是路易斯。 但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人，根本不是路易斯，而是另外一个人。 不仅如此，同样也不是那只人脸猛禽变化的那一个人。 也就是说，刘念至少见到了三个白人！ 其他单位的人，正在调查刘念老宅爆炸的情况，以及炸药的来源。 而林凌和宋少锋，则赶去追查失踪的路易斯。 暂时来说，两边都不需要张渊的帮忙，现在的任务，就是等赵宣和杨俊余养好伤。 赵宣醒过来以后，又进行了一番检查，医生确认，赵宣脱离了危险，只需要修养就好。 而杨俊余，要好一些，主要是受到了土坯的冲击，大多是外伤。 张渊则是脑袋上挨了一下。 赵宣脑海中神奇的预感，救了他一命。 确认没有危险以后，赵宣便搬到了普通病房，和杨俊余、张渊住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赵宣饭量大增，再加上张渊、杨俊余两个饭桶，三个人一顿饭轻松吃出十几个人的量。 第二天医生又进行了一番检查，再次确认，几人的情况都不需要继续住院治疗，可以回家静养。 于是包着脑袋的张渊、右手挂在脖子上的赵宣、还有一瘸一拐的杨俊余三人，就这么出院了。 于是张渊开着车，慢慢地往蜜县走。 直到晚上，才把杨俊余送到了谭毅那里。 谭毅做东，请张渊和赵宣吃了顿饭，晚上又在密县帮他们安排住下。 杨俊余身上的信息，已经基本了解清楚了，整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就让他重新回到谭毅身边。 而张渊两人，则打早回到了异常局。 在局里，又给张渊和赵宣两人，重新做了一次检查。 不出所料，赵宣的恢复能力，又一次得到了展现，仅仅三天时间，赵宣胸口的几根肋骨，已经快好了。 不过右手的小臂，估计还要吊一段时间。 各处的调查，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传回了消息。 路易斯在异常局强大的调查能力下，终于现了踪影，跟另外一个白人，出现在c省。 虽然两人已经极力避免使用各种电子设备，也完全没有表露身份，但是两个白人，还是太显眼了。 跟杨俊余进行了确认，可以确定，跟路易斯同行的那个白人，就是和刘念进行交易的那个。 c省地处西南，已经不是赵宣他们四组的管辖范围。 不过既然是自己小组的案件，宋少锋和林凌自然立刻赶了过去。 刘念老宅那边，已经清理完毕，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异常局注意的地方。 至于刘念与那只人面猛禽的交战地点，到现在也没有发现。 “他们怎么搞到一起去了？”赵宣用仅剩的左手，翻着办公室电脑上的通报，问张渊：“去c省干什么？” “搞不好这个路易斯准备反复横跳呢。”张渊也在翻通报，不屑地说道：“叛一次和无数次，差别不大。” 张渊说完，又问程舒曼：“小萝莉！那只人面鸟，还有跟着路易斯那个白人，是什么人，查清楚没？” “跟着路易斯的那个白人，叫约瑟·安德鲁，在国内长期居住，已经十来年了，有居住证。” 程舒曼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说道：“至于那个人面鸟，没有消息。” “哦？常驻国内？”张渊来了兴趣，不顾程舒曼的反对，凑到程舒曼电脑前，指着屏幕说道：“查查他的行程。” 程舒曼拉出一张表格，指着密密麻麻的行列，说道：“自己看。” 张渊却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捂着脑袋直哼哼：“哎呦呦，头疼，伤没好利索……” 赵宣这时，也同样走到屏幕前。 这个约瑟是做策划的，算是自由职业者，足迹遍布全国各地，不过最多的，是c省，还有京城周边这两个地方。 赵宣心念一转，问程舒曼：“有没有刘念的行程？” “有，你要干什么？”程舒曼重新调出一张表格。 “你能不能比对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重合的？”赵宣指了指左右两张表。 程舒曼没有答话，不过手上却没停，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键盘。 “哦？还真有。”程舒曼指着两张表格里标了颜色的部分，说道：“最早一次是八年前，两人同时出现在兴县。之后有二十三条重合记录。” 赵宣点点头，说道：“他们很早就认识。” 一两条记录，可以说是巧合，但是这么多的重合，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个约瑟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张渊听罢，又凑了上了，说道：“是不是哪个组织放在国内的棋子？” “死胖子胆子肥了啊？敢指挥我了？”程舒曼冷哼一声。 “快点的！正事！”张渊在程舒曼脑袋上敲了一下，又迅速地跳开。 果然，在张渊跳开以后，程舒曼的脚便落在了张渊刚才站立的地方。 赵宣无语的看着打闹的两人，却是在思考这个刘念。 “你们说，这个刘念，会不会是因为学了《玄一经》，才被约瑟注意到的？”赵宣摸摸鼻子，问正在打闹不停的两人。 张渊挪了挪被程舒曼踩住的脚，发现没挪动，便放着不管，面不改色的转过头来，问赵宣：“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约瑟，跟刘念完全没有交集。就算约瑟是某个组织的人，也不应该注意到刘念。”赵宣推测道：“除非刘念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咦？有想法。”张渊朝着赵宣竖了个大拇指，赞道：“这个说法靠谱。” “这么说的话……”张渊赞完，顺着赵宣的推测继续往下说道：“刘念也许不像他跟杨俊余说的那么简单。” “小萝莉，别闹了。” 紧接着，张渊推开程舒曼，摆出一副正经脸，说道：“快去查查刘念，有没有什么额外收入之类的。” 第一百五十章 刘念的另一个身份 真说到正事了，程舒曼还算是靠谱。 没再继续打闹，而是回到电脑面前，去查询信息去了。 过了一会，程舒曼摇头道：“没有。刘念的转账记录，全都与约瑟无关。” “现金！”赵宣提醒道：“得看约瑟的取款记录！” 程舒曼转过头，又去调取约瑟的记录。 “有了！”程舒曼欢呼一声，说道：“有十多次，约瑟与刘念的行程重合之前，他都有大额的取款记录。” “一、二……七，好家伙，七位数！”张渊凑在屏幕前，伸手数着屏幕上的数字。 “好几千万啊。”赵宣皱起了眉头，问道：“可是看刘念的样子，不像是有几千万的生活方式啊。” “查查查！”张渊吹了声口哨，拍着程舒曼的座椅靠背，说道：“这才是藏宝图，刘念留下的。” “刘念名下没有房产。”程舒曼把椅子挪开，远离张渊。 “我不信，去人像比对，他绝对有假身份。”张渊又把程舒曼连带着椅子，一起推回电脑前。 “要很久哦。” 庞大的数据量，可不是那么简单就找得到的。 “小爷又不急，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张渊看程舒曼开始操作电脑，才转过头来跟赵宣说道：“小爷就说刘念这家伙，怎么坑蒙拐骗都不用假身份，原来是有更见不得人的事儿！” “等会！”赵宣忽然想到什么，拦住了张渊的话头，问道：“这么有心计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狐狸放在孤儿院？” “嗯？”张渊诧异的想了几秒钟，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很有可能。”赵宣点点头。 “‘抛砖引玉’？全世界都学《孙子兵法》了？”张渊不是很相信。 “如果刘念只是一个坑人的道士，还说得通，但是如果他还有更隐蔽的身份的话，我不相信他会找个小红毛去看守他的狐狸。” “也对。”张渊点点头，指了指程舒曼电脑上的进度条，说道：“先等这个吧。” 几人在办公室里，摸鱼到了下午，才算是等到了人像识别的结果。 在京城周边，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叫贾念的人。是六年前从其他省份迁入的。 贾念的脸和刘念有九分相似，只不过戴了一副眼睛，看起来斯文不少。 张渊指着照片笑道：“这也是个起名废柴啊。” 说罢，张渊又看了看名下的财产，啧啧赞叹：“六年前买房迁入，光这一笔，他就赚翻了啊！谁再说刘念是个商业废，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渊又给杨俊余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刘念的行踪。 刘念每隔小半年，就会消失几天。 在刘念对着杨俊余放出那道掌心雷之前，杨俊余一直都把他当成了真真正正的师父。对此，自然也没生出什么怀疑来。 “走走走，调查起来！”张渊朝赵宣挥挥手，又去叫程舒曼：“小萝莉！走了，等会直接下班。” “你就是想下班而已吧？”赵宣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张渊的小九九。 “小爷是那样的人吗？”张渊转着眼睛，避开了赵宣的视线。 无论如何，张渊还是开着车，拉着程舒曼和赵宣，出了异常局的大门。 贾念的这套房子，在京城四环以内，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区。 但是再普通的小区，经过这些年的上涨，也已经不是赵宣可以想象的价格了。 几人先去附近的派出所，了解了一下情况。 但是派出所对这个辖区内的人，也不是很熟悉，掌握的情况跟赵宣他们差不多。 毕竟这个区域，一个派出所至少要管理上百万人口。 接着，几人又到小区，跟物业和保安了解了一下情况。 门口的保安，知道的比派出所民警还要多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但是还能记得，这个人出现的次数不多，每年只回来三四次。 为什么只回来三四次还能记得？自然是因为这家伙的体型了。 跟张渊一样的球，走到哪里都让人印象深刻。 最近，贾念已经有大概两三个月没有回来了。 跟杨俊余那里得到的消息一对比，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贾念，就是刘念的马甲了。 “上去看看吧。”张渊挥挥从物业那里拿来的钥匙，朝赵宣两人说道：“让我们去看看这个藏宝库，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几人上了楼，来到贾念的房子门口。 张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在门口观察了一会，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踩在屋里，再次观察一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又过了一会，张渊确认了安全，才朝赵宣两人挥挥手，说道：“没问题，进来吧。” 赵宣抬脚进了房子，四下打量着。 三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是对于京城的普通人来说，也算是豪宅了。 房子只是经过了简单的装修，家具也不多。 张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房间。 厨房和卫生间看起来几乎没有使用过，三个卧室，一个是普通的卧室，另外一个设置成了静室的样子，只铺了地毯和蒲团，窗子上是厚厚的窗帘。 “想不到还是个刻苦修炼的。”张渊笑笑，退出了静室。 同样修炼《玄一经》的张渊自然知道，这破功法，根本不用修炼，全靠吃。 不过自己摸索的刘念，可不一定知道。 张渊走到最后一个房间，指了指房门，笑道：“惊喜就在这里了。” 推了几下门，却没有推动。 “好家伙，还锁了。”张渊拍了拍房门，侧着脑袋听着声音：“还是夹心的，有铁板。” “这你也知道？”赵宣好奇。 “想当年小爷溜门撬……呸，小爷斩妖除魔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张渊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钥匙，取下那个瑞士军刀似的工具，得意的跟赵宣比了比。 这才用指甲抠出两个挖耳勺大小的铁针，开始溜门撬锁大业。 没一会，就听见“咔哒”、“咔哒”的两声，张渊又往锁芯里插进去一根半指宽的长方形小铁片，捏着三个东西，一扭，门锁应声而开。 “江湖人称‘劫富济贫张盗圣’。”赵宣竖起大拇指，抢了张渊的台词。 “不敢不敢。”张渊一点也不尴尬，收起工具，这才冲着赵宣抱拳。 张渊回过身，推开门，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书房，正对着门，靠窗是一个书桌，但是却紧紧地拉着窗帘。 左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柜兼收藏架，右边靠墙，整齐的码放着一摞箱子，大概有十多个。 张渊往里走，左右扭着头观察着，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赵宣紧跟在后面，同样在四处打量。 张渊朝前走了几步，来到箱子旁边，蹲下身子，抬手打开了一个箱子。 “嘶……”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箱子里红彤彤的一片，全是整齐码放的钱。 张渊见状，手上不停，把所有最上层的箱子全部打开。 顿时满屋都是红色。 “几千万哪。”张渊点了点箱子的数量，感叹道：“就这么丢着。” 赵宣还没从现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啧啧地感叹一声。 哪怕上次两人在拍卖会上喊出了几个亿的价格，依然震撼于眼前的情况。 几千万的数字，和几千万的钞票，这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录像开起来。”张渊回过神来，跟程舒曼说了一句，又跟赵宣说道：“去找点白纸胶水。” 刘念的书桌上，就有不少宣纸，赵宣先把宣纸递给张渊，又去翻了翻书柜，却没找到胶水。 赵宣匆匆出门，去楼下的小卖店里买了一瓶快干胶。 回到房子里，张渊已经把宣纸，全部裁剪成了手掌宽的长条，见赵宣回来，张渊接过胶水，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确认都是钞票以后，又一一合上，再用宣纸把箱子外面，密密麻麻地贴上了条。 “得咧。”张渊冲着程舒曼一直举着的手机挥挥手，程舒曼这才关掉了录像。 看到程舒曼关上了手机，张渊才吐槽：“想当年小爷查封金条都没这么复杂。” “想当年没有智能手机。”程舒曼立刻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懂什么。”张渊瞪了程舒曼一眼，这才转过身，不再管那些箱子，面对着柜子说道：“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程舒曼和张渊动手，开始在书柜上翻找起来。 赵宣只有一只左手，实在爱莫能助，只能帮着收拾一下书桌。 书桌上没多少东西，只有一刀宣纸，已经全部贴在箱子上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笔墨，还有两本线装的古籍。 赵宣拿过古籍，翻看了一下，发现是道家的经书，看不懂也不用看，只需要翻看有没有额外的记录就行。 就在赵宣翻看古籍的时候，张渊在后面感叹一声：“还真是《玄一经》。” 话音未落，赵宣便看见一本书籍，被扔到了书桌上。 赵宣伸手拿到面前，封面上写的是《正一教主统讲玄一真经》。 打开来，是竖向的排版，也没有标点，看起来比较煎熬，赵宣也不看内容，只是一页页的翻着。 翻到最后，却看到在封底的内页上，写着一行字：“玄一经经天纬地，至今止余上阙，内敛之法与炼心之法，皆不知所踪，呜呼哀哉。”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发C省 结尾处，写的是一个名字“张恩汉”，外加一个年份“宣统二十一年”。 这段话半文半白，赵宣倒是看懂了，可是看到最后的年号，又撇撇嘴。 大清都亡了，还宣统呢。 赵宣转过头，朝翻着书柜的张渊说道：“有字。” “多新鲜哪。”张渊笑道：“书上没字那是啥？连环画都有字！” “说的是这个吗？”赵宣骂了一声，说道：“手写的！” “哦？”张渊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张云成他爹吗？”张渊咂咂嘴，说道：“见识嘛，倒是还有那么一点。” “有用没有？”赵宣指着上面的字问。 “没有。”张渊摇头道：“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有什么用。” “哦。”赵宣点点头，也不再关注这个，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继续翻找书柜。 刘念的书柜里，还有几件古董，也不知道是骗回来的还是买回来的。 不过有程舒曼在这里，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异常，自然没有谁把目光放在这些东西上。 又翻了半天，张渊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来。 “嚯！日记。”张渊翻了两页，笑着挥挥手里的本子，说道：“这家伙绝对不正经，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人家都已经成灰了。”赵宣无奈的指指笔记本，说道：“看内容。” 张渊一边翻，一边吐槽这日记上的内容，但是翻了一小会，便闭上了嘴，眼神越来越凝重。 “不是日记。”张渊摇摇头，把本子递给程舒曼，又跟赵宣说道：“这是后路。” “什么意思？”赵宣诧异地问道：“写了什么？” “所有刘念寻找下半本《玄一经》发现的线索，还有跟约瑟接触的所有情况。” “那跟后路有什么关系？” “你先看看再说吧。”张渊指了指程舒曼正在翻看的本子。 程舒曼快速的翻了一遍，合上本子，递给赵宣。 赵宣把本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封面，就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页页地翻开，最前面是一些刘念之前当倒爷时候的经验，张渊已经吐槽过了。 但是没过多少页，便是一篇关于《玄一经》修炼疑问的记载。 接着，便是刘念寻找全本《玄一经》的线索，以及遇到约瑟的记录了。 记录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看起来刘念在当时，应该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赵宣着重的看着记录约瑟的部分。 “我就不该相信那个约瑟！他绝对不只是想知道玄一经！” “这个约瑟！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暗处有个更厉害的！我会死！不听从他们的安排，我会死！” “他们要寻找某个人，不！不是人！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我要全部记下来！记下来！国内一定也有同样的组织！我要找到他们！把这一切告诉他们！” 无数的感叹号，表明刘念的在记录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情肯定不好。 接下来，刘念便开始记录每次和约瑟的会见内容。 其实约瑟对刘念的要求并不高，只是要求刘念，如果遇到类似他手上那只“狐大仙”那样的事情，就及时的报告。 或者是按照约瑟的要求，用自己江湖道士的名头，去试探某些人。 这几年的会见，一直都是这样的要求。 直到最近的几页，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找到了！果然还有其他组织！” “虽然不是国内的组织！但是他们肯帮我！” “他们只需要全本的玄一经！而我已经有线索了！” “我得想个办法！我要让约瑟和他身后那个控制者！全都暴露出来！” 记录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赵宣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看张渊。 所谓的“后路”，赵宣已经明白了。 刘念被约瑟找到以后，一开始是利诱，但是接着，就变成了威逼。 被威逼的刘念，一直试图寻找着脱身的办法。 可惜的是，刘念并不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组织”，却被他自己，从手里放了出去。 “这么说的话，约瑟和那个人面鸟，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在国内了？”赵宣思索一番，问道：“异常局没有记载吗？” “没有。”张渊耸耸肩。 赵宣继续发问：“那这个约瑟，怎么又和路易斯搞到一起了？” “不知道。”张渊又耸耸肩。 赵宣还不死心：“那他们两个去c省干什么？” “笔记本上不是写了吗？”张渊指了指桌上的本子：“《玄一经》的线索在c省啊。” “那部分我没看。”赵宣挠挠头。 “应该没什么了。”张渊没跟赵宣斗嘴，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书我带走，小萝莉你叫其他单位来收拾东西吧。”张渊拿起书，冲程舒曼晃了晃，又跟赵宣说道：“走了走了，c省，效率。” “这么急？”赵宣诧异。 “《玄一经》后半部分啊！你说我急不急？”张渊推了推赵宣，又抬起手，跟程舒曼挥一挥：“拜拜了您内！” 程舒曼刚想说话，张渊已经推着赵宣出了门。 张渊发动了面包车，朝宿舍驶去。 一边走，赵宣一边在旁边问道：“真这么急？” 张渊大笑两声，才摇头道：“不急啊。” “那你这是干啥？” “小爷就是单纯不想干活。” “……”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赵宣两人回到宿舍，还是立刻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收拾收拾东西，便打车前往机场。 张渊跟宋少锋打了个电话，把刘念本子上的情况，大概跟宋少锋说了一遍。 具体的不是很好说，只能拿着本子，去跟宋少锋他们会合了。 赵宣两人在机场匆匆对付了一顿，到达c省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两人落地的地方是c省的g市，地处c省北面，靠近秦岭。 两人到了g市，也没有去寻找宋少锋两人，而是在市区找了个宾馆，随意的对付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才动身，前往阁县。 到了阁县，宋少锋和林凌，已经开着一辆，在县汽车站门口等着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宋少锋发动了汽车，转过头问后座上的两人。 “不用不用。”张渊连连摇头，说道：“很急很关键。” 宋少锋轻笑一声，开着汽车，顺着环城的公路，向南面而去。 坐在车上，赵宣好奇地问道：“约瑟和路易斯怎么样了？” 宋少锋一边开着车，一边跟赵宣两人说道：“今天早上刚刚进山了，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最近两天都是这样。” “《玄一经》。”张渊肯定的说道：“他们应该是通过刘念那边，找到了《玄一经》的下落。” “为什么这么确定？”宋少锋问道：“之前他们不是还要去给贺军下套，找他的‘藏宝图’吗？” “找藏宝图的是路易斯，不是约瑟和刘念。”张渊摇摇头，给几人解释一番。 “路易斯被费迪南安排到国内，应该就是为了寻找《玄一经》的下落，但是现在有了刘念和约瑟的线索，自然就不需要贺军了。” 几个人里就赵宣和张渊两人经历了整件事，自然是他们两个最熟悉情况，宋少锋继续询问。 “那路易斯是怎么找到刘念的？” “估计是巧合，刘念的记录上，一开始并没有跟路易斯相关的内容。” 张渊继续跟宋少锋解释情况，赵宣倒是都已经了解了。 现在不知道的是，约瑟怎么又跟路易斯搅在了一起。 没多久，宋少锋便把事情的始末了解清楚，提出了跟赵宣同样的疑问：“约瑟和路易斯怎么又一起出现了？” 张渊撇撇嘴道：“两种可能，要不就是约瑟被路易斯拉拢到费迪南那边去了，要不就是路易斯反复横跳呗。” 宋少锋点点头，不再多问。 迟早要和两人接触，到时候便知道了。 汽车一路顺着国道，往西南方向行驶了几十公里，最终停在了阁县的一个小镇上。 这里距离著名的剑门关只有十多公里，地形类似，也是两侧的高山，夹着中间一条峡谷。 只不过这里比剑门关位置稍稍开阔一些，中间的峡谷有两三百米宽。 相比起剑门关几十米宽的峡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要好很多。 而小镇，就是沿着公路两侧的峡谷修建的。 宋少锋把车停在镇上一家小旅馆门前，下了车，指了指旅馆后方险峻的山脉，说道：“鹤鸣山，他们就是进这里了。” 赵宣顺着宋少锋的手指，看向不远处的青山。 山不算特别高，不过却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向北面更加巍峨的秦岭。 张渊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这名字感觉好熟。” 宋少锋拉着两人，先进小旅馆办了个入住。 张渊一边把身份证递过去，一边问旅馆的老板：“劳驾，打听个事，您旅馆背后这山，有什么说法？” 老板登记了一下赵宣两人的身份证，递回给二人，这才操着口音说道：“鹤鸣山嘛，听说是楞个张天师修行哩地方嗦。” 张渊一拍脑袋，感叹道：“鹄鸣山嘛，我说怎么这么熟。” 赵宣在旁边揶揄：“你老张家发源地，这都能忘？” “他们老张家！”张渊瞪了赵宣一眼，又学着老板的方言，跟宋少锋说道：“他们嘞个目的地，要做撒子，不要我多说了撒？”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踪的路易斯和约瑟 宋少锋笑道：“本来我也没说不是啊。” 张渊收好身份证，拉了拉背包，问宋少锋道：“直接走？还是走程序？” “程序个屁。”宋少锋骂了一句，指了指楼上：“先住下，看他们今天晚上回来不。” “要小爷说，抓住他们一顿狠揍，问什么就说什么。” 虽然说是这么话，但是张渊还是上了楼。 宋少锋和林凌，同样跟着两人进了房间。 宋少锋朝张渊伸出手，说道：“先把笔记给我看看吧。” 张渊拉开背包，伸手进去把笔记本掏了出来，递给宋少锋。 宋少锋点点头，坐在床边，开始翻看笔记。 看了好几分钟，宋少锋才把笔记看完，又递给了林凌。 林凌没有宋少锋看得仔细，只不过随便翻了翻，便递回给张渊。 宋少锋见林凌看完，这才说道：“这么看起来，刘念跟约瑟确实是很早就认识。” “都跟你说了，还不相信我？”张渊撇撇嘴，把笔记在宋少锋面前晃晃，这才重新收回包里。 宋少锋轻笑着摇摇头，没跟张渊争辩。 “我们出发不久，两人才刚刚进山。”宋少锋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基本上都是每天早上进山，晚上回来，看起来是在找什么东西，今天也不例外。” “可是没听说张道陵有什么遗址啊。”张渊晃晃脑袋，说道：“虽然说张道陵是在这个鹄鸣山修道，但是自从天师道祖庭迁往龙虎山以后，这便连祭祀都停了。” “也许是留下了什么秘密的基地，然后失传了？”赵宣推测道：“就像你龙虎山那个一样。” “有这个可能。但是张道陵到现在将近两千年，就算有什么遗址，《玄一经》这样的竹简或者纸本，也保存不下来。” 张渊疑惑的抓抓头，又说道：“所以我也不是很明白，刘念，还有路易斯和约瑟，为什么能确定这里能找到《玄一经》？” “也许是个异常？”赵宣看了看张渊。 “嚯！”张渊朝赵宣竖起大拇指，说道：“只有你这个出门就遇异常的人，敢把异常比作大白菜。” 宋少锋听完，笑道：“不管是不是异常，反正等今天晚上路易斯和约瑟回来，我们再看情况，是直接去问，还是跟踪他们。” “必须要跟踪啊。”张渊眯着眼睛说道：“尾行这种活，小爷最拿手。” “哼。”林凌冷哼一声，出了房间。 “这她都能懂？”等到走廊外响起关门声，张渊才敢发问。 “休息着吧。”宋少锋站起身，瞪了张渊一眼，说道：“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在等待中度过。 宋少锋的平板早已经接入了当地的监控系统，如果两人出现，自然会通知他们。 一直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宋少锋才打电话让他们早些起床，准备出发。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宋少锋一边示意他们出发，一边一脸严肃的说道：“两人昨天没有回来。” “找到地方了？”张渊面露喜色。 “不知道。”宋少锋摇头道：“但是他们出门并没有携带过夜的装备，至少是出意外了。” “怎么的？我们还成救援队了？”张渊不屑地撇撇嘴。 “行了，走吧。”宋少锋挥挥手打断了张渊的话。 在楼下随便吃了个早餐，四人便开着车，来到了鹤鸣山的正门。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业，鹤鸣山也不例外，早就被开发成了景区。 几人把车放在景区的停车场，拿着证件，从员工通道进了山。 张渊两人都只是带了点随身的衣物，并没有拿登山的装备。 不过宋少锋早有预料，帮他们准备了一些登山的用品。 不过因为赵宣伤还没好，包全数落在了张渊的身上。 “小爷受伤了！”张渊愤怒地指着脑袋上的绷带。 “不影响行动。”宋少锋耸耸肩。 几人也不从景区的登山道进山，而是绕了个弯，从侧面一条小路上了山。 虽然之前几天，宋少锋两人并没有跟随路易斯和约瑟，但是基本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路易斯和约瑟两人，同样在登山步道上走了没多久，便拐了个弯，绕到了侧面。 现在宋少锋带他们走的这条小路，便是一条近道。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已经踏上了约瑟和路易斯经过的小路。 继续往上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树林渐渐地密集起来，小路也隐藏在灌木里，看不清楚了。 不过茂密的树林，也让天气没那么热，倒是让赶路舒服了很多。 林凌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前方灌木的情况。 前方最近几天，确实有人经过的痕迹，证明他们没有走错。 四个人一直走出去大概十来公里，小路已经完全隐没在灌木丛中，再也找不到了。 “休息一下。”宋少锋见几人都停下来，才问道：“林凌，还找得到路吗？” “可以。” “那就行，等会继续。” 赵宣从张渊背着的背包里，抽出一瓶水，喝了几口，又从放回背包里。 “喂！离谱了啊？”张渊抖了抖背包，说道：“喝完就完了，还放回来？” 赵宣咧嘴一笑：“我本来不想喝，想着帮你减轻重量。” “要不是小爷脾气好，早揍你了。” 几人休息一阵，继续出发。 但是又走了没多久，速度便降了下来，因为林凌寻找痕迹的时间变长了。 “两条路。”又走了一段路，林凌皱着眉头，指了指前方：“看不出先后。” “也就是说，他们从这个地方开始，也拿不准方向，开始寻找了呗？”张渊拉了拉背后的背包，绕过林凌，朝她手指的方向走去：“随便走一条不就行了。” 其他人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自然跟着张渊的方向向前走去。 顺着路又走出去半个来小时，众人在密林中，找到一片废墟。 说是废墟都不准确，应该说是遗址。 要不是张渊对这些东西有及其敏锐的观察力，也许他们就错过了。 张渊把包放在地上，四下搜索，其他人则站在一旁。 四下转了一圈，张渊走回来，说道：“大概有一千个平方，应该是某个建筑群的遗址。” “一千平，不大啊？”宋少锋想象了一下，问道：“看得出来是什么时候吗？” “看不出来，只剩一些地基遗址，要靠地质检测。”张渊摇摇头。 “约瑟他们找的，会是这个吗？”赵宣指指地上勉强能看见的一块小土包，问道：“张道陵修行的地方？” “不像。张道陵虽然是后来追封的天师，但是在当时，也是有影响力的，这地方，太小了。” 张渊叉着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继续说道：“而且这里风水不好。” “怎么还扯上风水了？”赵宣经历了几次事件，也知道这东西假的比真的多。 “我信不信不要紧，可张天师信哪。”张渊眼神鄙视地解释了一句。 宋少锋转过头，问正在四下查看的林凌：“林凌，后续还有踪迹吗？” 林凌抬抬手，继续搜寻了一会，才回过身，说道：“没有，到这里为止。” “哦？”宋少锋挑了挑眉毛，自言自语道：“他们也能看得出不是这里？不简单啊。” “瞎蒙的吧？”张渊不屑道：“我不信这些白蛮子能懂这些。” “他们懂不懂不要紧，可刘念懂啊。”赵宣换了个词，把张渊的话奉还给他。 “大爷的，没完啦？”张渊瞪了赵宣一眼。 “走了走了，还有一条路呢。”宋少锋笑笑，朝两个抱着绷带还要斗嘴的活宝挥挥手。 几人没找到线索，只得原路返回，来到岔路的地方，继续另外一边走去。 又走了十多分钟，林凌再次发现了岔路。 而后，又在岔路尽头找到一个跟刚才的遗迹类似大小的遗迹。 搜索完，同样是没找到往前行进的痕迹，几人再次退了回去。 第三次，居然还是一样，类似的岔路，类似的遗迹！ “不对劲。”张渊搜索完第三个遗迹，皱着眉头说道：“三个遗迹大小形制，几乎完全一样。” “幻境！？”赵宣对幻境这种东西深恶痛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 宋少锋拉下背包，打开随身带着的平板电脑，操作一通，在一张地形图上，标示出了他们的行动路线，又把遗迹的位置标记出来。 把平板翻了个面，展示给几人，宋少锋摇摇头说道：“不是。定位显示我们确实在往前行进。” “嘶~”张渊吸了口气，跟宋少锋说道：“把路线去掉，地图放大一点。” 宋少锋翻过平板，依言把行动路线去掉，又把地图放大一些，递给张渊。 张渊仔细看了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说道：“不用跟了，直接去这里。” 宋少锋并没有质疑张渊，在平板上调整了一下，调出地图来，也不再继续顺着痕迹前行，而是直直地朝着张渊指示的位置走去。 走了半个来小时，几人来到了张渊指示的位置。 又是一个遗迹。 “林凌，去看看，有没有人的痕迹。” 林凌绕了一圈，回来说道：“有，同样是一条路。” 张渊朝宋少锋伸出手：“把刚才那个图调出来，把平板给我。” 宋少锋拿出平板操作了几下，递给张渊。 张渊在平板上画了几个圈，然后展示给众人：“看看这是啥。” 赵宣望去，看见平板上用红色的记号，画了七个圈，勺子状。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担当救援队 “北斗呗。”赵宣耸耸肩。 张渊又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说道：“紫薇星主在这里，再加上左辅右弼两颗隐星，得了，去这里找吧。” 张渊在其中一个圈里打了个叉。 赵宣发现张渊打叉的地方，既不是紫薇星，也就是北极星的位置，也不是北斗七星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不由好奇地问道：“不在北极星哪里吗？” “北极星是正位，也就是说那里是主殿的位置。”张渊难得的解释了一番，把平板上的地图放大一些，调到北极星的位置。 赵宣发现，在地图上，这里依然是一片建筑群。 张渊继续说道：“一般北极星的位置，不会用来藏东西，反倒是北斗九星中左辅右弼两颗隐星，更加适合一些。” 说完，张渊缩小地图，指了指打叉的位置：“而两颗隐星中，左辅为明，右弼为暗，那么自然，就是这里。” “懂了。”张渊说的简单，再加上赵宣多少都已经学习了一些，很快便理解了。 张渊把手里的平板递回给宋少锋，得意的朝赵宣挑挑眉毛，说道：“小爷才高八斗，这半斗知识，算赏你的。” 既然找到了位置，几人也不再需要再探索那些遗迹了，而是顺着张渊指示的位置，朝目标走去。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这会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几人终于走到了张渊所说的地方。 “这也没东西啊？你的八斗知识，靠不靠谱啊？”赵宣朝四周望了一圈，连遗址的痕迹都没看到。 “不可能。小爷怎么会错。”张渊梗着脖子，同样在四处张望：“再找找，就这附近。” “这里！”林凌朝几人挥挥手。 几人转身往林凌那边走去，林凌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 一小块平地上，躺着两个人。 赵宣跟随其他人，快步走过去，便发现，躺着的，正是路易斯和约瑟两人。 林凌走过去，半蹲下来，把手压在两人脖子上，朝宋少锋点点头：“没死。” “嚯！”张渊一边把背包放在地上，一边感叹：“真成救援队了。” “没有受伤。”林凌继续查探了一番，说道：“只是昏迷。” “昏了一天？”宋少锋皱着眉头，同样把包放在地上，说道：“先救人吧，问问情况。” 赵宣挂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忙碌了一番，把两人挪到树下，又灌了点水。 几人忙完，坐在地上，一边吃午餐，一边等着两人醒来。 “没事吧？”赵宣帮着，把压缩饼干分给几人，问道：“不会醒不过来吧？” “吃完饭再看，醒不过来再说。”宋少锋说罢，便啃起了压缩饼干。 还没吃完饭，路易斯便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路易斯咳嗽两声，用沙哑的声音对着坐得最近的张渊说道：“又欠你一条命。” “你把事情告诉我，就不欠了。”张渊咧嘴一笑，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路易斯。 路易斯点点头，接过水，喝了几口。 一旁的约瑟，同样醒了过来。 约瑟的反应要激烈很多，看见张渊，第一时间便站了起来。 但是刚站起来，便脚下不稳，晃了几晃，又重新跌坐在地上。 路易斯扭过头，拍拍约瑟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约瑟脸上的警惕神色才逐渐散去。 张渊又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而后赵宣又翻了两根压缩饼干，递给路易斯。 路易斯点头感谢一下，伸手接了一根，掰出一半，递给约瑟。 身体虚弱，不能吃太多东西，路易斯倒是挺懂。 等到大家都已经吃完东西，宋少锋才走过来，坐在路易斯身边不远处，问道：“怎么回事？” 路易斯看看身边的约瑟，对他点点头。 约瑟这才操着并不流利的汉语，把他遇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约瑟跟路易斯一样，是裁判所的人。 现在么，同样跟路易斯一样，叛啦。 只不过约瑟在好多年前便已经被派到国内，寻找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 约瑟并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在明处行动。 埃里克，也就是那只人面鸟，在暗处。 而且埃里克，才是真正掌握情报的那个人。 约瑟到了国内以后，过上舒适而平静的生活，对裁判所那套狂热的行事作风，逐渐产生了疏离。 但是背后有埃里克这么个强大的异常，想要脱离裁判所的掌控，何其艰难。 直到最近，约瑟才下定决定，找个机会脱离裁判所的掌控。 而后路易斯与刘念的接触，让约瑟找到了机会。 约瑟跟刘念相互试探一番，两人终于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 接着，凭借路易斯的情报，两人把那只属于异常的狐狸，放在了程舒曼曾经待过的孤儿院里。 之后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被张渊几人发现，然后顺着线头找到了刘念。 可惜的是，刘念对张渊等人并不信任，还想再试探一番。 最终，因为刘念的谨慎，让他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 而约瑟，则幸运地凭借路易斯，搭上了费迪南的线，趁着人面鸟埃里克追杀赵宣的机会，成功走脱。 “那你们来这里干啥？” 赵宣听完，觉得有些诧异，这人面鸟死没死两人不一定知道，但是没跟费迪南联系，确实有些奇怪。 路易斯苦笑一声：“我的问题。” 路易斯来国内，要找的东西，其实就是《玄一经》。 虽然不知道费迪南要找这本功法有什么用，但新投降的路易斯，还是认真的执行了费迪南的任务。 只不过费迪南的情报里，贺军才是最有可能的目标。 于是路易斯准备寻找机会下手，就找到了刘念，巧合之下又遇到了约瑟 然后就是上面那一段反叛剧情。 路易斯两人把情报互相比较一番，发现《玄一经》出现的更大可能，是现在这里。 于是路易斯提议，将这本《玄一经》当做投名状，送到费迪南手上。 为了预防埃里克的寻找，两人关掉了通讯设备。 两人在这里寻找了四五天，终于算是找到了地方 可是路易斯两人，根本没有想到，这《玄一经》，不是那么好拿的！ 张道陵，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幻境！ 只有通过幻境的考验的人，才能拿到《玄一经》。 而路易斯和约瑟，显然没料到这一点，同时进入了幻境，又同时失败，昏倒在了这里。 本来一个用来试炼的幻境，就算真的晕倒，也并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但是沧海桑田，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荒野。 要不是张渊等人没有跟踪而来，后果还真不一定。 “一个存在了两千年的幻境，还能让人晕一整天，有意思。” 张渊好奇地问路易斯：“说说幻境里是什么？” 路易斯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 路易斯叹气道：“因为我一进去，就被吓昏了。” “你怎么这么菜。”张渊撇撇嘴，转过头问约瑟：“你呢？还记得什么？” 约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道：“我见到了……埃里克。” “然后呢？”张渊见约瑟记得，张渊兴奋地问道：“那破鸟人，给你秒了？” 约瑟没太听明白张渊的意思，不过也大概能猜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回道：“然后我就被吓晕过去了。” “你也很菜！”张渊见约瑟同样没什么情报，骂了一句。 “怎么弄？进去探探？”张渊转过头问宋少锋。 宋少锋思索了好一会，似乎是没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最后还是点点头，跟张渊说道：“你去吧，小心点。” 张渊听见，反倒是有些惊讶，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去？我受伤了啊大佬。” “你百邪不侵。”宋少锋没好气地瞪了张渊一眼。 见吓了张渊一跳，宋少锋这才笑了一声，解释道：“你练过《玄一经》，对这个幻境应该有帮助。” “咦？”张渊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你这么一说，有几分道理。” 说完话，张渊转过身，问路易斯：“幻境在哪个位置？小爷给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万念不沾张半仙’！” 路易斯自然听不懂张渊后半句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嗨，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洞口。 “就在洞里，一进去就有幻境。” 这洞口就在之前发现路易斯和约瑟的地方，不过保险起见，在两人没醒来之前，宋少锋没让检查。 现在看起来没检查是对的。 张渊站起身子，走向洞口，赵宣同样起身跟了上去。 洞口覆盖着一块石板，已经被翻到一边，应该是出自路易斯两人之手。 借着阳光，赵宣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地下室。 一条不长的走廊，斜向下通往一间石室。 石室大概有十多个平方那么大，但是整个石室里，并没看到其他东西。 张渊同样注意到石室里的情况，一边弓着身子观察，一边问路易斯：“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路易斯摇头道：“确实是什么也没有，但是我们一进去，就被幻境影响了。” 张渊思索了几秒钟，似乎下定了决心，跟身旁的赵宣说道：“你注意，我进去了！” 说罢，张渊躬下身子，钻进了洞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试炼 刚刚走进洞里没多久，张渊便站立不动。 看起来，应该是进入了幻境。 赵宣站在张渊身后，看不到张渊的表情，只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渊的动作。 过了将近两分钟，张渊才怪叫一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洞口外面的地上。 赵宣上前扶了一下，张渊才没有躺倒在地。 张渊的情况，看起来比路易斯两人要好一些，并没有立刻晕过去。 但是依旧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又过了一会，张渊才缓过劲来，长出一口气，骂道：“大爷的，玄元炼心法还能这么用！” “细说。”赵宣递了瓶水过去。 张渊灌了两口水，才继续说道：“一个试炼，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像玄元炼心法那样的效果。” “你遇见什么了？”赵宣坐到张渊身边，好奇地说道：“讲讲。” 虽然赵宣的脑袋里，也装着一个疑似“玄元炼心法”的东西，但是那是个被动的。 “大爷的。”张渊又骂了一句，说道：“又是那条黑龙！又胖揍我一顿！” “啊？玄元炼心法，不是锻炼心境的吗？为什么会有龙。” “小爷怎么知道！”张渊瞪了赵宣一眼。 赵宣立马反应过来了：“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上次被龙揍了一顿，这么怕？” “怕个屁！”张渊跳起来，指着赵宣的鼻子，骂道：“再说我翻脸了啊！” “你脸皮怎么忽然这么薄了？”赵宣撇撇嘴，无视了张渊的威胁。 张渊鼓着腮帮子，双手一伸：“你来你来！” “我来就我来。”赵宣也想见识见识，听到张渊的撺掇，干脆站了起来。 宋少锋见状，在不远处抬手喊道：“你伤没好呢！” 赵宣转过头，朝宋少锋挥挥手，笑道：“幻境么，来多少我都不怕。” 说罢，赵宣又朝坐在一旁的张渊，也挥挥手，弯下腰，走进石室里。 刚刚走进石室，赵宣便发现眼前一黑。 抬起自己受伤的手看了一眼，又挥动几下试试，没有受伤的感觉。 能够确定，自己是再一次站在了“玄元炼心法”的幻境空间里。 赵宣抬起头，发现了远处矗立的石碑，还有石碑上赤红色的尖顶。 为什么进入的，是自己脑海中的幻境？ 赵宣有些诧异，却也只是皱皱眉头，依旧朝前走去。 反正不管情况怎么样，都得在石碑底下。 走到近处，赵宣并没有发现赵、张两位局长的身影。 这更令人奇怪了。 上一次在这个空间里，因为石碑顶上的变故，两位局长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但是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正当赵宣抱着手，站在那里思考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 “嘶。” 赵宣打了个冷颤，但也仅此而已了。 哥哥我今时不同往日，不怕不怕啦！ 站在石碑前，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令人颤抖的恐惧感，终于缓缓褪去。 赵宣嘿嘿一笑，望着石碑，准备抵御接下来的另外一种情绪。 没让赵宣久等，恐惧感退去以后，紧接着，一股股无名的怒火，窜上赵宣的脑袋。 赵宣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开始抵御这股怒意。 比起之前的恐惧感，这一次要难很多。 “拆掉它！拆掉它！”望着眼前的石碑，赵宣心里一阵阵的冲动。 幸好面前除了石碑，空无一物，赵宣的怒火，也只能冲着一个破石碑。 就在赵宣已经快要忍不住，准备朝石碑动手的时候，怒火却又悄然消散。 “呼！” 赵宣长出一口气，发现这一次的幻境，对情绪的调动能力，并不如之前。 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个试炼，是一种考核，而不是像之前幻境那样，单纯的为了锻炼。 反正结果就是，赵宣安然的度过了前两种情绪。 “吼！” 一声龙吟，从远处传来。 赵宣抬起头，就看见一条黑龙，从远处迅速地飞来。 跟上次在回忆里，打死的那条，一模一样！ 赵宣瞪着眼睛，看着黑龙由远及近。 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试炼呢？怎么还得打架？ 赵宣无奈的尝试了一下，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幻想出武器来。 黑龙此时已经来到近前，盘旋在石碑周边，但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赵宣。 “你大爷！”赵宣打骂一声，转身就跑。 赵宣可不想尝试被龙揍的滋味，外边的张渊，都被这条黑龙揍出阴影来了。 可是黑龙明显不想放过赵宣，又是一声长啸，俯身而下，朝赵宣冲来。 没有回忆加持的赵宣，被黑龙一爪子，轻松的掀翻在地。 不过黑龙似乎不想要赵宣的命，用的是爪背。 赵宣扑倒在地上，头晕目眩，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他娘的疼。 这会赵宣总算明白，这一轮是什么了。 痛。 黑龙并没有照顾赵宣的想法，又是一爪子，重重地拍在赵宣的腿上，把赵宣打飞出去。 “啊！” 赵宣惨叫一声，身体却并没有停，而是猛地一缩屁股，让过了黑龙的爪子。 大爷的，下手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吗？ 心理性也会萎的！ 赵宣让过了黑龙一爪子，但是黑龙的尾巴紧接着就挥了过来。 钻心的疼痛感，从后背传来，赵宣闷哼一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经过加强的痛感，让赵宣差点昏了过去。 黑龙片刻未停，飘荡到赵宣身边，抬起爪子，在赵宣的身上轻轻一划。 锋利的龙爪，在赵宣的右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xx你大爷！”赵宣实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可是话还没说完，赵宣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只有一滴血。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臂上的伤口，只有一滴血。 这滴血缓缓地飘了起来，在赵宣面前，轰然炸开，变成一团血雾，直直向黑龙奔去。 黑龙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危险，而是继续想赵宣扑来，却直直地撞在了血雾上。 血雾如同之前见过的一般，死死地贴在黑龙身上。 黑龙嘶嚎一声，就这么直直地向前扑去，摔在了地上，冲势不止，又翻滚两圈，才停下来。 但是血雾并没有停止，将黑龙放倒在地以后，血雾在黑龙身上腐蚀出一个洞来，就这么钻进了黑龙的身体。 黑龙被血雾的攻击弄得嘶嚎不止，剧烈地翻滚着，弯曲着身体，龙爪在自己身上胡乱撕扯，似乎想要将身体内的血雾取出来。 又过了几秒钟，黑龙数十米长的身体，轰然炸裂开来。 无论是鳞片还是鬃毛，全数化为一团团的血雾。 赵宣张着嘴，目瞪口呆看着这番变故。 这不是试炼……吗？ 赵宣的惊讶还没停止，便又看见大团大团的血雾，纷纷聚集起来，缩成篮球大小的一团血球。 凝练的血球，散发着淡淡的赤红色光泽，朝着旁边的石碑激射而去。 跟巨大的石碑相比，血球宛如水滴一般。 但是就是这颗赤红色的水滴，撞在石碑上，石碑却震动了起来。 溅开的血球，在石碑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大片赤红色的色块，像周围席卷而去。 而石碑顶端赤红色的塔尖，同样开始进行反击。 不一会，两块赤红色的色块，便合为一处，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石碑，而且还在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会，赤红色的色块，便几乎占据了整个石碑！ 在这个时候，灰白色的石碑颤动起来，不停地有“卡啦、卡啦”的声音传来。 赵宣发现，石碑上的裂缝，比之前又增加了不少。 但是随着裂缝的增加，石碑上的灰白色色块，似乎收到了什么支持，开始了反击。 又过了一会，石碑上的两种颜色的色块，终于和上次一样，开始了僵持，并逐渐停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赤红色停留在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上半截的石碑，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就在这时，赵宣却感觉到一股大力，拉着他猛然后退。 眨了眨眼睛，赵宣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张渊拽着赵宣的腰带，把赵宣拽出了山洞。 “你大爷！”张渊指着前方的山洞，骂道：“你长本事了？幻境都能炸了？” 赵宣抬起头，看见眼前的石室，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什么情况？”赵宣晃晃脑袋，转过头望向张渊。 “问你啊！”张渊没好气地说道：“你站着站着，这洞就塌了，你问我？” 赵宣苦笑一声：“我把黑龙宰了。” “啥？”张渊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问道：“啥黑龙？幻境里那个？” 赵宣点点头。 “大佬！”张渊抬起手抱了抱拳，问道：“缺腿部挂件不？” “别闹。”赵宣无语地挥挥手。 发生这么大变故，宋少锋和林凌第一时间走了上来。 路易斯和约瑟，倒是很上道，为了避嫌，并没有跟过来。 宋少锋叉着腰，站在赵宣身边，皱着眉头看着倒塌的山洞，问道：“你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赵宣无语的摸摸鼻子，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情况，一边告诉众人发生了什么。 回忆到一半，赵宣却忽然停住了话语，思索了几秒钟，才朝几人说道：“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费迪南的消息 宋少锋问道：“嗯？你想到了什么吗？” “不是我想到了什么，是那个……”赵宣摇摇头，指着坍塌的山洞：“给我留下了点记忆。” “那你倒是说啊！”张渊在一边好奇得抓耳挠腮。 “别急，我先捋一捋。”赵宣坐在地上，继续刚才的回忆。 赵宣回忆刚才在幻境里的场景时，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 一片山野之中，一条黑龙，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则跪坐在山顶之上，正在静静地听。 “玄，天也。古之仙士，能守信微妙，与天相通，深不可识。人行道奉诫，微气归之，为气渊渊深也，故不可识也。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一者，道也。今在人身何许？守之云何？一不在人身也，诸附身者。悉世间常伪伎，非真道也。一在天地外，人在天地间，但往来人身中耳。都皮里悉是，非独一处……” “此为玄一……” 赵宣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把大段大段地古文，悉数背了出来。 “这是……”张渊坐不住了，站起来，紧紧地盯着赵宣：“！张道陵写的！” “在回忆里，是黑龙说的。”赵宣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玄一……玄一……”张渊皱着眉头，思索着赵宣的话，自问道：“也就是说，，是黑龙传给张道陵的？” 张渊问完自己，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赵宣：“后面呢？后面呢！” “就这一段……” “逗小爷我玩呢是不是？” “反正下面没有了。” “你大爷！我的！太监啦？”张渊不信邪，拉着宋少锋说道：“走走走，挖坑去了！” “我已经叫了工程队。”宋少锋无奈的看着张渊，指了指不远处的路易斯和约瑟：“这还有外人呢。” 张渊抬手朝路易斯两人挥了挥，让两人过来。 两人这才从树下站起身，走到赵宣几人身边。 “小爷送你们回去，不对……”张渊指指身边的赵宣，想了想，又指了指林凌：“他们俩送你们回去。” 林凌没理张渊，而是看向宋少锋。 宋少锋朝林凌点点头，林凌这才背起自己的背包，一边走，一边朝两人招手：“走吧。” 路易斯和约瑟对视一眼，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在人家的地盘翻古迹，人家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总不能还赖在这里添堵。 赵宣朝张渊和宋少锋挥挥手，又从张渊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插在兜里，快走几步，跟上了林凌。 这里距离景点的大路，大概有十多公里，几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算是回到正路上。 “你自己打，还是我帮你打？”赵宣摸出手机，朝路易斯挥了挥，说道：“费迪南都求到我头上来了。” “我自己打吧。”路易斯苦笑一声，同样翻出手机，重新开机，走到一边，给费迪南打电话去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路易斯举着电话，走回到赵宣身边，把手机递给赵宣，说道：“费迪南想跟你说话。” 赵宣刚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见费迪南精力十足的声音：“亲爱的赵！好久不见！”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赵宣不是很待见费迪南这个人，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子阴谋味道，因此对费迪南不是很客气。 但是费迪南似乎对此并不以为意，轻笑两声，问道：“难道你对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重要信息，不感兴趣吗？” “你爱说就说吧。” “没问题。”费迪南笑道：“我直接把地址发给你吧，多余的信息，我也不知道。” 又废话了几句，费迪南才挂断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赵宣便在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地址，是英文写的。 赵宣拿软件翻译了一下，又在地图上搜索一番，终于找到了地方。 距离他们并不算远，当然，这是按国内的面积算的。 赵宣和林凌两人，把路易斯和约瑟送到了路上，便折了回去。 暂时算是放过他们了，不过这两人还不能离境。 路易斯是因为非法入境的问题，而约瑟，则是因为刘念家里的爆炸，他还没排除嫌疑。 两人还必须在国内，老实一段时间。 刚刚回到地方，张渊便一脸兴奋的拉着赵宣：“有没有联系费迪南？说好的线索呢？” “h省s市，不远。” “然后呢？” “没了。” “没了？闹呢？小爷费劲千辛万苦把那两个废柴从山里救出去，就给了一句话？” “费迪南说他也没有多余的信息。”赵宣耸耸肩膀。 “鬼才信他！”张渊气呼呼地摸出手机：“等会，小爷打个电话喷他一顿。” “等会。”宋少锋伸手拦住了张渊，转头问赵宣：“是他主动告诉你的吗？” “算是吧。”赵宣思考了一下，把之前电话的内容又说了一下。 “唔。”宋少锋听完，皱起了眉头，奇怪道：“没理由啊，这费迪南到底想干什么？一直在给我们送消息？”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张渊放弃了给费迪南打电话的举动，收起手机，说道：“反正都得去看看，如果他有什么目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张渊挥了挥拳头，笑道：“就他们那大猫小猫两三只，掀不起什么风浪。” “过几天再说，至少得等你跟赵宣把伤养好。”宋少锋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至少目前看起来，费迪南并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异常局也不好反应过激。 说完了这件事，大家又把目光放回到眼前，已经倒塌的石室上面来。 赵宣跟林凌两个人，一来一回三四个小时，工程队的人早就到了，正在进行清理。 宋少锋两人刚才也进行了测试，已经确认，这里的异常，也就是那个玄元炼心法的幻境，确实是消失了。 张渊看着一地的废墟，叹气连连，不死心的问赵宣：“你在回忆回忆，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赵宣熟练地把一大段古文又背了一遍，然后说道：“你看，我能背下来的就这些，多余的真没有了。” 张渊哭丧着脸，骂道：“拢共也没多少线索，遇到一个就被你破坏一个，小爷我感觉这辈子都找不到全本的了！” “上一个不是你爷爷拿走的吗？” “那是上上个！” “哦，那刘念也跟我没关系吧？” “反正你来了以后，小爷就没遇着好事！” 赵宣撇撇嘴，懒得理他。 整个石室面积不大，再加上工程队的人带着不少便携式的设备，不到晚饭时间，就已经把整个石室清理了出来。 而赵宣几人，则是在石室的周围，发现了一块石碑，风化得很严重，只能隐约看出有刻痕。 但是刻的是什么，连张渊这样的人，也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清理出来的石室，确实跟他们之前观察的时候一样。 除了整间石室六面墙，加上外面的走廊，全部都是条石砌成的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直到清理完条石以后，才在大约是石室中央的位置，发现了埋藏在地里的一块灰黑色的东西。 整块东西灰扑扑的，大约有脸盆大小，一指厚，看起来有点类似古代的“玉璧”。 但是材质又并不像是玉的，而且略微有个弧度。 这块东西，现在已经碎成了六七片。 宋少锋把碎片拼在一起，勉强重新组成了形状，回过头问道：“张渊，这是什么东西，认识吗？” “不认识。”张渊摇头道：“没见过。” 赵宣看着眼前这块东西，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我总感觉有些眼熟……”赵宣摸了摸鼻子，还是把疑惑说了出来：“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张渊抬起头看了赵宣一眼，嗤笑道：“你见过啥？除了龙啥也没见过……” 说到这里，赵宣跟张渊两人同时一声惊呼：“卧叉！？” “这……不会真是……”张渊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龙鳞吧？” “可是龙鳞看起来很光泽啊？”赵宣还是有些不同意。 “因为放久了？”张渊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可是这断口，看起来很新啊？” “懂了！”赵宣打了个响指，说道：“之前的坍塌！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怎么个说法？” “比如说这块龙鳞，就是之前那个幻境的能量供应，而又因为我在幻境里把黑龙‘杀死’了，所以这块龙鳞就碎了，然后轰地一下，整个地道就塌了。” 赵宣加入异常局不久，还没有学会异常局那种缜密的思考方式，自然而然的就开启了脑洞模式。 “咦？”张渊又看了赵宣一眼，点头道：“这想法挺新颖，还是有可能的。” “收起来吧。”宋少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说道：“反正都要送回局里研究，到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了。” “如果真是龙鳞。”张渊兴奋道：“那就是所里第一个‘赵一’的实物！” 谁能想到，所里研究“赵一”这么久，却走歪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联合行动 继续在四周搜寻了一会，确定不再有其他东西，几人这才随同工程队一起往回走。 张渊的包里背着一块疑似的龙鳞，工程队则带着那块石碑。 石碑已经可以确定没有问题，自然是送到最近的历史研究所，去探究到底刻的是什么。 而另外几个遗迹，同样需要决定是否进行挖掘考古。 不过这就与赵宣他们无关了。 几人在上次住的旅馆又住了一晚，这才返回京城。 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局里，把带回来的碎片，交给已经兴冲冲等在他们办公室门口的宋少镇。 宋少镇接过碎片，连客套话都懒得说，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 余下的时间，其实就没什么事了。 接下来几天，众人终于又恢复到上班摸鱼到点下班的模式中。 赵宣左手的骨折，经过一个多星期，就已经完全好了，甚至比张渊脑门上的伤，好得还快。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普通人手臂骨折，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好，而赵宣，算下来只花费了普通人十分之一的时间。 研究所的人，在此期间，每天都要来给赵宣进行检查，研究赵宣的恢复速度。 赵宣的血液，在研究所内部，已经变成了香饽饽，无论是做什么项目的，都想弄点回去研究一下。 不过幸好大家都是高素质人才，才没把赵宣抽成人干。 期间还有几条新的消息。 一是刘念家的爆炸案，基本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刘念自己在家弄了个土地雷。 看起来应该是想阴一下那只人面鸟的，但是没曾想让赵宣两人碰上了。 要不是赵宣那个莫名其妙的预警，搞不好几人还真得折在那里。 不过人都死了，这也没法追究了。 第二件事便是杨俊余的调查也基本结束，就是傻小子一个，根本不知道内情。 还有就是针对约瑟的调查。 约瑟虽然一直在国内活动，但是并没有什么违法的记录，干净地如同白纸一般。 虽然异常局知道这人暗地里肯定有不少活动，但是抓不到把柄，也只能不了了之。 就是个普通人，自然激活不了什么特殊条款。 而路易斯，非法入境，没别的了。 不过费迪南神通广大，不知道怎么弄的，在调查的这段时间之内，帮路易斯弄到了合法的手续，最后交罚款了事。 反正最后，整件事情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居然只有刘念的一个爆炸案。 不管怎么说，“一只狐狸引发的血案”，总算是顺利结束了。 研究所那边，反倒是对那几块灰黑色的碎片，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 虽然碎片的材质并不属于常见的石材，但也同样跟目前已知的生物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宋少锋看张渊和赵宣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决定周一出发，去看看费迪南提供的地址，到底有什么。 周一早上，几人分别收拾了一个不大的背包，直接前往机场集合。 飞机顺利的落在s市，等到几人出了机场，三组的巫景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巫景今年不到不到四十岁，是林凌到来之前，唯一一个出外勤的女性，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服，齐耳的短发。 除了几次视频会议，赵宣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巫景见几人过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几人走上前去，互相打了个招呼，巫景便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去。 “你们四组，最近阵仗不小啊？”巫景一边走，一边跟身旁的宋少锋说道：“动不动就需要全员出动。” 宋少锋无奈的回应道：“最近这几件事有点麻烦。” 巫景没有继续问下去，直到几人上了商务车，周围都没人，才开口道：“你们接下来是去哪里？” 宋少锋把具体的地址发给了巫景。 巫景看到地址，有些吃惊，叹气道：“看样子，我们得一起行动了。” 本来宋少锋联系三组，只是让他们帮忙找辆车，不过巫景正好在附近，就亲自送过来了。 宋少锋好奇道：“怎么了？” “小赵你来开车。”巫景本来坐在驾驶位上的，这会打开车门下来，钻上后排，这才继续说道：“我发到你手机上。” 赵宣点点头，重新上车，打开了车载导航，发动车子出发。 研究所众人经过上次手机的改造，处理保密的级别高了不少，很多东西都能通过手机查看到了。 宋少锋一言不发的看了两分钟手机，这才抬起头，问巫景：“这……确定是异常吗？” “还不确定。”巫景摇头道：“我们也是刚到，没多少信息。” “那行，一起吧。”宋少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张渊，拍着驾驶位的座椅，在那里跟赵宣说话：“你看你看，小爷就说你有问题吧？这出趟门，连其他组的都能被你影响。” 赵宣开着车呢，没工夫看手机，都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渊给赵宣稍稍解释了一下。 距离费迪南给他们的地址，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疑似的异常。 在s市下属的一个叫上乡的地方，近期出现了不少“怪病”。 这个怪病并没有什么致命的症状，只不过患病的人会出现一些幻觉，会感觉自己有一段额外的记忆。 这段记忆会时不时的在脑海中出现，导致人经历不集中，疑神疑鬼的。 其实这个情况，在当地一直都有出现，不过最近有人把这件事传到了网上，引起了争议，异常局才注意到这个情况。 “是地域性的吗？” 赵宣现在专业了很多，能抓住重点了。 “不是。”巫景回答道：“之前已经有病例，去省会进行过治疗，但是同样没有改善。” 坐在副驾驶的宋少锋，见赵宣还想问，打断道：“别问了，到时候自己看吧，好好开车。” 赵宣点点头，不在多问。 由于s市地处山区，不太远的路，还是走了两个来小时，一直到中午，才赶到之前说到的上乡。 到了旅店门口，三组的剩下三个人，前后脚，也到了旅馆。 三组出外勤的，同样是四个人。 组长叫亦磊，四十出头，南方人，个子不高。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陶军一个叫薛海洋，两人年纪跟宋少锋差不多大，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加入异常局的。 一干人在旅店门前打了个招呼，亦磊招呼道：“放下东西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事。” 陶军和薛海洋，两人一边走一边拉出了宋少锋，在那里问东问西的。 反倒是亦磊走过来招呼其他人。 赵宣除了自己组里的几个人，也就跟一组的人稍微熟悉一些，其他人基本没有怎么交流过。 其他人对他也一样。 反倒是张渊，似乎都认识。 亦磊打量了张渊一番，笑道：“小张爷，几年不见，越发服气了啊。” “磊哥，您是我亲哥成吧，咱说点别的，小张爷这词，可不敢当。”张渊说罢，伸手作了个揖。 “哟，小张爷生分了。”亦磊拍拍张渊的肩膀，大笑道：“当年你刚开始跟着张组长到处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渊连上的苦笑表情更深了。 但是亦磊似乎没看见，模仿着张渊的语气说道：“小爷我可是异常局大太子！” 赵宣饶有兴趣的听着这些老人交流当年的情况，看样子，当年的张渊，比现在还嚣张啊。 “停！”张渊打断了亦磊的话，怒道：“你再说我翻脸了啊！” 亦磊大笑了几声，倒是没再说了。 一行人进旅馆摆好行李，拐出来走到旁边不远处的饭馆里，随便点了几个菜。 趁着上菜的功夫，赵宣拉着张渊，好奇地问道：“当年什么情况？” “别问，问就是没情况！”张渊没好气的瞪了赵宣一眼。 “小张爷，给我说说您老的光辉历史呗。”赵宣不依不饶。 “说什么说，当年他是我叔手下的组员，我就跟在我叔屁股后头。”张渊拗不过，讲了几句。 “没了？” “没啦！” “我不信，我问亦磊去了。”赵宣作势起身。 “别！”张渊拽了赵宣一把。 “那你再说说。”赵宣对着张渊挑了挑眉毛。 “真没什么事。”张渊无奈，把当时的情况大概地讲了讲。 其实确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当年的张渊，仗着自己脑子好使，年轻不懂事，有些目中无人。 而亦磊等几个人，也都是年轻人，看不过眼，在张馆长的默许下，就撺掇张渊独自去解决问题。 闹了不少笑话。 当时的那些人，现在年纪渐渐大了，都已经转入内勤，或者调到其他单位去了。 还知道这些事的，也就剩下他亦磊一个。 对于这种黑历史，自然是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但越是这样，亦磊越是喜欢拿这些事，跟张渊开涮。 “哦！”赵宣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装模作样地说道：“回去之前我得请磊哥吃个饭，好好了解了解。” “你大爷！”张渊瞪了赵宣一眼：“我翻脸啊！” “磊哥！”赵宣抬手喊了亦磊一声。 “快点的，饿哭了！” 张渊在桌子底下拽了拽赵宣的衣服，抬手冲看过来的亦磊又喊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调查怪病（上） 赵宣倒也只是想拿这事开开张渊的玩笑，见张渊反应这么大，也就算了。 很快饭菜便上来，七八个人风卷残云，连巫景和林凌两位女士，吃饭都不带客气的。 他们这种工作，指不定下顿饭什么时候，可不是客气的场合，大家也早都习惯了。 吃完饭，亦磊起身观察了一下饭店里的环境，感觉隔音还行，干脆会就在这里开了。 把吃完的空盘子撤下去，又上了一大壶茶水，亦磊把门窗关好，这才把事情给大家讲了一下。 之前的事情在手机上都已经看到了，亦磊也没多说，只是把后续的工作跟大家交接一番。 根据乡卫生所和县医院的报告，目前已经知道的病例又大概一百人左右。 但是亦磊估计，还有至少相同数量的人，并没有被发现。 广大农村，对医疗的不重视，特别是对心理治疗的不重视，可见一斑。 目前知道的情况并不多，需要他们去进一步的了解。 亦磊安排完，转过头问宋少锋：“阿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宋少锋苦笑一声：“比你还离谱，我们只知道一个地址。先帮你们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再说吧。” 亦磊点点头：“那行，就先解决这边的事情。” 保密环境不是很好，有些话不好讲得太直白，所以亦磊也没有多说，只是稍稍安排了一下。 八个人，分成四个组，去周边的村里走访调查。 赵宣和张渊一组，分在了最远的一个村子。 大家都干了不短的时间，额外的事情也不需要多交待，又在饭店里休息了一会，便出发。 赵宣开着车，先把巫景和林凌顺路载到一个村里，而后继续向前走。 “茅草坪，三十二户，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三，有记录病患四户五人。” 张渊坐在车里，抱着手机，把村子的情况跟赵宣说了一番。 “你有什么猜测没有？”赵宣听完，说道：“一百多个人，有四五个得这病的，比例不低啊。” “而且从老到小都有，没什么共同点。”张渊摇摇头：“我也感觉没什么头绪。” “会不会是吃的喝的？”赵宣开始放飞脑洞。 “村里吃喝都一样，为什么其他人没事？” “遗传？或者血液？” “你觉得一个乡所有人都有血缘关系吗？”张渊拍了拍副驾驶前面的挡板，怒道：“你这猜测，歪到天际了啊！” “反正随便猜。”赵宣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懂不懂？” “你懂你懂！”张渊懒得说话了。 汽车在山路上歪歪扭扭的行进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这个叫茅草坪的村子。 一停下车，赵宣就明白，这村子为什么叫茅草坪了。 只要是没有被开垦过的地方，全都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 不过这不是关注的重点，两人稍稍观察了一番，便走进了村子。 现在是中午时分，天气最热的时候，农活也没法干，都躲在家里睡午觉呢。 两人正好乘此机会，先把村子里走一圈再说。 村子建在半山腰上，并没有多不大，比起之前去过的吕远家的村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大部分人家都是土坯的房子，只有少数几户人，盖上了砖瓦房。 村子前后的山坡，是连片的梯田。 不过就算是这样，仔细算下来，每家每户分到的田地，也没有多少。 两人不到十分钟，就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喂！你们两个！”一个小孩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宣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指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坏人？” 小孩子浑身黑黢黢的，上身没穿衣服，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一双拖鞋。 他脑袋上顶着一个锅盖头，小脸圆圆的，但此时稚嫩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警惕之色。 赵宣哑然失笑，这到底算是教育得好还是不好呢？ 张渊见状，转了转眼珠子，一手叉着腰，指着小孩说道：“我不是坏人。” “哦，那就行了。”小孩子歪着头想了想，转身就要走。 “喂！”张渊又叫住了小孩，问道：“你家大人呢？” “睡觉呢。” 看起来是不睡午觉，贪玩跑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一一。”小孩子听到张渊说不是坏人，警惕心也消失了，高兴地回答道：“我还会写呢！” “一一。”张渊问道：“我问你，你们村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啊？” 张渊说完话，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对着一一晃了晃，又说道：“说得好，我给你吃东西。” 他常年都会随身携带巧克力，防止能量不足。 但是此刻掏出来，怎么看都像是拐骗小孩子的怪蜀黍。 “有啊，昨天大黄辇鸡，踩在牛屎上了。” 赵宣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这种。要那种奇奇怪怪地事情。”张渊摇摇头，说道：“如果说不出来，就不给你了。” 说完，张渊作势要把手里的巧克力收回兜里。 “有的有的。”一一使劲的点着头，说道：“爸爸前两天跟我说，让我不要出来玩，因为有妖婆使妖法呢！” “使什么妖法，给我说说。”张渊掰开巧克力，蹲下身子，递给一一一半，又说道：“说完了我把剩下的也给你。” 一一把张渊递过来的巧克力一把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唔……爸爸说，老妖婆会把人变成傻子。” 张渊继续问道：“变成什么傻子？” “就是……就是……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就是天天胡乱说话。”一一用力嚼了几下，把巧克力咽下去，又伸手找张渊要。 张渊刚把巧克力递到一一手上，就听见一声大喊：“干什么的！” 话音未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脸戒备地看着张渊，抬着手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男子除了多穿一件背心以外，跟一一穿的一个样，应该是一一的家里人，见孩子跑出来，来找人的。 “我们是来调查的。”张渊不想惹事，只得把证件掏出来，给男子看了看。 男子看完了张渊的证件，脸上的戒备心才稍稍褪去，但是依然盯着张渊，问道：“你们来调查什么？” “听说村里有人得了怪病。”张渊这次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说道：“我们是专程过来调查的。”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怪病，快走快走。”男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抱起一一，又说道：“我们村里好得很，你们赶紧走！” 男子说完，却没有走，而是看着张渊两人，似乎要等他们先走。 “好，我们走。”张渊冲着赵宣挥挥手，便朝村外走去。 两人一直走到车边，看不见男子以后，张渊才停下了脚步。 赵宣见张渊走得干脆，也就没问。 直到这时，才开口问道：“有什么想法。” “讳莫如深。”张渊摇摇头：“不应该啊。” “我也觉得奇怪。”赵宣同意道：“如果不愿意让外人知道，那又为什么有人去看病呢？” 赵宣想了想，又说道：“或许是这一家人的问题？” 张渊拍拍手，说道：“有可能！待会去村干部那里问问。” 又在车边休息了几分钟，确保一一和那个男子已经走了，张渊这才给村干部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便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村里走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男子还没走到近处，就伸出了手，小跑两步来到面前。 张渊同样伸出手，笑道：“抱歉，打扰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男子连连摆手。 两人随同男子一起回到家中，男子给他们沏上了茶，又自我介绍一番。 此人叫姜长运，就是茅草坪村的村干部。 其实应该叫驻村干部，因为茅草坪是一个自然村，村公所在另外一个村子里，姜长运只是驻村的干部，恰巧是本村人罢了。 张渊又把自己跟赵宣介绍了一下，然后也不多客套，直接问姜长运村里的情况。 这些东西姜长运倒是清楚得很，跟张渊讲解一番。 村里只有两个姓，就是姜姓和姬姓。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个姓可都不常见。 接着，姜长运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情况，不过看起来跟怪病都没什么关系。 “刚才碰到一个小朋友，叫一一的，你认识吗？” “一一啊，姬家老幺姬成才的小儿子，怎么会不认识。” 堂堂上古八大姓氏，名字却是成才，赵宣听了暗笑一声。 姜长运又说道：“其实村里啊，姬姓的就剩他们一家了，三个儿子分了家，所以算三户，剩下都都姓姜。” 张渊继续问道：“村里那个怪病，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没个头绪啊。”姜长运连连摇头：“从我记事起，村里就一直有这个病。” 张渊诧异道：“不是最近几年才有的吗？” 姜长运摆摆手：“不是不是。之前就有，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不过这病又不害命，没人治。” “可是村里不是只有四五个人得病吗？”张渊继续了解情况：“每年一两个，不都得上了？” “这病过个五六年的，就好了。”姜长运笑道：“影响不大，大家都不乐意管，也就是最近两年脱贫了，才有钱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调查怪病（中） “可是刚才，我们遇到姬成才，他却有些不愿意说。”张渊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姜长运听完，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的神色，忿忿道：“哼，他姬家的人不会得这病，他们自然不愿意别人提。” “哦？还有这事？”张渊发动他嘴皮子上的本事，跟姜长运说道：“您老见多识广，给咱们说说呗？” 姜长运得了吹捧，自然是知无不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姬家的人，从我记事以来，就没听说过他们得这病。” “这病虽然不致命，但也影响劳作，这么说来姬家应该很抢手啊，为什么现在只剩下这一户了呢？” “他姬家一直人丁不旺，听老人说，前些年更是严重，几代单传，这次生了三个儿子，都已经算是好些啦。” 张渊又问了几句，姜长运知道得也只有这么一点，没问出其他东西。 告别姜长运出来，两人又准备去村子周围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这姬成才，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查？”赵宣走在梯田的田埂上，问身后的张渊：“要隐藏什么吗？” 张渊摇头道：“感觉不太像。这姬成才有什么好隐藏的？” “那他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讳疾忌医之类的咯。” “我感觉不像。”赵宣摇头道：“我觉得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两人在周围有人活动过的地方，大致转了一圈，同样没发现有问题。 回去姜长运家的路上，张渊陆续接到了几个电话。 是其他人打来的，刚才出门以后张渊把姬家没有病人的消息，跟他们都说了一遍，让他们看看其他村有没有这个情况。 其他人陆续传回消息，各村的情况都差不多，但是并没有得知，有某家人不会得病。 到了下午，天气没那么热，村里的人也陆陆续续都出来开始干农活。 整个村子热闹了不少。 张渊自然也没放过机会，趁着大家干活休息的机会，问了不少人。 除了姬成才，其他人并没有把这事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家的说法和姜长运长不多。 这样看下来，姬成才的举动，就更奇怪了。 转了一下午，张渊两人把村里几乎所有的活动区域都走清楚了，都没有问题。 晚上两人在姜长运家里吃饭，吃完同样准备借住在他家。 张渊从怀里摸出三百块钱，塞给姜长运。 姜长运推辞了一会，也就收了，却跟自家老婆安排道：“老婆子，去把晒好的虎杖苗拿出来炒一盘！” 安排完，姜长运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东西我们都是拿出去卖钱的，平常舍不得吃。” 赵宣点点头，倒也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富裕地区，节省点很正常。 张渊倒是显得很有兴趣，问道：“这虎杖是个什么东西？” “嗨，虎杖是一种药材，根都是采来做药的，但是我们本地人，习惯把苗拿来炒菜吃。” 姜长运说完，干脆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两人看。 赵宣翻了翻，就是一根根黄褐色的木棍，看不出什么来。 张渊掐下一小块来，放到嘴里。 “这东西清热。”张渊嚼了两下，吐在了地上。 姜长运笑道：“小哥还懂药材？” “不懂。”张渊摆摆手，苦笑道：“苦成这样子，必须清热。” 姜长运笑了几声，放好袋子，转过头跟张渊两人说道：“家家户户都种这个，根茎都是做药的，嫩叶就拿来炒菜，当地人爱吃。” 张渊坐回座位上，又问道：“效益怎么样？” “这两年好多了。”姜长运听见，笑了起来：“以前交通不好，来收药材的也不多，这两年路修好了，钱赚的也多了不少。” 说了几句话，姜长运的老婆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 “尝尝。”姜长运抓起筷子，敲敲面前一个盘子，说道：“这可是野生的，跟种的可不一样。” “家里不是种了？还要采野生的吗？”张渊挑了一筷子在碗里。 “出去放牛打柴什么的，看见了就顺手采一些。田里那些精贵着呢，苗采多了长得慢。” 姜长运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以前这些药材，都是采野生的，但是辛苦，赚的也差不太多，就没人采了。” 赵宣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跟苦瓜味的菠菜似得，风味独特。 吃了几口，姜长运又问好不好吃。 两人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点头表示好吃。 “听说还有一种叫‘血虎杖’的，叶子都是红色，更好吃，不过我就没见过。” 姜长运遗憾的摇了摇头。 张渊立刻接话道：“这‘血虎杖’又是什么东西？” “我也没吃过，听说去年隔壁姜长城去隔壁山上打柴，遇到一颗，挖回来一家人给吃了。” 姜长运笑道：“连我这个堂哥，都不肯给我分一点。”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都显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个姜长城，家里就有人得了怪病！ 接下来的时间，赵宣两人有些心不在焉，跟姜长运的聊天也是敷衍了事。 匆匆吃完饭，两人借口要出去走一走，就离开了姜长运家。 刚一出门，赵宣便急不可待的问张渊：“是这个什么‘血虎杖’吗？” “不能确定，打个电话。”张渊说完，喊上赵宣一起打电话。 等两人打完电话，收起了手机，张渊才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病人。” 两人按着资料上的内容，一一去拜访病人家里。 张渊凭借着手中证件的公信力，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旁敲侧击了一番。 五个病人，除了姜长城以外，还有三个是吃过这种“血虎杖”的。 “感觉很像了。”赵宣走出最后一个病人家的大门，便转头跟张渊说道：“五分之四，剩下那个搞不好是自己忘了。” 张渊点点头：“我也觉得可能性很大。不过等一等其他人的调查吧。” 两人回到姜长运家，天已经黑下来了。 农村地区没什么活动，天一黑，大家都纷纷回到家里，玩手机看电视。 两人陪着姜长运坐在堂屋里看了会电视，借口今天有些累，早早的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没多久，张渊便接到了电话。 张渊看了一眼号码，按开了免提。 “我这边调查不乐观。”宋少锋在电话里说道：“七个病人，有四个能确实是吃了‘血虎杖’，但是有一个，可以肯定，是没吃过的。” 赵宣问道：“会不会是他不知道？或者是混在了其他东西里？” “不会，可以排除误食的可能。” 宋少锋敢说得这么肯定，那么基本上是可以排除了。 没多久，亦磊和巫景也同样打来电话，把情况跟张渊说了一下。 赵宣干脆掏出手机，把大家的调查情况都记录下来。 四个村子，总共是23个病人，能确定吃过‘血虎杖’的，总共是16个。 “百分之七十。”赵宣抬起计算器，朝张渊挥了挥。 张渊皱着眉头，说道：“按照确定疾病原因的程序来说，这个比例有点低啊。” “可是我总感觉这是一条线索。” “咱俩明天上山看看吧。”张渊点点头。 村子里再多的走访，也调查不出更多东西，上山里去看看，也许还能有点收获。 第二天一早，张渊两人便收拾东西，问过姜长运大家经常走的路线，便上了山。 山下很热，但是在山上，茂密的植被让天气舒服很多。 两人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这么多人，这异常有些猛啊。”赵宣无聊的问着：“你有什么推测没有？” 张渊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说道：“没有。而且，这是不是个异常都不能确定。” “这还不是异常吗？”赵宣好奇。 “我滴哥啊。”张渊叹了口气：“说了多少遍了，没有那么多异常！” “可是我这才参加三个月，这异常都超过两位数了。” “所以小爷经常说，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异常！吸引异常的异常！”张渊没好气的瞪了赵宣一眼。 可是张渊说完话，脑袋却又转了个弯，抓着下巴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这里的话，搞不好这真是个异常。” 赵宣怒道：“研究所都不敢说我是异常。允许你重新说一次！” 张渊不甘示弱：“研究所那是谨慎！你断个手十多天就好了，还敢说不是异常？” 两人斗着嘴继续往前走。 谨慎起见，出门前张渊还去姜长运的地里拔了一颗新鲜的虎杖，以作对比。 一路上普通的虎杖倒是见了不少，但是传说中那种“血虎杖”，却是一棵都没看见。 “我说，我们俩是不是别顺路走？”赵宣建议道：“这人来人往的，有也早让人给拔了。” “还不是被你给气的。”张渊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两人这才绕开村民们行走的小路，拐了个弯，往没什么人走的方向走去。 拐进山林里，山路顿时就难走起来，两人一直走了两三个钟头，感觉才走出去十来公里。 正在思考是不是提议往回走的时候，赵宣看见一颗红色的植物。 兴奋地指了指，问道：“那个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调查怪病（下） 张渊快走几步，凑上前去，看了几秒钟，怒道：“这不是矮樱吗？绿化带里没见过？” “远处哪里看得清。”赵宣耸耸肩。 刚刚走到近处，赵宣便已经发现不是了。 “你至少要跟那边那棵那种，样子相似吧？”张渊怒气冲冲地抬起手，往远处另外一棵红色的植物指了指。 “咦？” 两人惊奇的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卖力的扒拉开身前的杂草，往那边走去。 那棵看起来比较像。 走到近处，两人喜气更盛了。 张渊从背包里，把带着的新鲜虎杖拿出来比对了一下。 地上这棵，除了颜色跟普通虎杖不一样以外，别的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血虎杖’？”赵宣蹲下身子，凑到眼前看了看。 “应该没错了。”张渊点点头，把手上的那棵普通虎杖收回包里。 赵宣好奇地打量这面前这棵植物。 普通的红色植物，就像之前看见的那棵矮樱，红色都是从树叶开始，到树干，越来越浅。 而且叶脉什么的，颜色也不相同。 但是眼前这棵血虎杖，却是从根到茎叶，全都是红的，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因为整棵植物上都是漂亮的叶脉纹路，赵宣还以为，这是棵植物是人工上漆的呢。 赵宣看了一会，饶有兴趣的拿手碰了碰血虎杖。 异变陡生！ 整棵血虎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下去。 又过了几秒钟，在枯萎的血虎杖上方，渐渐凝练出一小团血红色的雾气，然后雾气聚集在一起，越缩越小。 直到最后，一小团血雾，化作了一颗灰尘大小的红点。 红点摇摇晃晃了几秒钟，忽然加速，直直的冲向赵宣的脑门。 赵宣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但是红点速度极快，他刚刚抬起手，红点便已经贴上了他的脑门。 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赶紧晃了晃脑袋，凝神感受了一下脑门上的情况。 “嗡”地一下，赵宣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座红、灰两色的石碑！ 呆了一秒钟，抬手擦了擦脑门，又晃晃脑袋，石碑这才散去。 可当赵宣再次感受脑门的时候，石碑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而且石碑红、灰两色的界限，似乎有些松动，两种颜色看起来又一次蠢蠢欲动。 “张……张渊。”赵宣拉了拉旁边咧着嘴看着的张渊，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看见……石碑了。” “石碑？什么石碑？” “就是幻境里那一个……” “内视？”张渊转过头来，盯着赵宣：“意思是，你能内视？” 赵宣晃晃脑袋，视野中的石碑终于渐渐散去。 这才苦笑道：“我不知道。” 张渊赶紧说道：“你把精神集中在其他地方，试试能不能有效果？” 赵宣听完，依言抬起自己的手，把精神集中在手掌之上。 瞪着眼睛盯了好几秒钟，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赵宣摊开手。 张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再试试。” 又是一阵恍惚，赵宣再次在自己的视野里，看见了那座石碑。 “还是只有那个石碑。” “这又是什么情况？”张渊皱着眉头，低头思索起来。 “我不知道。” 赵宣叹了口气，晃晃脑袋，石碑又消失了。 再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情况，凝神于脑门，石碑就会出现，稍稍晃晃脑袋，不再把精神集中在脑袋上，石碑就消失了。 “不懂。”想了半天的张渊，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先把目前的情况搞清楚，回头再研究你的脑袋吧。” 说完，张渊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已经枯萎的血虎杖。 而赵宣，还在那里思考着刚才的红雾和那颗细小的红色灰尘，到底是什么。 “就是枯死的。”张渊站起身来，转过身跟赵宣说道：“应该是刚才那颗红点，把生命力耗光了。” “然后呢？” “我们找对了。只不过造成那个怪病的，不是这颗‘血虎杖’。”张渊叹了口气，指指地上枯萎的植物，又指指赵宣的脑袋，说道：“而是进你脑袋里的那个东西。” 张渊说完，没继续说，而是朝他挥挥手，说道：“走吧，回去了。” “不找了吗？” “暂时没必要，找到一棵是我们运气好，总不能在找到第二棵吧？” 张渊说完，拿出手机，跟宋少锋打了个电话。 两人回到姜长运家里，已经过了饭点，姜长运好心的给他们留了饭。 张渊吃完饭，谢过姜长运，又给他塞了二百块钱，两人这才重新往回走。 路上还是同样地接上了巫景和林凌，然后赶回上乡。 宋少锋几人也已经回来了。 几人见了面，也没过多寒暄，只是互相点点头。 亦磊指了指后面的旅店：“楼上说。” 众人纷纷上楼，凑到同一个房间里，有些挤，大家随意的找地方或站或坐。 亦磊走在最后一个，伸出头朝门外左右望望，然后关上门，这才说道：“一个个来，我先说。” 亦磊把之前在村里调查时候的事情，跟大家介绍了一番。 接着宋少锋和巫景也讲了一下。 大家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调查结果也是同样，要不是赵宣他们赶巧听到了“血虎杖”的事情，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接下来重点还是张渊他们两人。 张渊把之前遇到的情况跟大家介绍一下，又补充道：“我觉得可以找人手，来搜索‘血虎杖’了。” “按照你们的经历，我们可以推测一下。” 亦磊点点头，倒是没急着去呼叫支援，而是分析道：“这个所谓的‘血虎杖’并不是异常，而异常其实是落在赵宣脑袋上那个。” “那么有没有可能。”亦磊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其他人也吃了受到异常影响的，类似的东西？” “还有，为什么姬家的人不会受影响，也需要调查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亦磊见众人没有反对，继续安排道：“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先……” 张渊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抬手冲亦磊比了个稍等的姿势，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亦磊见张渊的举动，知道电话可能跟这事有关，也就停下来，先等张渊。 张渊接完电话回来，皱着眉头说道：“姜长运，哦，就是茅草坪的村干部，说姬成才的小孩，今天刚刚中招了！” “姬家？”亦磊抬起头看着张渊。 “对。” “这就更奇怪了啊。”亦磊摆摆脑袋，跟张渊说道：“还是你跟赵宣去茅草坪。” 说罢，又朝其他人安排道：“阿锋你们几个还是各自回村里，再调查一下病人的食物。我跟薛海洋带人去看看能不能多收集几棵‘血虎杖’回来。” 安排完，亦磊又问道：“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就行动吧。” 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有人有意见，纷纷摇了摇头。 亦磊拍拍手，笑道：“动起来！” 按照亦磊的安排，赵宣两人在不到两个小时以后，又重新回到了茅草坪。 姜长运已经等在村口，见两人的车停下来，朝前两步走近过来。 “怎么回事？”张渊关上车门，便问道：“不是说姬家人不会得这病吗？” “嗨。”姜长运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道：“怪我没说清楚。姬成才家那个小孩子，不是亲的。” 张渊一边跟着姜长运往村里走，一边说道：“说说具体情况。” “姬成才这小子有一次出门，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小娃娃。”姜长运解释道：“这都好几年了，也没找到人家，就这么养着。” “因为这个小孩子，姬成才到现在，三十好几了，都没结婚呢！”姜长运又补充了一句。 张渊点点头，说道：“行。我们去看看吧。” 姜长运带着几人，走到姬成才家，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道：“成才！开门！政府来人啦！” 姬成才听见声音，出来开了门，看见张渊两人，愣了一秒钟，不过也没说什么，还是把两人让了进来。 赵宣打量了一下姬成才，跟昨天相比，精神有些差，应该是没休息好。 姬成才推开卧室却没让几人进去。 赵宣抬眼往里望去，就看见一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给几人看了一眼一一，姬成才压低声音说道：“刚睡着，出去说吧。” 张渊两人倒也不以为意。 几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张渊冲着姬成才说道：“说说情况吧。” 姬成才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我不知道一一吃了什么，怎么就得了怪病。” 赵宣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眼睛里的惊奇。 对于怪病，两人到刚才，才算是稍稍了解了一些，可是姬成才，似乎早就清楚了！ “姜大叔，你先回去吧，我们看着就行。”张渊冲姜长运笑道：“晚点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做饭呢。” “那行，你们聊，我回去给你们弄点山货吃吃。”姜长运笑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两天不到，张渊都已经给了五百块了，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姜长运走出院子，张渊这才回过头，盯着姬成才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异常！ 张渊让姜长运暂时回避，姬成才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等到张渊的话说出口，姬成才才自知失言。 姬成才看了一眼张渊，眼神有些闪躲，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道：“真不能说。” 张渊也不想过于逼迫，只是说道：“那就说你能说的。” 姬成才思索了一下，才说道：“哎呀，这个怪病就是吃出来的，别的真不能说。” “吃什么？血虎杖？” “不一定，也可能是……”说到这里，姬成才又停住了嘴，连连挥手：“不能说了，再说下去进不了祖坟的！” 张渊还想继续问，被赵宣在身后扯了扯衣服，打住了。 赵宣又说道：“不说这个，你说说一一什么情况吧？” “今天早上一一出去玩，回来以后就有些晃神，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他他也说不清楚。” 说起一一的事情，姬成才话多了起来。 “老是说些神啊怪啊的，就像是得了那个怪病一样。想起来你们就是来调查这个的，我就找到了姜叔。” 赵宣看了一眼张渊，点点头。 怪病会产生一些幻觉，这样看起来跟一一的症状一样。 “那一一有没有在外面吃什么？” “没有。”姬成才摇头道：“我第一时间就问了，一一也确定没有吃东西。” “等一一醒过来再问问吧。” 一一的情形不是很清楚，等一一醒过来再问问他吧。 接着，赵宣又问了一下一一的情况。 这时候赵宣两人才知道，一一大名叫姬齐一，还是姬成才专门找人给起的。 年纪也不是很清楚，捡回来的时候一一还是个婴儿，当时应该是三四个月，到现在五年多了。 当时姬成才就报了警，可是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找到家人，很有可能是弃婴。 反正姬成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加上村里一些帮衬，也把一一也拉扯到了五六岁。 现在两人的关系，跟普通的父子也没什么两样。 又聊了一会，就听到屋里的声音，应该是一一已经醒了。 几人推门回到屋里，就看见一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正在揉着眼睛。 看见几人进来，一一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一一又看见张渊，兴奋的从床上跳下来，小跑到张渊身边。 双手摇着张渊的手臂，说道：“胖子叔叔，我今天又遇到有意思的事情啦，我告诉你，你给我吃巧克力好不好？” “嘶……”张渊没空理会一一的称呼，吸了口凉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好啊，咱们坐下慢慢说。” 一一开心的松开张渊，重新爬回床上。 等一一回到床上，张渊这才走到赵宣身边，不动声色的晃了晃手臂，问道：“一一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赵宣这时候才发现，张渊的手臂上，刚才被一一抓着的地方，两个乌青的手掌痕迹！ 赵宣同样吸了一口凉气，这力量可不是小孩子能有的，就算是成年人，想在张渊手臂上捏出一个乌青的手印来，也不简单！ 也就是说，面前的一一，是个异常！ 不过有外人在，现在不好说这个，赵宣只得深吸两口气，稳住自己的表情。 一一听完张渊的话，拍拍手，说道：“今天我做了个梦！” 张渊及时问道：“什么梦啊？” “我梦到好多人在打架，还有一个人，背上长着翅膀呢！” “哦，怎么打架啊？”张渊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在天上飞啊飞的，动作可快了，一一都看不清楚。”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那个长翅膀的人，就被打跑啦！可是好多房子都垮了！” 一一挥舞着手，努力的描述着。 “还有还有，他们还会喷火，红红的火团！好厉害的，比动画片上还厉害！” 张渊循循善诱地继续询问，但是五六岁的的小孩子，哪里说得清楚，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 又说了一会话，张渊从包里掏出巧克力，递给一一。 小朋友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早上的幻境里，转移到了眼前的巧克力上。 张渊抬手拍了拍姬成才，转头对一一说道：“一一慢慢吃，叔叔和你爸爸在门口聊天。” 一一嘴里塞着巧克力，没空说话，只是朝他们挥挥手。 三个人出到院子里，张渊这才冲着姬成才说道：“你儿子不是普通人，这也不是那个怪病。” “啊？”姬成才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是什么病？能治吗？” “不是病。”张渊伸出手，把手臂上的乌青痕迹示意给姬成才：“你觉得普通人有这个力量吗？” 姬成才看见张渊手上的手印，呆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姬成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灾厄……灾厄……我都这样了，最后还是要落在我身上吗？” “不是灾厄。”张渊摇摇头，说道：“只是异于常人而已。” “不不不。”姬成才连连摇头，说道：“祖训上说的灾厄，就是这样子。” 姬成才说完，感觉说的有点多，抬起头看着张渊，说道：“你们走吧，这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张渊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就能解决？” “我也不行。”姬成才苦笑道：“我会带一一离开，越远越好。” “你真不打算跟我们说说吗？” 姬成才看了张渊一眼：“你们都是普通人，跟你说有用吗？” 张渊冷笑一声，搓了搓手指，一道道电光，在手指间闪动。 望着发愣的姬成才，张渊笑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普通人吗？” “说出来吧，这事没你想象的难办。”张渊继续说道：“你解决不了，不代表政府没办法。” 姬成才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副决绝之色。 “算了，本来我不结婚，就是打算把这事带进棺材的！既然你们要问，我就告诉你们。” 说完话，姬成才指了指身后的卧室，又说道：“晚上来吧，等一一睡着以后，我也好好想想怎么说。” 张渊点点头：“行，那就晚上来。” 见一一并没有得什么怪病，两人便告别姬成才，出了他的院子，准备回姜长运家。 “你说一一，是先天的吗？”四周没人，赵宣自然便问起了之前不能说的疑问。 “不清楚。“现在线索不够，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什么东西，还是到现在才‘觉醒’。” 张渊抬起双手，比了个“二”的手势，又弯弯手指头，表示觉醒两个字带上了引号。 “姬成才那边呢？你相信他吗？” “听听再说呗。”张渊笑道：“他这个姓氏，倒是让我觉得可能会有些故事。” “姬姓？轩辕氏？”赵宣对这些上古的姓氏，倒是有所耳闻。 “对，如果不是少数民族的话，现存的姬姓，都是那个时候就留存下来的。” “所以这个姬成才，如果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我一点都不奇怪。”张渊笑笑，继续说道：“但是有什么用？几千年了，什么来头都已经是灰灰。” 两人回到姜长运家，也没心思仔细品尝姜长运家里弄来的山货，匆匆吃完饭，便又借口出了姜长运家。 在村里转了一圈，消化消化食物，天黑下来没多久，两人便接到了姬成才的电话。 一一因为今天的变故，有些累，早早的便睡下了。 姬成才等到一一睡下，第一时间便给张渊打了电话。 张渊两人来到姬成才家，姬成才已经从屋里搬出了桌凳，放在院子里，还沏好了茶。 看起来经过一下午的思索，姬成才确实是准备放下成见，好好跟他们聊一聊了。 三人坐下，喝了几分钟茶，张渊这才冲姬成才说道：“说说吧。” 姬成才放下茶杯，这才开始缓缓说了起来。 姬家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两千多年，绵延数十代！ 不过时间太久，姬成才也不知道具体是两千多多久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常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区里，是带着任务的。 他们这一支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带的某个遗址附近，监视灾厄。 如果灾厄出现，那么他们这一支的目标，就是将灾厄消灭在萌芽状态。 可是传了这么久，究竟守护的是哪个遗迹，监视的是什么灾厄，如何消灭，这些东西，姬成才已经是一概不知。 反倒是一些禁忌，一直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比如不能吃红色的植物，不能去西南面的深山里，这一类东西。 不过这些禁忌，与那个似是而非的守护传说，一直都是姬家的禁忌。 所以虽然这个怪病，一直都在周围流传，不过姬家的人，并没有把禁忌传出去。 而且姬成才因为这个原因，同样不愿意有人来调查这个怪病。 担心的就是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灾厄”，会不会因此而被释放出来。 所以张渊他们刚来的时候，姬成才矢口否认怪病的存在。 不过姬成才也同样存了别的想法，他兄弟三个，父母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他不愿意结婚，而是领养了一一，自然是希望这个秘密就此消失，姬家也不用继续守在这片大山里。 “没了？”张渊一边喝茶一边听完了姬成才的话，放下杯子问道：“就这么点东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可是这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 姬成才说了半天，有些口干舌燥，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才继续说道：“祖训上说，如果传出去，进不了祖坟的！” 张渊瞥了姬成才一眼：“亏你还是年轻人。上课时候学的东西，全忘啦？”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赵宣的变化 姬成才苦笑着摇摇头，刚想说什么，被张渊拦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张渊顿了顿，继续说道：“反倒是一一，你要看好了，他有点特殊，别闹出什么事。” 姬成才点点头：“那是我儿子。” “还有，这些事注意保密！”张渊把怀里的证件摸出来给姬成才看了看，板着脸吓唬他：“要是泄露出去，要负法律责任的！” 姬成才被张渊忽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 赵宣见状，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不说出去，我们也不会来影响你。” 姬成才问道：“那一一怎么办？” 赵宣笑道：“一一那里，你同样不用担心，就把他当正常人看待就好。” 姬成才再次点点头。 张渊见姬成才知道的也不多，干脆起身告辞。 两人也没有住在姜长运家里，而是连夜开车赶回了上乡。 回到上乡，亦磊刚刚从山里挖“野菜”回来，正在和薛海洋一起整理收获。 亦磊见两人回来，抬起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眼前的几颗植物，冲张渊说道：“小张爷来给咱看看，是不是‘血虎杖’。” 桌子上放着三四棵血红色的植物，一眼看去就知道，确实是血虎杖。 一个下午的时间，能收集到三四棵，也不知道亦磊组织了多少人手。 张渊凑上前去，苦笑道：“你是大哥成不！还是大爷？能不能别调戏我？” 而赵宣看见桌子上的血虎杖，却是后退了半步。 他实在是怕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亦磊又跟张渊开了两句玩笑，才发现落在后面的赵宣。 “咦？小赵，你进来啊，站在门边干什么？” 赵宣苦笑道：“呃……我怕又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亦磊反应过来，指指面前的血虎杖，说道：“你说这这个啊，你不说我还想让你试试呢。” “试试？” 亦磊笑道：“对啊，你不试试我们怎么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不是跟大家都说过了吗？” “说过有什么用，待会他们回来，一起看看，好确定到底要怎么进行下去。” “可是不怕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赵宣皱起了眉头。 张渊见状，诧异道：“咱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害怕遇到奇怪的事？” 赵宣笑了：“也是。” 他这才意识到，他是在一个什么单位。 又过了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众人又是挤在亦磊的房间里，开了个会。 宋少锋和巫景的调查，没多少进展。 一天三顿饭，如果不是如同“血虎杖”这种特殊的食物，谁能记得住几年前吃过什么。 倒是张渊和赵宣那边的收获，相对多一些。 “是叫姬成才是吧？”亦磊确认了一下，等到张渊点头，他才继续问道：“姬成才说的那些情况，能确定是真实的吗？” “我感觉不像是骗人。”张渊摇摇头，说道：“不过传下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就不敢确定了。” 亦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阿锋，你们组说要调查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西南边不到三十公里的样子吧。”宋少锋说完，同样皱起了眉头，问一边的张渊：“你刚才说姬成才家里的禁忌，是哪个地方？” “西南边。” 宋少锋自言自语道：“会有什么关系吗？” “我觉得该去看看。”亦磊思索了一下说道：“距离这么近，应该会有联系。” “我同意。”宋少锋点点头。 两个组长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自然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亦磊下决定道：“那行，明天你们就去那边看看，上乡这边的调查，交给我们就好。” 无论是进山还是调查，其实都不需要这么多人，这次是正好赶巧两个组碰上了。 说完了今天的调查和明天的安排，接下来亦磊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棵血虎杖，递给赵宣，说道：“试试吧。” “真要试？”事到临头，赵宣反而有些犹豫。 亦磊扬了扬手上的血虎杖，笑道：“试试吧，这么多人在呢，怕什么。” “行，那我就试试。” 赵宣见大家都没有反对，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接过了血虎杖。 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血虎杖渐渐地枯萎下来，耸搭在赵宣的手上。 但是颜色，却渐渐恢复到正常的绿色。 而那一层红色，像上次一样，化为一团雾气，又渐渐凝聚在一起，变成一颗亮红色的晶尘。 比米粒还小的晶尘，又是在一瞬间，没入了赵宣的额头。 赵宣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一样，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钟，才算是缓过劲来。 再次把精神聚集在自己额头上，石碑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红、灰两色的那种躁动，更加的明显了。 晃晃脑袋把眼前的幻象去掉，赵宣看了看周围。 见赵宣回过神来，宋少锋开口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跟上次一样，没感觉有多大变化。” 赵宣思考了一下，除了石碑上的颜色有些许变化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反应。 “没事就好。”宋少锋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有什么想法没有？” 大家对赵宣触碰血虎杖，都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暗地里也都在凝神戒备，这会儿见赵宣没事，才放松下来。 林凌开口道：“血。” “什么意思？”宋少锋看向林凌。 “进赵宣身体里的，是一滴血。”林凌一如既往的少言。 “谁的血？”赵宣自己同样奇怪：“为什么能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不知道。”林凌摇摇头。 “也不是没可能。”宋少锋努着嘴思考了几秒钟：“毕竟赵宣目前的异常表现，都跟血有关。” “血虎杖，就是血吗？”张渊表示反对：“我感觉更像是植物吸收某些矿物质，然后凝聚在上面。” 林凌摇摇头：“肯定是血。” “但是你没有证据。” 亦磊笑着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争执，说道：“没其他线索之前，大家说的都有可能，这种事情，交给研究所就好。” 赵宣点点头，也同样在思考到底那一颗晶尘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赵宣感觉到身后，星星点点的闪烁起三颗红色的光点。 转过头，便看见自己感受到的位置，正好是桌子上放着的剩下三颗血虎杖。 “等会……”赵宣抬起手，说道：“好像有其他变化。” 赵宣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才把刚才的感觉跟大家说了一下。 “感应吗？”亦磊看了看宋少锋：“有头绪没？” 宋少锋摇摇头，说道：“先实验一下吧。” 亦磊站起身，把剩下三棵血虎杖全部拿在手上，跟赵宣说道：“赵宣，你闭上眼睛。” 赵宣依言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钟，又听见一个声音问道：“现在在哪里？” 声音却是宋少锋发出来的，应该是为了防止他听声辩位。 赵宣闭着眼睛，像刚才一样，集中精神想着那颗晶尘，过了几秒钟，在感知里，又出现了三个红色的光点。 “这边。”赵宣抬起手，指向了感应的方向。 紧接着，三个光点开始了移动。 赵宣紧闭着眼睛，手指则跟随光点移动。 又过了几秒钟，三个光点分成了两份，朝两个方向移动。 赵宣抬起另外一只手，分别指向两个方向。 “行了，睁开吧。”亦磊让赵宣睁开眼睛。 赵宣发现，三棵血虎杖，被分成了两份，分别拿在林凌和陶军的手里。 “确实是感应。”亦磊把几棵血虎杖重新收回来，放进塑料袋里。 赵宣不知道自己的感应是否正确，但是看亦磊的反应，应该是对的。 “试试距离。”亦磊拎着袋子走出了房间。 过了两分钟亦磊打来了电话，说道：“现在感应一下。” 赵宣试着感应了一下，确实还能感觉到光点的存在，不过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还有。”赵宣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道。 “你再等会。”亦磊并没有挂掉电话，赵宣在电话里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 “你一直感应，什么时候没有了就告诉我。” 赵宣凝神感受着，到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一分钟，隐隐约约的红色光点，终于消失在了感知里。 “没有了。”赵宣赶紧在电话里说道。 “知道了，等我回来。”亦磊挂掉了电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亦磊才重新推门回到房间里。 关上门以后，亦磊把手机上的导航软件调出来，给大家看了一眼，说道：“大概有五百米。” “嚯！”张渊感叹道：“那还组织什么人手啊，让赵宣一个人去！” 亦磊笑骂了一句：“走路都走死你！” 周围的人在说笑，但是赵宣却感觉有些头晕，抬起手敲了敲脑袋。 林凌注意到了赵宣的动作，问道：“没事吧？” “感觉头有些晕。”赵宣晃晃脑袋，稍好一点。 “精神消耗过度吧。”亦磊思索了几秒钟，冲大家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说。” 确实如同亦磊说的一样，赵宣精神萎靡，回到房间，稍稍洗漱了一下，很快便睡着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百丈山（上） 晚上睡得挺早，赵宣早上很早便醒过来了，而房间里，张渊的呼噜声依旧。 稍稍晃了晃脑袋，赵宣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没有了昨天晚上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也没有叫醒还在打呼的张渊，赵宣洗了把脸，推门出了房间，却看见宋少锋站在走廊上打电话。 见到赵宣出来，宋少锋并没有停，只是抬手和赵宣打了个招呼。 赵宣本来准备下楼去吃点早餐，刚转过身，宋少锋却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等一等。 赵宣停下脚步，宋少锋没打多久，便挂了电话，抬手示意赵宣一起走。 “局里来的电话。”宋少锋一边走，一边说道：“根据情报，今天早上玛蒂娜刚刚入境，直接落在h省，朝这边来了。” “玛蒂娜？”赵宣之前在m国被这个女人搞得焦头烂额，听见不禁缩了缩脖子，问道：“她来干什么？” “还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说道：“已经安排了内勤那边的人，随时关注她的动向。” 从赵宣和张渊去参加m国的拍卖会以后，玛蒂娜才被加入了异常局的重点关注名单。 所以对这个女人，局里的情报并不多。 宋少锋又问道：“对这个女人，有什么看法？” “看不透。” 赵宣自然知道，宋少锋所说的看法，指的是什么。 他摇摇头，说道：“在m国的时候，她说是费迪南的秘书，但是我感觉不像。” “感觉她在f&f公司，或者说是费迪南他们那个组织里的地位，我感觉比费迪南还要稍微高一些。” 赵宣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认为，玛蒂娜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宋少锋点点头，说道：“待会还是按计划，去费迪南给的那个地址看看。” “不用管吗？”赵宣诧异道：“这个地址可是从费迪南手里得到的。” “暂时不用管。她似乎并不打算玩失踪，一直都在天眼的监控地下。” 宋少锋冲赵宣点点头，对他的警惕性颇为满意。 赵宣和宋少锋两人在楼下吃了个饭，顺带说了一下等会进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接着宋少锋又安排赵宣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一些物资。 等到赵宣买完回来，把东西放到车里，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还没到集合时间，但是见大家都起来了，宋少锋决定提前出发。 天气有些热，在山林里行走比较艰难，早些出发，争取早些到达目的地，多一点时间搭帐篷。 十多二十公里的山路，可不是一天就能来回的。 露营的装备都是亦磊帮着准备的，他们长期在南方活动，对需要的物资比较熟悉。 几人把物资收拾打包好，便开车出发。 一路上没什么事影响，所以赵宣老是想到自己脑袋里的石碑，每次一想到，石碑就会浮现在视野前，搞得他焦头烂额。 所以赵宣一路走一路晃着脑袋。 “喂，我说。”张渊对坐在身边的赵宣频频侧目：“你不会是嗑了吧？怎么老是摇头晃脑的。” “你才嗑了。”赵宣朝着张渊比了个中指，这才把一路上的情况告诉张渊。 “这好办。”张渊点点头，说道：“我教你个静心咒，你要经常想到那个，就背一背。”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张渊一句一句的背，赵宣则一句一句的跟着念。 还别说，这样一来，确实没在想起石碑来。 静心诀不长，就几十个字，赵宣念了几遍，就背了下来。 赵宣乐道：“这静心诀，真好用。” “好用个屁。”张渊骂道：“你这注意力被牵扯到其他地方了，当然有用，换成唐诗三百首同样有用！” “不是吧？”赵宣诧异：“你们道士的东西啊，你就这么诋毁？” “谁跟你说小爷是道士？” 两人又闲扯一会，赵宣把石碑的事情抛在脑后，终于不用总是摇头晃脑的了。 车子越过茅草坪村，又往前走了大概十来公里，便到头了。 公路拐了个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而他们，只能下来步行。 宋少锋把车调了个头，往回开了一段，才算是找到一个能停车的地方。 把车停好，每人一个背包，便准备往山上走去。 费迪南给他们的地址，是一个叫做百丈山的地方，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五六公里。 但是这里的山，由于雨水条件比东北要好很多，所以植被也更好，看上去满眼的绿色，郁郁葱葱。 但是换句话说，就是更难走了。 他们从山脊上的公路出发，需要先翻过面前的山头，然后下到沟底，然后才能爬上百丈山。 四个人轮流拿着柴刀，在前方开路，就这么缓缓地前行。 不过得益于科技的进步，至少方向方向不会错。 但是几人，还是被山林里各种各样的蚊虫折磨得苦不堪言。 宋少锋挥舞柴刀，破开了面前两颗挡路的灌木，发现前方有一条溪流，溪流边稍稍又一点空地，把柴刀放在脚边，坐在石头上，冲几人说道：“休息一会。” “太难走了。”张渊找了个稍微干燥一点的地方，把背上的背包扔在地上，拄着膝盖，说道：“真应该找个向导。” 宋少锋笑道：“涉密啊，你不知道吗？” “这找不到山路，真麻烦。”这种事张渊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是吐槽一下而已。 “慢慢走吧。”宋少锋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赵宣同样坐在石头上，喝了两口水，回想起来，这一路上居然一颗血虎杖都没见到。 一想到这里，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赵宣的感知世界里，忽然又闪现出一个红色的光点来。 赵宣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触动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能力。 “呃……”赵宣抬手指了指光点的方向，说道：“那边有颗血虎杖，要不要去看看。” “咦？你又触发那个感应了？”宋少锋回过头看了一眼赵宣，劝阻道：“别老动用那个能力，精神消耗太大了。” 赵宣才抬起头，苦笑道：“我根本没想感应，谁知道一想到，就出现了。” 说完话，又晃晃脑袋，默念了两遍静心诀，这才把感知又给压了下去。 宋少锋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大家说道：“等会去看看吧。” 几人坐了几分钟，补充了一下能量，便转了个弯，朝着赵宣刚才指示的方向走去。 赵宣感知的距离不远，但是依然花费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走完了这几百米的路。 走到近处，是一片竹林。 密密麻麻的竹子，一根根笔直的立在哪里，竹叶之间几乎看不到天空。 得益于竹子强悍的竞争力，地上反倒是没有了那些干扰行进的灌木，只剩下一些稀疏的草地。 几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 “这也没看到红色的东西啊？” 张渊在竹林里，一边走一边朝四处打量。 张渊又自言自语道：“还要再往前？” “应该差不多了。”宋少锋同样在四下观察，听见张渊的话，说道：“再远距离就过了。” “那就是走过了？可是路上也没看到啊？” 张渊停下脚步，转身走到赵宣身边，抬手敲了敲赵宣的手臂：“来吧，少年，发动你的能力！” “你敢再中二点吗？” 赵宣瞪了张渊一眼，却也没反对，只是打起精神，默默地感受起来。 过了几秒钟，一个红点如愿出现在感知里。 “那里。”赵宣抬起手，指了指十几米出的一小片聚在一起的竹子。 “嗯？”张渊顺着赵宣的手看去，然后又疑惑的转过头来：“没看到啊？失败了。” 赵宣指完，便又开始默念静心诀。 还别说，这静心诀真好用，念一遍就有效果。 等到光点消失在感知中，赵宣这才摇头道：“没有，就在那里。” “找找吧。”宋少锋走到进去，扒拉了一下粗壮的竹丛。 “这呢！” 林凌蹲在地上，双手把地上铺着的腐叶扒开，便看见一颗鲜红的竹笋立在那里。 “还真有其他的！”张渊感叹一声，说道：“看起来姬成才说的话，确实没错。” 姬成才家里的禁忌，说的是不要吃红色的植物。 这里也确实出现了一颗血虎杖以外的红色植物。 自然也就从侧面，印证了姬成才的话。 “所以他说的灾厄，到底是什么？”宋少锋望着眼前这颗血红色的竹笋，不自觉的便思考起来：“那么他说的遗址，又在哪里？” 赵宣禁不住问道：“会不会就是我们去的那个百丈山？” “有可能。”宋少锋点点头。 “可是费迪南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些？”赵宣又好奇道：“总感觉他好像知道很多国内的秘辛啊。” “扯远了啊！”张渊敲敲身旁的竹子，说道：“面前这个，要不要带回去？” “不用。”宋少锋摇摇头，看了看周围：“这里估计也没什么人来，再过半个月就变成竹子了。” 竹笋有人吃，竹子可没人会吃。 张渊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附近据说是有野生大熊猫的，你说这要是大熊猫吃了，会不会有效果？” 不顾其他几人无奈的眼神，张渊怪叫一声，喊道：“熊猫兽变身！嗜血食铁兽！”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百丈山（下） 几人纷纷无视了忽然发神经的张渊，重新确定了一下方位，继续朝百丈山的方向走去。 倒是林凌，还细心的用腐叶和泥土，把红色的竹笋，又给藏到了地下。 张渊见几人已经离开，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嘴里喊道：“哎！别走啊，我说的可不是玩笑！搞不好是真的！” 还是没人理他。 几人又继续走了一段，停下来吃了顿中午饭，休息一阵，继续出发。 得益于出发时间比较早，几人在下午时分，就已经来到了百丈山的半山腰。 张渊跟在宋少锋身后，一会看看身前卖力开路的宋少锋，一会朝四周打量。 “话说费迪南给的位置，是整座山，我们怎么办？搜索一遍？” 宋少锋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柴刀掉了个方向，捏着刀背递给张渊，同时说道：“反正今天先上到山顶，明天再看吧。” 张渊接过宋少锋递过来的柴刀，哼哼唧唧走到前面开路去了。 宋少锋让过张渊，又转头问赵宣：“用了两次感应，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还行。”赵宣点点头，说道：“暂时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张渊挥了几下柴刀，听见赵宣的话，转过头来说道：“那你再来一次，看看这百丈山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赵宣望向宋少锋。 宋少锋想了想，点头道：“如果你自己感觉没问题，就试试吧。” 百丈山在地图上并不大，在他们这个位置，周围方圆五百米，几乎可以覆盖小半个山头了。 “行，那我再试试。” 赵宣听见张渊的话，也颇为意动，见宋少锋没有反对，便站在原地，开始感受起来。 其他几个人站在像看表演一样看着赵宣，导致他有些集中不起精神，干脆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几秒钟，赵宣终于集中精神，默默感受着血虎杖，或者说那颗红色的晶尘。 就在这时，赵宣忽然觉得感知里“轰”地一声，似乎是遭到冲击一般，站立不稳，身体晃了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他的感知里，却看到，在不远的地方，一片明晃晃的红色！ “赵宣！” “没事吧？” 见到赵宣忽然面色苍白，坐倒在了地上，几人立刻便围了上来。 赵宣喘了几口气，这才颤抖着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不是一个点……是一片……一片红。” “嘶。” 几人顿时深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起来。 一个点代表着一颗沾染了晶尘的植物，那么一片红，代表的，是什么？ 赵宣用力地晃动脑袋，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静心诀，过了一两分钟，这一片耀眼的红色，才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重重地吐了口气，赵宣终于感觉好过多了。 这才撑着地，准备站起来。 “没事吧？”宋少锋伸手，搀着赵宣的胳膊，把赵宣拉起来，关切地问道：“什么感觉？” 赵宣晃晃脑袋，发现其实并没有昨天晚上那种消耗过度的昏沉感，这才冲宋少锋点头道：“没问题。” 刚才这一下，似乎是因为感应到的东西太过繁杂，而受到的冲击。 宋少锋松了口气，放开了搀着赵宣的手。 这个时候，大家才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刚才赵宣手指的方向。 “一片红？”张渊抱着柴刀，瘪着嘴看着远处，问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咱们局里可没有鬼。”宋少锋笑笑，说道：“休息十分钟，过去看看。” 坐在那里一边喝着水，张渊一边饶有兴趣的转过头问赵宣：“神识感应耶，什么感觉？给介绍介绍呗。” 宋少锋却伸手拦住了准备开口的赵宣，说道：“别理他。你这一想搞不好又来一下。” 赵宣先是对着宋少锋点点头，又冲着张渊摊摊手。 张渊毫不客气地回了个中指。 休息了一阵，宋少锋见赵宣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确实没有受伤，这才决定，去那边看看。 不过临走前，宋少锋还是提醒了一句：“都打起精神，小心些！” 林凌听罢，把包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这次出发之前，大家根本没想到会遇到什么危险，手上的武器，除了林凌日常携带的一把手枪以外，便是张渊手中的柴刀了。 张渊在前面开道，宋少锋和赵宣跟在身后，林凌殿后，几人小心翼翼地开始往赵宣指示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十多分钟，才算是走到近处。 张渊劈开前方挡路的树杈，便吸了一口凉气：“我靠。” 骂完倒也不停留，左挥右砍，在身边开出了三四米宽的位置，供几人站立。 赵宣往前两步，同样默然无言。 正前方大片的树林，夹杂着几十棵鲜红色的植物。 而视线尽头，一棵数十米高的红色松树，立在哪里，直插天际。 松树从树干到树枝，再到细密的松针，一丝杂色都没有，全是……红色。 张渊指了指远处的红色松树，转过头来问赵宣：“你感受到的……是这个？” “不知道。”赵宣同样正在观察远处的松树，听见张渊的话，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 “这到底是什么？”宋少锋表现没有赵宣他们那么吃惊，却也皱着眉头，看着那棵松树。 宋少锋想了想，说道：“赵宣和张渊别动，我和林凌过去看看。” 这么多的红色植物，暂时可不敢让赵宣上前。 毕竟不是在城里，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张渊倒是无所谓，不让他去，他还乐得清闲，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冲着宋少锋比了个“请”的手势。 宋少锋无奈地把柴刀从张渊手中拿过来，跟林凌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方走去。 宋少锋并没有接近其余的红色植物，而是小心翼翼地避开，直接往松树方向走去。 赵宣干脆也坐了下来，看着宋少锋两人往前方走。 宋少锋跟林凌，虽然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四周，但是精神不由自主地，便被那棵怪异的松树吸引了过去。 赵宣忽然发现一个红色的东西，在树丛里影影绰绰地，正朝着宋少锋两人奔去。 “小心！”赵宣来不及前去，只能出声示警：“有东西过去了！” 宋少锋两人听见赵宣的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开始四处警戒。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树丛里跳了起来，直扑宋少锋。 幸好宋少锋提高了警惕，看见有东西过来，抬起柴刀，便把它劈倒在了地上。 不过宋少锋下意识地出手，动作太快，虽然劈到了，但是用的确实柴刀的侧面。 这几下速度太快，赵宣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看清楚，倒在地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鲜红色的兔子。 浑身上下一点杂色都没有，和那些植物一模一样。 挨了宋少锋一下狠的，这只兔子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依旧没能站起来。 宋少锋上前两步，看了两眼地上的兔子，拿柴刀照着兔子脑袋，又来了一下。 这一回兔子彻底不动了。 但是宋少锋却放弃了继续前进的计划，弯腰把地上的兔子拎在手里，跟林凌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往回走来。 赵宣和张渊两人，早就已经站了起来。 “走走走！” 宋少锋一手拎着柴刀，一手拎着兔子，走了过来，也不顾两人询问的眼神，急忙说道：“有动物就麻烦了，先撤！” 一只普通的兔子，平常见到人，早就跑没影了，可是这只红色的兔子，居然主动攻击宋少锋。 很有可能这种红色的变异动物，具有了攻击性。 虽然看起来兔子的战斗力并没有被增强，可是如果出现其他动物，打起来也很是麻烦。 就在回过身，准备撤离的时候，却听见树丛中有“沙沙”声传来。 宋少锋立刻把手上的兔子扔到一边，双手握着柴刀，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戒备。 林凌同样朝着那个方向举起了枪。 而赵宣和张渊，则是默契地朝后退了两步。 手上没有武器，就不要干扰战斗人员。 一只鲜红色的野猪，很快便从树林里蹿了出来。 但是这只野猪，智商似乎比刚才的兔子要高很多。 似乎是觉察到了危险，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攻击的欲望，只是站在不远处，瞪着鲜红的小眼睛，盯着几人。 “有把握吗？”宋少锋握着柴刀，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色的野猪，问道。 回答宋少锋的，是林凌一声枪响。 红色的野猪，连抽搐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野猪的脑门正中心，一个拇指大的血洞，正在淙淙地冒着鲜血。 见到这些红色的动物，依旧只是普通的动物，并没有什么身体素质的提升，宋少锋松了一口气，赶紧催促道：“先走先走，回头再研究。” 转过身，却又是一声惊呼：“赵宣！” 赵宣此前又退后了两步，这会儿正靠在一棵树上，听到宋少锋的声音，顾不上回头，立刻朝前迈出了一大步。 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后脚却依然停留在原地。 赵宣感觉自己小腿一疼，转过头，却看见一直红色的松鼠，正紧紧地扒着自己的裤子，一口咬在了小腿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失踪的一一 赵宣弯下腰，伸手揪住松鼠的后颈，想把它从自己的腿上扯下来。 哪知道松鼠锋利的爪子，死死的扣在赵宣的裤子上，试了几次，都没扯下来。 反倒是赵宣被松鼠细长的牙齿，咬得龇牙咧嘴的。 可是就在这时，松鼠却凄惨地“叽叽”叫了几声，就看见红色的松鼠，从蓬松的尾巴开始，一点点地褪去红色。 过了没几秒钟，整只松鼠，又重新变回了灰褐色。 变回灰褐色的松鼠，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松开赵宣的小腿，使劲地摆动身体。 赵宣一下子没捏稳，被松鼠挣脱出去。 松鼠又“叽叽”叫了两声，反身窜回树上，眨眼睛便跑没影了。 而赵宣，在没有主动感应的情况下，眼前再次浮现出石碑。 用力地晃动着脑袋把石碑甩出脑海，赵宣这才直起身子。 见赵宣摆脱了纠缠，宋少锋来不及多问，继续催促众人：“先走先走！” 众人顺着刚刚开好的路，快步往回走去。 走出去一百多米，宋少锋才招呼道：“行了，就这里吧。”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见不再有红色的动物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宋少锋看着站在那里喘气的赵宣。 赵宣看了看自己的小腿，除了被松鼠锋利的爪子抓出几个小洞之外，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块血迹。 “应该……没事吧。”但是赵宣自己也不确定。 之前两次都是血虎杖提供的红色晶尘，但是这一次，遇到动物，却出现了不一样的反应，他也不知道算有事还是没事。 张渊这会都已经把背包里的水抽了出来，咕噜噜灌了几口，这才开口说道：“你这连动物都能解决，等会儿你去全给吸收了就完了！” 赵宣摇摇头。 他感觉，这些红色的晶尘，和石碑上半截的那些红色的色块，都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别闹！”宋少锋皱起眉头，瞪了张渊一眼。 张渊耸耸肩，不说话了。 宋少锋对着几人招招手，说道：“先回去吧，再想想办法。” “这里不管了？”赵宣指指身后。 宋少锋笑道：“放着吧，这么多年都没事，哪有这么巧，我们走了就有事？” “这可说不准！”张渊在旁边撇撇嘴：“小爷说有动物吃了会出问题吧？你看，这不就出问题了。” “还好意思说！”宋少锋又瞪了张渊一眼。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张渊不服气：“小爷刚才就说了，不是开玩笑！”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宋少锋不再跟张渊斗嘴，而是掏出手机，把地点记录了下来。 然后又看了看时间，说道：“应该来得及回去，摸黑一段吧。” 宋少锋不理张渊，张渊反倒是来了气焰：“哎，老宋，你说不过我就转移话题是吧？小爷倒是要……” “闭嘴！”林凌一声轻叱。 张渊把剩下半句话咽回了嘴里。 赵宣大笑一声，冲着林凌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来的时候一路开好了路，回去的速度要快不少，天黑了没多久，便已经回到路边。 本来以为要在山里呆上两三天，仔细寻找一番，谁知道赵宣那个奇特的感应能力，居然让他们轻松地便找到了地方。 但是那棵红色的松树，还有同样被影响的动物，到底要怎么解决，还必须回去研究一下。 在山上，回程的路上，宋少锋便已经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打给研究所，让他们尽快派人，来研究一下所谓的“血虎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影响动物，自然也能影响人类，那些怪病，很可能就是轻微的“变红”症状。 另外一个，则是打给亦磊，他今天依然在组织人手，收集“血虎杖”。 宋少锋告诉他，其他红色的植物，也有类似的效果，让他在收集的时候，同样要注意。 等到宋少锋几人开着车，回到上乡的时候，研究所的人居然比他们还要早一些就到了。 赵宣无语地看着两个兴致勃勃的中年研究员，暗暗吐槽，研究所应该研究一下，所里的研究员是不是都是异常。 都不用休息的？ 巫景和陶军去村里调查情况，已经回来了，亦磊和薛海洋带人去山里寻找红色的植物，还没回来。 等了没多久，亦磊跟薛海洋也回来了。 今天亦磊的“收获”不错，至少找到了十几棵“血虎杖”，另外还有一棵红色的竹笋。 两个研究员，连客套都懒话都懒得跟他们说，接过亦磊手上的植物，转头便开着车走了。 他们准备连夜回市里做研究。 亦磊看起来对研究员们的雷厉风行，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耸耸肩膀，冲其他人说道：“楼上说。” 几人再次如同昨天一般，重新聚集在亦磊的房间里。 亦磊先把今天去山上收集红色植物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些红色植物，似乎只在一个范围内生长，主要还是以虎杖为主。 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规律。 然后巫景又讲了一下今天在村里的调查，有一位病人，是吃了红色的竹笋患上的怪病。 虽然只确定了一户人家，但是跟宋少锋他们今天的调查两相比较，已经可以断定，怪病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红色的植物。 当然重点依然是宋少锋他们的探查结果。 红色的植物并不可怕，宣传一下就可以解决，但是如果动物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麻烦了。 不过暂时来说，应该还在他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毕竟这些异常，已经存在了很久。 甚至按照姬成才的说法，存在了上千年。 就等明天，看研究所的人，能不能确定，这种红色的植物，是不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然后再来决定，需不需要将百丈山上那些红色植物，一网打尽。 大家讨论了一会，没有其他的内容，亦磊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来研究所的电话，宋少锋却接到了另外一个电话，是内务打过来的。 一直处在监控之下的玛蒂娜，自从昨天晚上入住宾馆以后，却不见了踪影。 就在大家还在讨论，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张渊又接到了另外一个电话。 是姬成才打过来的。 一一失踪了。 姬成才确实是被张渊之前的那番话唬住了，小朋友失踪，居然第一时间是给张渊打电话。 这反倒是弄得张渊哭笑不得，在电话里说道：“小朋友失踪了，你报警啊，给我打什么电话？” 不过话是这么说，还是要过去看看情况的。 也不仅仅是为了安姬成才的心，也同样要去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一一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异常。 跟其他人说了几句，张渊跟赵宣两人，第三次前往茅草坪村。 车子刚听到村口，就看见姬成才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张渊见到姬成才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没有过多客套，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姬成才赶紧把情况跟张渊说了一下。 跟往常一样，姬成才天刚亮便早早的起床，趁着天气没那么热，先去田里伺候庄稼。 走的时候一一还没有起床，姬成才便留好了早餐，便出门了。 等到姬成才摆弄完庄稼回来以后，却发现一一不见了，早上的早餐也没吃。 农村的小朋友，都是放养，也没那么多讲究。 姬成才一开始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以为是一一贪玩，没吃早餐跑出去玩去了。 可是在村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一一，这才开始有些着急。 接着姬成才在村里又转了一圈，挨家挨户的打听了一番，都说没看见一一。 姬成才终于有些慌了。 本来姬成才想着要报警，但是接着便想起张渊的话，就先给张渊打了个电话。 在张渊他们来的路上，姬成才倒是已经听张渊的，打电话报了警，不过这个时候警察还没到。 而这会儿，姜长运正指挥着村里的男女老少，正在村子周围的山坡上找人呢。 张渊听完，安慰道：“你别慌，也许一一是贪玩，跑到山里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姬成才使劲的摆摆头：“一一很懂事的，如果要去远处玩，都会提前跟我说。” “再找找吧，别着急。”张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又安慰了一句。 茅草坪村比较偏僻，除了进村的路上有一个摄像头以外，其他地方并没有监控。 想从监控上找到一一，也有些难。 赵宣和张渊同样没有办法，只得加入村里的寻人大军，在附近的山林里寻找起来。 找了十多分钟，一辆警车同样驶进了茅草坪。 张渊两人跟警察交换了一下证件，不过只说自己是来调查怪病事件的，碰巧遇上了。 警察也没多问。 不过乡里的警察，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一边找姬成才要来了一一的照片，准备发布寻人启事，一边同样也开始一起巡山。 又搜了一个来小时，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附近的山坡，大家上山找野菜挖野果，偶尔打打柴，早就布满了人的痕迹，也判断不出到底是不是一一的。 搜了一会，一个中年人，背着一捆柴火，从山上下来。 在张渊两人不远处的姬成才，立刻就走了上去，连声道：“长城叔，你有没有看到一一？” 中年人摇摇头：“没看到，出什么事了？” 姬成才着急道：“一一不见了。” 中年人把背上的柴火放在地上，问道：“娃子那么乖，咋不见的？” “先别说怎么丢的。”张渊上前拉住了正准备继续讲话的姬成才，问中年人道：“大叔，你山上下来，有没有见到什么？” 中年人沉思了几秒钟，说道：“一一我就没见到，但是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娃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追踪 “不认识的人？”张渊连忙问道：“长什么样？在哪？” “就那边，几里地吧。”中年人指指身后的山上“走太快也没看清，光看见黄头发了。” 中年人说完，咂咂嘴，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女娃子，头发染得怪模怪样的。” 赵宣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张渊转过头，飞速的跟姬成才说道：“你们先找，我这边有急事，电话联系。” 说完话，也不管姬成才说什么，朝着山上走去。 赵宣也紧紧跟上。 中年人指的方向是西南方，正好是百丈山方向。 再加上不认识的女人，金发。 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玛蒂娜！ 顺着村民上山的路走了一段，见附近已经没人了，赵宣这才问道：“是她吗？” “不知道。”张渊也没回头，一边走一边答道：“但是总感觉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张渊冷笑一声：“反正是没安好心。搞不好一一就是她带走的。” 说罢，他掏出手机冲赵宣挥挥：“不说了，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机会碰上她吧。” 接到张渊的电话的宋少锋，立刻放弃了等待研究所的结果，跟林凌立刻赶了过来。 如果一一的失踪，真的与玛蒂娜有关，那么这次的事件，极有可能出发异常局的“第七条款”！ 这样的话，赵宣和张渊两人手无寸铁，就很有危险。 不过这些，暂时都只是一个推测。 张渊两人继续在山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注意四周的情况。 走出去一两公里，脚下的路，已经开始越来越难走，路已经变得隐隐约约，看起来很久没人走这么远了。 赵宣停下脚步，稍稍休息几秒钟，转头问张渊：“我们直接去百丈山吗？” “再走一段吧。”张渊叉着腰，看着前面几乎看不出来的山路，说道：“如果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就回头，去百丈山。” 赵宣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想着要进山，登山的装备什么都没带，也只能如此了。 继续又往前行进了一小段，路便完全消失在了浓密的树林中。 “回去吧。”张渊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痕迹，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直接去百丈山吧，我感觉这女人的目标，绝对是那里。” 赵宣点点头，同样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却隐约感觉旁边的树上又东西在晃动。 转过头去，发现是一条蛇，尾巴从树上倒垂下来，正在随风摇晃。 “那是什么？”赵宣指指不远处的蛇尾。 “那不就是条蛇吗？不用管。”张渊刚想往前走，忽然又回过身来：“不对，蛇哪里有这种动作。” 两人小心地走到近处，发现确实是一条蛇，不过已经死了，所以尾巴才会直直的垂在树枝上。 “等会，我去看看。”张渊皱着眉头，凑上前去，仔细查看一番，却发出一声惊呼：“我靠。” “怎么了？” “没事，你自己看吧。”张渊站在树下，指着比自己高一些的树枝上，已经死掉的蛇。 赵宣走上前去，发现整条蛇，除了脑袋和小半截身子平躺在树枝上，剩下的大半截身体，都已经垂了下来。 如果是正常情况，这条蛇早该掉在地上了。 仔细看去，赵宣赫然发现，蛇的上半截身体，有大约十公分长的一段，完全变成了扁平的，和树枝紧紧地黏在一起。 就是因为如此，这条蛇才没有掉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赵宣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照成的。 张渊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枝条，平摊在自己的左臂上，然后又用右手，握住了树枝和自己的左臂，用力捏了一下。 赵宣立刻便反应过来，张渊的意思是，有人用手，把蛇捏死在了树枝上，所以树枝和蛇的身体，紧紧地黏在一起。 死掉的蛇，后半截身体，自然便垂了下来。 赵宣又重新转过头，仔细看了看树枝，确实能隐约看到一点手印的痕迹。 “你行吗？”赵宣指了指树枝，又把手握成拳，问道：“捏出印子来？” “试试。”张渊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把沾着蛇尸的树枝，用力的折断下来。 受到震动，蛇的尸体终于“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张渊手上捏着树枝，退开一步，说道：“小心点，有毒的。” 赵宣看了看地上的蛇，同体绿色，宽大的头部呈三角形，眼睛和尾巴尖部有些泛红。 这是一条典型的竹叶青。 就在赵宣观察地上的蛇尸的时候，却感觉竹叶青的嘴巴动了动。 “没……没死？”赵宣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指指地上的尸体。 “死了。”张渊头都不抬。 “还在动……” 张渊没好气地说道：“蛇死了还会动不是常识吗？不然我为什么让你离他远点！” “那不是只有一个小时左右吗？”赵宣奇怪。 “所以这条蛇死了不到一个小时。”张渊点点头，说道：“刚才小爷就看见它动了。” 张渊一边说，一边把折断的树枝拿在手上，右手猛地用力，抓握在树枝上。 树枝上瑟瑟地掉下几块树皮，但是并没有显现出手印来。 然后张渊又把自己的手掌，放到手印的位置，比较了一下，发现比自己的手掌小了三分之一。 张渊做完这些，才冷哼一声：“玛蒂娜干的，没跑了。” 赵宣站在一旁，也看到了张渊的一整个动作，点点头，认可了张渊的推测，又说道：“那么她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是的。” “要追吗？”赵宣看看张渊。 “追个屁。追上了打得过吗？”张渊瞪了赵宣一眼，指指不远处一块稍微开阔一些的地方：“等老宋他们来再说！” 张渊又给宋少锋打了个电话，把发现的情况告诉宋少锋。 宋少锋和林凌两人，已经收拾了一些武器，配上登山的装备，快要赶到茅草坪村了。 张渊让宋少锋两人，从他们上山的路过来。 准备汇合以后，继续顺着线索往下追踪。 等到宋少锋和林凌赶来，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这样一来，他们和玛蒂娜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一个半小时。 如果再算上玛蒂娜身为异常，走得比他们快的话，时间还要再延长。 四个人重新分配了一下背包和武器，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追踪。 林凌对山林痕迹的追踪，比他们都要专业，很快，便在距离毒蛇尸体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些痕迹。 于是几人紧了紧枪，一路顺着痕迹，继续追踪下去。 继续前进了差不过一个小时，又让他们发现了一点线索，一只不大的狼，倒在地上。 林凌立刻上前查看。 赵宣觉得，与其说是狼，倒更像是野狗，或者是野狗和狼杂交的产物。 因为一般的狼，都是灰黑色的毛，但是这一只，是黑白相间的，而且体型也比狼要小一些。 “野狗。”林凌检查了一下，下了结论：“脑袋上，一击毙命。” 野狗虽然不如狼那么野性，但是其实跟狼完全是同一个品种。 俗话说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就是指像狼这样的动物，头骨是最硬的位置。 想要命中头部，一击毙命，普通人就算拿着武器，也很难做到。 “能看出来多久吗？”宋少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狼尸。 林凌伸手，在狼尸的肚子上摸了摸，说道：“温的，不到一个小时。” “这么说，我们还更快？”宋少锋皱起了眉头。 以玛蒂娜的身体素质，怎么都要比他们四个人快一些。 但是经过一个小时的追踪，他们居然追上了。 “一一。”赵宣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可爱的小朋友。 如果玛蒂娜还带着一个人的话，就能解释了。 “有可能。但是不要妄下结论。”宋少锋要谨慎不少，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说道：“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又走了个把小时，虽然林凌一直在追踪着密林里的痕迹，但是也没找到其他线索，只能继续往前追寻。 “吃完午饭再走。”宋少锋看看表，决定休息一会。 张渊两人一大早出发，到现在已经一点过了。 几人找了快平地，随意坐在地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抓紧时间休息。 见宋少锋正在摆弄手机，张渊口齿不清的问道：“老宋，我们离百丈山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不到两公里了。”宋少锋点了几下手里的手机，指了指前方，说道：“一直在往百丈山走。” 张渊用力的咽下手里的干粮，噎得翻了个白眼，赶紧灌了两口水，才缓过劲来。 “小爷就知道，这女人的目标就是百丈山！” “我们要不要直接去？”赵宣提议道：“搞不好能绕到她前面。” 宋少锋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必要，我们就这么跟着吧，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张渊恨恨道：“管她要干什么，埋伏她一手！” 话音未落，却听见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阵“咯咯”娇笑，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小张爷就这么恨我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袭击 众人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扔下手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随后又纷纷把手枪掏出来，四下警戒。 宋少锋和林凌不认识，但是赵宣和张渊立刻就听出来了。 赵宣压低声音，跟几人说道：“玛蒂娜！” 但是周围全是密林，再加上夹杂其间的灌木，虽然大家都听见了玛蒂娜的声音，但是却完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就在几人凝神警戒的时候，又听见了玛蒂娜的声音。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张渊冷哼一声，高声道：“没有恶意？那你出来啊！” 现在的情况，赵宣他们一行人在一块平地上，视线开阔，而玛蒂娜则藏在密林里。 玛蒂娜“咯咯”轻笑两声，又说道：“你们好几支枪指着我，我可不敢。” 就在这时，林凌却是一言不发，朝着一片空地，扣动了扳机。 三句话，终于让林凌确定了方位。 “好凶狠的小姑娘。”玛蒂娜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恼怒。 但是声音，却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的。 明显玛蒂娜在说完话以后，就立刻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就在赵宣等人还在朝着玛蒂娜声音传来的方向，进行着警戒时，却又从另外一边，传来了“沙沙”声。 一个穿着浅绿色运动装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 宋少锋刚刚转过身，便被身影一个手刀，劈在了拿枪的手上。 玛蒂娜迅速的冲上来，不到半秒钟，便来到宋少锋身边，打掉了他的武器。 紧接着，玛蒂娜毫不停留，左脚用力在地上一踩，抬起右脚，一个旋踢，又踹在一旁的张渊手上。 张渊闷哼一声，同样没握住枪，手枪落在地上，又翻滚两圈，掉进杂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这几下兔起雀落，赵宣刚刚转过身，看到的便是张渊手枪掉在地上的一幕。 这女人，动作好快！ 赵宣也见识了不少异常，无论是约翰、还是他的四个手下，还有费迪南和黎小清。 但是赵宣觉得，玛蒂娜绝对是这些人里面，速度最快的一个。 就在赵宣胡思乱想的时候，玛蒂娜却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朝着林凌冲去。 林凌的反应速度比赵宣快了不止一筹，这个时候，已经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但是玛蒂娜脚下一个变向，便轻松躲过了林凌的攻击，冲到了林凌身前。 林凌再想开枪，已经晚了。 扣动扳机的“咔咔”声传出来，却没有听见枪响。 玛蒂娜抬起手，扣在了林凌的枪身之上，单单凭借手上的力量，就死死的卡住了枪机弹簧！ 林凌在玛蒂娜冲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踢膝向她撞去，但是被玛蒂娜轻松闪过，绕到了她身后。 手上的枪，也随着玛蒂娜的动作，被扭了半圈，终于脱离了林凌的控制，来到了玛蒂娜手上。 当赵宣举起枪的时候，玛蒂娜已经来到林凌身后，没有了射击角度。 但是玛蒂娜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只是在林凌背上重重一推。 林凌失去了重心，趔趄着朝赵宣摔过来。 而玛蒂娜，则借着林凌的阻挡，转过身，朝背后跑去。 几个起落之间，又重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赵宣上前两步，在林凌摔倒之前把她扶住。 而远处又传来了玛蒂娜的声音，这回语气冷冽了很多：“先给你们一个教训，如果下次再攻击我，试试看！” 四个人，四支手枪，甚至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便让玛蒂娜一个人，解除了全部武装！ 赵宣扶稳了林凌，这才松开手，重新举起枪，向着玛蒂娜离去的方向继续警戒着。 直到过了两三分钟，没再看见玛蒂娜的身影，赵宣才稍稍松了口气。 宋少锋和张渊，在这段时间里，也找回了武器，同样在凝神警戒。 又过了一会，宋少锋才叹了口气道：“不用警戒了。” 听到宋少锋的话，赵宣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压力太大了。 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一个精锐小队，打得毫无脾气，简直不是人！ 不对，她本来就不是人…… 张渊同样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上，骂道：“要不是小爷我没准备，揍得她满地……” “张渊！”宋少锋少有的严厉口气，冲张渊说道：“她要是有杀意，我们全都已经是尸体了！” 说完这话，宋少锋又看了一眼林凌和赵宣，继续说道：“有差距不可怕！尊重敌人，也是尊重我们自己！” 张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林凌则看了看自己刚才拿枪的手，点了点头。 至于赵宣，也同样点点头，但是他从来没有轻视过任何人，也没有资格轻视谁。 见大家都听明白了，宋少锋这才变回平常的样子，又问道：“好了，不说这个，都没事吧？” 除了赵宣，每个人都挨了一记，不过玛蒂娜确实是手下留情了，宋少锋和张渊的手，只是有些淤青。 倒是林凌，刚才那一下，因为角度原因，手腕和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都有些扭伤。 不过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张渊甩甩自己的手臂，问道：“那百丈山，还去吗？” 几人距离百丈山，不过一两公里距离，不过看玛蒂娜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前往。 宋少锋思索了一会，咬咬牙，说道：“去！” 在原地又休息了十多分钟，等到刚刚忽然飙升的肾上腺素恢复了正常，紧张感也过去之后，才继续出发，前往百丈山。 既然玛蒂娜已经出现，那么也不再需要继续寻找什么痕迹，只用找准方向，直接前往百丈山那片红色的树林就好。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才走完了这段一两公里的路。 等到他们来到树林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些红色的植物，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那棵红色的松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整片林地，以那棵松树为中心，像是被狂风扫过一般，所有灌木，全都顺着一个方向，躺倒在地上。 而在松树周围，还倒毙着十多只野生动物。 整个环境，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宋少锋皱着眉头，跟几人说道：“张渊和赵宣留在原地，我跟林凌去看看。” 由于之前面对红色植物时候的表现，宋少锋下意识地，还是决定让赵宣远离这些植物为好。 宋少锋和林凌，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可能到来的红色动物的袭击，缓缓地朝红色的松树走去。 不过这一次，却并没有遭到什么袭击，顺利的走到了松树脚下。 赵宣坐在距离松树几十米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宋少锋和林凌检查倒毙在树下的动物，不时的交谈两句。 但是脑海中，却是在思索着玛蒂娜的所作所为。 一次莫名其妙的攻击。 如果玛蒂娜是因为林凌的开枪，才恼怒出手的话，这事情根本就说不通。 她只要不出现，根本就不会有这次攻击，凭借她的身手，几人在密林里，根本就找不到她。 就算是能找到一些痕迹，也追不上她。 既然这么说的话，这次的攻击，就更值得玩味了。 玛蒂娜的出手，更像是在阻拦他们。 刚刚想到这里，正准备问问张渊什么想法时，赵宣却听见张渊在身边一身惊呼：“我靠。” 当赵宣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宋少锋和林凌两人，倒在了松树边上。 赵宣急忙站起身，问旁边的张渊：“发生什么了？” “你没看见？”张渊见赵宣摇头，才出声解释道：“忽然昏倒的，不知道原因。” 说完，张渊便准备过去看看，却被赵宣拉住了。 “我去吧。” “你去？” 赵宣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问张渊道：“你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差别吗？” 张渊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去！但是要小心些。” 赵宣冲他点点头，往红色的松树走去。 一路上赵宣同样小心的戒备着可能的袭击，但是跟之前一样，不再有红色动物的袭击。 不一会，赵宣便来到了宋少锋两人身边。 两人皱着眉头，仰面躺在地上。 赵宣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两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就在他站起身子，准备弯腰下拉着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异变陡生。 红色的松树，“沙沙”地晃动起来。 一阵红色的雾气，从松树身上散发而出，然后聚集成更加凝练的一小股，笼罩在赵宣身上。 然后这股雾气，缓缓地开始钻入赵宣身体。 而另外一边，松树身上的红色，像是被赵宣吸收了一般，开始缓缓褪去，还原回松树本来的颜色。 但是身处中心的赵宣，却没有看到这一切。 他又一次进入到幻境当中。 这一次的幻境，看起来年代更加的久远。 赵宣身处一个部落之中，四周都是黏土的房子，以及茅草屋顶。 周围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大部分是兽皮制成。 看起来，至少是三四千年之前的样子。 赵宣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在聚落之中闲逛。 跟前几次的幻境一样，赵宣在部落中地位颇高，所有人看到他，都恭敬行礼。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战斗（上） 赵宣继续在聚落里四处闲逛，观察着周围人群的活动。 他也没办法，如果变故不出现，他并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部落里的人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兽皮衣服，但是古铜色的皮肤和健壮的身躯，还是能看出这些人的生存条件很好。 织网、制陶、冶炼铜矿，还有聚落里的畜栏和外面稍远一些的农田。 即便是赵宣，也能看出来，这个部落已经从渔猎开始向农耕转变，这是一个文明诞生的最初阶段。 就在赵宣正在感叹部落的勃勃生机时，却听到远处一声声的嚎叫。 嚎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 一个长着翅膀的人，手上拎着什么东西，从远处扑闪着翅膀，飘然而至。 而部落成员们，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看起来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孩子和女人，全部迅速地后撤，躲进远处的房子里。 而男人们，纷纷拿出石制和铜制的武器，往鸟人的方向前去。 一个圆脸的壮汉，握着一根粗壮的铜棍，从屋子里钻出来，走到队伍的边。 而队伍中的其他人，见到壮汉，纷纷让开道路。 壮汉就这样，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赵宣同样走到队伍旁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鸟人。 直到这时，赵宣才看清楚，鸟人手里提着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身穿和部落其他人类似的兽皮衣服，看起来应该就是部落的人，刚才出声示警的，可能就是他。 不过这会儿，却是被鸟人像拎小鸡一样，抓着裤腰，拎在手里，鲜血从各处淙淙流出，看上去凶多吉少。 这个鸟人，赵宣在幻境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但这时，通过鸟人和手上部落之人的对比，赵宣才惊讶地发现，这鸟人，估计得有三米高。 此前在羽毛引发的幻境里，可没有这么高。 鸟人好整以暇，就站在聚落的外围，静静地看着部落的人聚齐，却并没有发动攻击。 等到部落的人已经全部聚集在一起，鸟人这才把手上的人，像扔布袋一样，扔在地上。 而鲜血，早已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潭。 圆脸壮汉看见族人被人在地上，怒吼一声，握着粗壮的铜棍，向鸟人直扑过去。 快到面前，壮汉双脚重重在地上一踏，双手举着铜棍，高高跃起，向鸟人头上砸去。 在壮汉发动的一瞬间，赵宣便已经发现，就凭这壮汉的速度，绝对是个异常。 鸟人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壮汉，嘴上扯出了一抹冷笑，扬起手，用小臂挡在了身前。 “当”地一声，铜棍和手臂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的却是金石之声！ 更令人惊讶地是，壮汉手上的铜棍，下细上粗，光是手握的一端，就得有小臂粗，算下来，估计得有上百斤。 但是鸟人站在那里，用小臂挡住了壮汉全力一击，却仅仅只是退了一步。 而手上，似乎并没有受伤。 反倒是壮汉，在一击之后，受到反冲，落地以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了身体。 鸟人接下了壮汉一击，不再停留，而是抖动两下翅膀，直直地朝前方挥出一拳。 壮汉来不及躲闪，只得将手上的铜棍，横在身前。 又是“当”地一声，壮汉连同一根上百斤的棍子，一起被击飞了出去。 壮汉斜躺在地上，在泥地里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鸟人一击命中，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抱着手，站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壮汉。 壮汉并没有躺多久，几秒钟以后，便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用力的晃动几下脑袋，重新举起铜棍，就准备继续往前冲去。 但是周围的其他人，却是齐齐怒喝一声，举着手里纷杂的武器，朝鸟人冲去。 壮汉连连摆手，大声的喊叫，似乎是在阻止这些人，但是没人理他。 鸟人依然不为所动，站在原地，抱着手，冷冷地看着一群人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但是人数并不能带来胜利，鸟人轻松的用手、脚和翅膀，轻松地挡下了所有人的攻击。 无论是钝器、还是利器，都无法对鸟人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反而是部落的人，时不时受到鸟人的攻击，倒飞而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在打倒十几个人以后，鸟人似乎是玩腻了，高高跃起，蒲扇几下翅膀，飞了起来，却是绕开了剩下的人群，朝房屋飞去。 圆脸壮汉，拖着铜棍，紧紧地跟在身后。 而部落的其他人，则分出一部分人救助倒在地上的伤员，其余人员，也同样纷纷跟上。 赵宣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一起跟了上去。 还没回到部落里，就听见“轰”的一声，一栋土屋，在尘土飞扬之下，崩塌下来。 圆脸壮汉又是一声怒吼，直扑刚刚从尘土中走出的鸟人而去。 鸟人一转身，身后的翅膀砸在壮汉挥来的铜棍之上。 壮汉手上的铜棍，脱手飞出，撞在旁边另外一栋土屋之上。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又一栋土屋轰然倒地。 鸟人没有再理会壮汉，而是朝着聚落中心的冶炼炉走去。 壮汉不顾手里没有武器，先是转身朝着身后追来的一众人等连连喊叫，然后一回身，又冲着鸟人而去。 赶在鸟人摧毁冶炼炉之前，冲到了鸟人身前。 鸟人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壮汉，歪着头，似乎正在思考这人为什么如此拼命。 就在这时，壮汉再次糅身而上，直扑鸟人。 鸟人对壮汉的举动十分恼怒，伸出左手挡住了壮汉的攻击，然后又探出右手，抓在壮汉身上。 然后就这么用一只手，把壮汉举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冶炼炉，扔了过去。 冶炼炉刚才还在工作之中，炉火旺盛，这一下顿时崩散开来，火花四溅，燃烧着的木柴，散落在周围的地上。 鸟人挥了挥翅膀，扇出一阵狂风，把木柴吹动到周围的房屋中间。 顿时，周围那些茅草做成的屋顶，便被引燃，不过几秒钟，就已经大火四起。 躲起来的人，似乎一直在观察外面的局势，见此情况，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全，纷纷从屋里出来，开始救火。 而赶来的部落勇士们，又一次怒吼连连，准备扑上去，再次与鸟人进行搏杀。 就在这时，冶炼炉四散的火光中，传来一阵怒号。 这一声喊叫，却是让其他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圆脸壮汉，从火炉中一跃而出，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鸟人。 他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的衣服也被炉火烫的漆黑一片。 但是壮汉不管不顾，只是双手，用力地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应该是激活了某种秘法，壮汉痛苦的嚎叫了几声。 赵宣看见，壮汉身上古铜色的皮肤，渐渐地变成了红色，很快的，全身上下，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鲜红色。 跟之前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那些红色的动物，一模一样！ 变成鲜红色的壮汉，紧咬着牙齿，一言不发，朝着鸟人飞扑而去。 赵宣发现，经此变化，壮汉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壮汉并没有攻击，而是绕到鸟人身后，迅速一拧身，爬上了鸟人的后背。 鸟人第一次没有挡住壮汉的攻击。 壮汉双手死死地扣住鸟人的脖子，张开嘴，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一低头，狠狠地咬在鸟人的脖子上。 鸟人闷哼一声，伸手抓在壮汉手臂上，想把壮汉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用力之下，竟然没有成功。 壮汉一仰头，竟然硬生生的用牙齿，在鸟人的脖子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然后壮汉喘着粗气，竟然把一大块血肉，就这么吞下了肚子。 吞下一块肉的壮汉，并没有停下，而是换了个位置，又是重重地一口！ 鸟人愤怒地拉着壮汉的手，奋力抖动身躯，但转换两手两脚，死死的抓在鸟人身上。 鸟人试了几次，壮汉都不动分毫。 “找死！”鸟人怒喝一声。 赵宣还是第一次听见鸟人的声音，与想象中不同，声音虽然低沉，但并不难听。 鸟人喊完一声，舒展开四肢和翅膀，就这么生生立在了半空。 翅膀上落下无数的羽毛，围绕着鸟人，飞速地旋转。 “去！”鸟人又是一声怒吼，羽毛四散而开，一部分朝外飞去，而大部分，却是朝着自己后背的壮汉奔来。 赵宣被羽毛带出的砂石打得站立不稳，抬手挡在自己脸上。 等到狂风过去，赵宣放下手，发现整个聚落，如同被炸弹轰炸过一般，几乎被夷为平地！ 而还能站在地上的人，所剩无几。 圆脸壮汉重新恢复了古铜色的皮肤，背上插着无数羽毛，同样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做完这一切的鸟人，似乎也有些萎靡，翅膀上的羽毛稀稀疏疏，所剩无几。 不过鸟人却不以为意，只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宣，说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有如此多的族人，顾得过来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斗（下） 鸟人的第一个词，应该是正在叫赵宣，但是发音拗口晦涩，赵宣没有听懂，更别提记住。 说完话，鸟人拖着残破的翅膀，就准备转身离去。 但是就在这时，从远处飞来一片红色的血雾。 血雾速度飞快，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近处。 然后血雾毫不停留，直直的冲向赵宣。 呼吸之间，大团的血雾，已经没入到赵宣体内，消失不见。 赵宣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起来。 身形晃动，朝鸟人追去。 鸟人发现这一情况，居然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行进速度。 两人一追一逃，眨眼间便冲出了聚落，来到山林之间。 赵宣的速度比鸟人快了一截，没过多久，便追上了鸟人。 这一次，赵宣却没有施展什么血雾的魔法，而是纵身一跃，向鸟人背后跳去。 鸟人虽然像脑后长眼一般，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避，但是却并没有避开身手敏捷的赵宣。 赵宣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鸟人转过来的翅膀。 鸟人立刻伸出右手，向后背探来，想把赵宣从后背上揪下来。 但是赵宣朝着鸟人手伸来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化作一团血雾，包裹在鸟人手上。 鸟人一声惨呼，闪电般地收回了手掌。 但是血雾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贴在鸟人手掌上，刹那间便全数沾染在手掌之上。 整只手掌，立刻被这一片血雾染成了鲜红色。 鸟人当机立断，抬起左手，冲着自己右手的小臂，用力一划。 整只染红的右手掌，就这么被鸟人自己，硬生生的切了下来。 “啊！” 鸟人又是一声惨呼。 与此同时，赵宣已经抓着翅膀，来到鸟人后背。 接着，赵宣又探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鸟人另一只翅膀。 赵宣双手抓着鸟人两只翅膀的根部，双脚屈膝，踩在鸟人的后背上。 赵宣就这么平行于地面，“蹲”在鸟人的背上。 而这时，鸟人刚刚发狠斩断了自己的右手。 赵宣也不出声，双手死死地拉着鸟人的翅膀，双脚用力，从鸟人身上“站”了起来。 随后双手继续用力拉扯，鸟人的一对翅膀，就这么生生被赵宣从后背上，扯了下来！ 鸟人又是一身惨叫，摔在了地上。 赵宣则是轻轻跃起，提着一对翅膀，从鸟人背后，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哼！”赵宣把手里的翅膀合在一起，捏在同一只手上，冲着鸟人，遥遥伸出了手。 赵宣发现，倒在地上的鸟人，身后翅膀的位置，并没有流血，而是两个巴掌大的空洞，空洞里隐约透出一丝白光。 鸟人翻身站了起来，看着赵宣，嘶吼到：“你杀不死我！但我会杀光你的族人！” 说完话，鸟人又大吼一声：“爆！” 在鸟人说完话的一瞬间，赵宣便感觉自己被一阵耀眼的光线遮蔽了整个视野。 等到恢复视觉的时候，赵宣发现，眼前的鸟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多米大的深坑。 这次爆炸的威力，似乎有些离谱。 赵宣刚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右边身体一阵剧痛。 想抬起手看看，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听控制。 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刚才提着两只翅膀的右手，居然完全被炸没了！ 甚至连自己右边的身体，也被炸掉了小半截。 “嘶”赵宣吸了一口冷气，破口大骂：“大爷的！回忆搞什么痛感啊！” 但是赵宣不受控制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活动。 不管赵宣内心里的龇牙咧嘴，一路走回到聚落之中。 此时的部落之中，已经是一片狼藉。 鸟人刚才的爆炸，似乎不止引爆了赵宣手上的翅膀，也同时引爆了飞射出来的那些羽毛。 散落在各处的羽毛，将部落内的房屋掀翻了七七八八。 部落的人，也是死伤惨重。 还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七八个人，而且人人带着伤。 这些人见到赵宣走过来，纷纷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赵宣没有管这些人，而是走到冶炼炉边。 冶炼炉早就被炸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地基。 而刚才圆脸壮汉倒地的位置，也只剩下一个半米深，数米方圆的大坑。 那个圆脸的壮汉，似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赵宣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几分钟，这才转过身，走向部落仅存的几人。 几人在刚刚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又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 最终又从倒在地上的人里，找出了两个重伤未死的。 这时候，几个人正在对着重伤的两人进行救治。 赵宣也不打扰，只是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 最终重伤的两人，还是没有救回来。 直到这时，赵宣才发出了叽里咕噜地声音。 连赵宣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不过几个人，转过头来，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赵宣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这些人这才点点头，冲赵宣恭敬行礼，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互相搀扶着，朝某个方向走去。 而赵宣，则是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的密林里。 然后才转过头来，冲着一地的尸体，挥了挥手。 所有尸体，在一瞬间，纷纷炸成一团团的血雾。 然后赵宣把这一团血雾，聚集在一起，凝练成了一颗拇指大的血珠。 赵宣捏着这颗血珠，走到圆脸壮汉倒毙的土坑中间，蹲下身来，把血珠放在土坑的中心。 而后又徒手，在坑中心，堆起了一个半米来高的土堆。 做完这一切，赵宣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土堆旁边，轻轻地哼着一个熟悉地曲调。 “人虽死，神不灭。” “纵为鬼，亦称雄。” 赵宣的思维，被禁锢在身体里，一言不发地看完了这一切。 直到这时，似乎是用完了所以力气，赵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过了没一会，赵宣便幽幽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 赵宣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全须全尾的，这才发下心来。 紧接着，又破口大骂：“幻境还来连环的！？你大爷！” 赵宣又骂了几句，无奈地继续朝前探索。 直接来到石碑底下，赵宣又一次发现，两位局长，依旧不在这里。 赵宣暗暗思躇，觉得应该是因为石碑上的红色导致的。 一边想着，赵宣一边抬起头，往石碑上看去。 石碑上灰色和红色的分界线，正在激烈的波动着。 似乎双方都在蠢蠢欲动，准备进行下一波的攻势。 就在此时，纯黑色的天空中，亮起了一片红色。 红色渐渐显现，逐渐聚集在石碑顶部，像是一片红云一般。 而后，这一片红云旋转起来，变成一个红色的漩涡。 这片红色漩涡，缓缓地延伸出一道红雾，盖在石碑顶端。 石碑上的红色，像是得到了援军，迅速开始向石碑下方进攻而去。 这一次红色色块的攻势如潮，很快便越过了中线，把灰色压到最底部。 但是灰色的抵抗颇为顽强，一直到石碑顶部的红云消耗完毕，也没有让红色再进一步。 最终，红色和灰色的战线，停在了底部五分之一处。 等到赵宣凝神看完了这一切，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后来盯着的，已经不是空间里的石碑，而是自己眼前显现的那一个。 面前那棵纯红色的松树，现在已经重新恢复了颜色，与普通的松树一般无二。 赵宣晃晃脑袋，却发现，自己无法将脑门位置的石碑幻象驱除出去。 现在救人要紧，赵宣也来不及思考，蹲下身子，看看昏倒在地的宋少锋。 赵宣把双手从宋少锋的腋下伸过，环抱在宋少锋胸前，弯着腰，用力把宋少锋的上半身抱起来，准备这样拖着宋少锋往回走。 但是刚一用力，赵宣便是一愣，宋少锋怎么这么轻？ 不待细想，赵宣又更用力一些，直起身子。 宋少锋只有脚后跟着地，很轻松的便被赵宣拉出了松树的范围。 张渊已经站在远处等着了，见赵宣过来，连忙上前搭手，把宋少锋抬到了几十米外。 把宋少锋放在地上，让张渊照看，赵宣又返回到松树边。 试了试林凌的重量，比宋少锋还要轻一些。 赵宣干脆一手抱着林凌的背，一手搭在膝盖底下，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把林凌也给抱了回来。 把林凌和宋少锋放在平坦的地方，张渊便开始检查起来。 检查了一会，张渊站起身来，说道：“没别的伤，就是昏过去了。” 赵宣除了简单的急救培训意外，其余一概不懂，只得问道：“那怎么办？” “凉拌。”张渊耸耸肩，说道：“休息一会就好了。” 赵宣撇了撇嘴，暗叹一声，原来张渊也不知道。 就在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束手无策的时候，宋少锋却传来几声咳嗽。 “咳咳。” 赵宣两人浮现出一丝喜色，赶紧把宋少锋扶着坐直身子。 “没事吧？”张渊见宋少锋面色正常，松了口气，赶紧递过一瓶水去。 宋少锋晃晃脑袋，又伸出手看了看，摇头道：“应该是没事。” 就在这时，林凌也是一声闷哼。 赵宣两人又是一通忙碌。 休息了一会，见两人起色都正常以后，张渊才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说道：“忽然昏过去的。” 林凌在旁边皱着眉头，说道：“一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玛蒂娜的行踪 张渊抓抓脑袋，又问道：“呃，没有出现其他状况吗？” 宋少锋点头道：“有。” 说完，宋少锋思索了几秒，才回答道：“有点像被植入了一段回忆。” 林凌在一旁接话：“部落、鸟人、战斗。” 宋少锋听罢，看了一眼林凌，这才朝着张渊点点头。 赵宣心念一动，说道：“我也遇到一段幻境。” 说完这话，赵宣把刚才遇到的幻境，给几人叙述了一遍。 宋少锋听完到这里，却是指着不远处的松树问赵宣：“这个，是你吸收的？” 赵宣听见宋少锋的问题，却是转头看向了张渊。 “你没看见？”张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赵宣无奈的点点头。 张渊又把刚才松树的奇特景象告诉几人。 “那应该没错了。”宋少锋指指林凌和自己，然后说道：“我们受到松树影响，有一些回忆片段，而你吸收了那股奇怪的能量，所以进入了幻境。” 宋少锋趁着地，站起身来，经过刚才的休息，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找找吧。”宋少锋指了指松树方向：“如果赵宣的幻境属实的话，附近应该还有一些遗址。” 赵宣见林凌同样准备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 林凌站起来以后，却皱着眉头，望着赵宣。 “不对。”林凌看了几秒钟，才摇摇头。 “什么不对？”赵宣见林凌望着她，有些诧异，连忙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力量不对。” 林凌不待赵宣回话，又补了一句：“增强了。” 张渊听见这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凌，又朝赵宣伸出了手：“来试试，来试试。” 赵宣伸出手，握着张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刚刚用力，张渊便高呼一声：“停！” 赵宣停止了用力。 “你大爷！”张渊骂道：“试试而已，那么用力干什么？” “我没怎么用力……”赵宣说到一半停住，问道：“力量真的增强了？” 张渊来了兴趣，转着脑袋四处看看，又走到一棵小树便，用力推了推，又折了一下，回过头跟赵宣说道：“这个这个，踹一脚看看。” 赵宣同样好奇，听完走到小树边，见张渊让开了位置，也不客气，侧着身子，抬起右脚，一个侧踹，踢在小树上。 小臂粗细的小树，在赵宣的一击之下，“喀啦”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一下，连赵宣自己都吃了一惊，这树可是野生的，韧性绝对比人工种植的要好。 “嚯！”张渊在旁边夸张的嚎了一嗓子，感叹道：“这回你这异常的名号，名副其实了啊。” 反倒是赵宣自己，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小树，转过头问张渊：“什么情况？” “小爷还想问你呢。”张渊耸耸肩膀。 “先看看现场吧。”宋少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说道：“力量的事，回去再做测试。” 大家听从宋少锋的安排，四下搜索起来。 没过多久，张渊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小截地基的遗迹。 “能看得出来多久吗？”宋少锋望着地上长满杂草的小土包，问张渊。 “看不出来。”张渊在考古方面一如既往的专业：“这种土质的地基，从四五千年前到现在，都有人用，得进行检测。” 宋少锋点点头：“行，继续找找吧。” 又找了一会，除了又找到几段地基之外，却是有了额外的发现。 在距离松树几十米远的一棵灌木地下，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拖鞋。 “一一的。”由于之前小朋友穿着拖鞋到处跑，赵宣有些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会儿见到，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怎么会在这里？” 宋少锋皱起了眉头，这里离着茅草坪村子，直线距离都有十公里往上！ “玛蒂娜！”张渊轻哼一声，忿忿道：“除了她，找不到别的原因。” 宋少锋点点头，说道：“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张渊一声嗤笑：“小爷看来，九成九就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 “没证据。”宋少锋摇摇头，却还是安排道：“张渊，你去打电话，让海关找个理由，限制玛蒂娜出境，我们几个再找找。” 对于玛蒂娜参与了这件事，只是宋少锋几人的推测，并没有什么证据。 所以能做的，也只能是稍稍动用权利，禁止玛蒂娜出境而已。 接下来，一直搜索到快天黑，也没找到更多的线索。 安全起见，几人顺着来路，往回退了几百米，才找到一块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进行露营。 晚上，几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讨论白天的调查情况。 经过他们的亲身经历，基本上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造成怪病的原因，就是这些红色的植物。 通过宋少锋和林凌两人凭空产生的一小段回忆，还有赵宣更加细节的幻境的佐证，可以知道，那些得了怪病的病人，就是产生了一段几千年前的回忆片段。 只不过这些人回忆到的，大多是当年部落的人们，生产生活的片段而已。 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是那些都是研究所的事，他们外勤小组的工作，算是可以告一段落。 不过依旧有不少悬而未决的问题，比如一一的去向，和玛蒂娜的目的。 由于此前一直是四组在跟费迪南、玛蒂娜等人接触，经过沟通以后，这些后续的问题，还是交给了宋少锋几人。 晚上的露营和第二天早上的回程，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玛蒂娜也同样没有再出现。 回到茅草坪村以后，把情况跟亦磊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接，又帮着当地人寻找了一天。 依旧没有找到一一的身影。 告别了亦磊他们，以及心事重重的姬成才，第三天中午时分，宋少锋几人回到了京城。 直到这个时候，玛蒂娜依旧没有现身。 回到异常局，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给赵宣做测试。 连番测试下来发现，赵宣的身体素质，比起之前，至少翻了一倍。 前置的研究，已经发现，通过喂养那些红色植物，可以使动物同样变成红色，并且会让动物更加具有攻击性。 但是并没有发现动物有增加力量的痕迹。 研究所的人一头雾水，但又兴致勃勃地把目光，转向了从上乡带回来的那些红色植物。 与此相比，更加令赵宣吃惊的，反倒是他的战斗意识。 在跟宋少锋几人的对练中，赵宣发现，增长的最离谱的，根本不是那点身体素质，而是对战时候的反应。 仿佛刻在体内的本能一般，在对练中，赵宣根本不需要思考，下意识的反应，就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赵宣惊喜地发现，自己能打过林凌了！ 在将林凌摔倒在地几次以后，林凌冷淡地表示，赵宣已经不需要再进行格斗训练。 赵宣却是心里暗笑，林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不过赵宣也没敢表露出来，毕竟经过前几个月的揉搓，对林大小姐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头里。 都是被揍出来的。 回到正题。 等到他们回到京城后的第三天，收到了海关的消息。 玛蒂娜，出现在了特区，不过却是孤身一人。 “他们干什么吃的？”张渊望着面前的报告，生气的问宋少锋：“不是说限制出境吗？” “这不还在境内吗？”宋少锋笑笑，收起了报告。 “能一样吗？”张渊不服气。 “怎么不一样了？再说了，人家都拒绝好几次了。” 海关报告里，今天一天时间，海关用各种理由拒绝了玛蒂娜的好几次出关，但是玛蒂娜都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备齐了资料。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拒绝，才无奈的把玛蒂娜放行。 私底下的动作，又不能违规，确实有些无奈。 不过海关倒是第一时间便告知了异常局，并且持续的发了四五份报告，详细告知了每一次的流程。 “不说这个。”宋少锋抬起头，望着几人：“谁去？” 几个人都无所谓的抬了抬手。 最后还是宋少锋点名，让张渊和赵宣两人跑一趟。 总得去当面见一见这个玛蒂娜，才能了解情况。 得益于异常局的效率，两人收拾好东西，在当天晚上，便已经到达了特区。 两人也没有急着去找玛蒂娜，而是在f&f公司的附近，住了下来。 f&f公司亚太地区的总部，便设在特区。 不过最近费迪南并不在这里，而是回到了欧洲。 由于特区的监控数量，明显少于国内，导致玛蒂娜在入关以后，便没有了痕迹。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发现玛蒂娜的行踪。 费迪南的这个“秘书”，并没有在f&f公司出现。 早上睡了个懒觉，到十点多钟，张渊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张渊草草收拾一番，便兴冲冲的拉着赵宣，要去逛一逛。 赵宣无奈，但是拗不过张渊，再加上等消息的途中，也确实没什么事，便跟张渊一起出了门。 张渊拉着赵宣，在维港的经典位置，拍了几张照，抬起手机，得意的跟赵宣炫耀他的拍照技术。 赵宣却在照片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顾张渊的反对，赵宣一把抢过张渊的手机，迅速的在照片上滑动翻找起来。 几秒钟以后，赵宣指着手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哆哆嗦嗦地跟张渊说道：“这个人，就是幻境里那个圆脸的壮汉。” 第一百七十章 忽然出现的线索 虽然没有幻境里那个圆脸壮汉那么壮实的身材，脸也年轻了很多，但是面容上看，一模一样。 张渊接过手机，看了几眼，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说完，又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照片：“姬齐一！” “啊？”赵宣一脸诧异的看着张渊。 张渊提醒道：“一一！那个失踪的小朋友！” 赵宣这时候才发现，幻境里的圆脸壮汉，确实和一一有四五分相似。 “找！”张渊收起手机，回身往景点跑去。 既是热门景点，又是热门时间，整个广场上人来人往。 两人分头找了一会，依然没有找到。 赵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在找到玛蒂娜的信息之前，却意外的遇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人。 “先联系局里。” 遇到这事，两人也没再有逛街的兴致，匆匆回到酒店。 张渊立刻把照片的截图，发回了局里，希望通过局里的数据库，找到这个人。 不过照片上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面容和半截身子，局里调查起来，也需要费些时间。 经过张渊的提醒，赵宣忽然发现了另外一个情况。 幻境里的圆脸壮汉，和一一长得如此相似，是巧合吗？ 还是真的如同姬成才所说的那样，“灾厄”？ 赵宣思索了一会，没什么头绪，便把这个疑惑，跟张渊说了出来。 “巧合吧？”张渊同样思索了一会，才回答道：“几千年前的人，跟一一长得差不多，这要不是巧合，那太离谱了。” “我总感觉不是巧合。”赵宣摇摇头，但是他也没有什么依据，说完话，也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特区人口不少，再加上和内地的衔接，让他们等了不少时间，才查到刚才那个圆脸男子的信息。 由于照片的分辨率问题，异常局的数据库只能把范围缩小到三个人，然后把三个人的信息，一股脑地发给了两人。 前两个人没什么特别的，跟圆脸壮汉虽然有些相似，但是比起照片上的人，还是不一样。 但是第三个人，光是名字，就让两人面面相觑。 姬齐一。 “这……还是巧合吗？”赵宣指着手机，转过头问张渊。 “看看再说。”张渊继续低着头翻阅手机。 至于他的简历，简单到难以置信。 姬齐一，二十岁，孤儿，外籍华人，在国外长大，一个星期前入境，昨天出关进入特区……没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跟玛蒂娜前后脚的事。 简单几句话，赵宣两人很快便看完了。 又看了看照片，跟一一小朋友，真是有五六分相似。 跟幻境里那个圆脸壮汉，相似度更是超过九成。 “真有这么巧？”赵宣放下手机，又问了张渊一遍。 张渊摇摇头，这一回，他也不信这是巧合了。 “让他们重点查这个吧。”赵宣指指这个姬齐一的照片。 “成。”张渊点点头，开始打电话，等接电话的途中，又补了一句：“估计找不到。” 特区的监控系统，虽然起步比内地早，但是发展滞后。 到现在，已经跟国内遍布的“天眼”系统，拉开了差距。 张渊对此，也不什么希望。 打完电话，张渊看了看时间，刚过中午。 “要不，再出去走走？”赵宣提议道：“搞不好还能遇到。” “小爷就不信，还能巧到天上去！” 话虽这么说，但是张渊还是跟赵宣一起，在特区游人比较多的路上，开始闲逛。 这种大海捞针的操作，哪里有可能这么巧。 一边走一边看，赵宣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说我脑袋顶上那个石碑，到底有没有办法消除。” “还在脑海里呢？”张渊不禁好奇。 自从上次吸收了松树那些怪异得红雾之后，赵宣脑海里的石碑，就一直在那里。 无论是清心诀还是别的办法，都没能让它再次消失。 不过好在，经过这几天时间，赵宣已经习惯了和这个石碑共处。 只要注意力不放在上面，就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这会儿提到这事，石碑又一次浮现出来。 赵宣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总不会就这么一直存在吧。” “无所谓。”张渊耸耸肩膀，安慰道：“你视网膜上还有两个盲点呢，你不是一样意识不到。” “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张渊不服：“等你的大脑习惯了它的存在，它就等于不存在。” 赵宣一边跟张渊讨论，一边把注意力放在石碑上，尝试着能不能把它收回去。 不然每次意识到的时候，就感觉像是自己脑袋上顶着个角似的，怪异无比。 但是就在赵宣把精力放在石碑上的时候，忽然感觉脑中“嗡”地一下，一股红色的波纹从赵宣体内发出，朝四周扩散而去。 随着波纹的扩散，赵宣的感知里，路上的人群全部变成了灰色的影子，而身边的张渊，则是银色的。 赵宣的表情立刻变得怪异无比。 “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张渊见赵宣呆呆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出言问道：“怎么滴？进化啦？” 赵宣用力的晃晃脑袋，又默念了好几遍静心诀，才算是把这种奇怪的感知给驱逐出去。 “呃……”转过头正准备跟张渊解释，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又想了想，才说道：“之前感受血虎杖的那个感知，好像有变化。” “我靠，说说而已，还真进化了？”张渊无语的看着赵宣。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赵宣摇摇头。 自从上次找到松树之后，赵宣都没再进行过那个怪异的感知，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张渊对这种类似“神识感应”的效果很有兴趣，见赵宣有了新的变化，忍不住便问道：“是什么样的？给我描述描述。” “嗯，大概就是看到一个影子。”赵宣努力的寻找词汇进行描述：“有些类似闭着眼睛，但是感觉到面前有个人那种……” 赵宣一边形容，一边却无意识地，又一次激活了这个感应。 又是一道波纹散开，赵宣的感知里再次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人影。 这倒是方便了赵宣的形容：“感知里面，普通人应该是灰色，你是银……” 话还没说完，赵宣便“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边！”来不及多说什么，赵宣指着红色身影闪过的方向，朝前跑去。 “什么情况？”张渊一边跑，一边问道：“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红色的人影！”赵宣不知道红色的人影代表什么，但是从血虎杖的表现来看，绝对跟这次的事情有关！ “坐车走。”赵宣见红色身影快要走远，走到路边，抬手就要拦出租车。 “白痴，左行，那边！”张渊骂了一句，却不管路上的来来往往的车辆，径直穿过公路，跑到了另外一边。 顿时一阵阵的喇叭声和刹车声。 张渊也不管这个，拽着赵宣跳上一台出租车，指着赵宣说道：“听他指挥。” 出租车司机看他们俩的样子，有些不想载，不过看见张渊恶狠狠地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宣一面感知着红色身影的位置，一面指挥出租车司机。 特区的道路错综复杂，又窄又堵，幸好司机熟悉道路，才算是没有跟丢。 看起来，红色的身影，应该也是在一辆车上。 兜兜转转的追了半个来小时，红色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赵宣见状，同样指挥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赵宣跳下出租车，便往前走去。 张渊扔下两百块，一边下车，一边说道：“不用找了。” 等到两人下了车，出租车司机骂了一句：“本来也是两百，扑街！” 这才扬长而去。 两人没有理会出租车司机的吐槽，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张渊跟着赵宣，又走了一小段，这才拉住赵宣，低声说道：“小心一些。” 赵宣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感知上，听到张渊的话，这才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他们已经绕出了闹市区，来到一片村镇之中。 很多人，包括赵宣，此前都不知道，原来特区内还有村镇这样的地方。 直到这时，赵宣才觉察出了一丝危险。 赵宣朝张渊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才继续小心翼翼的朝前方走去。 红色的身影，就停留在前方数十米处，并没有移动。 赵宣记下了红色身影的位置，使劲地晃晃脑袋，把这种感知去除掉。 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现实世界里。 两人缓缓朝前走去，来到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 红色身影最后停留的位置，就在路口边的一栋砖房背后。 “就在背后。”赵宣指了指眼前的砖房。 张渊朝赵宣点点头，说道：“我直走，先看看情况。” 说完，张渊便顺着路，继续向前方走去。 张渊尽量表现出一副路过的样子，左右看着，走向路口。 但是当张渊走到路口，望向砖房后面的时候，却愣住了，过了一秒钟，才向着砖房后面追去。 赵宣见状，同样不再躲藏，紧跟着张渊，朝前方追去。 几个大步跑到张渊身边，赵宣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张渊没有注意到赵宣离谱的速度，听见赵宣的话，答道：“姬齐一！小子见我就跑，肯定认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斩奸除邪 “人呢？”赵宣转过弯，却没有看见有人。 张渊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赵宣紧紧地跟在张渊身后。 又转了一个弯，便已经出了村子，来到一片小树林里。 刚转过来，便看见一个穿着短袖西裤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呆呆地立在那里。 “这个？”赵宣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问张渊。 张渊点点头没说话，却张着嘴，望着不远处的姬齐一。 赵宣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乳白色的罩子，笼罩在姬齐一周围。 罩子呈一个半圆形，倒扣在地上，直径大概只有两米左右，散发着幽幽的白光，正好将姬齐一扣在里面。 “我靠。”张渊舔舔嘴唇，骂道：“这特么又是个啥！？” 张渊说话途中，从树林里钻出来三个人，但是目光都放在姬齐一身上。 听见张渊的话，这才发现张渊，齐齐转过头来，愣住了。 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冲身边的人骂道：“不是说就他一个人吗？上！先制住！” 立刻，中年男子身边的两个人，便转了个身，朝着赵宣两人跑来。 赵宣倒是不怎么慌张，毕竟现在，他也是能打得过林凌的男人。 他扭过头，问身边的张渊：“怎么办？” “人家都来了，打过再说。”张渊耸耸肩膀，同样对此时不太紧张。 “行吧，先打。”赵宣无奈地点点头。 张渊想起赵宣现在的身手，又提醒了一句：“别给人打死了！” 赵宣翻了个白眼，却来不及再说话了。 两人已经来到赵宣身前，不过看着赵宣和张渊两人的神情，似乎又有些忌惮。 两个人都在二十出头，身着一身中式的练功服，剃着板寸，身材看上去颇为精悍。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一个，朝着张渊和赵宣，猛扑过来。 眨眼之间，对面的人便已经扑到了身前，挥拳向赵宣打来。 赵宣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普通人。 一扭头让开了挥来的拳头，赵宣侧过身，抬手重重地拍在来人伸出的手臂上。 那个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赵宣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有想到赵宣不仅躲开了，还能进行反击。 出拳的手重重地挨了一下，男人闷哼一声，倒没有因此失了章法，而是抬起腿，屈膝向赵宣袭来。 赵宣同样抬起腿，却是后发先至，踢在男人的膝盖上。 男人膝盖受到攻击，顿时失去了平衡，单脚跪在了地上。 赵宣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借此机会，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渊。 张渊跟另外一个男人打得有来有回，看起来同样占了上风。 赵宣放下心来，这才转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借着赵宣扭头的机会，一个侧翻，朝旁边退开，然后才站起身来。 就在男子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赵宣听到了不远处中年男子的声音：“志杰、志恒，回来！” 两个叫做志杰和志恒的男子，放弃了攻击，一面警惕着赵宣和张渊，一面朝后退去。 赵宣两人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本来就是无辜受到牵连，这会儿对面几个人放弃了攻击，正好看看情况。 看起来几个人里面，中年男子才是管事的。 张渊高声朝中年男子说道：“我们只是路过！” 中年男子见志恒志杰两人已经退了回来，冷笑一声，说道：“花言巧语！” 说罢，中年男子口中传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音节。 赵宣到这时，总算是知道那个乳白色的光罩是怎么来的了。 随着中年男子的声音，赵宣四周凝结出细小的白色光点，随后这些白色光点，迅速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乳白色的光罩，将赵宣笼罩在中间。 赵宣透过乳白色的光线，转过头来看向张渊。 张渊身侧同样有一个光罩，但是光罩凝结成型之后，却如同破碎的气泡一般，“啵”地一声，消散不见。 中年男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指着赵宣，朝张渊说道：“正道之人，为何跟这奸邪一路？” 这话一出口，张渊和赵宣同时愣了一愣，对视一眼。 总感觉这话，应该出现在几百年前啊。 赵宣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朝光罩伸出了手。 手指刚刚接触光罩，赵宣便听见“滋”地一声，赶紧收回了手。 紧接着一阵刺痛传来，赵宣抬起手看了一眼，发现手指上像是被烫伤一般，出现了一个焦黑色的印子。 赵宣只得重新退后一步，却发现光罩，似乎比之前刚刚出现的时候，小了一些。 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同样在光罩里的姬齐一，赵宣皱起了眉头。 姬齐一身上的光罩，现在只剩下了一米多高，而姬齐一，已经蹲在了那里，似乎同样拿光罩毫无办法。 张渊同样发现了姬齐一那边的状况，后退两步，面对着赵宣，双手开始迅速的挥舞起来。 “朋友。”中年人朝着张渊再次开口说道：“这罩子只防奸邪，其余一切穿行无碍，你尽可以试试。” 张渊听罢，无奈地放下了手。 虽然不知道中年人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却也不敢实践一下。 张渊走到赵宣面前，朝着光罩伸出了手。 毫无阻碍地，张渊地手便穿过了罩子。 “没用的。”中年人轻笑两身，朝旁边两人说道：“志恒、志杰，去把这位朋友制住。” 说完话，又补充道：“别伤着他。” 一分钟以前，张渊刚刚跟赵宣说了一句类似的话，这时候，马上就还了回来。 退回去的两个男人，重新冲上来，朝张渊扑去。 张渊虽然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但是对面两人，也同样学过一些格斗的技巧。 以一敌二之下，张渊顿时便无暇顾及赵宣的情况。 赵宣紧紧地皱着眉头，正在思考是不是要拼着受伤，尝试一下能不能冲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咯咯”娇笑，一个声音传来：“几位小朋友，需不需要姐姐帮忙？” 玛蒂娜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身影，从远处跑来，直直朝中年男子冲去。 赵宣听见玛蒂娜的声音，下意识地，又开启了感应的能力。 那道红色的波纹，从赵宣身体里传出去以后，打在光罩上，却又传了回来。 但是传回来的波纹，却并没有在赵宣身上停留，重新反弹回去。 就这样，这到波纹在赵宣和光罩之间来回的反弹，速度却越来越快。 就听见“喀啦”一声脆响，光罩像玻璃一样，被击了个粉碎！ 而击碎光罩的波纹，毫不停留，继续向外冲去，延伸到姬齐一身边的时候，又是“喀啦”一声。 笼罩在姬齐一身上的光罩，同样应声而破！ 中年男子似乎与光罩是一体的，在赵宣光罩破碎的时候，便发出了一声闷哼。 等到姬齐一的光罩破碎，中年男子一声惨呼，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坐在了地上。 “灾厄，灾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无力的指着赵宣。 正在跟张渊交手的志恒、志杰两人，正在全力应付张渊，直到中年男子发出惨呼，才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师父！” 两人惊呼一声，顾不得面前的张渊，齐齐退回到中年男子身边，随后一脸警惕地朝四周警戒。 张渊见赵宣这边已经解决了光罩，倒是没有再继续追击。 而玛蒂娜，在这个时候，才来到近处。 “咦？”玛蒂娜轻咦一声，停下了脚步，站在姬齐一身边。 但是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赵宣。 “你醒了？”玛蒂娜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什么醒了？”赵宣有些不解的望向玛蒂娜。 玛蒂娜摇摇头：“没什么。” 说完，玛蒂娜把已经坐在地上的姬齐一拉了起来，这才朝张渊两人说道：“走吧？” “这个？”张渊指指坐倒在地上的中年人。 “你还要怎么样？”玛蒂娜没好气的瞪了张渊一眼：“现在是法治社会！” “走吧走吧。”张渊无奈的举起手。 赵宣这时候才注意到感应里的情况。 周围的一圈人，除了银色的张渊，红色的姬齐一和玛蒂娜，而中年男子，是白色的。 灰色的人影，只有中年男子的两个徒弟。 好么，一窝异常。 赵宣晃晃脑袋，赶紧把这股感应重新收了起来。 姬齐一除了被困在光罩里，其实也并没有受伤。 张渊除了挨了一拳一脚以外，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受伤最重的，反而是那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两个徒弟，来不及考虑张渊他们的去留，正在那里帮助中年男子。 反正无论如何，一行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赵宣他们所在的酒店，玛蒂娜干脆在这里，又订了两间房。 在房间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几人在酒店的咖啡馆里，重新碰头。 张渊皱着眉头，瞪着着玛蒂娜，说道：“说吧。” “说什么？”玛蒂娜轻笑一声，哆了一口咖啡。 “你为什么要绑架一一？”张渊冷笑一声，又说道：“别跟我说你没有！” 坐在一旁的姬齐一，听到这话，低下了头。 但是大家的目光都在玛蒂娜身上，谁也没注意到。 “绑架？我为什么要绑架？”玛蒂娜奇怪的看着张渊。 张渊同样不知道玛蒂娜跟一一到底什么关系，只得含糊其辞道：“一一失踪，难道不是你干的？” 玛蒂娜又是一阵娇笑，指了指旁边的姬齐一，说道：“一一不就在这里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姬齐一？一一？ 听到这话，赵宣两人同时愣在那里。 赵宣诧异地看向玛蒂娜，但是从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出开玩笑的表情来。 咽了咽口水，赵宣这才问道：“什么……意思？” 玛蒂娜用碧绿色的大眼睛，千娇百媚的白了赵宣一眼，吓得他一激灵，这才缓缓开口道：“他就是姬齐一。” “姬齐一？”赵宣依然没有理解玛蒂娜的意思，问道：“我知道他叫姬齐一，跟一一有什么关系？” 玛蒂娜无奈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就是姬齐一，一一。” 赵宣吃惊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一阵乱响，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但是他对此毫不在意，而是死死地盯着旁边低着头和咖啡的姬齐一。 赵宣试探性朝着姬齐一问道：“一一？” 姬齐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咖啡，苦笑道：“是我。” “什……么……情况？”赵宣哆哆嗦嗦的拉回凳子坐下，又继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姬齐一笑得更加苦涩：“我那天迷迷糊糊去了一个地方，醒过来就成这样了。” “还是我来说吧。”玛蒂娜摇晃着手里的咖啡，说道：“他自己走到红色松树那里，然后吸取了那些……” 玛蒂娜说到这里，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些能量，然后就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呢？”赵宣一边惊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姬齐一，一边问道：“所以那些红色植物的消失，是姬齐一造成的？” “对。”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坐在一旁的张渊，同样摇了摇头。 “那现在呢？”赵宣伸手指了指姬齐一，问道：“也就是说，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玛蒂娜伸出食指，冲赵宣摆了摆，说道：“不，他以前叫……” “算了，以前叫什么不重要。”玛蒂娜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姬齐一吸收了那些能量，已经重新找回了记忆。” “找回记忆？”张渊听到这里，冷哼一声，嗤笑道：“你强行把一一拉到那里，然后强行灌输能量，这个故事，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信不信由你。”玛蒂娜微微一笑，也不争辩，而是继续说道：“现在的姬齐一，可以说还是以前那个一一小朋友，也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人。” 赵宣来不及分辨故事的真假，而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h省？” “找回我的同伴。”玛蒂娜抬手，冲着姬齐一指了指。 “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你的同伴？”赵宣恨不得把事情从头到尾全部问一遍。 “我们有我们的方式。”玛蒂娜摊开手，笑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赵宣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也就是说，你是为了找到一一，才去的h省，然后却发现一一因为吸收能量的缘故，变成了现在的姬齐一，而后你带着他，来到特区？” “聪明的孩子。”玛蒂娜轻轻地拍拍手，说道：“不过前半段对了，来特区，是他的提议。” “为什么？” 这次是姬齐一回答道：“因为我的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在他们手里。” “他们？谁？刚才攻击你那几个人？” “对。” “那几个人，你认识吗？”赵宣感觉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姬秉坤，他的两个徒弟，陈志恒和徐志杰。”玛蒂娜抢在姬齐一之前回答了赵宣的话。 “姓姬？”赵宣立刻便意识到关键所在。 “对。”玛蒂娜咯咯轻笑两声：“弟弟，你真的很聪明。” 赵宣无奈的摇摇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张渊见赵宣无话，这才开口，冷冷地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不是你绑架了一一，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玛蒂娜立刻换上一幅楚楚可怜的表情，蹬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不是你们先攻击我的吗？” 张渊并没有受到玛蒂娜卖萌攻势的影响，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对赵宣说道：“走吧。” 赵宣听完，同样站起身，两人便往外面走去。 玛蒂娜在身后喊道：“你们不帮帮我吗？” 声音还带着几分弱小、可怜又无助，再一次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不过张渊不为所动，依旧走出了咖啡厅。 赵宣自然是紧紧跟上。 回到房间，赵宣才长出了一口气。 玛蒂娜这个女人，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谈话起来，让赵宣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你觉得，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赵宣坐在椅子上，问张渊。 张渊斜靠在床上，说道：“管她有几分可信度，我们只需要确认事实就好。” “什么事实？” 张渊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食指，反问道：“第一点，这个姬齐一是不是一一？” 赵宣点点头。 从之前姬齐一遇到张渊时候的反应，以及跟玛蒂娜的对话看来，姬齐一就是一一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第二点，那些红色植物的消失，是不是姬齐一导致的？”张渊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赵宣又点了点头。 目前没有其他解释，而且当时玛蒂娜就在附近，是姬齐一的可能性同样很大。 “剩下第三点，这个姬秉坤，到底是什么来头？”张渊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赵宣摇摇头：“不知道。” “小爷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张渊没好气的收起手，说道：“不知道那就去查啊！” “你大爷！”赵宣反应过来，张渊下套呢。 不过说归说，赵宣还是很快便拿出手机，把刚才的情况跟宋少锋反映了一遍，让异常局帮忙调查一下，这个姬秉坤，又是个什么人物。 至于姬齐一那边，先暂时放一放，等到事情解决了以后，再说姬齐一与姬成才的事情。 毕竟这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而且一个几岁的小朋友，一夜之间变成大人这种事，换谁也接受不了，只能先缓一缓。 姬秉坤的事情，异常局很快便有了结果。 一查之下，发现这个姬秉坤，居然也是在局里挂着号的人物。 姬秉坤在特区，算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师。 矛盾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东方教会的教友。 而这个东方教会，又和裁判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加上姬秉坤似乎真的有一些异常能力。 因为这些异常能力，再加上与裁判所有关，这人自然上了异常局的名单。 不过额外的信息，还需要深入调查，没有那么快了。 “怎么又是裁判所？”赵宣看完异常局发来的信息，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渊轻哼一声，说道：“全世界所有的异常管理机构，最大的对手，都是这个裁判所。” “这么厉害？”赵宣吃了一惊，对抗全世界，这是龙傲天剧情啊。 “厉害个屁。”张渊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就是恶心！” “那为什么不组织起来，直接把裁判所灭掉？” “只要极端主义不死，裁判所灭了，还会有审判厅、处刑局。”张渊摇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裁判所的小动作，还在可控范围内。” 张渊说完，笑道：“厕所总得有。” 这会儿时间还是下午，但是两人又无事可做起来。 赵宣问道：“咱们就这么等着？” 张渊想了想，说道：“干脆咱们去会会这个姬秉坤。”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渊奇怪地看了赵宣一眼。 “呃……”赵宣一时语塞，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说罢，张渊从资料里找出了姬秉坤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个电话，然后打开了免提。 “你好，鼎丰人文环境咨询公司。”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 至于什么人文环境咨询公司，其实就是看风水的。 “你好，我找一下姬秉坤。” “请问您预约了吗？” 张渊看了赵宣一眼，见赵宣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挂不住。 “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姬秉坤，告诉他，今天下午刚刚碰面的那个朋友找他。” “好的。”对面说完，便挂了电话。 “看来这位‘姬总’，业务繁忙啊。”赵宣笑着模仿道：“请问张总，您预约了吗？” 张渊无奈的朝赵宣竖起中指，说道：“你不懂，搞这行的，必须拿得起架子才行，就算人在旁边，也得说不在。” “你懂你懂。”赵宣懒得跟张渊斗嘴。 过了没两分钟，张渊的电话便响了，不是姬秉坤公司的座机，而是一个手机号。 张渊得意洋洋地朝赵宣挥了挥手机，这才按开了免提。 “我是姬秉坤，你是谁？” 电话里传来姬秉坤的声音，不过听上去有些虚弱。 “姬总的伤好些了吗？”张渊轻笑道：“哦，忘了自己我介绍，我叫张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张先生，你想干什么？” “电话里讲不清楚，能找个地方坐一坐吗？” 姬秉坤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说道：“晚上，我请张先生吃饭吧。” “可以，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 姬秉坤没有继续说话，径直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张渊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上是一家饭店的名字，时间是晚上七点。 张渊查询了一下饭店的位置，然后把手机的导航界面示意给赵宣，笑道：“闹市区，姬秉坤还是有些慌。” 第一百七十三章 饭桌上的试探 不知道是不是张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正姬秉坤订的，是闹市区一间颇为高档的饭店。 两人报了姬秉坤的名号，便有服务员，一路引着两人，来到一个包间。 房间里还是三个人，姬秉坤坐在正中间，旁边一左一右是陈志恒和徐志杰。 但是由于没看过照片，还不知道两个人谁是谁。 姬秉坤的面色，比下午时候要苍白一些，不过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按照礼节来说，姬秉坤现在坐着的位置，应该是主宾，也就是客人的位置。 但是姬秉坤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的两个徒弟，也只是冷冷的看着张渊和赵宣。 张渊不以为意，拉出凳子坐了下来。 赵宣更是不知不觉，同样拉出凳子坐下。 姬秉坤冷冷地问道：“不知道哪一位是张先生。” 张渊朝姬秉坤拱拱手，笑眯眯地说道：“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渊，这位是我的同事，赵宣。” “同事？”姬秉坤挑了挑眉毛。 张渊耸耸肩膀，说道：“我也不跟你多废话，赵宣，把证件给姬先生看看。” 赵宣掏出证件，递给姬秉坤。 姬秉坤看完，递回给赵宣，抬起头问道“两位是内地来的？” 看过证件以后，姬秉坤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 赵宣接过证件，闻言点了点头。 “不知道两位找我，有何见教？” 姬秉坤讲话拿着腔调，又文绉绉的，应该是平常帮人看风水，装腔作势，说习惯了。 张渊笑道：“其实我就是想来问问，姬先生下午的时候，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你！”姬秉坤身边的一个徒弟，听到这话，站了起来，盯着张渊。 姬秉坤朝着徐志杰低声呵斥道：“志杰，坐下。” 徐志杰冷哼一声，不过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坐了下来。 “斩除奸邪，我辈义不容辞。”姬秉坤一脸的理所当然，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赵宣。 “好一个义不容辞。”张渊拍拍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知道，下午你困住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吗？” 姬秉坤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在乎。” “那么我给你介绍一下。”张渊眯着眼睛，笑道：“那人姓姬，叫姬齐一。” “什么！”姬秉坤忍不住站了起来，瞪着张渊，说道：“姬家百邪不侵，他怎么可能姓姬！” 张渊看了一眼赵宣，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又转过头说道：“姬先生祖籍果然是s市。” 不顾姬秉坤的表情，张渊继续说道：“我给姬先生讲个故事。” 说完话，张渊便自顾自把姬成才独自守在老家，仍然记着组训上那些老黄历，甚至不愿娶妻生子，最后领养了一个孩子，这些事儿，换了个名字，一一道来。 虽然换了名字，但是姬秉坤却是听得脸色苍白。 等到张渊说完，姬秉坤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奸邪、奸邪，最后还是要落到我们家吗？” 张渊却不管姬秉坤的喃喃自语，呵斥道：“姬秉坤，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还要抱着几千年前那一套吗？” “你！” 姬秉坤的两个徒弟听到张渊呵斥，同时站起身来，瞪着张渊。 张渊却是毫不在意，冷笑道：“收起你那个奸邪的破理论吧。国家自然有法律，还需要你行侠仗义！？” 姬秉坤被张渊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思索了很久。 过了好几分钟，姬秉坤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苦笑一声，说道：“也许你是对的。” 姬秉坤说完，把还站在那里的两个徒弟拉着坐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你讲了一个故事，我也讲一个吧” 说是讲故事，其实不过是把姬秉坤自己的身世，换个方式讲出来而已。 但是姬秉坤的故事，居然是从一百多年前开始。 姬秉坤的祖先，遵守着祖训，守在茅草坪村附近的大山里，一守就是数千年。 而姬成才不知道的“驱除奸邪”的办法，其实就是姬秉坤的那一手光罩。 每隔一段时间，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总会有一个怪异的人，从大山里走出来。 而姬家人要做的，就是将这个所谓的“奸邪”，消灭在萌芽状态。 在此之前，姬家都无惊无险地完成了这一目标。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在一百多年前，正值乱世，姬家当时的家主，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外出谋生。 可是正巧在这个时候，那个传说中的奸邪，又一次出现在大山里。 姬家的家主得到消息，匆匆赶回乡里，但是已经晚了。 整个村子，除了跟随家主外出的一部分人以外，全部都被屠戮一空。 虽然奸邪很快便被家主消灭，但是死去的族人，却没法复活了。 心灰意冷的姬家家主，带着大部分的族人南下，来到了当时还处于平静状态的特区。 这一住就是上百年，到了姬秉坤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人了。 虽然离开了村子，但是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内容，还是一代代地传承了下来。 至于留在村里的姬成才，反而是不愿意离开的一支偏房。 正因为如此，姬成才家里，只传下来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 正是因为当年的这一番变故，当姬齐一找到姬秉坤，而他感应到姬齐一居然是“奸邪”，而且出现在特区的时候，才会又惊又怒，想要不顾一切的除掉姬齐一。 于是姬秉坤假意答应，做了个局，约姬齐一在村里相见。 碰巧让张渊两人遇到了，然后就是下午出现的那一幕。 说完了故事，姬秉坤朝张渊抱歉的拱拱手，说道：“此时却是是我想岔了，要不是张先生提醒，姬某险些酿出大祸。” 张渊两人关注的重点，却是放在了“奸邪”身上。 百十年出现一次，持续了几千年！ 按照姬秉坤的说法，这姬齐一，根本就不是什么弃婴，而是自然形成的？ 紧接着，赵宣立刻就想到了那些红色的动物。 同样是失去理智，极富攻击性。 如果再配合上姬齐一或者玛蒂娜那样的个人素质，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屠尽全村，并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赵宣皱起眉头，低声说道：“可是姬齐一，并没有出现失控的现象。” 张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把话说开，再加上姬秉坤自己想清楚了，两边的关系，自然缓和了很多。 直到这时，姬秉坤才招呼服务员上菜。 赵宣默默吐槽，看样子如果不欢而散，赵宣两人连饭都没得吃。 吃饭途中聊天，才知道陈志恒和徐志杰两人，是姬秉坤在风水这一道上的徒弟。 姬秉坤祖上来到特区以后，凭借着这一手光罩，倒是灭了不少像“李天一”这样的异常，逐渐小有名气，才在特区站住了脚。 而姬秉坤的两个徒弟，却不会这一手。 倒不是姬秉坤藏私，而是这一手凭空展现光罩的手法教给他们，他们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姬家倒也不是只有这一手，其他本事，也学会了不少。 接着张渊又问起另外一件事，就是姬齐一所说的，他的一部分回忆，在姬秉坤手里。 姬秉坤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跟裁判所，搞在一起的？” 姬秉坤有些诧异地问道：“裁判所，那是什么？” 赵宣想了半天，才想起裁判所的交谈叫什么，回答道：“中欧的‘圣多明我’教堂。” “哦。”姬秉坤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跟他们没多少关系，他们一直在拉我入会，我有些不胜其烦，所以干脆加入了东方教会。” “那他们为什么找到你？” “嗯，可能是想学我的那一手光罩。”姬秉坤摇摇头，笑道：“连我徒弟都学不会。” 说到这里，姬秉坤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也说不定，他们居然同样能凝聚出乳白色的光点来。” 赵宣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不过倒是应该跟这次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晚饭，没什么可说的东西。 等回到房间，张渊兴奋地问赵宣：“怎么样，小爷这手嘴炮术，有没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风范？” “唉？”赵宣奇怪道：“原来你这不是实话实说啊？” “怎么不是？”张渊转转眼珠子，才继续说道：“说实话也要分人，小爷江湖人称‘舌战群儒小诸葛’，那番话要是你说出来，效果大打折扣。” 晚上玛蒂娜跑过来约赵宣去楼下的酒吧喝酒，被赵宣以来回奔波太累为由给拒绝了。 开玩笑，大灰狼找小白兔玩，不要命了。 赵宣，就是那只小白兔。 第二天一早，赵宣便又一次收到了玛蒂娜的邀请，不过这一次是约赵宣和张渊两人一起，去参观一下f&f公司亚太区总部。 这倒是无所谓的事情，左右无事的两人，欣然接受了邀请，再加上姬齐一，四个人一起，出发前往f&f公司的总部。 f&f公司，就在维港广场附近的写字楼上，租了整整一层楼，正面的一部分作为员工的办公场所，而后面的部分，则是一个很大的保险库。 作为拍卖和交易公司，这种程度的安保，是必要的。 张渊在办公区域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兴致勃勃地指着后方的仓库，问玛蒂娜：“里面能看看不？”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仓库 玛蒂娜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身边的秘书。 她身边的秘书是个特区人，看见玛蒂娜望向他，低声说道：“这事要问问总经理。” 玛蒂娜点点头：“你去叫林登过来吧。” 等秘书转身离去之后，玛蒂娜才回过头，朝张渊说道：“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在f&f公司任职，有些事情我说了不算。” 张渊没什么反应，倒是赵宣，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撇了撇嘴。 之前在m国的时候，玛蒂娜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费迪南的秘书，这会儿又变成没在f&f公司任职。 这个女人的话，果然不能轻信。 玛蒂娜没有注意到赵宣的小表情，而是站在那里，笑眯眯地跟张渊交流着文物收藏的内容。 而身边的姬齐一，则是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 赵宣无聊，走到落地窗边，欣赏起窗外漂亮的维湾来。 f&f公司果然是大手笔，写字楼外风景极佳，整个特区最好的景色毫无遮挡的呈现在眼前。 与之相对应的，自然是寸土寸金的特区，极为可观的租金了。 看了没多久，便听见玛蒂娜的声音：“亲爱的赵，我们可以进去了。” 赵宣转回头，便看见玛蒂娜和张渊身边，站着一个欧洲人，自然就是f&f公司在当地的总经理了。 这里虽然只是f&f公司的一个分公司，但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肯定也算是f&f公司的高官。 想到这里，赵宣不自觉的，打开了感应能力，想看看这位总经理，是不是正常人。 红色的波动朝外散去，进入脑海里的特殊颜色，只有三个人。 红色的玛蒂娜和姬齐一，以及银色的张渊。 玛蒂娜和姬齐一，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的转过头，看着赵宣。 姬齐一脸上全是诧异的神色，虽然感应到了，但是却不知道代表什么。 而玛蒂娜，脸上的表情则要精彩很多，阴晴不定的看着赵宣，问道：“你……醒了？” 赵宣已经是第二次听见玛蒂娜这么问了。 “什么意思？”赵宣看向玛蒂娜，问道：“什么叫醒了？” 玛蒂娜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摇摇头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宣闻言，歪歪头，却也没有再问。 玛蒂娜不愿意说，问了也没有用。 她没有说些真假难辨的话，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赵宣这时又发现另外一个状况。 他探测的波纹，居然没有穿透身侧的保险库。 这股感应，绕过了面前的保险库，继续朝后方延伸。 而在保险库的位置，似乎出现了一个方形的黑洞一般，一点感应都没有。 这个状况，倒是令赵宣提起了一些兴趣。 “走吧？”赵宣看向玛蒂娜和她身边的总经理林登。 玛蒂娜见赵宣不再询问之前的问题，一手叉腰，一手捂着嘴，轻笑两声。 玛蒂娜今天换上了一身充满职业女性魅力的套裙。 这么一个动作，配合上玛蒂娜傲人的身形，充满了诱人意味。 赵宣还没怎么样呢，玛蒂娜身旁的林登，却已经被玛蒂娜充满女人味的动作吸引，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宣亲眼见识过，这女人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自然是敬而远之。 见赵宣么什么反应，玛蒂娜收起了手，满含嗔意的瞪了赵宣一眼，这才转过头跟林登说道：“林登先生，请开门吧？” “啊？”林登还在看着玛蒂娜呢，见玛蒂娜跟自己说话，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从腰间拿出钥匙，连声说道：“哦哦！好的好的，请稍等。” 赵宣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林登，到底是靠什么成为公司高管的。 林登拿钥匙打开了一个锁柜，里面是一把密码锁。 随后又凑到密码锁面前，用手把自己的右眼眼睑拉开一些。 随着密码锁一声“滴”地提示音，林登才转过头来，对玛蒂娜说道：“玛蒂娜女士，密码只有费迪南先生知道。” 玛蒂娜并没有给费迪南打电话，而是点点头，说道：“我来就行。” 说完话，直接走上前去，林登机灵的退开两步，让出了密码锁的位置。 但是眼神，却一直在玛蒂娜身上流连。 玛蒂娜输完密码，密码锁又是一声“滴”。 接着，便是一阵机械的声音。 保险库的十多公分厚的大门，终于朝两边退开。 赵宣的感应，也成功的顺着大门，朝仓库里延伸过去。 立刻，赵宣便愣了一下，不过立刻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继续往里走去。 仓库大概有数百平方，对于一个面向亚太这么大一个市场的收藏和拍卖公司来说，不算太大。 里面是一排排的铝合金货架，收藏品分门别类地编好号，摆放在不同的货架上。 张渊和玛蒂娜走在前面，林登紧随其后，简单的做着介绍。 而赵宣和姬齐一，则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货架上的藏品种类繁多，从现代的珠宝首饰，到古代的各种文物，都有收藏。 赵宣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总数量估计有上千。光是保险库里这些东西，价值就得有好几个亿。 走了一会，终于来到一个货架前，赵宣开始寻找起来。 很快，赵宣便找到了感应里那个银色的光点。 一个黑色的、类似圆盘一样的东西。 但是圆盘并不是规则的圆形，而是有些椭圆，弧度也不规则。 此刻在灯光下，散发着漂亮的光泽。 同样的东西，他上一次在鹤鸣山的遗址里见过一个，只不过是碎的。 龙鳞。 赵宣不动神色的低下头，看了看龙鳞旁边的标签。 名称：未知器具。 年代：公元前300-100年。 材料：未知。 林登正在和张渊进行着专业上的讨论，通过他们专业的话语，赵宣总算是知道了，他为什么能当总经理。 而玛蒂娜，则是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冲赵宣抛个媚眼。 对玛蒂娜半是警惕半是害怕的赵宣，却一直没理她。 不过看玛蒂娜的表情，却并没有生气。 赵宣刚刚低下头看了没多久，玛蒂娜便发现了他的动作。 她错身让过张渊两人，走到赵宣身边，笑道：“亲爱的弟弟，你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姐姐可以做主，送给你一件。” 赵宣正在那里全身关注地打量面前的龙鳞，听见玛蒂娜的声音，被吓了一激灵。 听清楚玛蒂娜的话，更是连连摇头。 好家伙，出手就是随便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哇。 张渊也发现了玛蒂娜的动静，停止了和林登的讨论，转过身来，朝玛蒂娜笑道：“送我送我，干什么都行。” 玛蒂娜白了张渊一眼：“我可不敢打扰小张爷。” 张渊对玛蒂娜的调侃，一点都不在乎，得意的说道：“小爷名头这么大？” 说完，也不管玛蒂娜的回答，走过来，问赵宣道：“看到什么了？小爷给你解释解释，让你也涨点见识。” 赵宣想了想，指着龙鳞说道：“见到个形状奇怪的，不认识，就多看了两眼。” “这是……”张渊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认识。” 赵宣听见张渊差点喊破龙鳞的底，吓了一跳，见张渊终于反应过来，才放下心。 张渊装模作样的凑过来，一句一句的读着标签上的字，念完才转过头来，问林登：“这东西你们哪里收的？我完全没见过啊。” “我们的专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林登摇摇头，说道：“至于哪里收来的，我不记得了。” 玛蒂娜见他们对这个奇怪的东西感兴趣，说道：“林登先生，去查一查资料吧。” 林登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径直走向最边上的一排文件柜。 按着龙鳞上的编号，和文件柜上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龙鳞的资料。 随后他一边解开文件袋的绳子，一边往回走过来。 林登走到面前，把资料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玛蒂娜。 玛蒂娜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身边的张渊。 “合适吗。”张渊没有接，而是看了玛蒂娜一眼。 “小张爷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玛蒂娜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张渊耸耸肩，不再客气，从玛蒂娜手里接过了资料，翻看起来。 几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张渊翻看资料。 张渊并没有细看，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便递还给一旁的林登。 “看不懂看不懂。”张渊连连摇头，说道：“以小爷我的智商，居然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说完话，不再继续观察龙鳞，而是拉着林登，继续讨论起来。 不管张渊看出来多少东西，至少赵宣现在是没法开口。 张渊在跟林登聊天，又只想离玛蒂娜远点，最后赵宣只得拉过一旁同样无所事事的姬齐一。 “你真是一一？”赵宣打量着身边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伙子，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真的。”姬齐一无奈的点点头。 “那你怎么会跟玛蒂娜在一起？” “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在我身边，而我又认识她，自然就跟她走了。”姬齐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认识她？”赵宣冲着玛蒂娜方向使了个眼色，问道：“那玛蒂娜不是至少活了几百年？”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玛蒂娜的请求 “没有，我只是认识她的气息。”姬齐一摇摇头，思考一下又说道：“所以她也认识我。” 赵宣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好奇的问道：“那你是从哪来的？” “h省啊？”姬齐一好奇的看着赵宣，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 赵宣无奈的揉了揉鼻子，说道：“我说的是姬成才找到你之前。” “哦，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姬成才吗？” 姬齐一思索了几秒钟，才说道：“我很感谢他，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赵宣皱着眉头说道：“你得回去看看，毕竟他养了你好几年。” 姬齐一点点头：“过一段时间吧，我得好好想想。” 赵宣跟姬齐一也只是认识而已，有些话也不能说太深，只得到此为止。 “对了，你的回忆是怎么回事？” “嗯……”姬齐一想了想，说道：“你就当做是上辈子的记忆吧。” “是什么年代的记忆？”赵宣又想到了幻境里那个圆脸的壮汉。 “不能告诉你。”没想到姬齐一摇了摇头：“你醒了就知道了。” “到底什么叫醒了？”赵宣第三次听见这个词。 “不能说。”姬齐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宣无奈，只得终止了谈话。 而另外一边，张渊也差不多看完了所有藏品，准备离开。 参观完保险库，基本上算是参观完毕了。 两人准备告辞，却被玛蒂娜拉到了一旁的会客室里。 等到秘书泡好茶关上了门，玛蒂娜才笑眯眯的说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张渊拱拱手：“客气了，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也没辙。” “小张爷才是客气。”玛蒂娜的中文，虽然还是有一些口音，但是词语用句却是越来越正宗。 “你说，我可不确定能帮上你。”张渊眨眨眼睛。 “你肯定能帮到我。”玛蒂娜轻笑一声，说道：“帮我联系一下姬秉坤。” “你不是联系过了吗？” 张渊有些诧异，之前就是因为他们联系了姬秉坤，接着才出现姬齐一被困在村里的一幕。 “对，我们联系过了。”玛蒂娜无奈的说道：“我们想出钱收购姬秉坤一件藏品，但是他不同意。” “什么藏品这么值钱……”说到这里，张渊反应过来，指指坐在一旁的姬齐一：“那部分回忆？” 玛蒂娜轻笑一声，点点头。 “不就是钱吗？”张渊耸耸肩，说道：“你加钱哪。” “三千万美金。”玛蒂娜伸出两根纤细白嫩的手指，说道：“他不同意。” “嘶……”张渊和赵宣同时吸了口凉气。 两个亿，都可以买国宝级的东西了！ “为什么？”张渊好奇。 玛蒂娜无奈地说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找你帮忙了。” “你什么时候给姬秉坤打的电话？” “昨天晚上。” 张渊推测道：“那不就是因为他刚刚挨了你们一顿揍，所以不肯卖吗？” “他的伤，跟几千万美金相比，还算是事吗？”玛蒂娜瞪了张渊一眼，说道：“再说，打人的不是我呀。” “好吧。”张渊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玛蒂娜的请求，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姬秉坤肯卖啊！” 玛蒂娜举起手里的茶杯，笑道：“小张爷肯帮忙，我就很感谢了。”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张渊一拍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东西在姬秉坤手上？” “我们可不仅仅是跑得比较快哦，当然有其他办法。” “不说就算了。”张渊无所谓的摇摇头，又问道：“对了，那东西长什么样。” “不知道。”玛蒂娜无辜的摊开了手。 同意了玛蒂娜的请求，玛蒂娜又开心的邀请他们吃午饭，但是被张渊拒绝了。 玛蒂娜干脆从f&f公司调了一辆商务车，外带司机，供两人在特区活动时候使用。 有车方便很多，所以张渊也没有拒绝。 不过张渊有一个要求，就是司机不能随时跟着他们，玛蒂娜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回到酒店，却发现玛蒂娜居然还重新给他们订了房间，安排了高级套房。 张渊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 拉着行李换了房间，张渊这才关上门，沉下脸来。 赵宣刚想出声，就看见张渊比了个“嘘”的手势，顿时忍住不说。 张渊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的搜索了一遍，才长出一口气，说道：“行了，没有偷听设备。” “你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接受？”赵宣奇怪地问道：“累不累啊？” “你懂什么。”张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瘫进沙发里，说道：“小爷这叫试探，你懂不懂！” “你懂，行了吧。”赵宣冲着张渊比了个中指，又问道：“为什么要同意玛蒂娜的请求？” 张渊这回正常了很多，回答道：“一个想买，一个不肯卖，以后肯定还会碰到，我怕姬秉坤脑袋转不过弯来，再来一次。” 赵宣马上就理解了张渊的用意。 看起来姬秉坤的那个光罩，对玛蒂娜这样的人，有很明显的克制效果。 如果两边因为那个据说是存着姬齐一回忆的东西，再起冲突，难保收不住手，出现什么问题。 能在异常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个冲突，自然再好不过。 张渊的这番举动，确实考虑的很周祥。 不过赵宣虽然是这么想，但哪能惯着张渊，要不然小张爷屁股不得翘到天上去。 “想不到你‘百疏一密小张爷’，还真有那一密的时候。” 张渊正在喝可乐，来不及跟赵宣斗嘴，只得施以中指。 “对了。”赵宣又想起保险库里的龙鳞，问张渊：“那个疑似龙鳞的东西，资料里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张渊打了个嗝，才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只知道他们是从m省收回来的。” 赵宣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地址默默念了两遍，记在心里。 两人在在酒店的餐厅叫了一份外卖，在高级套房的桌子上吃完了午饭。 “你准备什么时候打电话？”等到服务员收拾完他们吃剩下的盘子，赵宣才坐在沙发上，问张渊。 “对哦。”张渊掏出手机，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大爷！”赵宣鄙视道：“就早上的事你能忘？” “嘿，你还真信哪？” “打你的电话！” 张渊咂咂嘴，拨通了姬秉坤的个人电话，电话响了挺久，才有人接起来。 “我是姬秉坤。” “我是张渊。”张渊也不跟姬秉坤客套，而是直接说道：“听说姬齐一找你买什么东西，能不能卖给我？” “姬齐一是谁？我不认识。”姬秉坤语气有些冷淡。 张渊诧异地看了一眼赵宣，继续说道：“玛蒂娜他们想找你买的那个东西，你卖给我吧。” “没有什么东西要卖，你不用说……” “好好考虑一下。”张渊打断了姬秉坤的话，继续说道：“价钱不是问题。” “我什么东西都不卖，你也不用再打电话了。” 姬秉坤自顾自说完话，便挂掉了电话。 “有些不对劲哪。”赵宣见电话已经挂断，才冲张渊说道：“昨天才见到姬齐一，今天就不认识了？” 张渊抱着手，捏着下巴说道：“不止，你想想昨天，姬秉坤说话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张渊一提醒，赵宣便意识到了。 姬秉坤经营风水行业，拿腔作势、讲话留三分余地的风格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 但是刚才一通电话下来，语气居然有些市井。 “出事了？” “不知道。”张渊无奈地说道：“去看看吧。” 两人联系了同样住在酒店的司机，出了酒店直奔姬秉坤的公司而去。 到了公司，前台却牢记着姬秉坤的交待，没有预约坚决不让他们进门。 还好昨天接电话的也是这个前台，张渊一番连哄带骗、连吓带骂，又给他看了姬秉坤的电话，前台这才道出实情。 姬秉坤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公司，打电话问他，他也只是说有事，让前台推掉今天的工作。 昨天晚上跟姬秉坤吃饭的时候，姬秉坤还邀请他们到公司来坐一坐，说是最近都在。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更加确定姬秉坤可能是出事了。 两人从姬秉坤的公司出来，决定直奔姬秉坤家里。 也不需要异常局的信息，玛蒂娜早就打听过姬秉坤家在哪里。 给玛蒂娜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便收到了玛蒂娜的信息。 两人把信息上的地址交给司机，司机熟练地朝着市区之外开去。 汽车出了市区，往附近的山上驶去。 山路两边，都是一栋栋的别墅，看起来姬家这些年做风水先生，还是攒下了不少的家底。 司机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转过头对两人说道：“先生，就是这里。” “继续开！”张渊安排道：“前面找个地方调头，路过别墅的时候，速度慢一点。” 司机应该已经得到玛蒂娜或者林登的指示，也不多问，点点头便继续朝前驶去。 张渊敲了敲身边的赵宣，低声说道：“用那个，先看看。” 有外人在场，张渊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不过赵宣倒是听懂了。 要不是张渊提醒，赵宣还真没想到，原来这个感知，还能这么用。 赵宣冲着张渊点点头，意识一动，红光闪过，那片感知重新出现。 把注意力集中在姬秉坤别墅的方向，不少灰色的人影出现在感知里，灰色人影中间，一个白色的人影格外显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色的光点。 赵宣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边数着灰色人影，一边问张渊：“他们家多少人？” “连家人带佣人，十几口吧？” 赵宣睁开眼睛，晃晃脑袋收起了感知，摇头道：“至少五十。”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别墅暗战（上） 听到这个数字，张渊也是一愣，说道：“看起来真出事了。” 跟赵宣说完，张渊又冲着前排的司机说道：“麻烦走远一些，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 此时司机已经调过头往回开，听见张渊的话，也不停留，越过姬秉坤家，便下了山。 随后在山下，找到一个停车场，把车停好。 张渊让司机等在这里，然后拉开车门，跳下车，往前走了一小段。 等到赵宣同样跟上以后，张渊才拿起手机，冲赵宣笑道：“化解仇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说完话，张渊拨通电话，让玛蒂娜和姬齐一，赶到姬秉坤家山脚下的停车场，如果不知道位置，就去问司机。 说罢，张渊又补充道：“除了你俩，如果还有同样能打十个的，一起叫来。” 打完电话，张渊又在周围晃荡一圈，透透气，才坐回到商务车里，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但是张渊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赵宣无奈地看了旁边座位上的张渊一眼，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玛蒂娜自己开车，带着姬齐一赶到了停车场。 玛蒂娜听到张渊“打十个”的话，还郑重地换了一套运动服。 叫醒张渊以后，玛蒂娜直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先问你。”张渊打了个哈欠，才说道：“姬秉坤会在家里搞宴会什么的吗？” “不会。”玛蒂娜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这一行，神秘感很重要，不会在家里举办活动的。” “宾果。”张渊拍拍手，又问道：“那如果他家里有好几十个人，怎么办？” “你是说，姬秉坤被劫持了？”玛蒂娜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张渊轻笑道：“但我知道，准没好事。” 站在这里讨论并没有什么结果，四个人决定直接去看看。 玛蒂娜让司机留下商务车，自己开车另外一辆车回去。 等到司机走了以后，四个人才开着商务车，重新上山。 上山的公路很窄，直到过了姬秉坤家以后又走了一会，玛蒂娜才在一个观景平台上，停下了车。 四个人下了车，朝着姬秉坤的别墅走去。 距离姬秉坤家还有一百多米，拐个弯就到。 张渊拉住了还准备继续往前走的姬齐一，指了指路边的山坡。 姬齐一回过头问道：“干什么？” “从侧面上去，先看看情况啊。”张渊见姬齐一一脸的诧异，无奈地又解释道：“你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 “为什么不能？”姬齐一还是不理解。 张渊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小朋友”解释，只得反问道：“人家如果拿着枪呢？” “打不到我。”枪姬齐一还是认识的，歪着头想了两秒钟，又补充道：“打到了也打不死。” “你这不是笨！你就是蠢！”张渊骂道：“打不死你，打的死姬秉坤！打的死他的两个徒弟！” 张渊长长的吐了口气，又问道：“等他们死了，你还拿得到东西吗？” “我能感觉到。”姬齐一指指姬秉坤别墅方向，说道：“就在那边。” “什么都别问！听小爷我指挥！” “哦，好，你说你说。” “从侧面过去，先看看情况！”张渊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张渊实在无力吐槽，只是翻了个白眼，有些后悔让玛蒂娜带着姬齐一。 玛蒂娜和赵宣，站在张渊他们身后，捂着嘴偷笑。 不管怎么说，几人还是从侧面的山坡上，接近姬秉坤的别墅。 这一段山间别墅，居住的都是有钱人，对个人隐私看得很重，别墅之间的距离很远。 别墅之间的丛林，都是没有修整过的原始状态。 同样得益于隐私保护，别墅间的摄像头也不多，朝着别墅方向的，更是没有。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避开摄像头，很快便来到姬秉坤别墅的后方。 这里距离别墅的围墙只有二十来米，但是比别墅高一些，正好能居高临下的观察。 赵宣眯着眼，打量着姬秉坤的别墅。 姬秉坤的别墅占地面积不小，但是房子修的并不大，只是一栋三层的中式风格小楼。 前院倒是修了不少的亭台楼阁，而后院，则是西式的游泳池和吧台等。 比起周围那些更加豪横的大宅子来，虽然不能算寒酸，但只能算是中下水平。 人倒是没看见多少，前院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后院的吧台边也坐着两个，还有两个绕着小院在巡逻。 目前看见的，只有这六个人。 而且六个人，都是白人。 前后的人，都没看见拿着武器，但是在院子里巡逻的两个，则明晃晃的拿着枪。 “姬秉坤跟外国人接触多吗？”赵宣转过头，问玛蒂娜。 玛蒂娜为了姬齐一的事，对姬秉坤进行了细致的调查，听完立刻摇摇头说道：“外国人信风水的可不多。” “这么说，那真是出事了。” 之前一直都是猜测，直到现在，看见这些荷枪实弹的人，才能确定下来。 张渊观察了一圈，低声问赵宣：“你那个感应，能坚持多久？” 赵宣思索一会，才说道：“两个小时吧。” 上一次追姬齐一的时候，赵宣的感应能力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他并没有感觉到虚弱，估摸着，两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张渊估计了一下，两个小时应该足够他们解决战斗了，于是点头道：“行，你直接感应吧，我们争取一个小时解决问题。” 赵宣听完，点点头，屏息凝神，再次打开了感应。 在感知里，身边的三个人都是有颜色的。 而姬秉坤的别墅范围内，除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和一个红色的亮点，其他人全是灰色。 当红色的波纹扫过姬齐一和玛蒂娜的时候，两人又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他们俩倒是没说什么。 赵宣把精力放在感知世界里，自然没看到。 “应该都在楼里，大约五十个人。”赵宣干脆闭上了眼睛，跟几人说道：“姬秉坤应该在二楼或者三楼。” 张渊闻言，皱起眉头说道：“要想不惊动周围的人，把姬秉坤保护起来，好像挺麻烦的。” 如果没有武器，单单玛蒂娜一个人，直接冲进去开无双，都能把这几十个人解决掉。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想要保住姬秉坤的命，还真没多少办法。 玛蒂娜同样皱起了眉头，说道：“要不然报警吧。” “警察来了也没办法。”张渊耸耸肩，说道：“一样要谈判。” “那怎么办？” 张渊思索一番，抬起头问玛蒂娜：“如果在房间里，你能顶住多少人？” 玛蒂娜自信地哼了一声：“只要没有重武器，多少人都能顶住。” “那好。”张渊朝几人挥挥手，说道：“我们三个从正面进去，你直接上楼找到姬秉坤，保护他。” “那其他人怎么办？”赵宣诧异道：“他们一家人都在呢。” “不管这些人是求什么，只要护住了正主，其他人都好说。”张渊笑道：“顶多也就是个谈判。” 赵宣说道：“我觉得没问题。” 张渊又看向玛蒂娜。 玛蒂娜思索一番，也点了点头。 至于姬齐一，听指挥就行了。 “那就这么办。” 张渊说完，又跟玛蒂娜和姬齐一交待了几个手势。 这会儿压低声音讲话还行，等进到别墅里，就没办法了。 四个人敏捷地翻下山坡，来到围墙边上，又贴着围墙，绕到侧面。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攻击到两个巡逻的人，又不会被前后的人看见。 张渊转过头看向赵宣。 赵宣感应着围墙后面灰色身影的位置，又估算了一下他们的距离。 过了几秒钟，赵宣才举起手，比出一个三，然后又变成二。 等到赵宣收回手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敏捷地跃上了墙头。 赵宣同样没有停留，高高跃起，在围墙上踩了一脚，借力拉住了围墙顶端，然后双手一用力，身体往侧面一扭，便轻松的越过了围墙。 四个人里，哪怕是张渊，身体素质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两米多高的围墙，在四个人面前，如同台阶一般轻松愉快。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越过围墙，来到小院当中。 等到赵宣落地的时候，玛蒂娜和姬齐一，已经齐齐朝背对着他们的两个巡逻的人冲去。 张渊则是迅速的贴到墙边，观察着另一侧，坐在泳池边的两个人。 赵宣没有停留，同样朝着玛蒂娜他们靠过去。 两个巡逻的人正在歪着头聊天，谁也没想到，身后会忽然出现两个人。 姬齐一抢先一步，一个手刀，重重地劈在左边那个人脖颈上。 左边那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旁边的人见状，吃了一惊，但是刚刚转过头来，喉结处就挨了玛蒂娜一下。 与同伴一样，他立刻就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姬齐一和玛蒂娜眼疾手快，把两人打晕以后，便伸手将两人扶住，不然他们摔倒在地发出声音。 而赵宣，直到此时才刚刚冲到玛蒂娜身边。 从赵宣等人翻进围墙，到两个巡逻的人倒下，总共加起来不到两秒钟。 张渊见巡逻的两个人倒下，朝玛蒂娜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指了指身侧的围墙，做了一个抛东西的动作。 赵宣朝着张渊点点头，又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围墙。 刚刚站稳没多久，便看见头顶的围墙上，一个人被抛了出来。 赵宣伸出手，把抛下来人接住，然后转了半圈，卸去力道，随后轻轻地放在地上。 接着又是另外一个人被抛了出来，赵宣刚刚把第二个人放下，张渊几人同样从围墙里翻了出来。 要是有外人在此，绝对会有看大片的既视感。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别墅暗战（下） 一个一百几十斤的大汉，就被几人，抛布袋似的从围墙里扔了出来。 张渊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赵宣凑到张渊身边，低声问道：“能昏迷多久？” “两三个小时不成问题。”张渊咧着嘴笑了笑。 赵宣不由吸了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了玛蒂娜和姬齐一一眼。 两人下手够狠的。 不过赵宣也知道，就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两人留力了。 要不是因为不想杀人，地上躺着的，绝对不会是两个活人。 张渊检查完两人，站起身来，指了指更远一些的围墙，悄声道：“继续。” 解决了移动哨，固定哨就轻松了很多。 只需要从盲区接近，然后凭借几人的速度，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除了在攻击泳池边两人时候，赵宣没掌握好力道，没一下打晕过去，又补了一下以外，并没有出现其他以外。 很快，围墙外面的地上，躺着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六个。 张渊从几人身上摸出了三支手枪。 除了巡逻的两个人以外，只有另外一个人，带着一支。 看起来这些人的火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足，甚至连放哨的人，都无法全员配齐武器。 解决完放哨的人，便要往别墅里进了。 玛蒂娜经过赵宣的指示，轻松地顺着墙壁，攀到了二楼，蹲在一个空调外机的架子上。 就等着赵宣几人从正面进入，如果暴露了，她便第一时间冲进去，保护住姬秉坤。 当然，如果能把大部分敌人都解决，她也可以从二楼攻出来，来一个里应外合。 虽然说是从正面，但是几人肯定不会傻乎乎地从大门进去。 赵宣带着几人，来到一个侧面的小房间。 伸出手，指了指窗户里面，冲张渊比了个零的手势。 意思是这间房里没人。 张渊点点头，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窗户的锁扣。 站在一旁的姬齐一，还没等张渊观察完情况，便纵身跃进了窗户。 张渊似乎是吃了一惊，却只是小心翼翼地翻过窗户，爬进房间。 赵宣见状，同样小心地注意着房间里的情况，爬进了窗户。 爬上窗户，赵宣才发现为什么张渊会如此小心翼翼。 这是一间厨房，靠窗的位置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呢。 而刚才跳进来的姬齐一，则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瓶酱油一瓶醋，咯吱窝底下夹着一个油壶，而脚背上，还晃晃悠悠控制着一个耗油瓶子。 赵宣两人跳下橱柜，对视一眼，抬起手，指着姬齐一，长大了嘴，无声的大笑一番。 然后才小心的帮姬齐一把身上的东西拿下来。 不过幸好，姬齐一还知道不能弄出声音，竭力地把所有东西都控制住了。 过了一个小插曲，几人继续朝其他房间走去。 有了赵宣的那个近乎“透视挂”的感知能力，三个人无惊无险地便把一楼十多个人，全都控制住了。 不过张渊却皱起了眉头。 按照赵宣的统计，整个别墅里大概有五十个人左右。 就算扣掉姬秉坤家里的人，也应该有四十多个。 可是摸了一层楼，才发现十几个，加上外面的六个，总共不到二十。 楼上的人员密集度，比楼下要高。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得继续尝试。 又摸了几间房，三个人已经快来到走廊的尽头，赵宣的感应里，姬秉坤就在走廊最里面。 赵宣指指身侧的房间，又伸出双手，两手食指交叉，比了个十，又比了个一。 还没到门前，赵宣已经听见门里吵闹的声音。 一群人大声地吼叫着赵宣听不懂的语言。 张渊凑到门边，顺着门缝朝里面望去。 过了几秒钟，张渊转回头来，朝姬齐一和赵宣，伸出双手，在身前搓动了几圈。 赵宣虽然不打麻将，但是立刻就认出来，这是搓麻将的姿势。 好家伙，聚众赌博呢这是。 不过这却让赵宣犯难了。 这么多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解决啊。 就在赵宣还在低头思考对策的时候，房间门却忽然被人拉开，里面的人，和正凑在那里偷看的张渊，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赵宣暗道一声要遭。 自己想问题出神了，没注意到有人往门边来！ 倒是张渊，大喊一声：“上！” 话音未落，便挥出一拳，正正地打在门边那个一脸懵逼的人鼻子上。 男子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了地上。 赵宣来不及思考，和姬齐一一起，一左一右，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姬齐一抬起一脚，把一张大桌子，踢得跳了起来。 桌子上的扑克，顿时四处飞散。 而赵宣，则已经冲到一个人面前，抬起脚，把他踹飞出去。 接着又侧过身来，一手刀劈在另外一个人后脑勺上。 赵宣这边打得激烈，另外一边姬齐一同样虎虎生风。 两人在房间里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放倒了四五个。 “小心！”张渊一声低呼。 一阵电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 “你大爷！室内也敢开枪！”张渊痛骂一声，冲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人手边的枪一脚踢飞。 张渊虽然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但是想像赵宣他们两个这样解决一个壮汉，还是有些困难。 所以他干脆站在两人身后，一边准备着掌心雷，一边小心戒备。 结果还真让他等着了，一个人刚刚掏出枪，便正面挨了张渊一发掌心雷，子弹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不过几人还是一阵后怕，这种房间里的跳弹会打到哪里，纯看运气。 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敢在小房间内开枪，还是没有武器，只是抡着拳头和赵宣、姬齐一对打。 这样一来局面就轻松了，不到一分钟，房间里十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但是房间里一通乱战，外加一声刺耳的枪声，惊动了其他的人。 不过赵宣他们已经解决了三十来个，剩下最多也就是十几个人了。 张渊把弯腰把地上的手枪捡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支手枪来，一手一支。 “你们去找姬秉坤，我挡后面。” 他说完话，靠着门，伸头朝楼梯方向看去，见有人冲过来，抬手就是一枪。 虽然没打中人，但是却吓得刚刚冒头的几个人又缩了回去。 张渊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从这些人身上摸了七八支手枪，兜里揣得鼓鼓囊囊的，火力足得很。 “走！” 赵宣来不及细想，朝姬齐一一挥手，跑出走廊，朝走廊尽头走去。 姬齐一见状，紧紧地跟在赵宣身后。 目前的局面，对他们来讲，并不算差。 他们三个人，对四五十个，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一大半，只能算运气比较好。 其实他们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把姬秉坤救走，并不难。 但是，一来，容易引起这些人的警惕，想再救出姬秉坤的家人，就比较难了。 二来，张渊计划着能顺利解决掉这些人，帮玛蒂娜和姬秉坤两伙人，缓和一下关系。 因此，张渊才会决定从正面强攻。 无论如何，赵宣和姬齐一在解决掉最后两个从房间里冲出来的人之后，冲到了姬秉坤的房间门口。 赵宣在脑海里感知了一下。 房间里有三个人。 一个红色的人影，应该是玛蒂娜。 一个白色的人影，应该是姬秉坤。 剩下一个，是灰色的，赵宣并没有太在意。 此外，便是一个红色的光点，应该就是姬齐一要找的东西。 看起来，玛蒂娜应该已经掌控住了局面。 赵宣这才睁开眼睛，冲着姬齐一点点头，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玛蒂娜站在靠窗的位置，一脸的无奈。 而姬秉坤，则是双手平举在胸前，望着玛蒂娜。 另外一个人，则抬着枪，枪口并没有指向姬秉坤，而是指着玛蒂娜。 赵宣愣了一下，立刻便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姬秉坤根本就没有被抓住！ 一切都是姬秉坤和这伙人布下的圈套！ 玛蒂娜见两人进来，乘着姬秉坤转头的功夫，立刻便有了动作，迅速朝着姬秉坤冲去。 但是姬秉坤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双手向前推出，一个光罩，瞬间把玛蒂娜笼罩在里面。 姬秉坤双手不停，又是两个光罩，一个笼罩在刚刚进门的姬齐一身上。 另外一个，却没有罩住赵宣，反倒是罩在了姬秉坤两人身上。 赵宣见状，立刻晃晃脑袋，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然后片刻不停，又重新开启。 但是这一次，没有了光罩的遮挡碰撞的助力，红色的波纹撞在光罩上，却并没有让光罩破碎。 不过光罩跟红色波纹碰撞在一起，还是泛起了一阵阵波纹。 光罩的亮度，也暗淡下去。 “哼！”姬秉坤见状，冷哼一声：“同样的事情，你以为会发生两次吗？” 说完话，姬秉坤又转过头，对身边的男人说道：“动作快！” 男人也不答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只手抬着枪，指着赵宣，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手掌大小的十字架，十字架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圆球。 赵宣一秒钟之内，就认出了这颗红色的圆球，随即怒气顿生。 那颗圆球，便是幻境里，自己凝聚出来的！ 换句话说，那是整个部落所有人的遗骸！ 第一百七十八章 姬秉坤的演技 国人讲究入土为安。 无论是因为力量不足，还是时间不够，幻境里的赵宣，只是象征性的把部落死去的人，凝聚成了这么一颗小球，随后埋葬在了地下。 但是现在看见这颗小球出现在男子手上，赵宣焉能不怒。 不过男人并没有察觉到赵宣的情绪，只是捏着十字架，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把红色的小球，从十字架上取了下来。 赵宣的感知，在此前并没有发现这个十字架。 而现在，感知被三个白色的光罩阻挡住，同样看不见十字架的颜色。 但是赵宣的潜意识里，对这个十字架，有那么一丝警惕。 就在小球被取下来的一瞬间，十字架光芒大作。 然后这些四散的光芒凝聚在了一起，朝赵宣直射而来。 赵宣还没反应过来，一股乳白色的光芒，便已经正正的射向了自己的胸口。 但是赵宣愕然发现，白色光芒从自己的胸口穿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消失不见。 而自己，则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 姬秉坤和身边的男子吃了一惊。 “不可能！”男子惊叫道：“灾厄！灾厄！” 赵宣来不及管姬秉坤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见白光对自己没有作用，立刻向两人冲去。 来到两人身前，赵宣抬起手，重重地一拳，击打在白色光罩上。 一声清脆的“咔啦”声传来，光罩应声碎成了漫天的光电。 而赵宣则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忍着剧痛，他抬起脚，重重地揣在满脸惊诧的男子手上。 男子手上的十字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而红色的珠子，则滚到了另外一边。 男子这时才反应过来，举起枪，朝赵宣射来。 但是赵宣怎么可能让他开出枪来，脚还没有落地，赵宣的拳头便已经打在了男子鼻梁上。 男子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男子，赵宣又回过身，一手刀，将姬秉坤劈晕在地。 笼罩在玛蒂娜和姬齐一身上的光罩，随着姬秉坤的倒下，同时消失不见。 说了这么久，但其实从赵宣两人推门进来，到姬秉坤倒下，也不过几十秒时间而已。 张渊那边，甚至连枪声都没有再传出来过。 “没事吧？”赵宣转过头，问站在身后的玛蒂娜和姬齐一。 两人摇摇头，却是惊疑不定的看着赵宣。 赵宣没有多想，而是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十字架。 没有了光罩的阻拦，赵宣终于在感知里“看”到了十字架的样子。 一个白色的光点。 不过亮度，比起滚到一边的红色光点，要暗一些。 赵宣伸出手，准备把十字架拿起来。 “别动！”玛蒂娜见赵宣的动作，立刻出声阻止。 赵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来看着玛蒂娜。 “圣十字架。”玛蒂娜指了指地上的十字架。 “那是什么东西？” 玛蒂娜解释道：“就是长期祭祀和使用的十字架，嗯……有些特殊效果。” 赵宣闻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十字架。 “嘶。” 手指像被针扎了一般，一阵刺痛。 抬起手，发现指尖上，已经被烫成了白白的一片。 赵宣皱起眉头，跟玛蒂娜说道：“可是之前的感知里，并没有这东西。” “不知道。”玛蒂娜摇摇头。 没有这种能力，确实很难理解。 赵宣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身，朝滚到旁边的红色小球走去。 同样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反应，赵宣这才把小球捏了起来。 “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赵宣捏着小球，转过头问玛蒂娜。 姬齐一抢在玛蒂娜之前回答道：“没错！” “先别急。”赵宣并没有把小球递给姬齐一，而是走回到十字架身边。 感知里，红色小球发出的光芒，比之前感应到的，要大不少。 赵宣思索了一秒钟，决定把小球安回十字架上试试。 果然，当小球在十字架上卡紧之后，十字架的白色光芒，便消失在了感知当中。 而小球的红色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 “这东西是用来压制小球的。”赵宣指了指地上的十字架。 接着，又伸出手，再次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十字架。 那种灼烧感没有在传来。 赵宣把十字架装回兜里，朝玛蒂娜两人说道：“走吧。” 既然已经发现姬秉坤家是一个圈套，那么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赵宣朝两人说完，走到房间外，朝张渊喊道：“张渊！风紧！扯呼！” 倒不是赵宣非要用什么黑话。 主要是这些老外，不少人都会讲汉话，如果不讲点难懂的，被对面人听懂了，有点麻烦。 张渊听见赵宣的喊话，又朝着楼梯口开了两枪，这才跑出走廊，进到房间里。 “什么情况这是？”张渊一进来便愣住了，姬秉坤正昏倒在地上，离他不远处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出去再说。”赵宣说完话，走到窗户边，朝外面望了望。 从闹出动静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要去外面堵截呢。 赵宣点点头，纵身一跃，便跳出窗外。 其余几人，同样纷纷落地。 赵宣看见几人已经跟上，接着便又跳出围墙外。 四个人毫不停留，跑出去两三百米，这才停下脚步。 赵宣停下来，便朝玛蒂娜说道：“你先打电话报警，就说发现姬秉坤家里有人聚集，你看见枪了。” 玛蒂娜点点头，转过身打电话去了。 其实不需要赵宣说，她也知道要怎么跟警察解释。 “怎么了？”张渊皱起了眉头。 “让人骗了，这是个陷阱。”赵宣说完，又稍稍跟张渊解释了一下。 “大爷的！”张渊怒道：“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确实如此，此前姬秉坤与张渊两人见面的时候，演的那叫一个真挚。 不然的话，张渊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么能让他给骗过去。 如此说来的话，姬秉坤的那个故事，搞不好还真的只是个故事。 “对了。”赵宣说完话，把十字架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张渊：“这个你拿。” 张渊接过十字架，看了看旁边望穿秋水的姬齐一，又瞟了一眼玛蒂娜，把十字架揣回兜里，然后才笑道：“别急，等事情结束了，自然会给你们。” 姬齐一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而玛蒂娜，则轻哼一声：“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不过两人，倒是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让在一旁凝神警戒的赵宣，稍稍松了一口气。 张渊大笑一声，说道：“我小张爷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几人在山坡上站了许久，等到听见警笛的声音，才转身下山，回到车边。 玛蒂娜开着车，往山下驶去。 路过姬秉坤别墅的时候，赵宣发现，居然来了十多二十辆警车，还出动了全副武装的特警。 也不知道玛蒂娜是怎么报的警。 张渊之前揣兜里的那些枪，早就在跑出来的路上，一股脑的全部扔在了地上。 接下来玛蒂娜也没给张渊什么好脸色看，而是一路上阴沉着脸。 把张渊两人扔在酒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车也没给他俩留下。 “嚯！”等到商务车走了以后，张渊才感叹道：“气性够大的。” “别得了便宜卖乖了。”赵宣摇摇头，笑道：“三千万美金啊。” 张渊瞪了赵宣一眼：“还不是要还回去！” “真还哪？”赵宣诧异道：“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小爷我号称‘一言九鼎小毛遂’，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可是这东西……”赵宣指指张渊的兜，说道：“可不简单哪。” “小爷当然知道不简单。”张渊摇摇头，罕见地露出正经的表情来，说道：“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如果想要维持国内的稳定，这些奇怪的组织，没必要交恶。” “裁判所呢？”赵宣耸耸肩。 “你大爷！裁判所那帮脑残，是能讲道理的吗？” 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没起床，便接到了玛蒂娜的电话，跟两人说了一下后续的情况。 警方总共抓获了四十六个人，收缴枪支二十余，子弹无算。 而且这些得益于几人对力道的出色把控，这些人里，一个伤亡都没有。 经过初步的调查，这些人属于一个境外的佣兵公司，是被一个名叫查理斯的人雇佣来的。 不过查理斯，到底是不是真名，他们也不知道。 反正作为佣兵，只要钱到账了，雇主叫什么并不重要。 他们都是最近几天，才通过公海，偷渡进来的。 可惜的是，查理斯和姬秉坤，并没有被抓住。 警方立刻对两人发出了通缉令。 随后，赵宣又在特区的警方公告上，找到了姬秉坤和查理斯的画像。 姬秉坤因为本身就是特区人，信息全面一些，画像基本和本人一样。 而查理斯，样子也至少和姬秉坤身边那个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 通缉时，两人的罪名是“私藏武器弹药”、“协助偷渡”和“非法结社”。 对于姬秉坤别墅里的战斗，还有那弹孔和枪战痕迹，丝毫没有提及。 赵宣看完，抬起头，问张渊：“你觉得，姬秉坤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大部分。”张渊并不想起床，重新拉好被子，说道：“特别是以前的部分，这么缜密的信息，很难编出来。” “那你觉得姬秉坤，跟裁判所，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渊没有答话，而是传来一阵呼噜声。 大爷的！赵宣暗骂一声，同样拉过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第一百七十九章 恢复记忆 等到两人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 赵宣洗漱完，张渊便朝他说道：“你打个电话给玛蒂娜，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一起吃饭。” “那十字架怎么办？” “先拆下来！”张渊从卫生间里传出声音。 洗漱完出来的张渊，从包里把十字架拿了出来。 低头看看桌面上的十字架，又转过头朝赵宣说道：“你去买个盒子回来，我来取。” 赵宣点点头，转身出了酒店。 从白色光罩对张渊没有反应这一点看来，十字架应该也是类似。 只要张渊小心一些，问题不大。 至于赵宣，确实是离远一些的好。 他们住的酒店，附近便是旅游区，出售纪念品的商店不少。 赵宣随便找了一间，便买到一个带内衬的木盒子。 回到房间，赵宣还特意敲了敲门。 张渊在里面喊道：“进来吧，慢点走！” 赵宣缓缓推门进去，发现张渊已经把红色的珠子和十字架分开，分别放在桌子上。 “没反应，成了。”张渊一直盯着十字架，见赵宣走到旁边，十字架都没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从赵宣手里接过盒子，张渊把十字架放到盒子里，又合上盖子，放在桌子上。 “碰一下试试。”张渊冲赵宣努嘴。 “不想碰。” 这东西烫人，赵宣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让你隔着盒子试试有反应没有。”张渊怒道：“这是试验！工作！” “呃。” 见张渊扣这么大个帽子，赵宣这才无奈地伸出手，轻轻地碰碰盒子。 “没反应。”赵宣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就好。”张渊拍拍手，把装着十字架的盒子，收回到自己的包里。 然后从桌上拿起红色的小球，随意揣在兜里，朝赵宣说道：“走吧。” 两人走到酒店楼下，发现玛蒂娜又把司机和车给他们送了回来。 这会儿商务车已经在大堂门口等着了。 两人上了车，司机也不问去哪里，便发动了汽车。 应该是玛蒂娜有所交待。 玛蒂娜约他们见面的地方，与其说是饭店，不如说是一个会所。 会所里人不多，但是看起来都很有身份。 服务员引着他们走到一个房间，推门进去，玛蒂娜和姬齐一还没到。 等了一会，两人才姗姗来迟。 “抱歉。”玛蒂娜推门进来，便看见坐在那里玩手机的两个人，随即出声道：“有点事情耽误了。” “什么事？”赵宣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倒是也没指望回答。 没想到玛蒂娜还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姬秉坤抓到了。” “哦？”张渊挑挑眉毛，又问道：“查理斯呢？” “查理斯还没有。” “姬秉坤有没有说什么？” 玛蒂娜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明天可以见一见姬秉坤。” 张渊闻言，打量了一下玛蒂娜，笑道：“你们和特区政府，关系不错啊。” 玛蒂娜听完，同样笑了起来，却摇摇头，说道：“大公司投资，总是有些优惠政策。” 这句话冠冕堂皇，但是赵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特区作为亚太地区的金融中心，有的是比f&f公司实力雄厚的企业，但也没听说有谁能影响到特区政府的。 无论如何，几人又稍稍寒暄了几句，这才落座。 玛蒂娜今天又重新换上了她常穿的裙装，女人味十足。 而姬齐一，也是整齐的西装，看起来成熟不少。 反倒是赵宣和张渊，短袖短裤，跟会所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渊也不废话，刚刚坐下来，便从裤兜里把珠子拿出来，放到姬齐一面前。 “说话算话，你们的了。” “小张爷真是言而有信。”玛蒂娜眯着眼笑起来，拍了拍手。 赵宣感觉玛蒂娜可能把“小张爷”三个字，理解成了张渊的绰号，开口闭口都是这个称呼。 倒是张渊，一点都不客气，笑道：“小爷我历来如此。” “既然如此，小张爷稍等一下。”玛蒂娜说完，又转过头看向姬齐一，问道：“就在这里，没问题吧？” 姬齐一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赵宣好奇的看了看姬齐一，又问玛蒂娜：“什么没问题？” 玛蒂娜冲着赵宣抛了个媚眼，吓得赵宣一哆嗦，然后才笑道：“这珠子，只需要其中的一部分。” “其中的一部分？”赵宣有些诧异：“还能分开？” “你看看就知道了。”玛蒂娜转向姬齐一，示意他可以开始。 姬齐一点点头，把珠子托在手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赵宣感觉脑袋顶上头发在动，似乎有一阵风吹过。 然后姬齐一手里的珠子，渐渐散出一团红雾，然后这些红雾又被姬齐一的掌心吸收。 赵宣的感应能力像是受到了刺激，不自觉地被激发了出来。 本来昨天赵宣奇怪的躲过那束白光之后，他脑海里的石碑，红色的部分褪去了一截，只剩下不到一半。 但是与红色珠子，还有那团红雾稍稍接触之后，居然又重新往下增加了一小截，变成了灰色和红色对半开。 只不过赵宣还没理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有跟张渊说。 现在石碑又出现了奇怪的变化，赵宣依然一头雾水。 他只得盯着眼前散发着红雾的小球，试图找到点原因。 红色波纹扫过姬齐一，他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但发现赵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色小球，随即摇摇头，又闭上眼睛，继续吸收这股红雾。 吸收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不过一两分钟时间，红雾便越来越淡，渐渐地消失不见。 而姬齐一，依然闭着眼睛。 赵宣，则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其实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赵宣吸收红色松树的样子很像，但是赵宣并没有看见那一幕。 那个时候的他，正在看着鸟人和部落的勇士们，殊死搏斗。 又过了几分钟，姬齐一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珠子放回到桌子上。 “没事吧？”玛蒂娜关心地问了一句。 姬齐一冲着她咧嘴一笑，摇摇头。 玛蒂娜放下心来，娇笑两声，把珠子推还给张渊，说道：“你们的。” 赵宣发现，之前桂圆大小的珠子，整整小了一圈，现在只有玻璃珠那么大了。 张渊收起红色珠子的同时，赵宣还是忍不住问道：“之前的你，是部落首领吧？” 姬齐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话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 不过赵宣倒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身边的张渊：“能说吗？” 张渊思索几秒钟，才点点头，然后又跟玛蒂娜和姬齐一说道：“你们不要外传。” 见两人点头同意了，赵宣才缓缓开口，把在幻境里看见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姬齐一听完，冷哼一声，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词汇。 “什么？”剩下三个人齐齐发声。 “哦。”姬齐一抓了抓脑袋，说道：“那个鸟人的名字。” “你也不知道吗？”赵宣好奇地看向玛蒂娜。 “我们已经忘了很多事情。”玛蒂娜脸色变得有些沉重，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对了。”赵宣又问起另外一件事：“你们是，吸血鬼对吧？” “血族。”玛蒂娜更正道：“毕竟，我们并不吸血。” “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吗？”赵宣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不不不。”玛蒂娜连连摆手，说道：“你不是。” 这个回答，反倒是把赵宣弄得诧异无比。 从之前得到的信息，赵宣都已经有些相信自己就是血族的一员，但是玛蒂娜居然矢口否认，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宣继续追问，但玛蒂娜却说什么也不肯回答这样的问题。 赵宣只得停止了这个话题，而是跟姬齐一说道：“说说那个部落的事情吧。” 姬齐一点点头，把他还记得的部分，跟几人说了一遍。 其实姬齐一说的内容，跟赵宣在幻境里看到的，差不了太多。 姬齐一是部落首领，一直在带领部落抵御鸟人的袭击，直到最后姬齐一战死为止。 “后来呢？”赵宣又好奇道：“按照姬秉坤的说法，你应该苏醒过好多次。” “没有记忆。”姬齐一摇摇头，说道：“如果我恢复了记忆，反而不会失去理智。” “你是怎么出现的？”赵宣皱起了眉头，问道：“总不能凭空产生吧？” “不知道。”姬齐一摇摇头。 反倒是张渊在旁边笑道：“人生的呗，还能是怎么来的。” “咦？你怎么知道。”赵宣有些诧异。 “说了多少遍了！”张渊怒道：“唯物主义！唯物主义！” “行行行。”赵宣举起手：“唯物主义！成了吧！” 张渊闷哼一声，摆出一副“孺子完全不可教”的表情。 赵宣懒得跟张渊斗嘴，而是问道：“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姬家的人，没有对所谓的‘奸邪’进行消灭的话，反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姬齐一应该早就醒过来了？” 张渊思索几秒钟，才点头答道：“对。” “鸟人。”姬齐一冷哼一声。 “可是这鸟人，不是裁判所的吗？”赵宣有些诧异。 玛蒂娜在旁边摇摇头，说道：“我们能确认，鸟人已经死了。” “谁这么厉害？”赵宣回忆起几次遇到鸟人的情况，有些惊讶。 谁能杀得死他？ 玛蒂娜看了一眼赵宣，摇头道：“不知道。” “既然觉得跟鸟人有关系，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其实姬家的人，根本就不是跟裁判所有关联，而是……” 张渊在旁边，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本来就是裁判所的一部分？”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一是我儿子 “为什么这么说？”赵宣诧异地问道：“裁判所是上帝教吧？姬家在s市守了少说也有上千年了，还能是裁判所的？” “不一定。”张渊摇摇头，说道：“你看姬家的那个能力，和裁判所一脉相承啊。” “什么意思？跟那个鸟人有关？”赵宣没理顺张渊的意思，又问道：“这鸟人，也是西方形象吧？” “谁告诉你鸟人就一定是西方的？”张渊抬眼看了赵宣一眼。 “还能是本地人？” “雷震子听说过没有？”张渊随便举了个例子，继续说道：“我国古代传说里，也有不少长翅膀的神仙。” “你的意思是。”赵宣思考了几秒钟，才说道：“鸟人教会了姬家和裁判所一样的能力？” “对。”张渊点点头，说道：“姬家和裁判所同源，所以搞在了一起。” “但是没有证据。” 张渊的推论没什么逻辑上的错误，但是并没有证据支持，一切依旧是推论。 玛蒂娜在旁边歪着头，听完了两人的讨论，轻笑两声，说道：“明天问问姬秉坤不就行了。” “他会告诉你吗？”赵宣是不信，姬秉坤能好心到把这些隐秘的事情说出来。 “看我的。”玛蒂娜朝赵宣眨眨眼睛，抛了个媚眼。 赵宣权当没看见。 张渊和玛蒂娜去找姬秉坤。 虽然玛蒂娜能凭借着关系，见姬秉坤一面，但是也不可能四个人都去。 思来想去，还是叫上了口才比较好的张渊。 而姬齐一和赵宣，则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等着。 “再问你个事儿。”赵宣没话找话地问姬齐一：“你还记得你死的那场战斗吧？” “记得。”姬齐一转过头，望向赵宣：“怎么了？” “当时我在场吗？” 赵宣在回忆里，清晰地经历了整场战斗，但是却在最后时刻才出手，让他很是想不通。 “在场的那个不是你。”姬齐一摇摇头。 “好好好，就算不是我。”赵宣举起双手，说道：“那么在场的那个人，为什么到最后才出手呢？” “他不在。”姬齐一说道：“只是留了一丝感应在那里，我失去意识之前，他都没有到。” “感应？这么高级？” 姬齐一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把血沾在一个人身上，如果有什么危险，他再赶来帮忙。” “那他为什么不留在你们那里呢？”赵宣问完，又补充道：“随便聊聊，不能说就别说了。” “几千年前的事了，有什么不能说。”姬齐一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当时我们有七个部落，他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神？” 赵宣注意到，姬齐一用了“精神领袖”这样的现代词汇。 “不是神。”姬齐一摇头道：“你见过神跟你共同生活的吗？” “那你们为什么要跟鸟人战斗？” “不记得了。”姬齐一再次摇摇头。 赵宣说完这个，又让姬齐一回忆了一下那场战斗的一些细节。 果然如同赵宣在龙巢里思索的那样，他在幻境里的回忆，和姬齐一的记忆，虽然大方向一致，但在细节上，很有多出入。 这再次让赵宣不得不怀疑，击败鸟人的过程，很有可能不是回忆里那么轻松。 说完几千年前的事情，赵宣又问起了现在的事。 “姬成才那里，想好怎么办了吗？” 姬齐一立刻拉下了脸：“还没有。” “我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听听？” 赵宣想到个点子，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办法。 就是姬齐一本人，冒充一一的父亲，然后把事情揽下来。 异常局居中调节一下，把假的做成真的。 然后再感谢姬成才一番，最后不再联系，也就是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一一从一个小朋友，一夜之间长成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实在圆不回去。 不过有个前提，便是姬齐一真的就是那个小朋友一一。 “好主意。”姬齐一眼睛一亮，称赞道：“还是你聪明！” “聪明？谁？赵宣？”张渊刚刚推门进来，就听见姬齐一的话，出言问道：“就他这样的，也能算聪明？” 赵宣朝张渊竖起中指，又说道：“正好，听听合理不合理。” 说完，也不管张渊同不同意，便把刚才的提议，又说了一遍。 张渊一边听，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听到赵宣说完，这才把矿泉水瓶子放下，说道：“没看出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小聪明。” “你就说有没有用。”赵宣十分鄙视。 “还行，细节上再推敲推敲。”张渊点了点头，接着便跟赵宣，还有姬齐一一起讨论起来。 跟着张渊一同进来的玛蒂娜，也不插话，只是抱着手，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几人。 等到讨论完毕，张渊看了一眼姬齐一，又笑眯眯地问玛蒂娜：“你们准备怎么补偿？” 姬齐一赶在玛蒂娜之前问道：“两百万欧元怎么样？” 正在喝水的张渊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但是也呛得连连咳嗽，直翻白眼。 姬齐一以为少了，连忙又问道：“不行就……五百万？” 张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鄙视的看了姬齐一一眼。 玛蒂娜在旁边看见张渊狼狈的样子，捂着嘴“咯咯”轻笑几声，才说道：“我会在h省省城注册一家公司，让他来上班。” 张渊思索了几秒钟，摇摇头，说道：“不用省城，就在s市吧。” “行。”玛蒂娜点点头。 在一旁的姬齐一听得有些诧异，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也没有多问。 姬齐一没听懂，赵宣倒是懂了。 穷人乍富，这不是对姬成才的感谢，而是害他。 能让姬齐一走出大山，真正的改变他的生活，才算是对他的帮助。 凭借f&f公司的财力，在待遇上，当然也不可能亏待他。 既然作出了决定，玛蒂娜当场便给费迪南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去s市考察市场。 毕竟名义上，费迪南才是这个公司在亚太地区的最高管理人。 虽然是为了帮助姬成才，但是f&f公司也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这事算是就这么敲定了。 等玛蒂娜打完电话，赵宣才问起另外一件事：“姬秉坤那边怎么样？” “手到擒来。”张渊微微一笑，然后把之前的情况告诉赵宣。 说是手到擒来，但其实还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姬成才一开始以为，来接见的是自己的家人。 但是看到是张渊和玛蒂娜，当场便要走。 还是玛蒂娜隐晦地提出，可以帮助他保释的时候，他才按下心来，听玛蒂娜他们说话。 虽然姬秉坤也是老江湖，但是在玛蒂娜和张渊两个老狐狸的面前，还是露出了破绽。 一番连消带打、唇枪舌战之后，姬秉坤还是透露了不少信息。 总结下来，大概有几条信息。 一是，那个查理斯，并不是裁判所的人，而是姬家留在裁判所的联络人，那个十字架，也是裁判所在很早之前，就留在姬家的。 二是，在姬家眼里，裁判所才应该是姬家的下属。 三是，姬家的传承，确实来自鸟人。 四是，赵宣才是姬家人口中的灾厄。 不过这些情况，都是玛蒂娜和张渊推理出来的，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他们也不太清楚。 整件事情并没有裁判所参与其中，让赵宣松了一口气。 那些疯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像文明世界出来的人。 不过想想姬秉坤，赵宣又摇了摇头，除了脑子好使一些以外，这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跟裁判所一模一样。 至于“灾厄”的说法，赵宣则是嗤之以鼻。 自己身边还坐着两个“奸邪”呢。 虽然到现在依旧没有抓到查理斯，但是特区的事情，终于算是处理完毕了。 第二天一早，赵宣两人便带着姬齐一，一同飞回了h省。 三组的人已经处理完了怪病的后续，回到了驻地，并不在这里。 研究所的人已经确定怪病就是由那些红色植物引起的，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市里和县里的电视台、广播轮番上阵，宣传那些红色的植物，含有有毒物质。 现在已经轰炸了好几天，在当地，这些红色植物的危害，已经传得跟“红伞伞、白杆杆”差不多了。 姬齐一的身份，已经进行过核实。 张渊通过局里，跟当地的派出所联系，让他们从姬成才口中，了解了一些一一最近几年的一些小细节。 然后又用这些小细节，对姬齐一进行了询问。 分毫不差。 既然已经确定，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异常局很快便为姬齐一准备了一套新的身份。 姬齐一摇身一变，又成了海峡对岸的成功企业家。 虽然姬齐一之前那套身份，同样是假的，但是总不能顶着“姬齐一”的名字去见姬成才吧。 在姬成才家里，姬齐一哆哆嗦嗦地把之前准备好的剧本，完整的表演了一遍。 期间出现了不少纰漏，不过都被张渊给圆了回去。 虽然姬齐一并没有什么表演天分，但是张渊有啊！ 姬成才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人家连亲子鉴定都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便是准备好的感谢环节。 对此，姬成才一面有些向往，但另一面，却因为家里传下来的祖训，有些犹豫不决。 “笨！”张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守着那些老黄历干什么！没看电视吗？怪病都给解决了！” 被张渊痛骂一通的姬成才，这才决定前往s市。 在s市，几人和姬成才道别。 姬齐一握着姬成才的手，激动道：“你放心，一一不会改名字，就叫姬齐一！”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请假的赵宣 姬成才对此很是兴奋，但是张渊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幸好这是道别的话，等姬成才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不对劲，也找不到姬齐一了。 而且赵宣很怀疑，姬成才最终能不能反应过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终于解决了。 在机场，张渊把给姬齐一伪造的所有证件全部收集好，便道别了姬齐一，跟赵宣一起，踏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下了飞机，两人直奔异常局而去，把十字架和红色小球送到研究所，两人才回到办公室。 赵宣推门进去，便看见宋少锋跟一个人在聊天。 听到门响，那个人回过头来。 赵宣一看便乐了，陈树鸿。 看起来老曹他们的挖角工作颇见成效。 宋少锋见两人进来，朝他们招招手，说道：“陈树鸿，都认识吧？” 两人朝陈树鸿打了个招呼。 宋少锋继续说道：“一组那边条件比较艰苦，近期陈树鸿跟着我们进行培训。” 赵宣拍了拍陈树鸿的肩膀，笑道：“我经历的苦，终于有人能体会了。” 仿佛大二学生暑假结束回到校园，看见大一新生正在军训一般，浑身舒爽。 陈树鸿同样笑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晚了！”张渊在旁边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赵宣，说道：“明天你俩一起看古文！” 赵宣立刻拉下了脸。 偷看一眼旁边的陈树鸿，同样苦着脸，嗯，舒服了。 虽然说陈树鸿刚刚加入，但是他的底子，比赵宣厚不少。 新人的培训，自然也轻松很多。 才一天，赵宣便已经发现，陈树鸿这根本没受苦啊。 得，又不平衡了。 赵宣决定，眼不见为净。 “请假？为什么？”宋少锋看着赵宣递过来的假条，有些奇怪。 这事其实赵宣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见最近没事，才找宋少锋提出来。 他想去幻境中与黑龙战斗的战场看看。 之前没有消息，直到在f&f公司的仓库里，看见了那块龙鳞，才感觉有点线索。 那块龙鳞是f&f公司在m省收购的，他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从古战场找出来的。 宋少锋听完赵宣的话，把假条推回给赵宣，笑道：“去啊，为什么要请假？” “呃……”赵宣摸摸鼻子，说道：“这不是私事吗？” “谁告诉你是私事？”宋少锋轻轻敲敲桌子，说道：“你现在是异常，懂吗？调查你自己，不是调查异常吗？” 赵宣瞪着眼睛看着宋少锋。 还能这么说的？ 宋少锋似乎看穿了赵宣的想法，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钻空子！” “哦！行行行！”赵宣赶紧收好假条，点头答应。 宋少锋又问道：“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赵宣挥挥手。 张渊和程舒曼，需要对刚到的陈树鸿进行培训，没空。 林凌倒是有空，虽然很想和美女一同出游，但是总归是不方便。 赵宣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又不是调查异常，没什么危险。 赵宣在办公室只待了两天，又重新踏上了旅程。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m省的b市。 与此前他们去过的c市不同，这里已经属于西北地区。 黄河在这个位置拐了一个弯，向南边流去。 因此在这一片区域，产生了一块富饶的冲击平原。 由于黄河像套子一般的形状，因此这片区域，被称作河套平原。 赵宣一个人在b市的市区里瞎逛了一圈，又去b市的旧货和古玩市场逛了一天。 甚至还用自己的感应能力观察了一圈。 却是一无所获。 果然如同张渊所说，异常又不是大白菜，哪里都有。 赵宣这才意识到，异常局的那套情报系统，有多么的离谱。 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筛选出可能的异常，然后再由人工，确认这些讯息的可信程度，随后分发到各个小组。 外勤处不到二十个人，便完成了近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异常管理。 如果要是都像赵宣这样大海捞针，估计二十万人，也不一定能管得过来。 不管如何，第三天，赵宣决定离开市区，去其他县区看看。 但是赵宣去车站的路上，却在一家小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 没有找到与龙鳞有关的线索，却让赵宣看见了另外一样东西。 小酒吧门口，装饰性的摆着两根树桩，其中一根树桩上，放着一个木制的雕塑。 人头鸟身，跟上次死在异常局草坪上的那个，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赵宣想都没想，当即退掉了车票，重新订了酒店。 忙完以后，才走回到酒吧门口。 酒吧名字很有特点，“就叫酒吧”。 赵宣已经能想象到，当一群人呼朋唤友去酒吧时候，电话里的场景。 摇摇头，轻笑一声，赵宣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里只有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人，当赵宣推门进来的时候，这人正在擦拭着吧台。 见有人进来，年轻人也愣了一下。 哪有大清早进酒吧的。 年轻人回过神来，对赵宣说道：“对不起，我们还没有营业。” “我不是来买酒的。”赵宣摇头道：“想跟您咨询个事情。” 赵宣说完，还是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了一眼赵宣的证件，又楞了一下。 赵宣连忙解释道：“私事，私事，只是告诉你，我不是坏人。” 年轻人听完，笑了起来，朝赵宣伸出手：“你好，陈宜常，叫我阿常就好。” “赵宣。”赵宣收起证件，伸手跟陈宜航握了一下。 “咦？不是叫赵三藏吗？”陈宜常看了看尴尬的赵宣，又笑了起来：“我懂我懂，化名！” 赵宣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无奈地摸摸鼻子。 陈宜常收起桌子上的抹布，又问道：“喝点什么？” “随便就好。”赵宣说完，又补充道：“别是酒就行。” 陈宜常又是一阵大笑，说道：“一看你就不常来酒吧。” “你怎么知道？” “你看，露馅了吧？”陈宜常眨眨眼睛，解释道：“现在的酒吧，有的是饮料！” 看得出来，陈宜常是个开朗的人，不过不是这样的性格，也开不好酒吧。 “还是喝茶吧。”陈宜常在吧台里摆弄了一下，却端出一杯茶来递给赵宣。 “谢谢。”赵宣冲陈宜常点点头。 “不用客气！”陈宜常又从下面拿出一杯茶，摆在自己面前，笑道：“一杯也是冲，两杯也是泡。” 说完话，陈宜常吹吹茶杯，轻轻吸了一口，又笑道：“哈，果然是解酒神器！” 赵宣刚想开口，陈宜常放下杯子，转头看向赵宣，问道：“你想问我什么来着？” “呃……”这一下，搞得赵宣话都被卡在了嗓子里，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想问问你，门口那个木雕，是哪里来的。” “识货！”陈宜常冲着赵宣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全b市，至此一个，别无分号。” 赵宣终于明白了，这人不是开朗，是个话唠。 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静静地等着陈宜常继续往下说。 陈宜常确实如同赵宣所想的那样，继续说道：“这是我姥爷独家珍藏，我求了好久才送给我的。” “你姥爷？” “对，我姥爷自己雕的，据说是根据什么古文献弄出来的，但是我也不懂，就是看着有逼格，就给要过来了。” “呃……”赵宣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去当面请教一下？” “成啊！” 陈宜常说完话，从吧台里找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段，又翻出手机，抄了一个电话号码上去。 陈宜常写完，撕下便签纸，递给赵宣：“名字电话地址，都给你了。” “谢谢。”赵宣接过便签，也没看，便收进了兜里，又抬眼看了陈宜常一眼。 这人一点警惕心理都没有的吗？ 就这么几句话，就把信息全交代了？ 不过赵宣却是忘了，他的证件，在普通人心里有多大的分量。 人家这么热情，赵宣不好立刻告辞，准备再跟陈宜常聊一会。 可谁曾想，这陈宜常讲起话来没完没了，一直说了一个多小时。 赵宣逮到陈宜常要去卫生间的机会，才赶紧提出告辞。 陈宜常虽然显得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还有个不情之请。”赵宣指了指门外：“那个木雕，我能借走吗？” “拿去拿去！”陈宜常挥挥手，说道：“那就是个装饰，到时候你放我姥爷家就成。” 赵宣走出小酒吧，顺手抱上了那个人面鸟的木雕。 木雕不大，从头到尾也就二十来公分。 赵宣把木雕夹在腋下，翻出纸条，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 按照陈宜常所说，他姥爷是历史学教授，现在已经退休，但是又被当地的博物馆返聘回去，充当顾问。 平时的爱好就是木雕，有事没事就雕一些小玩意儿。 小时候他的玩具，基本都是姥爷做的。 赵宣交代完原因，老人家也很热情，告诉他现在就可以过去。 打完电话，他打了个车，便直奔纸条上的地址而去。 地址在一个小区，赵宣按着地址，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老教授住在一楼，门口有个不大的小院，从栅栏望进去，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里面堆放了不少木料和工具。 看起来没找错地方。 赵宣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拉开小院的门。 两个人都是一愣。 “呃，齐教授你好。” “赵宣？”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野史和秘闻 赵宣点头：“是我。” 齐教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的电话，就是我打的。”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 齐教授名叫齐振华，上次去m国的时候，他也是专家团的成员之一。 他长期研究西北游牧史，算是本领域的领头人物，出访同属游牧文化区的m国，裴老自然要邀请他一同前往。 在赵宣看到纸条上的名字时候，就已经想起了这位老教授，只不过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竟然是本人。 世界真小。 两人认识，省去了很多事，齐教授热情的邀请赵宣进屋。 赵宣进屋以后，自然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不过齐教授也知道赵宣属于特殊部门，倒也没问太多。 坐了几分钟，喝了两杯茶，齐教授才问起赵宣的来意。 赵宣指了指刚才放在桌上的木雕，问道：“这是您老雕刻的？” 齐教授拿起桌上的木雕，看了几秒钟，点头道：“是我雕的，不过有些年头了。” “您是根据什么雕刻的？”赵宣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只得又搬出国安大旗来：“我们正在调查一件事情，其中有一件东西，很您这个木雕很像。” “我想想……” 看样子这木雕确实有些年头了，齐教授自己也记不太清楚。 想了几秒钟，齐教授“啊”了一声，说道：“想起来了，羽人！” 说完话，齐教授站起身来，又说道：“你等等，我去找找。” “麻烦您了。”赵宣客气一声。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工作嘛。”齐教授挥挥手，转身进了屋子。 过了一会，齐教授从屋子里拿出一本书来。 书是线装的，看齐教授翻找的样子，应该还是竖本。 赵宣看了一眼书名，。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本野史，跟现在的是一类书。 齐教授一边翻书一边说道：“当时从旧书摊上淘到这么本书，翻了一遍，就觉得羽人的说法挺有意思，按着书上的写法，雕了这么个东西。” “要不是你把这木雕拿回来，我也不一定记得住。”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把书递给赵宣，指着其中一段，继续说道：“这儿呢。” 赵宣接过书，立刻一个头两个大。 竖版的古籍意味着什么？ 繁体字、没有标点符号、迷之排版…… 反正就是一个字，难懂。 赵宣强行看下去，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没文化。 这是一篇叫的文章。 大概讲的就是炎帝和蚩尤在“麋”这个地方大战了一场，而后蚩尤不敌，四散而逃的故事。 不过齐教授所说的重点，在其中一段描写上。 “炎帝高丈余，背生双翼，其翎三百，化为羽人。……遂率羽人三百，与蚩尤战。……蚩尤不敌，溃而散之于南北。” 其中，在“羽人”两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羽人，人面而鸟身，其羽若刀、其爪若矛，无坚不催，部无能当其一者。” 等到赵宣看完，齐教授笑道：“野史而已，不用太在意。” 说完，又解释道：“按时间来算，应该是炎帝先与黄帝部落征战、合并以后，才是跟蚩尤部落的战斗。” 赵宣点点头。 对这些历史他根本不在意。 他关注的，是炎帝长着双翅，然后翅膀上的羽毛能化成“羽人”这一点。 虽然不能确定死掉的人面鸟背后插着的羽毛，是不是鸟人的。 但是凭借在精神世界里和鸟人的战斗，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说，炎帝和羽人的这一段描述，和鸟人与人面鸟的情况，完全一致！ 赵宣收起惊讶的情绪，指指桌子上的书，问道：“能不能让我几张照片。” 齐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个“请”的手势。 赵宣拍了几张照片，重新坐下来。 其实到了这里，这条线索算是暂时断了。 因为这是一本古籍，作者都不知道是谁。 就算知道了，总不能从地里把人家挖出来问问吧。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正好问问老专家，知不知道附近古战场的事情。 赵宣索性又问道：“正好有另外一件事情请教您。” “你说说看。”齐教授放下茶杯，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想请问您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古战场？嗯……大概是秦至汉期间。” 齐教授没有回答，而是思索了很久，才说道：“把你的证件给我看看。” 赵宣不知道齐教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证件递给齐教授。 齐教授看了几秒钟，才抬起头，问道：“你认识赵旭东吗？” 赵宣“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不认识！赵局长！ 齐教授见赵宣的样子，也不用等他回答了。 挥挥手让他坐下，随后说道：“二十多年前，赵旭东也是这么问我的。” 赵宣哆哆嗦嗦地问道：“您……认识我们赵局长吗？” “哦？”齐教授挑挑眉毛，问道：“他是局长吗？那张廷元呢？” “那是……副局长。”赵宣老实答道。 “嗯。他俩倒确实挺有派头的。”齐教授点点头，又问道：“他们近况如何？” 赵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为什么？” 这可就没法答了，赵宣只得无奈地说道：“这我就不能说了。” “是我唐突了。”齐教授摆摆手。 赵宣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齐教授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特别是张廷元，要不是他在特殊部门，他应该能当个大教授。” 赵宣也没见过两个局长，不知道怎么答，只好应了声“是”。 齐教授又问道：“你是来追查他们下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宣总不能否认，于是又应了一声“是”。 “那你再等我一会，我看看当时的笔记还在不在。”齐教授朝赵宣点点头，又一次回到书房。 这一次时间更久一些，齐教授才拿着一摞信纸出来。 把信纸放在桌子上，齐教授才讲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当时他还在大学里当教授，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游牧史。 既然讲到游牧史，自然绕不开与中原王朝的那些战斗。 齐教授也写了不少这方面的内容，算是渐渐站稳了在这一领域权威的位置。 当时有两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找到他，自称是来自“国安二局”。 希望他能帮忙，在附近找到一处古战场。 不过原因，却只是说涉及机密，不便细说。 本来齐教授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冒，但是两人的谈吐学识，让他心折不已。 尤其是张局长，让心高气傲的齐教授暗暗佩服。 于是，三人合力，沉浸在故纸堆中，寻找附近的古战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他们找到了一丝线索。 那本古籍，与其说是史书，倒不如说是志怪传奇。 其中一篇讲的是公子扶苏的故事。 说的是秦始皇得真龙庇护，因此能一统六国。 然后其子扶苏素有仁名，于是真龙认为应该由其继承大位。 但是扶苏因为劝谏秦始皇的事情，被发配于北，与蒙恬一同修葺长城。 真龙因此跟随扶苏北上。 而后在一次与游牧民族的交战中，扶苏孤军深入，被困在山谷之中。 扶苏死战，掩护其余人马撤退。 真龙感其仁义，舍身而出，救扶苏于危难之际。 随后援军及时到来，一鼓作气将敌人击溃。 但是真龙，却也在此战中力战而亡。 扶苏为了纪念真龙，将其死战的山口，命名为“葬龙岭”。 再往后，便是一段因失去真龙庇护，扶苏惨死，秦朝二世而亡的故事。 其实可以看出来，这篇文章，是假借“真龙”这样的传奇故事，来讽刺秦始皇的昏庸。 还是那套“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的东西。 但是却引起了赵局长他们三个人的注意。 因为在b市北面不远处，真的有一个叫“葬龙岭”的地方。 他们赶到这个地方，进行了数天的搜索，却没有找到什么。 几人难免有些失望。 又研究了几天，赵局长两人便提出了告辞。 齐教授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挽留。 毕竟这两人并不是搞学术的。 不过齐教授也不是全无收获，大半个月的交流，也让他获益良多。 也是因为如此，他印象深刻。 当赵宣说到要寻找古战场时，才会想起赵局长他们来。 齐教授讲完当年的情况，指指桌上的手稿，说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吧。” 赵宣看着桌上半尺高的稿纸，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我要是能看懂这些，也不至于沦落到吃不上饭。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明说，只得说道：“您的这些手稿，能不能借我们回去研究几天？” “拿去吧。”齐教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这些东西，能用的、有用的，都在这里了。” 又跟齐教授闲聊了一会，赵宣提出了告辞。 齐教授本来还想约赵宣一起吃个饭，但被赵宣十分礼貌但坚定的拒绝了。 开玩笑，齐教授都把自己当成青年才俊了，再聊一会全都得露馅。 于是赵宣从齐教授家里出来时，一手抱着一摞手稿，一手抱着那只“羽人”的木雕。 先去陈宜常的酒吧，把木雕放回原位，然后才回到酒店。 拨通了陈宜常的电话，感谢一番，告诉他木雕已经放回原位。 挂了陈宜常的电话，又给宋少锋打了一个。 宋少锋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接起电话便笑着问赵宣：“怎么样？有收获没？” “有。”赵宣叹了口气，说道：“找到一些赵局长他们的线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古战场 “赵局长他们的线索？”宋少锋的语气有些意外。 毕竟赵宣出门，目标是那个古战场。 于是赵宣又在电话里，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大概的跟宋少锋讲了一遍。 “齐教授？”宋少锋想了两秒钟，说道：“之前跟我们局里没有过接触。” 赵宣笑道：“碰巧而已。” 由于当年的技术手段比较落后，赵局长他们的行踪才会这么难找。 这次要不是赵宣赶了个巧，见到了陈宜常酒吧门口的人面鸟，也不会找到齐教授。 “那行。”宋少锋没有继续讨论巧合的事情，而是安排道：“我让林凌过去找你，你今天就准备准备，再把那些手稿发回来。” “可以，那待会我把资料都传回去。” 赵宣挂断了电话，先点了个外卖，然后才开始给那些手稿拍照。 几个老人家做事很精细，厚厚一摞手稿，还全给排上了号。 虽然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但是至少不用担心有所缺失。 忙了个把钟头，才把手稿全都拍好照，连同人面鸟木雕的照片，还有那本野史上的照片，一起传了回去。 然后赵宣这才重新整理好文件，再次出门。 先是凭借着手上的证件，从当地的部队那里借到了一辆越野车，连同一部分露营的装备。 而后才开着车，重新回到齐教授所在的小区，把手稿还给齐教授，又再次感谢了一番。 齐教授倒是也没多问，只是跟他稍稍寒暄了几句。 从齐教授家出来，又跑去超市，购置了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 如此绕了一大圈，都已经快晚上了。 回到酒店，又接到陈宜常一个电话，邀请他去酒吧小酌一杯。 赵宣给拒绝了，毕竟明天还有正事。 陈宜常也没说什么，遗憾的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赵宣早早地起来整理了一下装备，确认没有什么疏漏，才开车去机场接林凌。 在机场门口等了一会，就看见林凌扎着马尾，一身作训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从机场里出来。 除了耳朵上那颗漂亮的耳钉以外，一切还是老样子。 赵宣眯着眼睛欣赏了几秒钟，这才挥手喊林凌。 帮着林凌把包放到车上，赵宣坐上驾驶座，才扭头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晚？” 林凌摇摇头：“不用，你安排。” “那行，我们先去现场看看。”赵宣在手机上调好导航，才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赵宣也没怎么说话，而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此前的工作，都是和宋少锋、张渊在一起，基本上行程都是由他们来安排。 这一次跟林凌一起，可就得是他的事儿了。 林凌工作方面没话讲，但是要让她出面进行交涉之类的，肯定得抓瞎。 赵宣这才发现，这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不过虽然没办法面面俱到，但也不至于顾此失彼就是了。 越野车顺着高速公路，一路向北方驶去。 又经过了b市下辖的固县，继续向北。 值得一提的是，固县有一段著名的秦长城遗址。 b市古称九原，在秦还是一方诸侯时，便已经归属于秦。 到秦朝郡县制改革以后，为九原郡。 自古以来就是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的要冲之地。 相传当年公子扶苏被贬，协助蒙恬修筑长城，修的就是这里。 这些东西是赵宣昨天拍照时候顺带看到的。 这也让野史上那个古战场，更有说服力。 出了固县，就算是出了长城的守护范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算是离开了古代意义上的“汉地”，来到游牧民族聚居的位置。 在固县境内又行驶了一段，赵宣这才开着车，下了高速，拐到普通道路上。 最后在一个叫石乡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在这里稍事休息，吃了顿中午饭，然后又往前开了一小段，便拐下了公路，在草原上驰骋起来。 接下来便没有路了，只能靠着手机上强悍的导航功能，继续往前行驶。 在草原上开了一小段，赵宣发现这附近一马平川，也没什么危险，于是转过头问林凌：“要不你来开一段？” “我来？”林凌有些意外。 赵宣伸手指了指前方，笑道：“随便开，方向没错就行。” “好。”林凌点点头。 赵宣停下了车，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 换林凌开车，主要就是想让她过过车瘾。 每次大家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林凌开车的提议，虽然林凌没说什么，但赵宣还是能发现她脸上的遗憾。 平常是不敢，但现在一条宽几十公里的公路放在面前，总没事了吧？ 也确实没出什么事，不过二十多公里的距离，硬是在赵宣的导航上，跑出了五十公里。 赵宣也没说什么，只要没翻车，就能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等到停下车，林凌脸上的兴奋神色都还没褪去。 赵宣很少见到林凌出现这样的表情。 看起来，确实是过足了车瘾。 而后又换成赵宣开车，开始在周围寻找印象中的战场。 说是叫“葬龙岭”，但其实周围并没有什么大山，都是绵延的草原和缓坡。 等到赵宣开了一会，林凌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散。 直到这时，林凌有些回过劲来，意识到赵宣就是想让自己碰一碰车。 她看了看正在开车的赵宣，问道：“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嗯？”赵宣从来没听林凌说过这样的话，愣了一秒钟，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凌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拿枪以外，我什么都不会。” 赵宣笑了起来，反问道：“这还不够吗？哪有人什么都会的？” 不等林凌回答，赵宣又伸出手，一边数一边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不只是会拿枪啊，你还会侦查反侦察，还会制定战术，还会看地形地貌，还会急救，对了，格斗也比我好。” 林凌轻哼一声：“格斗没你好。” 说完话，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这一下，车里仿佛忽然间充满了阳光气息。 饶是赵宣已经跟林凌相处了这么久，也禁不住楞了一下。 林凌见赵宣正在偷看自己，脸立刻红了，收起笑容，板着脸说道：“好好开车。” 赵宣笑道：“你看，这多笑一笑，不是挺好的吗？” 林凌又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但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赵宣顿感心情愉悦。 可是愉悦的心情并不能帮助他找到位置。 围着手机上标注的葬龙岭，绕了整整一圈，也没找到记忆里的那个地方。 上千年的时间，早已沧海桑田。 思索了一会，赵宣这才想到自己的感知能力。 一阵红波散开，十多个银色的光点，出现在赵宣的感知当中。 此外，赵宣还注意到一点，林凌耳朵上的耳钉，同样闪现着银色。 赵宣开着车，来到最近的光点位置。 “找到了？”林凌有些诧异。 “嗯。”赵宣点头道：“我用了感知能力。” 前两天回到京城，自然也把这些，跟小组里的人都说过。 林凌并不意外，只是朝四周看了看，又问道：“在这里？” “对。”赵宣一边说，一边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工兵铲。 走到光点位置，把铲子插在地上，说道：“应该在地底下埋着，试试看。” 说完话，便开始挖坑。 挖了一会，赵宣发现光点埋藏得挺深，又看了一眼时间。 十几个光点，看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朝林凌说道：“看样子我们今天得住在这了。” 林凌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赵宣现在身体素质见涨，也不需要换手，林凌就在旁边帮忙运运土。 大概个把钟头，已经挖出一个一人来高的深坑。 眼看就快到位置，赵宣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不一会，便把光点从土里挖了出来。 赵宣放下铲子，用手把附在上面的土拨掉。 一块灰黑色的圆片露了出来。 又一块龙鳞。 但是就在赵宣伸出手，准备把龙鳞拿出来的时候，却听见“嗡”地一声。 就看见龙鳞上，飘荡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赵宣顾不得拿出龙鳞，赶紧从坑里跳了出来。 紧接着，便听见远处陆续地有“嗡嗡”声响起。 十多个光点的位置，飘散出十多股黑色的雾气。 但这些雾气，在赵宣的感知里，全是银色的。 “小心一些，这是异常。”赵宣对旁边的林凌说了一句，但目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飘荡起来的雾气。 十几股雾气，看起来速度不快，但是很快便聚集在了一起，行成一团几十米大小的黑雾。 然后这些黑雾，朝中心汇聚，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数米大小的一团。 黑雾继续聚集，几乎凝聚成了实体，接着，居然显现出一条数米长的黑龙。 黑龙在成型的一瞬间，便直直地朝两人扑来！ 两人分别站在刚刚挖出来的坑洞两侧，林凌离车更远一些。 也就是说，林凌站在了赵宣的前面。 赵宣大喊一声：“闪开！” 在赵宣喊话之前，林凌便已经动了，但是黑龙的速度更快！ 刹那间，黑龙便已经冲到林凌面前！ 但是黑龙却一分为二，绕过了林凌，重新合在一起，目标直指向赵宣。 在喊话的同时，赵宣同样已经朝旁边闪去。 但是只来得及让开一步，黑龙便已经扑到了面前。 随后黑龙并没有什么攻击动作，而是重新化为黑雾，涌入赵宣的身体。 赵宣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地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玄元炼心法”的空间之内。 这一次不需要赵宣往前走，面前便是灰色的石碑。 石碑上，一条黑龙盘绕其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赵宣的金手指！ 赵宣当即吐槽道：“这boss，还能二刷的？” 当赵宣发现这是幻境中的攻击时，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吹，在幻境里，哥哥我还没怕过谁！ 我赵宣！幻境滴神！ 黑龙才不管赵宣内心戏有多足，一声长吟，便朝赵宣扑来。 赵宣发现，这条更小一些的黑龙，比起上次在玄元炼心法里遇到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赵宣，也同样不是之前的赵宣了。 在龙爪到来之前，赵宣一拧身，便闪开了黑龙的第一下攻击。 赵宣也不再是只顾着躲闪，腰腹用力，又把身子转了回去，挥出一拳，打在黑龙身上。 接着片刻不停，收回拳头，挡在身前。 像是配合好的一般，赵宣的手臂刚刚收回来，黑龙的尾巴便打在了赵宣手臂上。 赵宣感觉自己手臂像是被大锤砸中，火辣辣地疼。 顾不得考虑，他忍着疼痛，朝前迈了一大步。 这才回过身来。 下意识的动作，又让他躲开了一击。 转过头来，才发现黑龙居然硬生生顿住身形，朝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挥出了一爪子。 势在必得的一击没有命中，黑龙似乎也愣了一下。 乘着这个空当，赵宣伸出双手，抓住了黑龙的尾巴，一用力，将黑龙甩了出去。 黑龙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在重新稳住。 似乎也发现了赵宣不好对付，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在距离赵宣十来米开外，静静地飘在空中。 赵宣趁机甩了甩手，却发现痛感已经消失了。 望着不远处的黑龙，赵宣心念一动，控制自己的精神，打开了感知能力。 红色波纹散开。 赵宣心中一喜。 本来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真的有用！ 此时的赵宣才发现，四五百米的感知范围，居然没有办法触及到这个空间的边界！ 但是空间当中的所有东西，除了石碑顶部的那一节红色正在散发幽幽的光线以外，依旧黑乎乎的。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传来。 石碑上半截的红色，生生往回收了半截。 随后，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珠子，从石碑顶端出现，然后直奔赵宣而来。 一瞬间，红色珠子便来到赵宣面前，然后正正地落在赵宣眉心之上。 赵宣当场一动不动地愣在了那里。 黑龙见状，立刻朝赵宣俯冲过来。 黑龙爪子从赵宣身体上挥过，却仿佛打在空气中一般。 而后赵宣的身体缓缓消失。 “大爷的。”赵宣的声音从黑龙身后传来：“都写到一半了，才给安排金手指是吧？” 赵宣的脑海里，忽然多了一段操控血雾的手法！ 刚才那一下，也并不是什么瞬移，而是将自己变化成血雾，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成型。 黑龙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赵宣。 赵宣朝黑龙挥了挥手。 一团血雾从手间喷出，缓缓地朝着黑龙飘去。 黑龙似乎觉察到了危险，朝高空之中飞去。 但是血雾似慢实快，刹那间便追上了空中的黑龙，将整个龙头，笼罩在其中。 黑龙收到血雾的攻击，痛苦的长吟一声，疯狂地扭动起身躯来，想要摆脱血雾的攻击。 但是血雾就这么死死地黏在黑龙脑袋上，无论黑龙如何晃动，依旧如故。 过了一会，黑龙无力的从空中摔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随后，黑龙重新化作一团黑雾，与血雾纠缠着一起。 两团雾气，就这么一同消失。 赵宣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见雾气消散，这才把双手抬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喃喃自语道：“这么强？” 从被黑龙拉到幻境当中，到雾气消散，加起来，不过短短数十秒时间而已！ 抬起头准备再看一眼石碑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中。 眼前是林凌关切的眼神。 见到赵宣眼睛里恢复了神采，林凌这才问道：“没事吧？” 赵宣摇了摇头，随后说道：“稍等一会，我先试验一下。” 说罢，赵宣尝试着催动在幻境里得到的手法。 全无反应。 又试了两次，确实是无法在现实中催动。 赵宣暗暗吐槽：“果然是游戏挂外！在空间里才能用是吧？” 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赵宣这才把刚才的情况跟林凌简单讲了一下。 林凌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赵宣也没指望跟林凌能讨论出什么结果，只是把情况告诉她而已。 讲完了话，赵宣便重新跳进坑里，准备把龙鳞挖出来。 “把铲子给我。”赵宣抬头望向林凌。 但是却发现林凌愣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远处。 赵宣转过头，就发现一条银龙，凌空而立。 “嘶……” 赵宣吸了口凉气。 这一条，可不是刚才那个幻化出来的东西，这是活生生的龙！ 银龙飘在空中，也不见有动作，只是低着头，望向地上的两人。 而林凌和赵宣，一高一低站在那里，同样仰着头望着银龙。 过了几秒钟，银龙一声龙吟，从嘴里吐出一颗血珠。 血珠在空中停留片刻，便朝两人飞来。 赵宣还以为银龙又准备跟林凌交流点什么，但是赫然发现，这血珠是奔着自己来的。 来不及躲闪，血珠没入额头，消失不见。 血珠消失的一瞬间，赵宣感觉自己脑袋“轰”地一下，仿佛什么东西被点燃一般。 而后，赵宣发现，石碑上的红色痕迹，像是沸腾起来，与灰色边界剧烈地波动着。 一缕缕红色的雾气，从石碑顶上冒出，而后消失不见。 而自己的脑袋，也像同时是燃烧起来。 “啊！” 赵宣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石碑上灰白色的部分，像是收到了鼓舞，开始了猛烈的反击。 红色退却的速度越来越快，石碑顶上的红雾，从缓缓飘散，开始变成了蓬勃而出。 而赵宣的脑袋，也越来越疼。 这时候的赵宣，疼的早已讲不出话来，只是躺在坑里，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而红雾，也在碑顶聚集成一小团红云，正在缓缓消散。 红色坚持了没多久，灰白色便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猛地一下子，把红色全数赶出了石碑！ 红云一下子扩大了数倍。 赵宣则是感觉脑袋忽然受到重击，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等到赵宣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而窗外，天已经黑了。 林凌坐在旁边，眼睛布满了血丝，手臂和脑门上都绑着绷带，正对着赵宣发呆。 赵宣咳嗽了两声，林凌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 也没跟赵宣说话，而是急冲冲地站起身，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几个人医生便从外面进来，给赵宣做了一下检查。 “医生……咳咳……”赵宣嗓子有些干，有咳嗽几声，才继续问道：“我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医生听完赵宣的话，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跟旁边人说道：“精神正常。” 然后又拉开赵宣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 等到收回手电，医生才回答道：“脑震荡，醒了就没事了。” 等到医生出了房间，林凌才重新回来。 赵宣见林凌回来，问道：“多久了？” 林凌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回答道：“四五个小时。” “谢谢。”赵宣点点头，裂开嘴，说道：“又欠你一条命。” 说完话，赵宣又咳嗽起来。 “啊。” 林凌这才意识到，赶紧倒了杯水，笨拙地喂给赵宣。 “谢谢。”赵宣又道了一声谢，然后指了指林凌的手臂，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凌下意识地把手收到后背，摇摇头：“擦伤，没事。” 过了一会，医生重新回来，把赵宣移到另外一张床上，然后推着床，去做检查。 林凌就在旁边跑前跑后。 赵宣倒是没再说“谢”字。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检查完回到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医生便拿着检查单进来。 医生开门见山的说道：“检查结果出来了，脑部的淤血已经消失，没有什么危险了。” 说完话，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凌，问道：“你是病人家属是吧？” 林凌一下子红了脸，但也没反对，只是点点头。 “卧床休息，注意补水，少吃点东西。”医生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便转身出去了。 赵宣听到医生说“淤血”，便一下子明白自己为什么昏过去了。 不是淤血，就是那一团被硬生生逼出来的血雾。 不过银龙为什么要攻击自己，赵宣实在是没想通。 又不像是想要自己命的样子。 想了半天，赵宣也没想明白。 至于那句“病人家属”，赵宣根本连听都没听见。 想了一会，一阵困意袭来，赵宣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赵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林凌，则趴在赵宣床边，头发如同绸缎一般，散落在床上。 赵宣也没出声，只是稍稍坐起身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起来林凌昨天晚上确实是累惨了，不然一个特种兵出身的人，哪里能睡这么死。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林凌这才直起身子，慵懒的揉了揉眼睛。 “啊。”林凌这才发现赵宣正看着她，吓了一跳。 随即站起身来，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说道：“我去给你买早餐。” 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宣抓抓脑袋，笑了起来。 从来没想到，林凌居然也有可爱的时候。 林凌回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吃完早餐，赵宣觉得精神好多了。 也没让推着，就这么走着去做完了各项检查。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确认完结果，便告知赵宣，可以出院了。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转到停车场。 赵宣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那里的越野车。 实在是太惹眼了。 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看起来跟刚从伊拉克回来似得。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金手指，没了！ 赵宣看到越野车凄惨的样子，立刻便明白，林凌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大小姐这是表演了一出速度与激情啊。 随即又是心里一暖。 从葬龙岭到b市市区，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恐怕，也是她开过的最远距离了。 林凌这行为，真的是在拼命。 赵宣发现这一情况，却也没多说什么。 太过肉麻的话，赵宣也说不出来，只得默默记在心里。 坐上驾驶位，发动了汽车，行驶出去一小截，赵宣松了口气。 看起来还能跑，不用推回军区去了。 林凌坐在旁边，小声道：“对不起。” 赵宣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林凌为什么对不起，摇摇头说道：“你用这么危险的行动，救了我一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赵宣打断了林凌的话，随后便笑了起来，说道：“再这么谢来谢去，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咱俩没法聊天了。” 林凌蹙着眉头想了想，才点头道：“好。” 赵宣看了林凌两眼，才笑道：“这才是你的风格。” 林凌没理他，只是摇摇头，拢了拢头发，望着窗外。 把车开回到部队。 部队的人，同样对车辆的损伤情况，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毕竟撞一次是失误，连续撞上七八次，还能对车辆的行驶不造成影响，简直是奇迹。 赵宣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郑重的进行了道歉，然后请求再来一辆。 对这点损失，部队倒也没放在眼里，大方的重新给赵宣换了一辆车。 赵宣把东西挪到新车上以后，才重新开着车，回到酒店。 见林凌精神不太好，赵宣也不好明说，只得假装自己还是有些累，要再休息一天。 林凌还准备照看一下赵宣，但被赵宣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随后休息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赵宣和林凌吃完早餐，便重新往葬龙岭赶去。 赵宣早在昨天就已经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而林凌，今天早上看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重新恢复了那份精明干练的形象。 早上出发的时间比较早，两人也就没在石镇停留，而是直奔葬龙岭。 赵宣计划今天天黑之前，把那些埋在地底下的龙鳞，全都挖出来。 先把昨天挖好的坑里那块龙鳞拿了出来，可是他发现，原本光泽的龙鳞，此刻却变得灰扑扑的。 有些像在鹤鸣山上，碎掉的那一块。 赵宣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林凌。 林凌想了想，说道：“前天的黑雾。” “有可能。”赵宣点点头，说道：“看看别的怎么样吧。” 说完，赵宣便准备打开自己的感知能力，寻找其他的光点。 但是赵宣刚刚集中起精神来，便愣住了。 林凌见赵宣呆在那里，不由问道：“怎么？” 赵宣摇摇头，苦笑道：“感应能力消失了。” 不只是感应的能力没有了，连之前一直出现在精神世界里的石碑，也同样消失不见。 之前的赵宣已经习惯了石碑的存在，也没去注意。 直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赵宣又试着跳了几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 还好，之前忽然变强的身体，并没有同时衰弱下去。 幸好在前天感应的时候，赵宣还记住了一个特征比较明显的光点位置。 这一次没有了感应能力的指引，赵宣花费了两个小时，挖了十多平方的一个大坑，才算是找到埋在地下的龙鳞。 清理掉上面的浮土，他便发现，这一块龙鳞，也同样是灰扑扑的。 “估计真的是黑雾引起的。”赵宣把龙鳞递给林凌，然后无奈地说道：“可惜找不到其他龙鳞了。” 没有感知能力的帮助，这么大一片地方，想要找到一块盘子大小的东西，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两样。 林凌接过龙鳞，摇头道：“够了。” 两块龙鳞，再加上赵宣此前感应到的光点，也算是能证明，此地真的是幻境里那个古战场。 不过赵宣想要找寻自己身份和回忆的想法，却是落空。 甚至还因为银龙的一次攻击，让赵宣好不容易获得的金手指，也同样消失。 赵宣倒是没觉得有多可惜，反正也才获得不久，感触不深。 至于赵局长的线索，则是意外收获。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次的旅程，还算不虚此行。 两人收好唯二的两片龙鳞，便启程往回走。 地点则已经标注在了地图上。 如果研究所需要，就自己派人来掘地三尺吧。 本来准备的一整天时间，最后刚过中午，两人便又回到了b市。 于是赵宣决定，坐下午的飞机，直接回京。 回到京城，还没到下班时间。 按部就班的把龙鳞交给研究所，赵宣才回到办公室，等下班。 研究所的人听说赵宣回来了，居然赶在下班之前，又跑到赵宣办公室，找他抽血。 虽然用的是那个验血用的小管子，但架不住多啊。 等到下班时间，赵宣他们一行六人，回到了宿舍。 陈树鸿也搬到了宿舍里，不过他只是暂时借住一段时间，等到培训结束，便会赶往西北，正式加入“一组”。 据说局里正在研究，准备找一个新的宿舍，不过楼房哪里能比得上四合院舒服。 晚上张渊做主，点了一顿外卖，说是给陈树鸿接风。 陈树鸿刚来没几天，张渊都已经接了三四次的风，也不想个新的借口。 吃完饭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才各自回到房间。 赵宣在房间玩了一会手机，出去洗了个澡，便睡下了。 “赵宣。” 不知道什么时间，赵宣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再一次处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当中。 “赵宣。” 这一次赵宣听清楚了，确实是赵局长的声音。 看样子，最初的那个空间，又回来了。 赵宣熟门熟路地往石碑方向走去。 赵局长和张局长两人，又重新出现在了石碑下方。 “赵宣。”赵局长转过头来，望向赵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喊了他一声。 赵宣无奈地耸耸肩。 还是熟悉地配方。 随着赵局长声音，怒意浮现。 赵宣捏着拳头，强忍着怒意。 赵局长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赵宣。 赵宣同样望着面无表情的赵局长，怒意却越来越盛。 “大爷的！玩神秘是吧？不露面是吧！” 就在赵宣即将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把拳头砸在赵局长脸上的时候。 这股怒火，却如同潮水一般消退。 赵宣抬手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一口气。 这股怒气，比之前的恐惧感，更加难以忍受。 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通过了。 赵宣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赵局长面前。 赵局长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宣看了几秒钟，说道：“很好。” 说完话以后，赵局长又顿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青针屿。” 自从四组接手了调查赵局长失踪事件以后，赵宣自然也是翻阅了不少关于此的资料。 这个地址再熟悉不过。 就是异常局最早接到目击报告，而后赵局长两人前往的地方！ 赵宣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自从赵局长两人失踪以后，异常局可是派人调查了数次。 可既然整个“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都是赵局长两人安排好的，那么他说出这么个地名，必然有什么意义。 赵宣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扎了无数根针一般，剧烈疼痛起来。 忽然挨了这么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但是也控制不住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大爷！”赵宣咬着牙骂道：“不能有点提示吗？” 可是这空间里的试炼，哪管你提示不提示的。 赵宣感觉这无数根针，又深入了数分。 这一下，不止是表皮，连内部的肌肉也开始疼痛起来。 “啊！” 赵宣最终还是没忍住，惨叫出声。 但是空间并不打算放过他，这些针，不仅在往里扎，而且还开始在肉里搅动起来。 赵宣终于是没忍住，昏了过去。 等到赵宣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赵宣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发现身上薄薄一床被子，居然已经被汗给完全浸湿了。 晚上赵宣可是开着空调睡觉的。 得，全是冷汗。 瞄了一眼时间，六点刚过。 可是这床是没法再睡了，赵宣只能无奈地翻身起床。 先把被子床单什么的一股脑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冲了个澡。 出来以后，却正好看见林凌从房间里抱着盆出来。 林凌看见赵宣，愣了一秒钟，才问道：“一起？” 她说的“一起”，指的自然是去锻炼。 赵宣倒是没想歪，点点头：“好，等你。” 林凌很快便收拾完毕，见赵宣正站在小院门口。 也不说话，只是从赵宣身边走过，同时冲赵宣挥挥手。 典型的林式作风，能动手绝不动嘴。 赵宣轻笑一声，摇摇头，跟在林凌身后出了小院。 走了几步，林凌转过头，看着落后自己半步的赵宣，问道：“又出现了？” “什么？”赵宣正在无聊的四处观望，没听清楚林凌说什么。 林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问了一遍：“这个，又出现了？” “是。”赵宣点点头，把昨天晚上在空间里的情况，跟林凌说了一下。 林凌听完赵宣的话，同样蹙起了眉头。 思索几秒，才开口说道：“青针屿……去看看吧。” 赵宣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漫天大雾 不过赵宣更加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石碑上的红色消失以后，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重新出现了两位局长的身影。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那些红色，就是鲜血。 这是巧合吗？ 还是因为那些鲜血的原因，导致“玄元炼心法”的效果消失了？ 如果是后者，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银龙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空间重新出现？ 如同之前的那些问题一样，赵宣想到这里，又卡住了。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好在空间里的赵局长，又给出一个“青针屿”的信息，可以继续去探究。 早上到单位，赵宣第一时间就把晚上在空间里的情况，告诉了其他人。 宋少锋也同意再去青针屿一趟，接着便开始安排起来。 由于可能涉及到“赵”级的异常，而陈树鸿级别不够，只得让他暂时在局里自学了。 而其他人，则开始了准备。 青针屿位于s省w市西南面的黄海之上，距离陆地大概有一百多海里。 由一大一小两个礁石岛屿组成，加起来也不到十平方公里。 在大岛上有一座耸立的青色山峰，从远处看形似一颗铁钉，因此被称作“青针屿”。 大小两个岛，分别叫做大青针和小青针。 青针屿周围暗礁遍布，又没有什么天然的港口。 而且并不在航路上，也不存在什么争端。 除了一些特别小众的旅行者，和一些硬核钓鱼爱好者以外，此地基本没有人踏足。 海上的行程，比其在陆地上说走就走，要麻烦很多。 整整一天，内务才把出行的船只准备好。 几人赶到w市以后，又等了两天，才算是等到一个合适的天气，准备出海。 等到四个人登上准备好的船时，已经是第四天早上了。 赵宣趴在扶手上，望着渐渐消失的港口，感慨道：“想不到我赵宣还能坐游艇出海。” 站在一旁的张渊嗤笑一声，说道：“内务的人，才不管是什么船呢，上一次我出海，就他喵的是个渔船！” “你还出过海做任务？”赵宣好奇。 张渊指了指远处的海平线，说道：“不就是那里，最后一次上岛，就有小爷我一个！” “你上去过一次？怎么样？” “没怎么样，找了四五天。”张渊摊开手，说道：“岛上走遍了，毛都没看到。” 游艇在平静地海面上划出一条漂亮的水线，调整好方向，便朝青针屿驶去。 过了十多分钟，宋少锋从驾驶舱里出来，抬头看见正在船边聊天的两人。 拉了拉头上的遮阳帽，朝两人走来。 赵宣问迎面走来的宋少锋：“不开船了？” “这船比较高级。”宋少锋笑道：“调成自动驾驶了，林凌看着呢。” 由于涉密的原因，游艇不大，总共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宋少锋是唯二会驾驶船只的人，不过另外一个是林凌。 谁也不知道大小姐对于没轮子的东西，驾驶技术如何。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局里才会放心的让他们四个人自行前往。 否则的话，就得找人把他们送上岛，然后再回来了。 游艇巡航速度挺快，大概四五个小时以后，就能到达青针屿的位置。 虽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但是赵宣在出海一个小时以后，还是华丽丽的晕船了。 太平洋海面上的风浪，可不是内海区域能比的，一米以下的浪，都被叫做“微浪”。 不大的游艇，在海面上依旧是起起伏伏。 赵宣跑回船舱里，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想着还好早上吃的是包子，吐出来不至于太难看。 本来还想着去驾驶室感受一下，然后再陪大呼小叫的张渊钓钓鱼呢。 半睡半醒的躺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赵宣才算是稍微适应了一些。 掏出手机一看，也不过过去了三个来小时。 赵宣翻身起床，正在思考随后的时间是去陪张渊钓鱼还是陪宋少锋开船的时候。 却忽然感觉，海面上的风浪全都消失了。 踩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了之前摇晃的感觉。 赵宣从船舱里出来，迎面便看见外面白茫茫地一片。 整个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白雾笼罩。 就在赵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张渊急匆匆地从顶上的驾驶舱跑下来。 看见赵宣已经起来了，他也不废话，迅速说道：“驾驶舱集合！” 说完，又拉着扶手跑了回去。 赵宣终于意识到，出事了！ 这才急急忙忙地往驾驶舱方向走去。 白雾比想象中更浓，从船尾的舱门出来，赵宣甚至都看不见船头的扶手。 也就是说，能见度不到十米！ 一路拉着船边的扶手，赵宣快步的走进了驾驶舱。 一进门，就看见宋少锋和林凌正在低着头，摆弄各种仪器。 而张渊，则紧紧地皱着眉头，望着前方的浓雾出神。 赵宣进门便问道：“什么情况？” 张渊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宣，摇头道：“不知道，忽然出现的。” 宋少锋又摆弄了一下会仪器，抬起头说道：“仪器没坏，但全部失灵了。” “异常？”赵宣吃了一惊。 “别这么武断。”宋少锋笑道：“也许就是个自然现象。” “现在是中午。”林凌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别着急。”宋少锋调整了一下船速，而后说道：“赵宣，你跟张渊去船边看看，海面怎么样。” 赵宣点点头，准备出门，又被宋少锋喊住了，递过来一把手电。 走到船舷上，赵宣靠着栏杆，朝下方望去。 海面平静地如同镜面一般，只有游艇缓缓前进时，带起来的一丝丝波纹。 “还在走。”张渊同样站在旁边，奇怪地看着海面，说道：“老宋已经关了引擎了。” 说完，张渊转过头大声喊道：“老宋！你发动机关了没有！” “关了！”宋少锋的声音传来。 过了两秒钟，林凌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钻进了船舱。 十几秒中之后，林凌从船舱里出来，走到两人身边，说道：“发动机关了。” “奇怪了。”张渊重新伸着头望了一下船边的海面：“还在走啊。” 赵宣打开了手电，伸出栏杆朝海面上照了照。 光线透过海面，但什么也看不到。 赵宣也知道船只大概多久能停下来，只是推测道：“是不是惯性？” “刚才开了反推。”林凌摇摇头。 “在等两分钟看看吧。”张渊扭过头朝林凌说道：“等会如果还在动，就下锚！” 林凌点点头，重新进了驾驶舱。 张渊则拉着赵宣，顺着船舷，走到了船尾。 船尾最后方，是一个两米左右宽度的平台，紧贴着水面。 平常是用来钓鱼，或者方便下海游泳的。 这时候，正好能让张渊观察水面。 张渊站在平台上，在左右两边都观察了一番。 “没错。”张渊抱着手，摸着下巴说道：“还在动，没有停止的痕迹。” “是不是那个什么，嗯……”赵宣站在张渊身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洋流？” “你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张渊一脸鄙视地望着赵宣，问道：“相对静止是什么意思不懂吗？” “你懂你懂。”赵宣一伸手，说道：“那张教授，请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爷告诉你……”张渊得意的看了赵宣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大爷！” 两人绕着船舷走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是从船边的波纹看来，船并没有停止。 过了一会，船头位置传来一阵“咔啦啦”的声音。 然后是“噗通”的落水声。 应该是林凌打开了船锚。 “咔啦啦”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停止。 然后又听到“吱呀”的一声。 “有效果。” 张渊望着船边。 波纹渐渐降低了频率，随着最后一道波纹消失在浓雾里，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靠！” 刚刚松了口气的赵宣，又听见张渊一声喊。 目瞪口呆地张渊，正趴在栏杆上，死死地盯着海面。 赵宣同样凑到面前，便发现船舷边上，一道道白色的浪花被船舷激起。 这是破开水面形成的波纹形状。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在侧面！ 也就是说，他们的船，正在斜着，往侧面行进！ “吱呀呀”的声音再次传来。 船锚卡在海底，硬生生把船拽住了。 接着赵宣便感觉往侧面倾斜，似乎划出了一个圈。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地大手，正在拉着船，往某个方向行进！ 不过船锚经受住了考验，游艇虽然转了个圈，但是还是止住了继续前进的势头。 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两人急忙跑到船头，就看见船头的方向，又一次出现了白色的浪花。 也就是说，他们的船，在抛锚的情况下，又再次地前进了起来。 张渊回过头，看了赵宣一眼。 两人眼里，都是浓浓的惊讶神色。 就在这时，林凌从驾驶舱里跑了出来，不管两人，而是径直跑向了船尾。 赵宣两人连忙跟上。 来到船尾，林凌已经站在船尾平台上。 接着，她蹲下身子，把手伸进了水里。 过了一会，才站起来。 见林凌站起来，赵宣走上前两步，问道：“怎么了？” 林凌看了赵宣一眼，摇头道：“不是船在动。” “不是船在动那哪里来的……” 张渊说到一半，停住了嘴，惊讶地看着林凌。 咽了口口水，问道：“海水在动？” 第一百八十七章 海洋旋涡 林凌点点头。 张渊脸色忽然变得苍白，经不住又喊了一声：“我擦。” 说完话，不管林凌两人，往驾驶舱跑去。 赵宣看了一眼林凌，两人同样朝驾驶舱跑去。 “收锚，快！别管什么雾不雾的，顺着切线往外走！”张渊正在大声的朝宋少锋喊话。 宋少锋对成员的信任很足，还没问为什么，便先启动了引擎。 启动完引擎，才转过头问张渊：“怎么回事？” “大事！”张渊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地浓雾，喊道：“海洋旋涡！” “卧槽。”宋少锋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 海洋旋涡，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海洋灾害。 成因主要是因为剧烈的海水活动，比如海底的火山运动，剧烈的风浪等等。 旋涡大到几十公里，小到几百米，威力也有大有小。 最大的旋涡，甚至能摧毁百万吨级的油轮。 现在浓雾笼罩，看不清情况，只能从宽预料了。 赵宣虽然不知道“海洋旋涡”是什么东西，但是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少锋骂完话，又问道：“船锚撑得住吗？” “不知道。”张渊急急道：“快的时候这东西速度有几十公里，你赌不赌？” 说完，张渊又补了一句：“而且会移动！一天走个七八、公里是没问题的！” “等等。” 宋少锋思索起来。 “是走是停你快点决定！待会想走就不一定出得去了！”见宋少锋不说话，张渊又催促了一句。 就在这时，锚链传来一阵阵“吱呀”的声音。 那是铰链互相拉扯，然后在铰链孔上摩擦出来的声音。 宋少锋侧着头听了两秒钟，才咬牙道：“走！” 随后宋少锋又问了一句：“哪边是中心？” “我去看。”张渊抓起身边一本书便往外跑。 不忘喊了一句：“赵宣！” 张渊一口气跑到船尾，坐在平台上。 也不管是什么书，有没有用，就这么一页一页地扯下来，撕成碎屑，扔到海里。 “赵宣！手电！” 赵宣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手电递了过去。 张渊接过手电，指指地上的书：“你来撕。” 赵宣也不知道张渊到底准备干什么，只是学着张渊的样子，把书页扯成碎片，扔在海里。 纸片飘在海面上，然后又缓缓地朝后方飘去。 最后，形成一条白色的纸带，隐没进浓雾里。 张渊把手电贴在平台侧面，打开了开光。 手电照在白雾里，形成了一条明显的光带。 而远处的纸片，则是顺着光带的左边，隐入雾中。 “左边！” 张渊说完话，站起身来，又往驾驶舱跑。 直到最后张渊打开手电的一瞬间，赵宣才算是反应过来张渊要干什么。 其实很简单，水流的转向，因为没有参照，所以看不出来。 但是给它加上两个明显的参照物，比如光线和纸片，那么看起来就会明显很多。 张渊刚刚推开驾驶舱的门，便喊道：“旋涡在右舷！” 宋少锋驾驶着游艇，先顺着船锚的方向，来到船锚正上方，而后才启动了起锚的机器。 船锚缓缓上升，脱离了海底，而游艇，则在船锚离底的一瞬间，开始晃动起来。 “快走快走！”张渊见状赶紧喊道：“别管锚了！实在不行拆掉！” 宋少锋也知道情况紧急，抿着嘴，把油门拨杆又朝前推了两格。 接着，又把方向舵朝左边，打了三分之一。 船舶的转弯半径，大概是船体的五倍左右长度，三分之一，大概是二十倍左右。 他们的游轮，有二十多米，这个角度转向，大概转九十度要走两海里。 如果算上海水旋转带来的偏向，还要更远。 因此也不必担心因为看不清楚前方，从而导致的拐过头的情况。 不过赵宣也不清楚这些，只感觉驾驶舱下方，发动机的震动。 宋少锋调整完，坐回到座位上，眯着眼睛望着驾驶舱窗外茫茫白雾。 想了一下，宋少锋站起身来，弯下身子，找到了游轮上的紧急救援包。 拉开包，从里面翻出两面红黄相间的旗子来。 随后递给张渊，说道：“张渊，你跟赵宣去船头，看看方向对不对。” 张渊接过旗子，看了两眼，说道：“不会旗语啊。” “我也不会。”宋少锋摇摇头：“表达意思就行。” 异常局的人，需要了解的知识不少，但是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什么都能深入。 宋少锋虽然会开船，但是旗语，确实是没学过。 现代船舶主要依靠无线电通讯，很少有需要旗语的时候。 除了海军还有部分使用，对其他学习船舶驾驶的人，倒也没有强制要求。 于是宋少锋跟张渊两人约定了一下，张渊便推门出去了。 赵宣也紧跟在后面。 张渊把旗子递到左手抓着，然后右手扶着栏杆，把头伸到外面，低下头看着下方的波浪。 “看得出来吗？”赵宣同样望着海面，但是除了能看见一道道的波纹和浪花以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边肯定看不出来。”张渊说完，又跑到了右边。 在右边看了一会，张渊又走回来，看看左边。 “暂时没问题。” 张渊说完，朝着驾驶室位置，两只手，一手一个，举起了旗子。 这是约定的“没问题”的意思。 赵宣好奇地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张渊望了赵宣一眼。 赵宣没好气的说道：“懵的！” “行吧。” 张渊无奈地解释了一下。 船舶在左转的时候，左边的波纹，会比右边的相对更宽一些。 反过来也一样。 不过他们的转弯幅度不大，想看出哪边宽来，还需要眼睛比较尖。 正好张渊，就是那种眼尖的人。 而此时，船锚铰链“卡拉拉”的声音才停止，船锚也回收到位，并没有卡在什么礁石上。 目前情况不算太遭，至少他们正在远离漩涡。 张渊接着在两个船舷之间穿梭，观察船体的行进情况。 赵宣跟着张渊跑了两趟，也算是看出点门道来。 过了一会，左边的波纹越来越宽，而右边，则几乎消失不见。 这说明，船体已经和漩涡的旋转方向垂直了。 张渊见状，双手平举，把旗子指向了右舷。 接着，又背过身，面向船头，把旗子指向前方。 意思是“向右打舵，直行。” 如果张渊没判断错方向的话，他们现在正在背对着漩涡的方向，垂直离开。 做完动作以后，张渊长出一口气。 “妈耶，吓死小爷了。” 得益于现代船舶出众的马力，他们算是脱离危险了。 张渊两人又继续观察了十多分钟，左边的波纹渐渐缩小，而右边，波纹又重新出现。 两边的波纹，重新趋于一致。 应该是已经脱离了漩涡的范围。 但是整个空中，依然是白茫茫一片。 从船头的位置，看向驾驶舱，都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要不是有两面红黄色的旗子，驾驶舱里的宋少锋，连旗语都不一定看得见。 等到两边波纹基本相同以后，张渊又举起了手里的旗子，交叉在一起。 意思是减速。 他们距离青针屿本来也没多远，又行驶了一段，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暗礁。 现在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效，又看不见外面，等于是一个瞎子，在布满钉子的房间里走路。 既然脱离了危险，肯定是要停下来的。 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地小了下来，宋少锋也没使用倒车，只是关闭了发动机，让船只自己缓缓减速。 继续观察了一轮，感觉到了船速正在降低。 张渊也不再来回跑，而是拉过船头的沙滩椅，靠在上面，冲身边的赵宣说道：“妥了！” 赵宣同样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张渊旁边。 两人不停地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确实累得不行。 赵宣休息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个海洋漩涡？” “前几年，有一次出案子。”张渊挪了挪屁股，继续讲下去。 案子很简单，就是一条渔船，搁浅在了岸边。 但是去救援的人员发现，船上并没有人。 而且这条船已经失踪了好几年。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幽灵船”。 这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最后惊动了异常局，于是张渊便随同一起去调查。 最后的调查结果，便指向了海洋漩涡。 由于渔船内部安装了数个冷库，水密性能还不错，在漩涡里重新浮了上来，然后被冲到岸边。 但是船上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张渊说完，得意的看了赵宣一眼，说道：“就是那个时候，看了一下关于海洋漩涡的内容。” 赵宣自然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张渊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不是假的，像这种不用思考的内容，真的是“看了就是会了”。 不过赵宣自然不会惯着，朝张渊比了个中指。 “走吧。”张渊站起身来，说道：“只要停船之前别触礁……” “你别乌鸦嘴！”赵宣阻止了张渊的话。 “哪能那么巧呢？”张渊没理会赵宣，而是说道：“小爷江湖人称‘遇难成祥小福星’！” 张渊刚刚说完话，船头位置，便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赵宣和张渊两人，一下子站立不稳，双双朝甲板上倒去。 赵宣还没落地，便双手一撑，重新站了起来，朝张渊骂道：“你大爷！” 说完，便不顾摇晃的船只，朝船头跑去。 一片黑色的礁石出现在船头位置。 而他们的游艇，则在两块礁石之间擦过。 借着惯性，又往前冲了一截，最后紧紧的卡在礁石当中，动弹不得。 “乌鸦嘴！”赵宣扭过头，见张渊也跑到了船头，又骂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探索岛屿 张渊没理会赵宣的话，只是趴在栏杆上，死死地盯着船前的礁石，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赵宣也发现了张渊的异常举动。 “没这么快的……”张渊低着头，沉默不语。 此时宋少锋和林凌，也从驾驶舱下来，走到船头。 宋少锋看见两人，先问道：“没事吧？” 张渊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刚才船速多少？” “不知道，仪表一直没好。”宋少锋疑惑地看了张渊一眼，又说道：“按马力推算，大概二十节吧。” 张渊又继续问道：“之前能见度多少？” “二十公里左右……”宋少锋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问道：“你的意思是？” 张渊指着船头，说道：“这地方，很可能不是青针屿！” 二十节，也就是大概36公里每小时。 他们从发现海洋旋涡到现在，绝对不到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不论怎么算，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到白雾到来之前，在视线里还没有看见的青针屿！ 赵宣由于之前一直躺在船舱里，并不知道白雾降临前的情况。 拉着张渊，低声问了几句，这才算是明白情况。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赵宣听完，同样皱起了眉头。 宋少锋叉着腰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雾气。 张渊敲敲手边的栏杆，问道：“老宋，怎么办？” “再等等吧。”宋少锋无奈的叹了口气：“等浓雾散了再说。” 之前一直在对着白雾出神的林凌，忽然开口道：“不会散。” “嗯？” 几人都转过头，看向林凌。 林凌蹙起眉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 过了几秒钟，才说道：“白雾里有条路。” 宋少锋立刻问道：“路？你能看见？” 林凌摇了摇头。 “嗯……”赵宣开口道：“感受到的？感觉这白雾，有浓有淡？” 林凌诧异的看了赵宣一眼，点点头。 这倒不是因为赵宣听懂了，而是根据自己之前的感应能力，推测出来的。 “我怎么感应不到？”张渊不服气。 赵宣指了指自己的耳垂。 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要你这么说的话……”张渊看了一眼林凌耳朵上的耳钉，说道：“第二个龙巢？” 赵宣摇头：“不知道。” “老宋，怎么说？”张渊没继续这个推测，而是转过头问宋少锋。 “先看看情况吧。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没有变化，就上岛！” 谨慎的宋少锋，还是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方案。 见众人没有意见，宋少锋才安排道：“先吃饭，吃完饭做好上岛的准备。” 赵宣之前晕船晕得昏天暗地，这会儿一点胃口也没有，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自告奋勇的去收拾东西。 收拾完补给品，赵宣便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绳子。 宋少锋也吃完了东西，过来帮忙。 白雾浓烈得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目前所有电子设备都失去了效果。 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自然不是水和食物，而是绳子。 幸好船上什么都不多，绳子倒是不少。 钓鱼用的尼龙线，拉力什么的不说，至少耐磨性能，绝对的强悍。 宋少锋和赵宣，把钓鱼线三根一组，卷到了一起，重新盘在一个大号的滚轮上。 游艇上放着一大箱子钓鱼线，简单算了一下，应该能制作两千米左右的指引绳，应该是够用了。 而后又准备了一卷登山绳，在上面打好绳结，挂上登山扣。 把东西全部放在一边，宋少锋和赵宣，钻出了后舱。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丝毫没有消散的痕迹。 赵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 本应该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但是就算是这时，浓雾都没有消散，看起来短时间内，都得呆在浓雾里了。 赵宣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是空的，再看看其他的功能，从定位到指南针，一概无用。 赵宣无奈的摇摇头，收起手机。 宋少锋见赵宣的动作，笑道：“长波段的对讲机都用不了，手机就更别说了。” “你觉得这个……是异常吗？” 赵宣朝前方挥了挥手，这雾气并不像普通的浓雾那样，湿嗒嗒的。 “不知道。”宋少锋同样试了试，然后说道：“可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张渊和林凌也在这个时候从舱里出来，手上拎着包。 “走呗？”张渊伸手把一个包递给宋少锋。 宋少锋伸手看了看时间，点点头。 几人背好装备，重新走回到船头。 把梯子从船头放下，几人便依次来到了礁石上。 礁石上布满了海草和藤壶，很难找到下脚的位置。 不过海面倒是很平静，不用担心海浪的问题。 “先找个地方把船锚卡住。”宋少锋拽了几下船锚的铰链，发现船锚并没有卡住。 赵宣拉了拉背上的包，走过去。 宋少锋正准备帮忙，赵宣却摆了摆手，弯下腰，双手用力，把船锚提了起来。 他们的游艇，吨位不大，船锚也就一百公斤左右，加上铰链，也就两百来公斤的样子。 对于现在的赵宣，并不算太吃力。 找了一块硕大的礁石，把船锚放到礁石后面，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船锚能卡在礁石上。 “成了。”赵宣拍了拍手。 “你现在这身体，板砖都能搬成京城首富。”张渊朝赵宣竖起了大拇指。 “我都这身体了，还想着搬砖呢？” “先把绳子扣上吧。”宋少锋见张渊两人又准备斗嘴，连忙制止了。 白雾里能见度很低，五米开外就已经只剩下一个轮廓。 现在站在这里还好，要是再往前走一截，搞不好真就看不见人了。 张渊两人也知道轻重，纷纷走过来，把绳子上的登山扣，扣在背包上。 他们不是登山，只是防走失，倒也不需要像登山时候那样五花大绑。 按照顺序，林凌走最前面，宋少锋在最后面，抱着水桶粗的线盘，在后方释放引导线。 引导线的一头，已经绑在了船头的栏杆上。 做好了准备工作，宋少锋才在身后说道：“出发吧。” 林凌点点头，往前走去。 赵宣跟在身后，隔着四五米远，跟着前方模糊的背影，同样向前走去。 走了一小段，赵宣朝后望了一眼，只能看见一个圆乎乎的身影，而更远处的宋少锋，已经消失在了浓雾里。 礁石上很难走，但几人都算是训练有素。 几分钟以后，赵宣便站在了陆地上，周围开始出现植物的身影。 林凌走得并不快，有时候还会停一停，等到四个人都聚齐，才继续往前走。 每次停下来，宋少锋则会找一找附近的树干，把引导绳盘绕一圈。 很快，几人便在岛上，行进了差不多一公里。 宋少锋把手上的线盘，在树上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几人身边，问道：“林凌，还有多久？” “不知道。”林凌摇摇头。 宋少锋看了看线盘里的剩余的线，说道：“还有一半左右，如果再找不到，就回去。” 没有引导绳，按现在的天气，想回到船边，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宣挥了挥手，问道：“感觉这雾气，是不是比之前更浓了？” “对。”宋少锋点点头。 林凌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远处。 “快了。”林凌看了一会，才转回头朝几人说道：“我感觉。” 宋少锋也没问她，这感觉是怎么来的，只是笑道：“那就走吧。” 林凌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四五米的距离，林凌便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赵宣朝张渊和宋少锋耸耸肩膀，也往前走去。 只走了几步，他扭过头往回看，张渊和宋少锋，也同样消失在浓雾中。 只有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仿佛飘在空中一样，连接着一前一后。 要是换做普通人，在这种场景下，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了。 不过赵宣经过了“玄元炼心法”的洗礼，现在是半点恐惧感都欠奉。 其实如果想要看清彼此，只需要把行进的距离拉近一些即可。 但是队伍里的人，相比雾气来说，对树林里可能存在的危险，要更加在意。 如果靠的太近，出现什么状况，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走到现在，倒是并没有碰上什么危险。 赵宣就这么一边警惕着左右两边可能的危险，一边沿着绳子的指引，继续朝前走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赵宣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忽然发现，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消失了！ 伸手摸了摸后背，赵宣愕然无语。 背上的背包，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宣站在原地，朝身后喊道：“张渊！” 没有回应。 之前张渊一路走，还在一路哼着歌，而现在，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树林间的“沙沙”声。 还有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赵宣不敢再走了。 前后左右除了浓雾，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遇上了幻境。 如果是幻境还好说，但如果不是，随意走动起来，可不一定能找到路！ 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恐惧。 “张渊！” “林凌！” “宋少锋！” 赵宣抬着嗓子喊了一圈，还是没收到任何回应。 站了两分钟，赵宣终于无奈地确定，不管是不是幻境，都得靠自己了。 这时候，他才无比的怀念起之前的那个金手指来。 全图挂没了，哭死。 赵宣叹了口气，朝着记忆里，林凌消失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幻境与蜃境 一路踩着杂草，往前走了十来分钟，赵宣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同样，也不能确定自己走的到底是不是直线。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况，赵宣有六七成的把握，这是一个幻境。 背包和绳索凭空消失，这简直就是魔幻中的魔幻。 比起这片不科学的白雾，还要离谱。 只不过这一次，赵宣不敢完全确定，只得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 除了脚底下的碎石和荒草，还有偶尔出现的树木，其他东西，一概都没有看见。 赵宣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白雾里，独子行走了一个多小时。 似乎是对时间的概念，也有些模糊了。 他干脆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两分钟，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白雾。 赵宣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去。 可是这一下，却踩在了空处。 幸好赵宣身体素质过人，硬生生地把脚重新抬起，晃了两下，才踩回地面上，没有跌倒。 赵宣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脚边，只剩下了方圆四五米的一个平台。 得咧，幻境，没跑。 这一下赵宣反倒是放下了心。 论起幻境里的经验，赵宣敢说自己是目前的世界第一。 就在赵宣胡思乱想的时候，白雾居然开始渐渐消散。 几个呼吸之间，白雾便完全消失。 蓝色的天空和海面，重新出现在赵宣的视线里。 刺眼的太阳，让赵宣眯起了眼睛。 上下左右地观察了一番，赵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山顶上。 脚下的山峰并不高，但是却陡峭无比，如果不是幻境，他想爬上来，可不容易。 就在山脚下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小岛，跟他脚下的小岛，只有浅浅的一条海峡隔开。 看过照片的赵宣，终于认出来，这里就是青针屿。 就在赵宣四处打量的时候，一条银龙，从天空中俯冲下来。 就在赵宣已经做好躲闪准备的时候，银龙却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动作，停在了距离赵宣不远的地方。 银龙从极快的速度到静止，几乎是瞬间完成。 一人一龙，又一次隔空对峙起来。 赵宣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龙了，依旧震撼于这种生物的体型和气势。 不过他并没有动。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是个第一人称看戏的。 动不动的，完全没差别。 果然，赵宣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又一次脱离了赵宣的掌控，用力在地上一蹬，朝着银龙，高高跃起。 “你大爷！”赵宣破口大骂：“会飞吗你就跳！” 这可是百多米高的山顶！ 不过赵宣冲向银龙，银龙却不闪不避，同样摆动着尾巴，朝赵宣挥来。 拳头和尾巴，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赵宣的拳头，还没有银龙的尾巴上一块鳞片大，但是两者碰撞在一起，居然发出了金石碰撞的声音！ “当”的一声，赵宣倒飞而出。 而银龙的尾巴，也同样朝后方甩去。 甚至带动银龙的身子，旋转了一整圈，才算是重新稳定下来。 赵宣倒飞途中，身子一拧，摆成了一个脚前头后的姿势，重重地砸在山峰侧面。 赵宣凭借着反作用力，就这么平行于地面，“站”在了山峰上。 紧接着，毫不停留，又是屈腿用力，再次朝前方跃去。 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地朝银龙飞去。 银龙这一次，却不再选择硬接，而是迅速的闪开了身形。 于是赵宣，就真的如同炮弹一般，朝远处飞去。 就这么朝着远离青针屿的方向，飞了一大段距离，才失去了前冲的势头，往海面落下。 而银龙，似乎也没有继续追击的准备，只是转过身，飘在空中，望着赵宣。 “你大爷！”赵宣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能这么蠢！ 于是赵宣便体验到了最刺激的极限运动。 人间大炮。 在空中飘荡了十多秒钟之后，赵宣一头扎进了海里。 眼前一花，赵宣重新出现在了白雾之中。 旁边站着三个人，一脸凝重的望着赵宣。 赵宣则是一脸懵逼。 这幻境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完了？ 我在白雾里忙活了那么久，就为了跳海？ “赵宣！”张渊伸出手，在赵宣眼前晃了晃，问道：“没事吧？” 赵宣扒开张渊的手，摇了摇头。 张渊见赵宣眼睛里恢复了神采，才问道：“怎么的？又是幻境？” 赵宣苦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吧？ “你不是吧？”张渊诧异地看着赵宣：“这破地方，也能有幻境？” “你问我我问谁。”赵宣鄙视地看了张渊一眼：“再说了，这东西，是我能控制的？” 宋少锋见两人又要开始无意义地斗嘴，赶紧打断两人：“行了，幻境的事回去再说，先走。” “还要往前吗？” 宋少锋忘了一眼前方，点点头，说道：“林凌说不远了。” 赵宣望向林凌，林凌点了点头。 “走吧。幻境的事，回去再说。” 赵宣拉了拉背包，又摸了摸登山扣。 几人不再多说，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继续往前走了没多远，赵宣便看见林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雾气里。 正想上前问问怎么不继续走，但是刚刚走到林凌旁边，赵宣便跟林凌一样，站在了原地。 一个不大的山谷，周围被雾气完全笼罩，而中间的山谷，却是一丝雾气都没有。 从这里看出去，就像是白色的雾气当中，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蓝天白云重新出现，阳光也能照进山谷里。 山谷内没有一棵树，全是草地。 一条银龙，正躺在草地上。 “你们怎么不……”张渊同样走上前来，说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巴。 谁知道这银龙到底有没有起床气。 宋少锋这是也走到山谷便，叉着腰，望着远处的山谷出神。 “怎么弄？”张渊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宋少锋。 宋少锋摇了摇头，望向林凌。 就在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银龙却睁开了眼睛。 抬起头，晃了晃脑袋，银龙的目光，便转向了几人。 虽然它并没有起身，但是一股压迫感，还是从百米外，传了过来。 银龙并没有看多久，而是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吟。 随着这声长吟，周围的雾气，渐渐消失。 而银龙，却又重新将脑袋摆回身体上，闭上了眼睛。 不再理会赵宣几人。 “这是……蜃……蜃。”张渊哆哆嗦嗦。 “剩什么了？”赵宣转过头看着张渊。 “海市蜃楼的蜃。”张渊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蛟龙化蜃气为景……”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银龙搞出来的？”赵宣指了指身后。 “不然没法解释。”张渊摇摇头。 他们从出现雾气开始到现在，已经走了十多公里，那岂不是说，这银龙的雾气，最少能笼罩几百平方公里？ 想到这里，赵宣吸了口冷气，问道：“太离谱了吧？” “回去再研究。”宋少锋开口道：“先确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众人反应过来，随着雾气的消失，整个岛屿已经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并没有看到青针屿标志性的石峰，也就是说，这里确实不是青针屿。 赵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 “没信号。”赵宣冲看过来的几人摇摇头。 “周围看看。”宋少锋转过头看了一眼继续睡觉的银龙，说道：“尽量别靠近这条龙。” 几人点点头。 虽然上次在天山脚下的龙巢门口，银龙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但是这条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宋少锋把手上的线盘，系在路边的树上，又延伸出来，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又拆掉了背包上的绳扣，同样放在一起。 随后，才指了指前方。 几人同样拆掉绳扣，堆在一起。 然后跟着宋少锋，沿着山谷的边沿，朝前方探索。 张渊走了一段，便发现这地方的地势，张口说道：“这是个火山口。” “活的死的？” “那就不知道了，那个得靠地质调查。”张渊摇了摇头。 “林凌，你感应到的，是这条龙的位置吗？”走了一会，已经拐到侧面，宋少锋才问道。 “应该是。”林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少见的使用了不确定的语气。 又往前走了一截，林凌才确定道：“不是。” “哦？”宋少锋停下了脚步，望着林凌。 “角度原因。”林凌指了指银龙侧面：“在那里。” 赵宣顺着林凌手指的方向望去。 从山峰上下到山谷，是一个比较急的陡坡，而林凌手指的位置，就在陡坡上。 刚才正好在他们的正前方，和银龙处在一条直线上。 “嗯。”宋少锋点点头，抬起手看了一下手机。 他们一路走过来，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三点钟了。 “记住位置，明天再来。” 既然雾气已经消散，宋少锋决定绕行一周以后，就先回去看看，他们的船能不能先脱困。 绕了一圈，除了林凌手指的位置，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于是几人找到引导绳，开始往回走去。 没有了雾气的遮挡，回去的行程要顺利很多。 虽然引导绳指引的道路弯弯曲曲，并不是直线向前，但是并不影响他们顺着绳子回到海边。 回到海边，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礁石摊。 搁浅的游艇，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九十章 定位 “这是……”赵宣指着空无一物的礁石潭，问道：“冲走了？” 宋少锋迅速地把手里的引导绳收了回来，三根鱼线断面整整齐齐。 “不是。”宋少锋摇摇头，把手上的鱼线递给赵宣。 船上的鱼线，都是海钓用的，比平日里的钓鱼线粗不少，无论是磨断还是拉断，切口都不会这么整齐。 “人为的？”赵宣看完，吃惊道：“有人跟着我们上岛了？” “不可能啊。”张渊站在赵宣身边，同样看见了鱼线的情况，晃着脑袋说道：“我们上岛之前那种大雾，怎么可能有人跟着？”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转过头问林凌：“能看出什么痕迹吗？” 林凌抿着嘴摇了摇头。 “下去看看。”宋少锋把包放在草地上，走下了礁石滩。 之前卡住游艇的，是两块巨大的礁石，很是明显。 几人很快便走到了礁石的位置。 但是几块礁石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无论是之前搁浅的两块礁石，还是赵宣放置船锚的那块礁石，都没有发现任何残留下来的痕迹。 就像是他们的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样。 几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怎么办？”赵宣张着嘴，望向宋少锋。 宋少锋也没什么好办法，看了看时间，摇摇头，安排道：“先找地方露营吧。” 幸好收拾东西的时候，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在外露营，几人的背包里，水和食物暂时都够用。 不过也就只能撑几天而已。 在稍稍远离礁石的地方，几人找到一片稍微背风的地方，准备在这里安营扎寨。 宋少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依然没有信号，才安排道：“所有人手机关机。东西全部放在这里，林凌，你跟赵宣去找找有没有水源。” 手机现在没有作用，也没有了充电的办法，自然是先关机，保存电量。 而水源，同样是重中之重。 谁也不敢肯定，他们需要在这里待多久。 尽量找到水源，才是确定他们能生存多久的关键。 林凌两人也清楚情况，把背上的包放在地上，林凌又拿上枪，两人便出发去寻找水源。 现在是下午，虽然是夏天，但是距离天黑，也没有多久了，必须抓紧时间。 走了一段，赵宣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凌，银龙传达的那个找到它的信息，是指这个地方吗？” 林凌顿了顿身子，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说道：“不是。” “不是？”赵宣有些奇怪，又问道：“那条龙不就躺在那里吗？” “它说的找到。”林凌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一番，换了个方向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回答道：“指的是交流。” “交流？”赵宣总算是有些理解了：“意思是找到跟它交流的办法？” “对。” “有什么提示吗？” “没有。” “妈的。”赵宣骂了一句，吐槽道：“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些谜语人！” 无论是赵局长和张局长，玛蒂娜和费迪南，或者这条银龙，都特么的说话说一半！ 不过赵宣也知道，“玄元炼心法”空间里的赵局长和张局长，只是一段程序。 银龙，那更是没法交流。 而玛蒂娜和费迪南，人家本来就跟他们不是一条心，能提供一点信息，就算是不错了。 他只不过是借此发泄一下游艇消失，所带来的郁闷情绪而已。 两人绕着海岛走了半圈，终于在一个山涧当中，找到一处泉眼。 流量虽然不大，但是供几人使用，倒是够了。 赵宣看到水源，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流落荒岛的焦虑情绪。 刚才还看到一些动物，再加上水源，至少生存是无虞了。 不过海岛上，却一只海鸟也看不到，让赵宣有些奇怪。 只能归结于银龙的存在了。 找到了水源，两人又在四周搜索了一圈，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便往回走去。 凭借着林凌一路上做好的标记，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营地。 宋少锋正在安装帐篷，而张渊，则架好了锅，正在煮干粮。 宋少锋见两人回来，转过头问道：“怎么样？” “有水，还看见不少动物。”赵宣点点头。 “那就好。”宋少锋松了口气，说道：“食物暂时还有三天，如果明天找不到结果，就得出去打猎了。” 他们携带的干粮能长时间存放，如果能找到食物，这些干粮自然要留到最后。 吃完干粮，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宋少锋已经将四个人的电子产品全部收到了包里，这会完全是无所事事的状态。 赵宣躺在草地上，仰头望着天，跟同样躺在那里摸着肚子的张渊，郁闷地说道：“这破地方，也就看看这星星，才让我舒服一些。” 长期呆在城市里，已经很少有能看见满天星辰的时候。 就算是出任务，跑到野外，星辰的数量，也比不上现在。 张渊同样仰着头，说道：“小爷当年还专门研究过星象呢。” “你研究星象干什么？” “星象学，是历史文化研究的一部分啊。”张渊喃喃道：“就像北斗啊……” 张渊说到这里，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天上的星星，骂道：“我靠！” 赵宣同样坐直身子，问道：“又怎么了？” 张渊没理会赵宣，而是跑到帐篷边，动手把帐篷的支撑杆拆了出来。 又把绳子从包里拿出来。 “老宋！”张渊一边动手，一边问道：“还记得青针屿的纬度吗？” “36度多少来着？”宋少锋想了想。 “记得36度就成。” 张渊很快便动手，把几根支撑杆，做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用绳子把直角固定死，斜边则可以上下活动。 绑好之后，又从地上找了块大石头，绑在三角形的直角上。 赵宣就站在张渊旁边，看着张渊。 好奇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侧纬度。”张渊把手上的三角形递给赵宣，说道：“固定住直角边，跟地面垂直！” 赵宣接过三角形，双手撑着两条直角边，让其中一条，与垂下的绳子在一条直线上。 张渊让赵宣旋转一下方向，把三角形正对着北面。 “捏紧了！”张渊弓起身子，顺着三角形的斜边，向上方看去，开始上下调整斜边的角度。 调整了一会，才捏住斜边，把绳子拉紧。 张渊从赵宣手里接过三角形，放在地上，又去背包里翻出一个便携式的卷尺，还有手机。 先重新把手机开机，等待开机的时候，拿卷尺量了量三角形各边的长度。 调出计算器，算了几秒钟，张渊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朝望着他的几个人说道：“北纬……十……十六度。” “多少？”宋少锋快速问道：“误差有多少？” “十六度。”张渊咽了咽口水：“误差不超过五度。” 宋少锋转过身，把两个搭好的帐篷全部拆开，把所有支撑杆收集起来，拿到张渊面前：“再测一次！三角形大些！” 张渊同样惊诧于这个结果，点点头，搭了一个一人多高的三角形。 垂直的边，直接插在了地上，由林凌和赵宣两个人扶着。 张渊直接趴在了地上，顺着斜边开始测量。 等到调整好位置，宋少锋上前帮着张渊重新绑好三角形。 两分钟以后，张渊苦着脸抬起头：“十七度。” 三角测量法，原理很简单，就是测量北极星与地平面的夹角，这个角度，就是当地的纬度。 赵宣也知道这个办法，只不过没有实际使用过。 听完张渊的话，同样哆哆嗦嗦地问道：“这次的误差……有多少？” “这么大的三角形。”张渊指指地上躺着的支撑杆，说道：“两度以内吧。” 地球周长四万多公里，一度角，大概是一百多公里。 就算是北纬二十度，离着青针屿，也有十五六度的距离。 他们生生向南移动了，将近两千公里！ “经度呢？”宋少锋皱起了眉头，问道：“经度能测不能。” “看明天的太阳升起时间吧。”张渊摆弄了一下手机，说道：“京城的日出时间，手机上还有记录。” “走！去东边！”宋少锋立刻决定，收拾东西，去往海岛的东边，确定日出时间。 几人把东西收拾好，一人抓着一根火把，便朝东面走去。 海岛不大，几人在一个多小时以后，便来到了岛的东面。 倒是离水源的位置更近了一些。 搭好帐篷，安排了一下值夜的时间，几人便睡下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上千公里移动，让所有人都没睡好。 天还没亮，大家便纷纷起来，坐在地上，望着东边的海面出神。 林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京城日出了。”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一片漆黑。 也就是说，他们在京城的西面。 青针屿，可是在京城东边！ 又过了五六分钟，天色才渐渐亮起来。 直到十多分钟以后，他们才在海面上，看见了橘红色的太阳。 谁也没什么心思欣赏壮观的海上日出景象，而是看着林凌。 只有林凌手上戴着一块机械表。 宋少锋的智能手表已经收了起来，而赵宣和张渊，则没有带手表的习惯。 林凌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十四分钟。” “四分钟一度，京城120度左右。”张渊叹气道：“东经116度，北纬17度，我们在南海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又双叒叕是幻境 “这地方……是真实的吗？”赵宣听完，大热的天，硬生生打了个冷战，问道：“会不会是个幻境？” 赵宣经历的最多的，就是幻境，自然而然的，就往那边想。 “这么真实的幻境？不能吧？”张渊左右看了看，走了几步，从灌木丛里摘下一片叶子，说道：“测试一下吧。” 张渊把树叶放在地上，说道：“数数有几片叶脉，别说出来。” 几人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叶子。 见几人数完，张渊才说道：“我数到三，一起说。” “十。” 众人异口同声。 “不是幻境。”张渊摇摇头：“能精妙到把树叶都完全拟合的幻境，我觉得不存在。” 张渊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幻境里的大部分东西，其实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假设两人在幻境里，看到前方有一颗树，也许你看到的是松树，而他看到的，却是柳树。 当然，如果是这么粗浅的幻境，自然很容易穿帮。 就好像上次那只人面鸟漫天羽毛的幻境，很快便被赵宣看穿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只让一个人进入幻境。 人的大脑，会自行脑补出合理的逻辑来，让人更加难以看穿。 这些都是研究所经过大量数据调查研究以后，得出来的科学结论。 “那我们的船，又是什么情况？”赵宣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知道。”张渊摇摇头。 “暂时不考虑这些。”宋少锋指了指身后的营地，说道：“收拾好东西，去林凌感应的地方看看。” 趁着现在他们的体能还比较充沛，把所有已有的线索调查完毕，才是正确的做法。 没有了白雾的干扰，也不再需要引导绳的指引，只需要朝着岛的中心走去，自然便到了火山口的山谷。 银龙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银龙是没有发现他们，还是对他们的到来，丝毫不感兴趣。 不过银龙不理他们，自然是好事。 张渊敲了敲身边的宋少锋，比了个拍照的姿势。 宋少锋摇摇头。 上次张渊的手机，就是毁在银龙的手上。 谁也不知道一个拍照的动作，会不会重新激怒这条睡觉的龙。 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张渊无奈的耸耸肩。 在林凌的带领下，几人小心的绕开了银龙，顺着山谷，来到林凌感应到的位置。 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山洞。 洞口长满了灌木，所以之前他们在远处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宋少锋拉过背包，拿出手电分给众人。 “开两支。”宋少锋又提醒了一句。 毕竟不知道需要在这里待多久，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林凌看了宋少锋一眼，问道：“进？” 宋少锋看了看周围，才点点头。 林凌打开手电，朝洞里走去。 整个山洞只有一人多高，两米来宽，四个人排成一路，张渊走在最后。 往前走了数百米米，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林凌在痕迹附近停下了脚步。 宋少锋把张渊让到了前面，问道：“能看出来什么时间吗？” 张渊打着手电看了看，摇头道：“看不出来。” 再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多，开始从天然的山洞，渐渐变成了人工的隧道。 又顺着隧道继续走了上百米的距离，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宋少锋走在最后，发现前面的变化，朝几个人说道：“小心些。” 其实其他人不用宋少锋提醒，已经提高了警惕。 林凌从怀里掏出了手枪，转过头，把手电递给了身后的赵宣。 赵宣接过手电，走到了最前面。 他相信自己现在的反应速度，就算有什么情况，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赵宣刚刚走到最前面，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转过头，便看见林凌左手搭在赵宣肩膀上，右手拿着枪，架在左手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战术动作，防止前方的战友，出现在射界中。 赵宣还以为林凌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转回头去，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赵宣举起手电，继续向前走去。 一间方形的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大厅，大概有一百多平方，三四米高，其中有大半，是在石头上挖掘出来的。 很难想象，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能开凿出这么大的地下设施。 赵宣打着手电转了一圈，把整个大厅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这才把重点，重新放回到大厅的墙壁上。 墙壁用不知道什么材料粉刷过，呈现出灰白色。 四面灰白色的墙壁上，用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巨幅的壁画。 壁画用笔十分简洁。 画人，就是一个圆形表示脑袋，五根粗细不等的线条，就是四肢和躯干。 看上去和动画里的火柴人似得。 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画面，却让人感觉极富动感。 火柴人的动作，全都栩栩如生的展现了出来。 赵宣望着壁画，却感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一座山峰之上。 得咧，又是幻境。 赵宣对频繁出现的幻境已经开始有些厌烦了。 不过再怎么厌烦，也没办法。 赵宣站在山顶上，左右观察，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龙吟传来。 一条红色的龙，从远处飞来。 赵宣抱起手，望着红龙由远及近。 毫无紧张感。 见的多了，也就这样。 不管赵宣怎么想，红龙很快便来到赵宣身前不远处。 这一次，红龙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从天上落了下来。 随后在地面上，像蛇一样，盘成一团。 赵宣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红龙面前。 但是红龙并没有进攻的意图。 赵宣朝着红龙的脖颈处，伸出了手，按在一片白色的月牙形鳞片上。 一人一龙，就这么站了一会，赵宣收回了手。 而红龙，则重新回到半空中，长吟一声。 赵宣双脚用力，高高跃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进攻的时候，却发现红龙稍稍转了个身，而赵宣，则稳稳地落在了红龙身上。 “我靠？”赵宣忍不住惊讶地发出声音。 之前见面就打生打死的，想不到以前还认识？ 赵宣发出的声音，却化作一声呼喝。 红龙也在此时，猛地一个俯冲，然后借着俯冲的速度，朝远方飞去。 赵宣就这么站在红龙身上，跟着红龙一起，不知道飞向何处。 红龙越飞越高，地上的树木，已经变成了绿色的小点，讯速的向后方退去。 仅仅飞行了不到五分钟，红龙便慢了下来，高度也渐渐降低。 等到距离地面大概还有几十米高的时候，赵宣一跃而起，从红龙背上跳了下来。 “大爷的！就不能好好走路！” 赵宣又一次感受到蹦极的快感，忍不住吐槽。 吐槽的声音，却化作一声怒吼。 地面逐渐扩大，赵宣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背身双翼。 又是那个鸟人。 鸟人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立刻开始躲避。 就在赵宣以为这一击就要落空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景色一闪，径直出现在了鸟人的正上方。 赵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次瞬移！ 瞬移过后的赵宣，速度不减，伸出一只脚，朝鸟人踏去。 鸟人只来得及将双翼护到头顶，赵宣的脚，便重重地踩在了鸟人的翅膀上。 一瞬间，鸟人便硬生生矮了大半截。 被赵宣直接踩进了土里！ 赵宣则借着反冲，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离鸟人七八米的地方。 直到赵宣落地，才听见“轰”地一声。 鸟人周围的土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四五米的大坑。 而鸟人，则在土坑中心，发出一声喊叫，挥动着翅膀，从土里把身子拔了出来。 赵宣落地以后，毫不停留，重新往前冲去。 鸟人刚刚从土坑里出来，赵宣的拳头便已经来到眼前。 这一次鸟人没有来得及做出阻挡。 赵宣的拳头，正正地砸在鸟人胸口上。 鸟人立即倒飞而出，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上。 一人环抱的大树，发出一阵“嘎啦啦”的脆响，轰然倒地。 挥完拳头的赵宣，落到地上，稍一停留，又继续朝鸟人冲去。 鸟人还没站起来，便被赵宣按在地上，朝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拳。 打完鸟人的脸，赵宣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朝后方退去。 果然，在赵宣刚刚离开鸟人身边，鸟人的周身，便出现了无数的羽毛，围绕在他身边，急速地飞舞。 赵宣并没有再次进攻，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鸟人和他周围的羽毛。 从红龙身上跳下，到现在为止，不过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赵宣脑袋里的思维，甚至有些跟不上身体的速度。 过了几秒钟，鸟人身边的羽毛，才渐渐消散。 鸟人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站在那里的鸟人，有些狼狈，身上洁白的袍子，变得有些灰扑扑的，脸上和胸口上，都明显的凹下去一块。 赵宣这才发现，鸟人比起上一次在部落战斗中的样子，要矮了不少，估计只有两米五左右了。 鸟人怒吼一声，身体周围出现一圈白光，渐渐聚集在他身上。 一眨眼之间，鸟人脸上和胸口上的痕迹，便消失了。 而身上的衣服，也重新恢复了洁白。 “我靠，圣光术。” 赵宣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不过赵宣的身体，又是发出一阵怒吼，然后朝着恢复的鸟人，直冲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壁画 赵宣和鸟人，很快便重新战斗在一起。 不过赵宣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使用自己那个血雾的能力。 而鸟人，也同样没有使用羽毛。 两人就这么拳拳到肉的格斗起来。 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完全凭借身体素质，躲得开就躲，躲不开就硬抗。 虽然鸟人除了双手，还有一对翅膀，但是赵宣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显然更快。 没过多久，鸟人的一只翅膀，便被赵宣硬生生砸断，就这么无力地耸搭在鸟人背后。 而后，鸟人的一只手，也被赵宣卸了下来。 不过赵宣也因此挨了鸟人一翅膀，胸口上出现一个从左到右的巨大伤口，深可见骨。 就在赵宣思索着这场战斗到底是谁赢了的时候，一声龙吟从天上传来。 红龙飞到近处，一道粗大的闪电，直奔鸟人而去。 不过这道闪电，却并没有击中鸟人，而是化为了一条粗大的鞭子，将鸟人困在哪里。 鸟人又发出了一声怒吼，挣扎着想挣脱束缚。 红龙见状，又发出一道闪电。 两条闪烁着电芒的粗大绳索，终于将鸟人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红龙降低高度，漂浮在距离赵宣不远处，看了赵宣一眼。 然后伸出龙爪，抓住五花大绑的鸟人，冲入天空，消失不见。 赵宣望着红龙消失的方向，默然无语。 合着连你龙巢里那个鸟人，也是我抓的？ 那要你们有球用？ 就在赵宣还在思考的时候，眼前一黑，重新回到了地下的大厅当中。 “赵宣！”林凌搭在赵宣肩膀上的手，用力地捏了他一下。 “没事。”赵宣摇摇头，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林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林凌闪电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赵宣这才意识到不妥，连忙说道：“啊，抱歉。” 林凌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洞里灯光昏暗，倒没看清林凌什么表情。 “赵宣，你不会又进幻境里了吧？” 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赵宣旁边不远处，正在打着手电，观察墙上的壁画。 虽然问的是幻境，但张渊脸上，却是一脸的揶揄神色。 估计是看见刚才的动作了。 赵宣老脸一红，故作沉静地指指墙上的壁画，说道：“我看见这个了。” 宋少锋刚才没有注意这一边，听见赵宣的话，才转过头来，问道：“看见哪一幅？” 直到这时，赵宣才算是真正观察起画上的内容来。 除了他们过来的通道，三面墙上，总共画了六幅壁画。 第一幅画，是一条龙、一个长翅膀的人在河边战斗。 赵宣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第二幅画，是一个人、一个长翅膀的人、一条龙，在一片森林中战斗。 应该是他刚才经历的幻境的内容。 第三幅画，是一个人、一条龙，在一个巨大的洞口附近战斗。 看起来有些像之前在龙巢跟红龙的那场。 第四幅画，是一条龙、一个长翅膀的人，隔着围栏交谈。 没有回忆里的赵宣参与，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第五幅画，是一条龙、一个人，各自带着部队在战斗。 很像是他跟黑龙战斗的场景。 第六幅画，是一条龙、一个人，在海岛上战斗。 但是这个海岛，看起来不像之前幻境里的青针屿，也不像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岛，所以赵宣也不是很确定。 赵宣一路看着壁画，一路给其他几个人做着“讲解员”的工作。 大概花了十多分钟，才把六幅画讲完。 宋少锋抱着手听完赵宣的讲解，摸着下巴，转过头问张渊：“能看出来是什么时候的吗？” “看不出来。绘画技法像是三千年前，材料和工艺像是两千年前，而风化和褪色程度，像是只有一两百年。” 张渊晃晃脑袋，说道：“反正就是怪！如果要我推测，我只敢说三百年往上。” “拍照吧。”宋少锋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张渊看不出来，除非是做细致的分子鉴定，不然的话，其他人通过照片，同样看不出来。 张渊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重新开机，借着三四只手电的亮光，把六幅壁画，一一拍了照片。 等到张渊重新背好背包，宋少锋才把手电指向他们进来的方向，说道：“走吧，好像还有一条路。” 他们从山洞进来，虽然不是很陡，但是也能感觉到，是一路往下的。 而在他们下来的路不远处，有另外一条路，看上去同样是一路往下进到这个大厅。 两个通道，占据了一面墙壁，所以总共只有六幅壁画的位置。 既然已经进来了，自然要把整个山洞探索完毕。 顺着另外一条路往前走，同样是一段人工开凿的隧道，却一直都没有变回天然山洞的痕迹。 这边的通道，比起另外一边要短一些，弯弯曲曲的走了一百多米，便看见了前方的亮光。 走到距离山洞口还有几十米，便隐约能听见山洞外传来的海浪和鸟鸣声。 再往前走到洞口附近，才发现洞口在他们的脑门顶上。 抬起头，只能看见蓝天。 “等等！” 林凌正准备翻出去，却被赵宣喊住，诧异的转过头来，望着赵宣。 赵宣越过林凌，走到洞口下方，歪着脑袋听了几秒钟，才转过头，问几人：“刚才的岛上，你们听见鸟叫了吗？” 几人纷纷摇头。 “反正我感觉，有些怪。”赵宣皱起了眉头。 宋少锋思索了几秒钟，决定道：“继续走，再怪，总不能比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岛，更怪。” “也是。”赵宣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们待在这个岛上，没有信号，没有补给。 现在找到一点线索，不出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谁先来？”宋少锋转过头看了看几人。 “我来我来。”张渊一边取下背上的背包，一边说道：“小爷还不信了，能有多邪门？” 说罢，把背包甩出洞口，接着纵身跃起，撑着洞口，便翻到了外面。 “我来。”赵宣点点头，走到洞口旁边，抬起头喊道：“张渊！接着包！” 没有反应。 “张渊！” 赵宣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惊讶地看了旁边两人一眼，赵宣一甩手，把包扔出洞口，接着跳出洞外。 “干什么？”赵宣刚刚从洞口出来，便看见张渊望着洞口出神，不由骂道：“喊你也不答应。” 张渊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赵宣身后。 赵宣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洞口消失了！ 本该是洞口的位置，是一片碎石 “嘶……”赵宣吸了口冷气，转过头望向张渊：“这……什么情况？” 张渊摇摇头。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背包忽然出现，然后林凌像是从碎石堆里钻出来的一般，凭空出现。 这种贞子一般的画面，震得赵宣说不出话来。 林凌从地上站起来，奇怪的望着他们两人，问道：“怎么？” 赵宣和张渊齐刷刷地指着林凌身后。 林凌转过头看了一眼，又问了一句：“怎么？” 赵宣诧异地问道：“你看得见洞口？” 林凌点点头。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是一个背包扔了出来，然后宋少锋也从碎石堆里钻出来。 男贞子，差点意思。 “怎么回事？”宋少锋站起身来，问了同样的问题。 赵宣还是指着洞口位置。 “嘶……”宋少锋回过头，也吸了口凉气，问道：“什么情况？”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又看向林凌：“你能看见？” 林凌点点头，也不多解释，转过身，轻轻一跃，便消失在了碎石堆里。 紧接着，没两秒钟，林凌重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赵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碎石堆上。 “嘶……”这次轮到林凌吃惊地指着赵宣脚下：“悬空了。” “为什么？”赵宣走出洞口的范围，抓着脑袋问道：“有什么特殊的？” “龙血。”林凌伸出手，摸摸耳垂上的耳钉。 “你们先看看周围。”宋少锋低下头，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 几人这才抬起头，望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位置，是一个不大的平台，远处隔着小小的海峡，有另外一个小岛。 昨天才在幻境里玩了一把极限跳水的赵宣，立刻便认了出来。 青针屿。 也就是说，几人在一条地下隧道里走了不到一公里，爬出山洞，就来到了几千公里外！ “虫洞？”赵宣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个。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道：“不过我知道，手机有信号了。” 他们的手机，已经加装了卫星电话模块，只要没有干扰，基本可以说，在全球任何位置，都能正常通话。 宋少锋刚刚打开电话，电话铃便响了。 匆匆讲了几句，宋少锋便挂断了电话。 “局里的，问我们定位系统为什么失效了。” 通信重新恢复正常，宋少锋语气轻松了很多。 乐呵呵地把手机收到兜里，朝他们说道：“走吧。去看看青针屿有什么情况没有。” 几人背上背包，下山往海边走去。 青针屿四周，全都是礁石滩，他们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呼叫支援。 毕竟现在他们的游艇，还不知道在哪里漂着呢。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游艇的下落。 游艇卡在两块硕大的礁石之间，出现在青针屿的礁石滩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数的推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更多的诡异之处。 这一片礁石滩，和银龙所在的岛上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 游艇卡在两块礁石直接动弹不得。 赵宣搬动过的船锚，也老老实实地卡在不远处的另一块礁石里。 跟他们刚刚搁浅时候的状况，并无二致。 检查完礁石滩，赵宣才疑惑地问道：“我们在雾里，搁浅的是现在这片礁石？” 张渊同样叉着腰，一边打量着不远处搁浅的游艇，一边问道：“那我们怎么会去到另外一个岛上的？”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走到船边的梯子附近，说道：“上去看看。” 几个起落，宋少锋便已经爬到了游艇上。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重新启动电源，宋少锋重新检查了一下驾驶舱内的各种设备。 “导航正常，定位正常，通讯设备正常……” 船上所有的仪表设备，全都恢复了正常。 “手机也没有问题了。”宋少锋看了看手机，抬起头说道：“全部恢复正常。” “我们到底，去了个什么地方？”赵宣惊讶地望着宋少锋，问道：“真的是……几千公里外？” 宋少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自他们从山洞里钻出来以后，所有的一切的恢复了正常。 之前他们探索的那个火山岛，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们一天多的探索，除了张渊手机上的几张壁画的照片以外，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赵宣想到这里，又转过头，问张渊：“你手机上那几张照片拿出来看看。” 张渊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拒绝，掏出手机，翻开了相册。 几十张照片，老老实实地躺在张渊的手机相册里。 “还好还好。”张渊收起手机，拍拍胸口，说道：“吓死小爷我了，还以为真是幻境呢。” “是真的才吓人好吧！”赵宣无奈地摇摇头：“按你的计算，我们瞬移了几千公里！” “那是科学计算的结果！”张渊不服气，说道：“你居然敢质疑小爷的能力！” “那你再给科学的计算计算，我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无处发泄情绪的两人，又开始斗起嘴来。 宋少锋无奈的制止了两人毫无营养的话：“你俩累不累？休息一会！” 两人互瞪一眼，坐回到座位上。 赵宣坐在船舱里，思索着“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张局长说的话。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要让张局长特意提示一番？ 宋少锋喝了两口水，说道：“待会如果没再出现什么状况的话，我们再回洞口边去看看。” 听到这话，赵宣“噌”地站起身来。 特殊的地方，不就在眼前吗？ 宋少锋见赵宣站了起来，奇怪地问道：“怎么？” 赵宣摇摇头，重新坐下，说道：“我在想，张局长他们，是不是也去过那个火山岛。” “嗯？”宋少锋一挑眉毛：“好想法！” “这倒是说得通。”张渊抓抓自己的下巴，又问道：“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能进到山洞里？” 除了林凌，其他人可都看不见那个山洞。 而张局长两人和林凌，身上可没有任何共同点。 想到这里，赵宣又推测道：“也许跟我们一样，是因为白雾？” “巧合吗？”张渊继续指出疑点：“为什么此前那么多次探索，都没有出现白雾？” “龙。”林凌听他们说到这里，开口道：“银龙。” “你的意思是，银龙主动把我们拉进了那片白雾里？”赵宣看了一眼林凌：“可这样的话，这条银龙的能力是不是有些过于恐怖了？” “先不管那条龙。”宋少锋思索道：“按照张局长他们也见到那条龙来继续往下推的话……” “对。”赵宣接口道：“一切都合理了。” 赵局长两人，在青针屿附近调查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岛屿，然后在岛屿上发现了龙。 随后他们才会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这就是赵宣的推测。 “不对不对。”张渊摇摇头，说道：“如果他们见过银龙，那么我爷爷在t市临摹那幅黑龙画卷的时候，就不会说什么‘难具其神’这样的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宣朝着张渊摊开手。 “就算抛开这一点不谈，我们继续往下，假设他们真的上了那个火山岛。” 张渊继续说道：“他们在岛上遇到了什么，为什么连异常局都不回，而是需要继续调查？” “不知道。”赵宣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当他们发现新线索的时候，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问题。 赵宣放弃了思考赵局长他们去向的问题，而是转过头，问起林凌另外一个问题：“你之前的感应，现在还有吗？” 林凌摇了摇头，说道：“在壁画那里就没有了。” “这个感应应该跟银龙有关吧？”赵宣思索一番，又问道：“那银龙要让你看到的，是那些壁画吗？” 林凌又摇了摇头。 赵宣没有再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他不知道，银龙对于他的回忆，有没有什么了解。 如果银龙知道赵宣有一些回忆的话，那么也许银龙指向的，便是那几幅赵宣所不知晓的画。 而如果银龙不知道这些，那么银龙引导林凌找到壁画，就应该把壁画当做整体去思考。 好家伙，总结起来就是：它知不知道我知道，而我不知道它知不知道我知道。 绕口令啊。 赵宣一边想着，一边把心里的疑惑向大家说了出来。 张渊听完，嗤笑一声，说道：“也许并没有那么复杂。” “嗯？”赵宣挑了挑眉毛，示意张渊继续。 “为什么不能是，我爷爷他们俩，把银龙想告诉我们的东西，拿走了呢？”张渊耸耸肩膀。 “这么编排你爷爷，不好吧？” “大爷的。”张渊骂了一句：“有前科好吧。” “有道理。”赵宣冲张渊竖起了大拇指。 张渊对被拿走的执念，果然很深。 “休息半个钟头，再回洞口那里看看。”宋少锋见大家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发言阻止了讨论。 他们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怎么休息过呢。 补充了一些能量，几人又重新下了船，回到洞口。 在赵宣眼里，洞口依然是一片碎石地，跟早上出来以后没什么分别。 林凌却是蹙起了眉头，指着碎石说道：“洞口，消失了。” “嗯？”宋少锋望向林凌：“你也看不到了吗？” 林凌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在碎石地上来回走了一遍。 跟赵宣他们一样，林凌同样踩在了实地上。 “等研究所的人来看吧。”宋少锋无奈地停止了对洞口位置的探寻。 到此为止，火山岛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不见。 研究所和救援队的船只，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到达的。 而赵宣他们几人，在之前的时间里，又在青针屿搜寻了一天，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赵宣他们的游艇，搁浅的并不严重。 搁浅之前宋少锋已经关闭了引擎，而后又缓缓漂了一段，速度并不快。 最后只是顺着礁石滩往前冲了一段，卡在两颗礁石之间而已。 救援队的人检查了以后，确认游艇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可以自行开回去。 于是救援队敲掉小半块礁石，然后又在船体底下垫上几个气垫之后，用游艇自己的引擎倒车，便重新回到了海面之上。 虽然回到港口之后，还是需要对游艇进行检查整修，不过这就不关宋少锋他们的事了。 研究所的人短时间之内暂时无法离开，于是宋少锋几人，便重新驾驶游艇，在当天晚上，便回到了w市。 他们回京的飞机，是第二天下午时分。 于是早上，归还了游艇之后，无所事事的张渊，便硬是拽着赵宣，在w市市区里瞎逛起来。 w市市区就在海边，夏天走在滨海的公路上，吹着徐徐海风，感觉十分惬意。 不过令赵宣惋惜的是，走在自己旁边的，居然是个男的，还是胖子。 张渊倒是没这种觉悟，正眯着眼享受海风。 “咦？”两人走了一段，张渊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座龙王庙。 南方沿海地区，信奉妈祖，而北方，则大多是供奉各种海神。 龙王，是海神里比较重要的一支。 在海边出现一座龙王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最近他们跟龙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交道，看见“龙王”二字，便不由得有些关注。 “进去看看？”张渊指了指龙王庙。 “去呗。”赵宣无所谓的耸耸肩，朝龙王庙走去。 可是刚刚走进龙王庙，两人便有些后悔了。 整个龙王庙，除了大殿头顶的一块匾额有些年份以外，基本都是新修建的。 从建筑风格到布局，都是典型的佛教寺庙造型。 怎么看都跟他们要找的线索，扯不上关系。 不过刚进来转身就出去，又有些不礼貌。 两人摇了摇头，还是走进大殿，准备看一眼再走。 一般的龙王，都是龙头人身，穿着衣服坐在太师椅上的造型。 而这间庙里的龙王，居然是五爪金龙的样式。 金龙的形态类似眼镜蛇那样，屈身盘踞在神坛上，上半截身子竖起，低头望着前方。 金龙身上无论是龙爪、龙鳞，还是鬃毛、触须，都雕刻得活灵活现，不怒自威。 而身体，则占据了大半个神坛，压迫感十足。 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方雕塑，肯定是是花了大价钱的。 不过赵宣却没空关注雕塑的好坏，而是死死地盯着金龙胸前的鳞片。 在龙爪之间，金龙脖颈处，一块牙白色的月牙形鳞片，分外的明显。 第一百九十四章 龙王庙的线索 张渊见赵宣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了？” 赵宣压低声音说道：“金龙胸口上的鳞片。” “逆鳞啊？”张渊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这就是逆鳞啊。” 赵宣倒是第一次知道，逆鳞是长这样子的。 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这点，而是在记忆里，他触摸过红龙的逆鳞。 只不过之前粗略的跟大家讲述回忆的时候，倒是没有提这一点。 现在看见了，自然就把这一段内容，具体的跟张渊讲了一下。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张渊摆摆头，说道：“你居然摸着逆鳞站了一会？不应该啊？”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赵宣摇摇头：“你最近都推翻多少历史记载了？” 张渊笑道：“也是。” “可是，这龙雕得有些太像了。”赵宣指着金龙低声说道：“很多细节跟传统的龙不一样，但是和银龙一样。” 经过赵宣的提醒，张渊才转过头去，仔细打量面前的金龙雕塑。 “好像是哦。”张渊也发现了不对，四处打量着准备寻找庙里的工作人员打听打听。 在龙王庙里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管理员。 最后还是打电话，通过异常局的渠道，才找到了龙王庙的管理方。 原来这个龙王庙，属于w市当地政府建设的。 以前这个地方，就是一个老旧的龙王庙，后来政府旧城改造，这个地方太小，干脆作为一个文化项目，重新修建了新的龙王庙。 至于龙王的雕塑，也是与整个建筑，一起打包进行招标，由当地的一家设计建筑公司，统一进行的。 建好之后，这个地方所有权依然是政府的，也没有什么管理人员，就是当地社区负责维护。 既然找到了线索，张渊两人便退掉了当天的机票，先行调查。 而林凌和宋少锋，则先回京城。 一个小小的线索，也不至于出动所有人员。 两人按着异常局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卓然建筑设计公司”。 公司就在w市市区内的一栋写字楼里，并不大，和五六个差不多大小的公司，在同一层楼内。 这个公司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小型的建筑和设计。 不过看起来跟当地政府关系还不错，不少政府的小型项目上，都有这家公司的身影。 公司也没有什么前台，张渊两人进门以后，才有人过来接待他们。 两人也没多做客套，直接表明了身份。 自称是秘书的人，看见两人证件，吃了一惊，也不敢多说什么，把两人请进了会客室，然后直接去找老板了。 过了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中年人放下手上的资料，朝张渊伸出手：“我是卓然的老板，郑卓然。” 张渊伸手跟郑卓然轻轻碰了一下：“张渊。” 郑卓然点点头，示意两人请坐，然后问道：“不知道两位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配合。” “说起来也是有些巧。”张渊笑道：“偶然间看到龙王庙的那个雕塑，感觉跟我们办的一个案子，涉及到的雕塑有些像，所以过来问问。” 张渊说完话，翻出手机，找到上午拍的照片，把手机递给郑卓然。 郑卓然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两眼，便示意张渊可以了。 等到张渊收好手机，郑卓然才说道：“这是两年多前的一个项目。” 郑卓然拍拍面前的资料，继续说道：“当时留存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张渊道了声歉，然后便拿过资料，分了一半给赵宣，然后便翻看起来。 资料里的大部分内容他们都不需要，所以翻看起来很快。 两人也不管那些招标投标，项目预算之类的东西，而是径直翻到了设计部分。 由于是个小项目，设计方案总共上只有三个人，设计、结构、审核。 剩下的人，什么总设计总规划乱七八糟的，都是挂名而已。 两人很快便交换着看完了资料。 设计图上的金龙，和照片上的，基本上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不存在施工单位自行发挥的情况。 张渊把资料翻到设计师签名那里，伸手轻轻敲了敲名字，问郑卓然：“请问郑总，这个人，还在你们这里吗？” “在的。”郑卓然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需要我把他叫进来吗？” 张渊点点头：“麻烦郑总了。” “稍等。” 郑卓然从会客室里出去，过了两分钟，一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设计师叫张伟，看起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张渊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郑卓然很上道，并没有跟着进来，也省得他在出言赶人了。 “请坐吧。”张渊也没怎么客套，把桌上的资料转了个方向，推到张伟面前，问道：“请问，这个设计是你做的吗？” 张伟看起来有些紧张，看了张渊一眼，问道：“你们是警……警察吗？” 张渊点点头。 张伟立刻汗如雨下，连声说道：“警察同志，我承认，这个设计是我抄的，我什么都交待……” “停！”张渊无奈地敲敲自己脑袋，制止了张伟的话。 见张伟停了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我们不是知识产权局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张伟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您问您问。” 张渊这才算是能好好的问一下。 其实张伟抄的设计，只不过是那个建筑而已，反倒是金龙的雕塑，是他自己原创的。 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在拿到设计任务以后，兴致勃勃地想搞出点名堂来。 一翻资料，那些龙王造型呆板，又没有特色，干脆自己设计一个。 然后就有了那个栩栩如生的金龙神像。 可是等到他废寝忘食地设计完，回头一看，得，投标期限快赶不上了。 没办法，只好随便扒拉了一个佛教寺庙的建筑图，随便改了改大小朝向，便交了上去。 不过这种建筑，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没什么致命错误，到底是寺庙还是海神庙，也没人去管。 结构和审核看到他的图纸，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自然便按照这个方案做了预算、招投标什么的。 由于龙王的设计和建造，花费了他大部分的时间，投标时候的重点，自然也放在了龙王的设计上。 最后效果居然还不错，这个方案就这么被通过了。 于是就有了那座龙王庙。 张渊听完张伟的话，继续问道：“你设计的这个龙王，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不是。”张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虽然不能说是抄袭，但是还是借鉴了不少民间工艺。” “你是在那里看到那些民间工艺品的？”张渊继续问话。 “就在w市，市区南边，一个叫华龙岛的地方。”张伟解释道：“之前读大学时候去采风，上过两次华龙岛，印象比较深。” 张渊望向赵宣，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赵宣摇了摇头。 张渊这才站起身来，朝张伟伸出手，说道：“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张伟拉着张渊的手，使劲地晃了几下。 刚开始张伟还以为警察来找他，是因为抄袭的事情。 从身败名裂到身陷囹圄，全部考虑了一遍。 最后却不是这个原因，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两人从会客室里出来，又冲等在门外的郑卓然感谢一番，这才出了公司的大门。 来到大路上，张渊才转过头，问身旁的赵宣：“怎么看？” “感觉不像假话。去华龙岛看看吧。” 张渊翻出手机，看了看去华龙岛的渡轮时刻表，又看了看华龙岛上有没有酒店。 “还行，晚点还有一班，我们今天晚上住岛上。” 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去酒店退了房，直奔华龙岛而去。 在晚饭前，两人便踏上了华龙岛。 华龙岛之前只是一个渔村，不过由于距离w市市区不远，景色优美，早已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 而且由于有综艺节目在这里取过景，现在也算是个热门景点。 岛上只有一家酒店，连张渊也没订到房间。 最后也只是找到一家农家乐。 不过好在吃饭不用担心，整个岛上的居民，基本都已经开办起了海鲜餐厅之类的。 两人也没往别处跑，就在留宿的农家乐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两人又在岛上瞎逛起来。 岛不大，拢共就几十户人家，比起青针屿，还要小不少。 两人不到一个小时，便已经把整个岛上上下下逛个遍。 “没发现啊！”张渊无奈地摇摇头，问赵宣：“张伟这小子，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赵宣同样有些奇怪，岛上的居民大多都是渔民，很少听说这样的小地方能产生什么民间艺术的。 可是这种很容易验证的东西，张伟也不应该会说谎。 “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张渊重新推门回到农家乐，转头跟张渊说道：“问问吧。” 他们住的农家乐，就是个普通的夫妻店，家里加盖了半层，顶上夫妻俩住，楼下就经营餐馆，顺带腾出两间屋子来当旅馆。 张渊进来的时候，老板正在洗盘子，张渊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带烟。 没办法，只得靠嘴了。 先跟老板寒暄几句，然后张渊才不经意地问起来：“老板，我想买点工艺品带回去，你们这岛上，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 “你可问对人了。”老板洗完碗，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一般人可买不到。” 张渊好奇地问道：“哦？有什么说法吗？” “也不是。”老板摇摇头，说道：“产量少，普通人去他不一定卖。” 老板说完，抬手指了指门外：“路边第三家，老董家。”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木雕 “哦？”张渊这听到问出东西来了，瞬间兴奋起来，又问道：“这董家做什么的？有什么特点？给咱说说？” “嗨，也没啥特点，就是个做木雕的，特别是雕龙，真好看。” “咱哥俩就喜欢这些东西，老板您面子足，帮着引荐引荐，让咱进去参观参观呗？”张渊又乐颠颠的开始拍老板马屁。 老板点点头：“成啊，明天早上，我去买菜的时候叫上你们。” “得嘞，谢谢您！”张渊朝老板挥挥手，又得意的看了赵宣一眼，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里，张渊得意的跟赵宣炫耀：“你看，小爷出马，分分钟搞定问题。” “得了吧，换我去问，不也是一样的。”赵宣鄙视地瞪了张渊一眼。 “别说这些废话。”赵宣又挥了挥手，问道：“你觉得这个‘老董’，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会在岛上搞木雕？” 一般来说，民间工艺的产生和发展，与当地的自然资源是分不开的。 就像这个华龙岛，岛上就没多少树木，怎么可能有木雕这样的技艺产生。 “刚搬来的吧？”张渊也有些不确定。 “可是你看老板那样，像是刚认识的人吗？” “明天见到了再说吧。”张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睡觉，这两天累死小爷我了！” 他们之前两天，在海岛上，虽然没有干什么重活累活，但是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现在得了空，张渊自然不会放过连睡十二个小时的好机会。 没一会，张渊的呼噜声便如约而至。 这一次张渊还是没法睡一个对点，倒是赵宣，等到张渊起来以后，又眯了一阵，才起来。 没办法，两张床中间就隔着巴掌宽，要不是床还算大，赵宣可能都能感觉到张渊吐出来的气。 不管如何，赵宣两人起来以后稍稍洗漱一下，便看见老板从外面进来。 “老哥早！”张渊冲着老板挥挥手。 老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里，转出来，才冲张渊说道：“两位还要不要去看看那老董？” “去去去！”张渊胡乱的擦了把脸，把毛巾收起来，然后跑出房间，问老板：“走着？” 老板带着两人出门，顺着路走了一截，便来到另外一家大门前。 普通的北方民居样式，一个小院，几间平房。 不过岛上大部分的居民，都已经把民房改成了农家乐或者商店之类的，反倒是正常的民居，更加少见一些。 老板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过来开门。 “老董，两个朋友想参观参观你的木雕，带他们看看呗。”老板伸手递了根烟过去。 张渊也适时地搭腔道：“董老哥，听老板说您的木雕在w市都是一绝，让咱们参观参观吧。” 男子看上去不太爱说话，不过见张渊他们如此热情，还是点点头，把他们让进了院子里。 昨天晚上，他们还是小小的动用了一下权利，调查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这人名叫董振山，彻头彻尾的本地人，从祖上不知道多少代起，就已经在岛上居住了。 其父亲叫董才，已于前几年去世，有一个女儿正在w市市区内上学，现在家里只有他和他老婆李玉兰两个人。 赵宣趁着董振山进门的机会打量了他一下。 四十多岁的人，头发有些花，但看起来精神倒是很好。 身上套着一件皮质的围裙，手上脚上全是木屑。 董振山进了院子，伸手朝里一指，说道：“随便看。” 说完话，也不管两人回不回答，又重新坐在那里，开始低着头雕刻起来。 两人哪也没去，就这么站在董振山身边，看着他进行雕刻。 赵宣之前在齐教授家里，也看到了齐教授数不胜数的工具。 但是面前的董振山却完全不同，他只使用一大一小两把刻刀，大刀修型，小刀精雕。 这次他雕刻的是一个小东西，比拳头大一些，只见他下刀如飞，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便在他的手上出现。 等到董振山雕刻完，吹了吹手上和木雕上的碎屑，抬起头，才发现赵宣他们两人正在看着他。 董振山举了举手上的木雕，解释道：“村里小李家要的，给他娃。所以就没做草稿。” 张渊朝董振山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董老哥这叫胸有成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董振山听见张渊的赞誉，不好意思的笑道：“吃饭的手艺，谈不上好。” “哪能呢。”张渊说道：“现在手艺人少哇！要我说您这样的，都得花大价钱供起来！” “过了过了。”董振山连连摆手，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董老哥，听说您雕龙是一绝，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您的大作？”张渊适时的提出请求。 董振山点点头，说道：“稍等。” 说完，他又把手上的木雕，拿砂纸打磨了两遍，涂上木蜡油，再用亚麻布擦拭干净。 刚刚雕好的兔子，顿时变得油光水滑。 随后他又找来两张报纸，把兔子包好，装在塑料袋里，放在一边，这才跟张渊两人说道：“走吧。” 说完，董振山带着两人，进了房间。 刚进屋，两人便被面前的一个木雕吸引了。 一条长约一米多米的木龙，就放在进门的位置。 张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条龙的造型，比起之前在龙王庙里看见的，更加的写实，跟银龙几乎一模一样！ 木雕是龙腾云驾雾的造型，一条木龙，在云海里翻腾。 那种苍凉和威武的气息，铺面而来。 两人都是见过真龙的，更加能感受到眼前的木雕，到底有多么的写实。 换句话说，这个董振山，或者是他家的先人，绝对是见过龙的！ “云从龙风从虎，老哥堪称大师！”张渊装模作样的围着木雕转了一圈，又冲董振山竖起了大拇指。 董振山这次没有接受这个恭维，而是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雕的，这是我父亲的手艺，我现在还达不到。” “啊。”张渊惊讶道：“老爷子绝对是大师级别。” “可惜。”董振山指了指木龙的眼睛，说道：“我父亲到死，也没能点上眼睛。” 俗话说画龙点睛，无论是作画还是雕刻，或者是做龙舟或者舞龙，龙的眼睛都是最后一笔。 只有找准位置，才能让龙活灵活现。 眼前这条龙，现在已经如此的活灵活现，但是龙的眼珠里面，却只是白茫茫一片。 “啊，不知道令尊已经去世，抱歉抱歉。”张渊朝董振山抱一抱拳。 董振山摇摇头示意没事。 “真可惜。”张渊转向木雕，摇摇头，叹了口气。 赵宣同样摇了摇头。 哪怕只是从单纯的欣赏角度，这条木雕的龙，也能算做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如果能画好眼睛，做到神形俱在，搞不好真能称作顶尖的艺术品。 不过现在少了两笔，其艺术价值，确实是低了不少。 “那董大哥你为什么不帮着完成它呢？”张渊指了指面前的木雕。 “我还不够资格。”董振山摇摇头，说道：“我父亲见过真龙，而我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赵宣两人便震惊得无以复加。 别人听了，可能觉着这就是神话传说。 可是在赵宣两人听起来，却是十足十的真话！ 面前跟银龙一模一样的木雕，再加上董振山的话。 那么董振山的父亲，说他见过真龙，九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咳咳。”张渊咳嗽两声，收起脸上的震惊，换成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董大哥，您给咱说说，咋还能见到真龙呢？” “大概二十多年前了吧，我父亲出了一次远门，说是去给人送东西。” 董振山回忆起来：“回来以后激动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说是我家的木雕，有着落了……” 按照董振山的说法，他父亲去给人送一件牙雕，回来以后就一直说自己见到了真龙。 然后便废寝忘食的开始了雕刻，可是一直到木雕成型，却怎么也点不下最后一笔。 这个木雕，就这么放置了二十来年。 而他的父亲，也因此得了心病，对这个木雕的点睛之笔念念不忘。 董才的去世，很可能跟这个有关。 “可惜了。”张渊听到这里，又长叹一声。 就在几人聊着董振山父亲往事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进来。 看见董振山几人正在聊这些东西，顿时有些不悦，冲张渊说道：“小哥，你别听他说那些神啊怪啊的，都是瞎说。” “大姐，没事，咱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渊倒是知道这人就是董振山的老婆李玉兰，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挠挠头，笑道：“这不是来参观董老哥的木雕，顺带聊起来嘛。” 李玉兰瞪了一眼董振山，说道：“成天摆弄那些木头，也没见卖出个什么好价钱，女儿上大学的钱都还没着落呢！” “不能啊。”张渊不由得好奇道：“大哥这手艺，随随便便都能挣不少钱啊！” “是能挣不少钱。”李玉兰冷哼一声，说道：“人家清高！雕出来的龙，全让他当柴烧了！” “这是……”张渊奇怪地看向一旁的董振山。 董振山同样冷着脸，怒道：“堂堂豢龙氏后人，连龙都雕不好，怎么好意思拿去卖钱！” 第一百九十六章 豢龙氏的秘闻 “豢龙氏？董父后人？”张渊听到这里，吃惊的问道：“你们不是在s省闻县吗？” 董振山没想到张渊年纪轻轻居然知道这些，诧异地看了张渊一眼，才摇头道：“豢龙氏逐龙而居，龙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张渊转头望了一眼赵宣，发现他脸上也都是吃惊。 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往南一百来海里，可是实打实有条真龙在那里！ 也就是说，董振山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李玉兰却冷笑一声，说道：“你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就别拿出来唬人了。” 董振山不服气地回道：“二十几年前不是出现过龙吗？” “二十几年前？哼。政府不是来调查过了？说那是海市蜃楼！连政府的话你都不信？” “大姐您别急，咱就是随便问问，图个乐呵，图个乐呵。”张渊冲着李玉兰说了一句，又转过头跟董振山说道：“董大哥，咱就是聊个天，不至于不至于。” 董振山夫妻俩斗嘴，却要张渊出来打圆场。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鉴于外人在场，倒是没在继续说下去。 张渊这才笑呵呵的冲董振山说道：“董大哥，不瞒您说，我是学历史的，您给咱说说这豢龙氏的事，咱听个乐呵。” 李玉兰见几人又开始聊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无奈地摇摇头，走出了房门。 过了一会，却是泡了几杯茶进来。 张渊两人谢过。 喝了几口茶，董振山才开始讲起家传的历史来。 说起这些事情，董振山忽然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按照董振山所说，豢龙氏其实更应该叫做“奉龙氏”，并不是传说中的养龙，而更像是真龙的家臣。 在豢龙氏被舜帝封为“豢龙氏”之前，便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舜帝听闻传说，又发挥“以人为本”的思维，想当然的把与真龙关系过密的豢龙氏，当成了养龙的。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豢龙氏的生活方式。 他们继续逐龙而居。 帝舜将他们命名为豢龙氏，又赐姓为董。 此后这一族，倒是一直便以豢龙氏董姓传承下来。 从上古开始，光是龙巢，便帮真龙修建过四五个。 从最早的西域一直往东，修到了东海之上。 只不过可惜的是，最近千年以降，却是再也没有了龙的踪迹。 至于雕龙的手艺，也是因为时常能看见真龙，自然而然产生的。 张渊两人听完，均是震惊不已。 这些上古传说，大都似似而非。 可是根据赵宣他们一路走访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些传说，基本都能跟他们发现的线索一一地对应上！ “董老哥。”张渊放下茶杯，又问道：“那照您这么说的话，你们家族，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能跟龙交流吧？不然的话，怎么跟龙一起生活啊。” “有办法啊。”董振山正在话头上，兴奋站起身来，指着木龙胸口的位置：“看见这个没有？” 张渊和赵宣，同样站起来，凑到木龙旁边，看见董振山指着的地方，是一快月牙形的龙鳞。 张渊问道：“这不是逆鳞吗？” “小哥懂得不少。” 董振山称赞一声，确信了面前这个胖子，确实是个学历史的。 “是逆鳞。”董振山点点头，说道：“触碰逆鳞，就能和真龙交流。” 张渊诧异地问道：“可是，不是说触之则怒吗？” 董振山点头道：“也不能说不对，如果不是真龙认可的人，它是不会让你触碰的。” 说到这里，董振山又一脸神秘的说道：“而且，逆鳞千年一蜕，脱落下来的逆鳞，同样有这个效果！” “还有这种说法？”张渊高兴地朝董振山拱拱手：“老哥一番话，让我涨了不少见识！” “都是些传说。”董振山让张渊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笑，说道：“听听就好。” “老哥客气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张渊又朝董振山拱拱手：“老哥能不能给咱们说说，令尊见到龙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知道。”董振山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爹一直不肯说，只是去了一趟s省，回来以后就只说是见到真龙了。” 张渊两人，继续和董振山聊到中午，又请他去农家乐里吃了顿饭，算是感谢一下董振山和农家乐老板。 而后两人才登上了离开华龙岛的渡轮。 坐在船上，两人才讨论起早上的事情来。 “怎么看？”赵宣转过头问张渊：“董振山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不知道。”张渊摇摇头，说道：“只不过就算是董振山，估计也不知道。” 那些上古传说，别说是董振山，就算是齐教授和裴老这样的学术大牛，也不敢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能信吗？” “姑妄听之吧。”张渊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说道：“更让我在意的，反而是董振山他爹，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 赵宣挑挑眉毛，示意张渊继续。 张渊叹了口气说道：“太巧了。我爷爷他们刚刚发现一条真龙，董振山他爹，也说遇到一条。” “可是，查得到吗？” 二十多年前，数据化可还没开始呢，要查一个人的动向，可不是那么容易。 “查不查得到，也得先查再说啊。” 如同张渊所说，当两人第二天回到京城的时候，整个异常局都已经动了起来。 赵、张两位局长的失踪案，是异常局二十多年来最大的悬案，也是异常局成立以来最重要的悬案。 虽然只是出现一丝线索，依然让异常局这架小巧却能量庞大的机器，全力运转起来。 “西游”小组同样如此，赵宣和林凌，在第二天，便已经出现在了s省的闻县。 传说中董父受舜帝册封，封地在鬷川，也就是现在的闻县境内。 这是很多历史文献都有记载的内容，自然需要实地查看一下。 陈树鸿还在他们小组接受培训，这事也不能拉下，自然便交给了不需要帮忙培训的赵宣和林凌两人。 林凌，是因为陈树鸿武器和格斗方面都有过硬的技术，不需要她帮忙。 而赵宣……他不继续接受培训，就已经是特例了。 说回正题，两人在闻县住下以后，便前往了那个传说中董父养龙的所在地。 一个叫董泽湖的地方。 现在这地方已经是一个风景区，两人也没亮明身份，而是买了门票进入了景区。 “呃……”赵宣哭笑不得地指着面前跟个鱼塘差不多大的湖面，问道：“就这？” 林凌看起来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走吧，还是先看看。”赵宣招呼了一声，便往里走去。 景区里还有一座董父庙，说是数千年来一直在这里，可是一看就知道，这也是现在才修的。 里面的雕塑也没什么看头，就是坐着个人，周围的房梁上雕了几条龙而已。 几条龙别说是胸口的逆鳞，连造型，都是普通的龙，跟银龙的差异，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完全不一样。 两人无奈的从董父庙里出来，又绕着小小的董泽湖走了一圈，把大大小小的景点全部的逛了一遍。 一无所获。 倒是赵宣发现，这地方居然是当地年轻人约会的圣地。 年轻人成双成对的在湖边漫步，赵宣和林凌两人在景区里，丝毫不显突兀。 甚至还有路过的小年轻，对着赵宣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身边走着个大美女，有人羡慕，再正常不过。 赵宣心里暗自舒爽，偷偷看了林凌一眼。 发现她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里的特殊，赵宣无奈的摇摇头。 大小姐的情商，真的有待提高啊。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便把整个董泽湖景区逛完了。 不出所料的，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出了景区大门，赵宣提议道：“我们去闻县的博物馆看看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线索，瞎逛呗。 林凌摇头道：“去市博物馆。” 赵宣这才想起来，这姑娘还是个博物馆爱好者。 于是笑道：“好。” 于是两人便又跑到了市博物馆。 s省是历史文化大省，哪怕是一个市博物馆，馆藏文物不少，同样也有一些精品。 林凌兴致勃勃的在博物馆里缓缓前行，每件藏品都要看看介绍。 遇到感兴趣的，还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上一次，赵宣还处在被人跟踪的惊慌里，没怎么细看。 而这次无所事事，赵宣这才发现，林凌对博物馆和藏品，确实是充满热情。 不过赵宣实在是没想通，一个天天摆弄枪械，对历史毫无研究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于是赵宣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林凌在一件陶罐面前，正凑在玻璃面前读着卡片上的介绍。 听见赵宣的话，直起身子看了赵宣一眼，问道：“什么？” “呃。”赵宣指指面前的陶罐，说道：“你为什么喜欢看文物？上次也是。” 林凌歪着头想了想，才说道：“不是喜欢。” 赵宣正想开口，又听见林凌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保护什么东西。” “嗯？”赵宣有些好奇。 林凌难得的说了一句长断的话：“我只是在试图弄清楚，我在保护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玉屏风 听到林凌的话，赵宣一愣，随后问道：“哦？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爷爷告诉我的。” 林凌难得的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出生在部队家庭，从小在部队长大，接受到的教育，也大多是部队风格。 高中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地参军。 由于表现优异，又被部队推举去读了军校。 军校还没毕业，又被抽调到特种部队。 在赵宣来前几个月，才从特种部队，调到异常局来。 可以说林凌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部队。 而部队，有个特点，就是对于性别和个人性格的模糊化。 因此才造就了林凌现在的性格。 林局似乎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提出，让林凌试着去真正了解一下，自己要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听完林凌的话，又想通了原因，赵宣笑了起来。 “怎么？”林凌一挑眉毛，有些要发作的意思。 “不不不。”赵宣连连摆手：“不是要嘲笑你。” “嗯？” 赵宣急忙解释道：“你理解错了。林局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凌有些疑惑的看着赵宣，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理解有什么问题。 “嗯……怎么说呢。”赵宣想了想，抬起手，指了指身旁的陶罐。 又问道：“你觉得，这些文物，是你需要保护的东西吗？” “不是吗？” “当然是。”赵宣说完，又继续问道：“但是，你舍生忘死想要保护的，是这些吗？” 林凌低下头想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尝试着，去看看生活的其他方面，而不是这些死物。” 赵宣说了几句话，自己也把思路理顺，这才滔滔不绝的说道：“真正需要你去保护的，难道不是现在这个社会，和在其中生活的人吗？” 林凌听完，蹙起了眉头，想想又抬起头问道：“怎么做？” 这回轮到赵宣挠头了。 怎么去感受生活的美好？我也不懂哇。 “嗯……也许你可以试着，当一个普通人？”赵宣抬手指着林凌身上黑色的训练服，说道：“比如，从换套衣服开始？” 接下来的参观，林凌一路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赵宣，也没多少心思去参观这些文物，只不过走马观花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而已。 两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很快便走到了博物馆最后一个展厅。 这个展厅里，大部分都是复制品。 展示的是在当地出土，而后被上级博物馆收藏的文物。 本来赵宣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准备出去了。 可是却在一件玉雕面前，停下了脚步。 一个乳白色的半圆形屏风，弧面朝下，摆在一个木质的支架上。 屏风上雕刻的是蝙蝠、梅花鹿、仙鹤、喜鹊，还有一些其他的花草树木。 一个普通的“福禄寿喜”的样式。 让赵宣吃惊的，不是屏风的造型，而是材料。 整块屏风跟普通的盘子差不多大，两指厚。 赵宣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造型，和逆鳞有些像。 凑到近处，赵宣仔细查看玉雕的介绍。 “宋镂空福禄寿喜纹玉屏风”。 这件文物，却不是出土的。 据记载，应该是宋朝的河东郡郡守，发现一块美玉，找人雕成屏风样式，而后敬献给皇帝的。 此后一直在历朝历代的宫中流转，算是一件传承有序的文物。 现在收藏在国家博物馆。 赵宣扭头看了一眼林凌，大小姐还在思考人生呢。 摇摇头，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传给张渊，然后打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宋少锋的声音。 “老宋你问问张渊，收到照片没有？”赵宣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就听见电话里宋少锋问了几句，又回过头来说道：“收到了，正在看。” “你问问他，像不像？”赵宣没点明像什么。 宋少锋也大概清楚赵宣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自己看看。 “等一等。”宋少锋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过了一会，拿起电话的却是张渊：“赵宣你哪里看到的？还真有点像。” “我也觉得有点像，在市博物馆看见的。” “真品吗？” “不是，复制品，真品在国博。” “好，我下午直接去国博问问。”张渊说完，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从头至尾，两人都没说这东西像什么。 不过正好说明，张渊也觉得这东西，跟逆鳞很像。 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赵宣跟林凌两人，便直接出了博物馆。 走出博物馆，林凌才回过神来，转过头跟赵宣说道：“下午跟我去逛街。” “啊？”赵宣没转过弯。 林凌瞥了赵宣一眼：“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哦。好。”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大小姐半个多小时了，刚刚想明白之前的事儿。 无奈地摇摇头，赵宣又把刚才的情况，跟林凌解释了一下。 林凌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回到酒店，在楼下吃了顿饭，林凌便拉着赵宣，去了市里的大商场。 赵宣发现，比陪美女逛街更痛苦的事情，就是陪一个完全不懂的美女。 在林凌的思维里，便装就等于牛仔裤加t恤。 而其他的衣服，在林凌眼里，就是花里胡哨毫无用途。 不过既然认同了赵宣的观点，林凌便雷厉风行的执行了起来。 几乎每件衣服，都要拿起来问问赵宣怎么样。 最后还是赵宣，凭借着强大的直男审美，帮林凌挑选了两套衣服。 本来赵宣还想让林凌尝试一下高跟鞋，不过看见林凌试穿以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是算了。 最后只挑了一双粉色的帆布鞋和一双带蝴蝶结的浅口平底鞋。 不得不说，美女穿什么都好看。 林凌经常锻炼的身材，小麦色的皮肤，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秒杀一种网红锥子脸，不在话下。 审美果然是一种天性，尽管赵宣的搭配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在林凌看起来，却很是满意。 凡事认真的林凌，甚至还想让赵宣帮忙挑一挑内衣，被赵宣言辞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哥只是喜欢看美女，又不是老变态。 最后买完东西以后，林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半截袖雪纺衬衫搭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林凌对穿裙子很不习惯，虽然是一条过膝的长裙，但走起路来，却有些扭捏。 赵宣无奈地摇摇头，这事他也没办法，毕竟自己又没穿过裙子，没经验哪。 赵宣手上还拿着另外一套，豆绿色的针织衫，搭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 还有林凌换下来的黑色作训服。 这样一来，两人在商场里，就显得正常了许多。 望向两人的目光，更多的是欣赏美女，而不是奇怪于林凌的穿着。 林凌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对此毫不在意。 反倒是赵宣，有些不大自在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思考着是不是等发工资了，也去换两套。 直到下午，两人坐在商场里吃晚饭的时候，赵宣才接到张渊的电话。 根据国博的说法，他们现在收藏的，也不是真品。 真品在鸦片战争时期，被当时的谈判代表耆英，当做礼物，赠送给了谈判使团。 而后，道光皇帝觉得有些丢人，有自欺欺人地命人重新雕刻了一扇新的屏风。 也就是现在收藏在国博的那一个。 本来最早的时候，国博也以为自己收藏的是那件从宋代传承下来的精品。 可是经过近几十年针对各种史料的研究和分析，才确定，这居然是一件官制的赝品。 虽然如此，这件赝品依然是一件文物，只不过没有了展示的必要。 不过国博并没有大肆宣扬，s省这边的博物馆也不知道此事，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真品还在国博。 大小算是个乌龙。 听完张渊的话，赵宣又问道：“那现在那件真品在哪里？” “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几经转手，现在在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不过我们还没打听到，这个收藏家是谁。” “还要查吗？”赵宣不免有些好奇。 毕竟这东西已经不在国内，而且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逆鳞。 “查啊。”张渊语气有些无所谓：“现在线索就这么多，不查还能怎么办？” 赵宣又问了问另外一件事：“董其茂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董其茂，就是董振山的父亲。 “没有消息，当时的数据太少了。” “那行，我跟林凌还继续待在这边吗？” 闻县这边，并没有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待在这里，其实意义不大。 “等我问问。” 赵宣听见张渊转头去问宋少锋。 过了一会，张渊回过头来说道：“再待一天，如果明天没什么消息，你们就回来。” 张渊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大爷的。”赵宣骂了一句。 张渊这随时撂电话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 赵宣收起手机，转过头把刚才电话里的情况，跟林凌说了一下。 “你看。”赵宣笑道：“活生生的例子。” “嗯？” 赵宣耸耸肩膀：“这件文物啊。死物是守不住的，如果当年我们有现在的水平，别说自家的东西，别人的东西也是我们的。” 林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两人从商场出来，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宣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张渊情况的时候，张渊电话便来了。 “h国，一个叫亚诺什的人手里。” 赵宣有些好奇：“h国？费迪南不就是h国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H国的“蜜月” 「对。」张渊笑道：「看起来这一次，我们还得找费迪南帮帮忙。」 「你要跟老狐狸合作？」 「为什么不行？」 「呃，不怕他再坑你？」 「小爷我怕什么坑。」张渊大笑几声，说道：「毕竟又不是我去。」 「啊？」 「你们先回来再说。」张渊又一次撂了电话。 赵宣咬牙切齿地收起手机，正准备去隔壁找林凌，却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林凌站在外面。 林凌穿着另外那套衣服，赵宣昨天已经看过林凌试穿，不过今天再看见，依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赵宣刚刚把林凌让进房间里，关上房门，就听见林凌问道：「今天回去吗？」 「回。」赵宣点点头，把刚才的电话跟林凌说了。 林凌立刻站起身，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在赵宣的房间里待了一分钟不到，林凌便重新出去了。 赵宣无奈地摇摇头，看起来性格上的改造，比起换几套衣服来，要难很多啊。 他们的飞机还有小时呢。 不管怎么说，下午时分，两人便已经回到了异常局的办公室。 张渊听见门响，转过头便看见赵宣，然后便是穿着便装的林凌。 他愣了几秒钟，才开口问道：「美女你谁？」 林凌冷哼一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张渊听见林凌的冷哼，却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宣：「没发烧吧？」 赵宣哭笑不得的对着张渊比了个中指。 宋少锋同样好奇地打量了林凌一番，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敲了敲桌子，说道：「安排一下。」 程舒曼早就拉着林凌在旁边低声说话，听见宋少锋的话，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 旁边的陈树鸿，则是兴奋地把手里的资料扔在一边。 「后天上午的飞机，林凌跟赵宣前往h国。」 宋少锋看了看林凌和赵宣，见他们点头以后，才继续说道：「新的护照和身份证明天送到。」 张渊已经给费迪南进行了联系，费迪南此时正好在h国，负责接待，并帮助他们找到那个名叫亚诺什的收藏家。 至于接下来，他们怎么说服这个亚诺什，那就是异常局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次安排赵宣和林凌两人前往，倒不是因为陈树鸿的培训。 而是出国方面，一男一女，比较方便隐藏。 虽然异常局人员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但是长时间的工作下来，完全不泄露，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其他各个国家的异常管理机构，还有一些类似的组织，多多少少都会有他们的信息。 安全起见，自然还是隐藏身份为好。 宋少锋给他们安排的新身份，是前往h国度蜜月的小夫妻。 比起两个糙老汉子跑到h国旅游，这个身份就不那么显眼了。 林凌跟赵宣两人也没有反对。 毕竟这种手法，已经算是常用套路。 宋少锋安排完，又分别递给两人一小摞资料，是他们新身份的一些简单介绍。 大部分资料和他们本人的信息是类似的，只不过稍稍进行了改动。 男的叫林宣女的叫赵凌。 赵宣刚看第一行，就有些忍不了，看向宋少锋：「想不到你也是个起名废啊。」 宋少锋瞪了赵宣一眼：「要不改名叫赵三藏？」 「哥！你名字起的真好。」赵宣立刻认怂。 两人一个是大 学毕业就创业成功的年轻商人，一个是部队退伍的女军官。 刚刚结婚，去h国度蜜月。 而此前的履历，基本跟他们自己本身的履历一样。 毕竟时间比较紧，而且也不是什么潜伏任务，没必要做那么复杂。 宋少锋看了看时间，说道：「你们拿回去看吧，这东西不保密。」 张渊欢呼一声，拉着赵宣就准备下班。 「等会！」宋少锋又想起个事情：「明天下午，有个综合考核。」 赵宣推开张渊的手，问道：「啥考核？」 「就是看看你们最近培训情况如何。」宋少锋笑道：「你和陈树鸿参加。」 「啊？」 陈树鸿和赵宣二脸懵逼。 考试的梦魇，居然追杀到了工作以后。 在宋少锋的严防死守之下，几人多，才抓到机会，齐齐溜出单位，准备回宿舍。 宋少镇最近又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众人也早就习惯了研究所非人的工作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当从赵宣加入算起，已经给研究所找到了不知道多少个研究素材。 如果这些东西研究透了，可不是几个诺贝尔奖的问题，而是以后诺贝尔奖，可以直接改名叫异常局奖了。 只不过研究工作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可以预见的是，在这批异常被稍稍研究清楚一些以后，国内的科技水平，又将提升一大截。 回到正题。 几人回到宿舍，赵宣又是买菜做饭一顿忙活。 等到吃完饭洗完碗，趁着林凌洗澡的功夫，张渊和程舒曼，鬼头鬼脑地凑到赵宣面前，跟他打听林凌的情况。 赵宣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八卦精，把在博物馆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下。 「好家伙。」张渊朝着赵宣竖起大拇指：「调教的本事，还是你高明！」 「说这么难听！」赵宣毫不犹豫地朝张渊竖起中指。 「我也觉得你是高手。」程舒曼居然赞同张渊的观点：「我劝了那么久，居然不如你几句话。」 「我说。」赵宣无语地看着两人，举起双手说道：「我真没想这些！」 陈树鸿坐在不远处，听见赵宣的话，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无招胜有招，高！」 「喂！」 闹了一阵，几人才相继回房睡觉。 第二天下午，说是要进行考核，但其实不过是林局过来，分别跟陈树鸿和赵宣谈了一会话、了解了解近况而已。 让本来有些紧张的赵宣，终于放下心来。 林局临走前，却是对着赵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的想法很好」。 弄得赵宣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三天，林凌和赵宣两人，便坐上了前往h国的飞机。 为了配合他们的新身份，异常局给他们订了头等舱的机票，还准备了两大行李箱的新衣服。 此事让终于薅到异常局羊毛的赵宣，欣喜不已。 刚开始，第一次坐头等舱的赵宣，还有些好奇，不过很快便无聊起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很难不无聊。 当地时间晚上，他们终于降落在h国。 出入境一切顺利，毕竟异常局准备的假身份，也同样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办假证的能够比拟的。 刚刚进入到达大厅，便看见有个中年人，举着牌子等着他们。 这是之前跟费迪南联系的时候 ，就已经约好的。 两人过去打了个招呼，中年人稍稍跟他们确认了一下身份，便带着他们去停车场。 让赵宣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费迪南亲自来接他们。 费迪南看见他们过来，高兴地迎上前来，直接给了赵宣一个拥抱。 「赵，我们又见面了。」 赵宣无奈地拍拍费迪南的后背，暗自腹诽：不要再见面最好。 不过明面上可不能这么说，只得笑笑，说道：「感谢你的帮助。」 「我们是朋友！」费迪南大笑。 笑完，费迪南又转过头，跟林凌握了个手，然后回过头来朝赵宣眨眨眼睛：「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你的妻子吗？」 赵宣尴尬地冲费迪南翻了个白眼：「我同事！」 两人的情况，费迪南自然是知道的，大笑两声，又冲赵宣使了个眼色：「那你可要小心了，在这里，漂亮姑娘的受欢迎程度，超过你的想象！」 赵宣有些受不了费迪南的玩笑，连忙说道：「走吧，正好跟我讲讲那个亚诺什的事。」 「好吧。」费迪南耸耸肩，没有继续跟赵宣开玩笑，而是转过头，朝中年人说了几句话。 赵宣也没听懂是什么语言，但肯定不是常用的几种。 中年人上了驾驶位，带着几人，往外驶去。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费迪南，转过头，递给赵宣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的是一些关于亚诺什的相关资料。 虽然是中文，但是赵宣确定，这铁定是翻译软件直译的。 反正赵宣看得，是磕磕绊绊。 不过幸好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明白。 h国的名字，居然和东方一样，是姓在前名在后。 亚诺什·米哈伊，是亚诺什家族这一任的族长。 不过h国在进行过数次政体变动以后，族长这个称呼早已过时了，现在的身份，应该被称作「亚诺什基金会总裁」。 亚诺什家族严格来说并不是h国本国人，而是当年哈布斯堡王朝统治时期，进入h国的贵族成员之一。 后来经过两次世界大战，亚诺什家族也从一个封建贵族家族，摇身一变，成了著名的财阀。 亚诺什本人，则是收藏爱好者，经手过的收藏品不计其数。 不过幸好他还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只要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收藏品，价格合适，他还是会出售的。 赵宣很快便囫囵吞枣的翻完了薄薄的资料，又递给林凌。 这份资料上，并没有过于深入的内幕，但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东西，费迪南他们在h国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见赵宣翻完了资料，费迪南才转过头来说道：「这个亚诺什，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不能写在资料上。」 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亚诺什的庄园 费迪南没有等赵宣回答，继续说道：“这个亚诺什，还是一个文物走私商。” 赵宣听到这句话，却是松了口气，这代表想从亚诺什手上收购文物，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倒是林凌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 在林凌的脑海里，这样的人，就应该全部被突突掉。 赵宣看了林凌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又朝费迪南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亚诺什？” “我已经跟亚诺什联系过了，他后天才会回到h国。”费迪南无奈地一摊手，然后又笑道：“明天你们就好好地欣赏一下，美丽的布佩城吧！” 费迪南将两人送到酒店以后，稍稍坐了两分钟，告知两人明天会有人带他们游览，便告辞离开。 费迪南虽然嘴上一直在开着玩笑，但是安排房间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两间卧室的套房。 这只在商场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拿捏分寸确实到位。 第二天，赵宣和林凌，扮演着他们的身份，在布斯城里游览了一整天。 作为老牌帝国的首都，布斯城文物古迹不少，给赵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些可惜的是，当地的导游只会讲英语，而且口音深重，基本上听不懂。 第三天早上，终于等到了费迪南的消息，让他们稍作准备，去拜访一下这位亚诺什。 听说是一场午宴，赵宣还特意翻出一套西服来。 而林凌，对正式的礼服很不习惯，最后只是换了一件连衣裙。 虽然不是很露，但是已经是林凌能接受的最大尺度。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费迪南已经等在酒店大堂里。 同样是一身正装的费迪南，看见两人下来，迎上来，笑道：“两位的打扮真是……” 费迪南想了想，才笑道：“金童玉女，是这个词吧？” 林凌自不必说，而赵宣，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子，配上高级剪裁的西服，扮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赵宣没理会费迪南的恭维，只是朝他点点头，问道：“要去什么地方？” 说是准备午宴，可是现在还是早上呢。 “一个庄园。”费迪南笑道：“你会喜欢的。” 亚诺什居住的地方，不在布斯城，而是在距离布斯一百多公里外的曾普州。 相比起在国内，费迪南在h国的派头，要大很多。 三个人在五六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坐上一辆劳斯莱斯。 而后黑衣大汉上了两辆越野车，这才一前一后夹着劳斯莱斯，朝着城外奔驰而去。 坐在车上，费迪南和赵宣随意的聊着天。 赵宣数次准备试探一下费迪南，想了解一下他为什么对异常局如此重视，但都被老狐狸不着痕迹的绕开。 对此赵宣显得很是无奈。 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几人才拐进了一个庄园。 庄园里从马厩、猎犬，到草场花园，一应俱全，一副十足十的老牌贵族做派。 进了庄园以后，越野车便停在了入口不远处，而劳斯莱斯则继续朝前行驶。 又走了将近三分钟，才来到一小片建筑面前。 赵宣正准备推门下去，却被费迪南拉住了。 费迪南指了指窗外，说道：“绅士一些。” 赵宣转过头，才发现外面已经有迎宾的侍者，拉开了林凌那一侧的车门。 林凌下车以后，侍者又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 费迪南这才朝着赵宣比了个“请”的手势。 赵宣实在无力吐槽。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绅士”的行为，而是赤裸裸的金钱的力量。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赵宣，实在无法理解。 这些有钱人，总是要显得生活不能自理，才算是高人一等吗？ 三个人下了车，被侍者引着进到建筑内部。 赵宣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周围。 建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经过了翻新，现代化设备也不少。 但是建筑的主人显然故意留下了这些老旧的痕迹，好证明自己不是暴发户。 走过大堂，侍者推开一间房门，自己却不进去。 费迪南带着赵宣两人进到房间里，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站起身来。 男子和费迪南用赵宣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几句，费迪南稍稍侧过身，用英语跟赵宣说道：“林，这位就是亚诺什先生。” 然后又朝亚诺什说道：“亚诺什，这是东方来的林，还有他美丽的妻子，赵。” 赵宣和林凌同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费迪南说的是他们的假身份。 重新吐槽了一下起名鬼才宋少锋，赵宣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朝亚诺什伸出手，用英语说道：“你好，亚诺什先生。” 赵宣趁此机会，稍稍打量了一下亚诺什。 亚诺什身高不高，棕色的头发和胡子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从面相上看，明显亚诺什更希望自己像贵族多过商人。 赵宣有些无法理解西方人对于这种老派情怀的热衷。 贵族有什么好的，上断头台的时候刀子能锋利一些？ 亚诺什伸出手，和赵宣握了握，却没有跟赵宣说话，而是扭过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东方女子说了两句。 “林先生，我叫从静，是亚诺什先生的翻译。”女子朝赵宣伸出了手，继续说道：“亚诺什先生说，大家都讲自己的母语，交流起来会更加自在一些。” 赵宣伸手跟从静握了一下，点点头。 亚诺什朝几人伸出手，示意大家请坐。 分别坐下来以后，亚诺什也没没有着急询问赵宣的来意，而是跟费迪南和赵宣两人，聊起闲话。 赵宣耐着性子陪着亚诺什聊了一会。 有了翻译的帮助，赵宣不再需要老是纠结于他半吊子的英语水平，总算是能跟费迪南和亚诺什聊到一起去。 而林凌，则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旁边发呆。 聊了一会，亚诺什才总算是转回到正题：“林先生，你委托费迪南先生找到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赵宣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听见亚诺什的问话，微笑道：“亚诺什先生，有一件文物，我打听到在你这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割爱。” 赵宣说完，把准备好的关于那个玉屏风的资料递了过去。 亚诺什拿过资料，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一边，又问道：“我能不能了解一下原因？” “我妻子的家人，对于这件文物流落海外有些遗憾，所以我想把它作为一件礼物，送给长辈。” 亚诺什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费迪南在旁边低声解释道：“他的妻子，出身于官员家庭。” 亚诺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跟赵宣说道：“林先生，我暂时不能回复您，因为这件文物并不是我经手的，只是一件投资品。” 他这句话，明显是个托词。 当时他收购的时候，不一定了解过这件文物的历史背景，现在听到赵宣这么说，肯定是要回去了解一下，然后重新定价的。 赵宣也不说破，只是点点头：“是应该谨慎一些。” 亚诺什听完从静的翻译，朝赵宣点点头，然后跟从静说了几句。 从静没有直接翻译，而是转过身，去背后的书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回到赵宣身边，从静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才跟赵宣说道：“林先生，亚诺什先生说，此前不知道你们是新婚，有些抱歉，这个就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 赵宣看了一眼盒子，一个劳力士的标志在木盒子上。 “对不起。”赵宣摇摇头，把盒子推回到亚诺什身边，说道：“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 光是这一对表，至少就是几万欧，亚诺什送出这么贵的东西，摆明了是要吃大户的节奏。 可赵宣也不傻，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亘古不破啊。 亚诺什对于赵宣的举动，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反倒是赞赏的看了赵宣一眼。 在亚诺什的眼里，赵宣是一个成功的年轻商人。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价格的问题，而是认为赵宣看透了自己的谈判技巧。 亚诺什不由得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高看两眼，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本来他认为赵宣是出身高，所以才有所成就，可现在看起来，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难怪费迪南这么看好他。 亚诺什若有所思的看看费迪南，又看看赵宣，把桌上的盒子递给旁边的从静。 这才回过头笑道：“好吧，我暂时收起来，到时候当做是交易成功的贺礼！” 赵宣哪里知道亚诺什肚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是真的觉得，这东西太贵了，受不起。 他朝亚诺什点头笑道：“我也希望我们的交易能够成功。” 接下来亚诺什告辞出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回来邀请三人去参加午宴。 亚诺什专门拿出了珍藏的红酒。 不过在赵宣眼里，对于桌子上的珍贵食材和杯里的红酒，完全没有想法。 因为他完全不认识这些食材，也品不出红酒的好坏。 可是在亚诺什的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想法。 这个年轻的商人，不图小利、不好吃喝，家里的女眷又长得如花似玉，找不到丝毫破绽。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谈判早就开始的赵宣，正在用中文，询问费迪南姬齐一的近况。 在正式场合毫不拘谨。 亚诺什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条。 第二百章 奇怪的夜晚 几人吃完午宴，邀请几人留下，明天之前，他就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报价。 费迪南也建议他们留在这里，毕竟来回一趟也要好几个小时。 于是赵宣便同意了亚诺什的邀请。 而费迪南，则是告辞离开，只是把自己的劳斯莱斯和司机留在了这里。 毕竟人家也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大佬，总不可能一直当做一个陪同人员。 在费迪南告辞以后，亚诺什也提出告辞。 他的收藏品并不在庄园里，他需要到公司，去了解一下情况。 只是告诉他们，庄园里的设施，可以随意使用。 而他的翻译从静，则留下来负责他们的起居。 下午的时间，赵宣便亲自体验了一把贵族的无聊生活。 说是无聊，是因为无论是什么欣赏艺术品、骑马遛狗之类的，赵宣一概不会。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赵宣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亚诺什不知道两人身份，自然而然地，只安排了一间房。 林凌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睡地板。” “呃。”赵宣挠了挠头：“我来吧。”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和衣而睡。 赵宣翻来覆去一直磨蹭到凌晨也没怎么睡着。 可是这份失眠，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赵宣的听力，在身体素质得到强化以后，同样也加强了不少。 门外一直有一个脚步声。 本来赵宣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庄园里其他人路过。 可是这个脚步声，一直在门外徘徊，这就让他关注起来。 赵宣缓缓地拉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门边，静静地听了一会。 一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赵宣趴在地上，顺着门缝朝外面看去。 只能看见一双运动鞋。 赵宣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 从白天进入庄园开始，庄园里所有人，穿着都是一丝不苟。 无论男女，都穿着皮鞋。 外面的人，显然是为了降低音量，刻意换上了运动鞋。 赵宣趴在地上看了一会，门口的人似乎是在静静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过了一两分钟，门外的人才转身离开。 赵宣这才站起身来，走回到床边，轻轻地敲了敲林凌。 林凌立刻坐了起来，第一时间的动作却是拉过被子，抱在胸前。 不过久经训练的她，倒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才看见赵宣放在嘴巴上的食指。 赵宣见林凌看向自己，放下嘴边的的手，指了指门外，又食指中指朝下，比了一个走动的动作。 林凌迅速的翻身下床，然后缓步走到门边，正准备趴下身子，却被赵宣拉住了。 赵宣无奈地指了指林凌身上。 他们早上出来，可没带什么衣服，林凌现在还穿着连衣裙呢。 林凌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赶紧直起身子，拉了拉身上的裙子。 赵宣指指自己，又指指窗外，然后指指自己的双眼。 还是自己来吧。 见林凌点头，赵宣才缓缓走到窗边，轻轻地拔掉插销，慢慢地推开窗户。 虽然赵宣动作已经很轻，但是老旧的木窗，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把屏气凝神的赵宣吓了一跳，迅速地蹲了下来。 林凌也立刻把耳朵凑到了门边。 又等了一会，没有其他声响，赵宣才重新站起身子，看了看林凌那边，冲她挥挥手，撑着窗台，跳出了窗外。 整个庄园建筑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只有两层。 林凌两人住在一层，正对着后面的大花园。 赵宣也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站在了草地上。 没办法，他今天穿着的是一双正装的皮鞋，走起路来邦邦响。 赵宣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顺着墙角向前摸去。 幸好为了保持原始风貌，庄园外面几乎没有安装什么照明设施，赵宣隐藏在黑夜里，也不用担心有人发现。 赵宣一路走，一路竖着耳朵，听着每个房间里的动静。 大部分房间里都没什么声响，剩下一部分，也只能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绕着房子走了大半圈，拐到另外一边，才隐隐约约听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宣抬起头看了看，顺着旁边外露的柱子和凹凸不平的墙面，纵身爬上了倾斜的房顶。 然后，赵宣俯身趴在房顶上，一手抓着房檐，一手撑着墙面，朝向方伸出了半个身子。 赵宣伸过脑袋，将将能够到下方的窗户。 下方的房间里有一个人，背对着赵宣，正压低声音讲着电话。 房间里没开灯，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只能从身形上判断，这是个女人。 赵宣又顺着这人的背影，朝脚下看去。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跟赵宣趴在门缝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是这个人没错了。 赵宣侧起耳朵，仔细倾听她说话的内容。 听了几秒钟，赵宣暗骂一声。 人家讲的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听见了也听不懂啊。 他重新撑起身子，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开录音，放在了窗棱上。 这才重新俯下身子继续观察。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女人，也侧过了身子。 赵宣瞳孔一缩，从静！ 看到是从静，赵宣反倒是有点怀疑起来。 这个女人据说精通多国语言，已经跟随亚诺什四五年，一直都是亚诺什的贴身翻译和半个秘书。 谁也不可能提前四五年安排好人员，来埋伏也许会出现的赵宣两人。 提前收买？那就更不可能了，从赵宣他们确定要来到现在，也就是两三天前的事情而已。 而且他们还是化名出行。 除非这个亚诺什，也不是什么好人。 或者是费迪南泄露了消息。 赵宣拔在墙上，静静地待了一会。 等到从静讲完电话，发现她没有后续的举动以后，赵宣才重新回到房顶上，收好手机，悄无声息的翻身下了房顶。 赵宣现在的身体素质，干点上房揭瓦的事情，还真是轻松加愉快。 没一会，赵宣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来一回不到半个小时。 林凌还靠在门边，警戒着门外的情况。 见到赵宣回来，她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赵宣。 赵宣转回身拉好窗户和窗帘，这才回过头压低声音说道：“已经回去了。” 也不多说什么，赵宣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文件，还有刚才发生的情况，尽数发给了张渊。 没过一分钟，张渊便打了个电话回来。 还好赵宣已经提前调好了静音，赶紧按掉了电话。 赵宣又发了一条信息：“傻子吗？我被人偷听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 发完一条，张渊又发了一条：“蠢货，正常的通话有什么问题？现在京城时间是早上！”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时差给忘了。 不过也没必要打电话了，情况已经告诉张渊，于是他又发了一条信息：“你就赶紧查吧。” 过了一会，张渊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录音文件需要处理，没那么快。如果有亚诺什的信息，我会尽快告诉你。” “玉屏风呢？” “谈着吧，几百上千万的东西，哪有一天谈完的？” 林凌就坐在赵宣身边，看着赵宣发送信息，基本上也算是了解完全部情况了。 赵宣转过头，举了一下手机，见林凌点点头，他才收起手机，低声道：“睡吧，我守夜。” 林凌摇摇头：“我睡了一会，你先。” 赵宣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先跑去卫生间洗洗干净脚，又洗了把脸，擦干净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尘，才抱起地上的被子，在床上重新躺下。 现在可不是扭捏的时候，自然是哪里休息得好躺在哪里了。 林凌毫不做作，时间刚刚过去一半，便叫醒了赵宣。 赵宣起身，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凌已经躺下，听呼吸声，搞不好都快睡着了。 赵宣摇摇头，靠在门边，发起呆来。 直到天亮以后，放下心来的赵宣，才重新眯了一会。 赵宣起来的时候，林凌洗漱完毕。 哈欠连天的赵宣洗漱一番，又整理好衣服，才跟林凌一同，走出房间。 两人昨天都是和衣而睡，好在穿的衣服都是高级面料，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皱痕。 来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从静。 赵宣趁着从静和林凌说话的机会，偷偷打量了她一番。 从静神色如常，丝毫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赵宣暂时也不去想这些，只要等到局里的调查结果出来，便知道情况了。 在他们吃完早餐以后，亚诺什也赶了过来。 旁边有人提着一个大号的箱子，应该就是那件玉屏风。 亚诺什跟赵宣握了握手，看着一脸没休息好的赵宣，笑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赵宣老脸一红，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过去。 不过很快，亚诺什便开始正题。 先把几人引到书房，亚诺什示意身边的人，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赵宣猜的没错，箱子里确实是那件玉屏风。 不过这一块玉屏风，并没有支架，只能平躺在桌面上。 “我能看看吗？” 亚诺什让开身子，伸手示意“请”。 赵宣和林凌两人这才走到桌子面前，看着眼前的玉屏风。 眼前的这一块，比他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块，要稍小一些。 可是眼前的这一块，却比之前看到那块，更像龙鳞！ 第二百零一章 这是假的 赵宣看向林凌，发现她也微不可查朝自己点点头。 思绪一动，低下头看了几眼，赵宣回过身问亚诺什：“能上手吗？” 文物这东西，价值较高，又比较容易损坏，像上手这样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免得有所纷争。 赵宣跟着张渊跑了这么久，这点规矩还是清楚的。 亚诺什耸耸肩，点点头。 赵宣这才冲亚诺什点点头，又转过身去。 亚诺什却是皱起眉头。 看起来这小子不仅精通商业谈判，而且对文物也颇有研究啊。 赵宣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如何不着痕迹的让林凌碰碰这块玉屏风。 见亚诺什点头同意，他朝身边的林凌说道：“阿凌，帮我把它扶起来。” 林凌看了赵宣一眼，点点头，把半月形的玉屏风，圆面朝下，竖了起来。 赵宣装模作样地凑到前面，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跟林凌说道：“可以了。” 林凌把玉屏风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平，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动作反倒是把赵宣弄懵了，刚才你还点头，现在又摇头，几个意思？ 赵宣咳嗽一声，转过头问亚诺什：“亚诺什先生，你准备开个什么价？” 亚诺什却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而是先让人把玉屏风重新装好，随后带着几人回到会客厅。 等到佣人把咖啡端上来，他才从从静手里接过一小摞资料，递给赵宣。 赵宣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亚诺什虽然贴心的翻译成了中文，但依然是那个难受的机翻。 赵宣手上的资料，显然没有国博的齐全，只不过说这是一件清帝国时期，赠送给大英帝国的收藏品，按照专家的计算，这件文物的时间在公元一千年左右。 等到赵宣看完，亚诺什才把咖啡杯放回桌上，说道：“如果资料属实的话，我觉得值一千万欧元。” 在来之前，张渊给出的估价，是六百到八百万欧元。 不过张渊在给出估价以后，又给赵宣暗搓搓的提了个建议。 这个玉屏风，除了国博的部分研究人员以外，大部分人都以为，在国博收藏的那件，才是正品。 可以拿这一点死命压价。 不过这一件文物，属于国家之间正常的赠礼，属于所有权明确的哪一类。 可不是那些被抢夺的文物可以比的。 所以赵宣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提出来。 赵宣还在思索要不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时，林凌随便看了几眼资料，抬起头说道：“假的。” “嗯？”亚诺什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从静，以为是她翻译错了。 从静摇摇头，又说了一遍。 亚诺什使劲地挥挥手：“赵女士，我们的文物都经过专家细致的调查研究，不会错的。” 赵宣见林凌都已经开口，自然不会去拆她的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亚诺什先生，这个假，不是时间上的。” 说完话，赵宣干脆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国博的资料图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亚诺什。 照片是跟国博了解情况的时候，国博发过来的。 只不过照片上的文物和铭牌，都是之前的。 就是国博仍然认为他们收藏的玉屏风，是传承文物的时候，保留下来的资料图。 亚诺什拿起手机，放大图片，仔细观察了一下，看见铭牌上全是中文，便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从静。 从静拿着手机，把铭牌上的文字，翻译给亚诺什。 等到从静把手机递还给赵宣，赵宣才开口：“亚诺什先生，你不会认为，一个东方大国的国家博物馆，会说谎吧。” 赵宣面色不改的说完这句话，赶紧转过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两口。 他担心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天可怜见，他赵宣可没说假话，这些白字黑字，可都是真的。 赵宣见亚诺什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又加了一句：“我们国家还有一份研究，说的是当时的清帝国皇帝，命人制造了一件以假乱真的复制品。” 嗯，这句话也是真的，我可没说赝品是哪一件。 亚诺什摇摇头，说道：“如果你知道这是一件复制品，你为什么要来买这个？” 赵宣终于缓过劲来，放下咖啡杯，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林凌，说道：“她家里的长辈，喜欢上了这件文物，可是我总不能去找国博吧？” 林局长是林凌长辈没问题吧？这话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见赵宣说得信誓旦旦，反倒是让亚诺什有些怀疑起来。 这件文物，据说当年是清帝国的一个大臣，私下赠送的。 在亚诺什的思维里，大臣总不能把假的留给皇帝，自己把真的送出去吧？ “对不起，林。”亚诺什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这件事我不能确定真伪，必须重新去确定一下。” 赵宣也没想着几句话就能蒙混过关，同样站起身来，朝亚诺什伸出手：“亚诺什先生，我确实是很想买下这件文物，当然，是按照复制品的价格。” 亚诺什跟赵宣握了握手。 赵宣继续说道：“可是我和我妻子在这里的时间很有限，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回复。” “我会的。”亚诺什点点头。 这次先提出告辞的是赵宣。 玉屏风已经看过，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剩下的，只需要电话联系就可以了。 没几分钟，费迪南的劳斯莱斯，便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前。 赵宣跟陪着出来的亚诺什握手道别，然后又朝一旁的从静伸出手：“感谢你的辛苦。” 从静笑着伸出手，说道：“林先生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还是老样子，得老老实实等侍者拉开车门，林凌坐进车里之后，赵宣才能从另外一边上车。 可是上车的时候，赵宣莫名其妙的感到一股凉意。 赵宣只当做是汽车里冷气开得太足的缘故，也没多想。 随后劳斯莱斯便驶出了亚诺什的庄园，重新朝布佩城赶去。 出了庄园，赵宣才低声问道：“有没有看出来从静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林凌摇摇头。 “我也没看出来。”赵宣叹了口气，看样子，得等异常局的调查结果了。 可是那股凉意，在这时，又再次袭来。 赵宣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怎么？”林凌发现了赵宣的不对劲。 “不知道，感觉有点凉。”赵宣皱起了眉头。 “没有。”林凌摇摇头。 林凌只穿着一条连衣裙，都没有觉得凉。 赵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是这时，这股凉意越来越浓。 赵宣转过头，拍拍司机的身后的窗户，冲司机喊道：“停车。” 来了几天，赵宣还是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句子。 司机也很专业，并没有问为什么，便开始减速，准备停车。 这时，赵宣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恐惧感。 立刻他便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上次在刘念家的时候，那股救过他一命的危机感！ “跳车！” 赵宣来不及解释，大喊一声，猛地拉开车门，也不管车停没停稳，径直跳下了车。 跳下车以后，赵宣收势不及，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在公路上往前滚了好几圈，才趴在地上。 随后他立刻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劳斯莱斯。 司机也发现他们跳车的举动，猛地踩住了刹车。 汽车尖啸着，在距离赵宣二十多米外，停了下来。 就在赵宣以为是自己多心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侧面的树林里，一颗带着尾翼的榴弹，直奔汽车而去。 “轰！” 一声巨响，立刻火光冲天。 赵宣见状，立刻低下了头。 倒是省了卧倒的动作。 紧接着，他便感觉一阵热浪袭来。 冲击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赵宣重新抬起头，便看见他们乘坐的劳斯莱斯，已经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堆废铁，此时还燃烧着熊熊大火。 “林凌！”赵宣立刻站起身来，四处查看。 “没事！”林凌从公路便的杂草地里，晃悠着站起身来。 虽然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还沾着无数碎草，看起来很是狼狈，但至少是安全了。 不到一秒钟，赵宣全身上下立刻被冷汗打湿。 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这特么难道还能顶住一发rpg的？ 来不及管司机的死活，赵宣重新站起身来，朝着公路边跑去。 这一带的公路，是修建在半山处，虽然坡度比较平缓，但是公路边，还是有一个不小的缓坡。 rpg是从高处的树林里打过来的，谁知道还有没有藏着其他人，随时准备给他来个补刀。 赵宣趴在公路边的缓坡上，望着熊熊燃烧的劳斯莱斯出神。 林凌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从草地上往公路边的缓坡靠。 等到林凌靠过来，赵宣又问了一句：“没事吧？” 林凌伸手理了理脑门凌乱的头发，冲赵宣摇摇头。 跳车的时候，赵宣是在公路一侧，而林凌，则是靠近路边。 刚才这一下，林凌至少滚出去二三十米。 不过看起来，除了一些小的剐蹭，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 她曾经的艰苦训练，又一次让她摆脱了危险。 赵宣望着林凌脸颊上的几道划痕，不由自主地想到，林凌以前肯定也受过伤，这浑身上下能看见的地方，居然找不出一点伤疤？ 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赵宣重新望着公路对面的树林，戒备起来。 两人在缓坡边上待了十来分钟，确定没有人出来检查战果，赵宣这才翻出手机，打通了费迪南的电话。 第二百零二章 身份暴露了？ 费迪南听到他们遭到袭击，也吃了一惊，迅速交待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赵宣收起了电话，转过头，看看略显狼狈的林凌，又再次问道：“没事吧？” 林凌正在低着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裙子，听见赵宣的话，摇摇头，说道：“又欠你一条命。” 赵宣听见林凌的话，不由想起上次在罗布泊的事，轻笑道：“欠着吧。” 可是林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只是“嗯”了一声。 赵宣无奈地摇摇头，又回头望向依旧在燃烧的劳斯莱斯，叹了口气：“可惜司机没下车。” 不过这事，实在怪不得赵宣。 如果不是对赵宣的信任，和长期训练带来的反应速度，林凌都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跳车，更遑论司机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乡村公路，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什么车经过。 公路对面的密林遮蔽了一切痕迹，实在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人隐藏在里面。 因此，两人也不敢随便走到公路上去查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劳斯莱斯，完全被烧成灰烬。 在缓坡后面躲了半个多小时，费迪南便已经赶到现场。 这速度，超速的不是一星半点。 十几辆车，在已经被燃烧殆尽的劳斯莱斯前方一字排开。 其中七八辆警车上，下来二十多个警察，然后接着车辆的掩护，朝着树林方向警戒。 费迪南则在三四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来到了赵宣和林凌身边。 “没事吧？”费迪南一边问，一边打量着两人。 “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赵宣耸耸肩膀。 费迪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回过头说道：“这是h国近十年来，最大的一起恐怖袭击。” 赵宣听懂了费迪南的意思，同样皱起眉头：“针对我的？” 费迪南摇摇头：“回去再说。” 赵宣看看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察，点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等到警察简单搜索一番，确认已经没有人在树林里埋伏以后，费迪南便带着赵宣两人，重新往布佩城赶去。 费迪南在h国的势力确实不小，赵宣两人的嫌疑都没有被排除，便能在警察的眼前带着两人离开。 回到酒店，赵宣和费迪南坐在套房的客厅里聊天，林凌则是回房间换衣服。 费迪南这时才开口说道：“赵，你们的身份暴露了。” “哦？”赵宣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对你的攻击呢？毕竟是你的车。” 费迪南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赵，我在h国这么多年，这一次并不是最好的机会。” 赵宣点点头，又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根据赵宣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亚诺什的那个翻译，从静搞出来的鬼，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告诉费迪南。 费迪南推测道：“你们的信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前两天的导游，也只是临时找来的，不可能了解内情，那么十有八九，就是亚诺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亚诺什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赵宣耸耸肩，并不同意费迪南的推测。 费迪南望着赵宣：“也许你应该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要买那个玉屏风。” 赵宣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费迪南无奈地一摊手，问道：“那这个玉屏风，会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呢？” 赵宣肯定的摇头：“不会。” 玉屏风虽然跟龙鳞类似，但是并没有其他任何一点，能够跟异常局联系起来。 费迪南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抓紧时间去调查这个亚诺什，你们这两天暂时不要立开布佩城。” 异常局和费迪南他们，暂时还保持着一种合作的状态，再加上这次的事件，袭击的是费迪南的车。 无论如何，费迪南也无法置身事外。 赵宣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按他的想法，连酒店都不想出，更遑论出城了。 等到林凌换好衣服出来，赵宣已经跟费迪南聊完。 费迪南冲林凌打了个招呼，便径自出门去了。 等到费迪南走了以后，赵宣才把刚才的内容跟林凌讲了一遍，又拔通了张渊的电话。 “喂，下班了啊！”张渊接起电话，便嘟囔了一句。 “别扯这些。给你的录音分析完没有？” “没有，音质太差，还没提取完。” 赵宣是用手机隔着窗户录的音，想要成功分析，确实是有难度。 “抓紧抓紧！”赵宣又催道：“哥哥我差点死外边！” 说罢，赵宣把早上遇到的事情，又跟张渊说了一遍。 “我靠！”张渊惊讶道：“我就说你小子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走哪哪有事！” 赵宣不乐意了：“哎，别乱讲啊！这可跟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渊在电话里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有消息通知你。” 说完便撂下了电话。 “大爷的！”赵宣骂了一句，收起了电话。 赵宣抬起头，看看林凌身上的裙子，无奈地说道：“呃，还是先去买几套衣服吧。” 两人来h国，本来的计划便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跟亚诺什交易玉屏风，根本就没想着会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内勤那边，给他们准备的，也是一些符合他们身份的衣服。 比如林凌，整个行李箱里，不是裙装就是半正式的裤装。 幸好林凌提前了解到自己不合适高跟鞋，要不然，估计连鞋子都全是高跟的。 现在遇到状况，这些衣服，就忽然显得不是那么合适了。 两人也不管贵不贵，在楼下各自买了两套运动服，又顺带吃了个午饭，才重新回到房间。 这时，张渊的电话也来了。 “只翻译出来一部分，你们先看看。”张渊说完话，又自顾自挂掉电话。 几秒钟以后，赵宣的手机上便收到一份文本。 文本上的文字断断续续的，看起来不是因为翻译的问题，而是因为赵宣的录音，还没有被完全解析出来。 “购买玉屏风……” “东方人……一男一女……” “不清楚……” “按计划……” 从静的话，都只能断断续续的分析出一些词来，而电话对面的声音，更是完全没有解析出来。 赵宣把手机递给林凌，叹道：“完全没有线索啊。” “不。”林凌看完消息，摇头道：“至少能证明，从静知道的比亚诺什多。” 经过林凌一提醒，赵宣也反应过来。 亚诺什被赵宣一顿忽悠，便有些不确定，那块玉屏风的真假。 而从静，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关注的，更多的是购买人的信息。 此外，张渊还发送了一些关于从静的信息。 从静是外籍人士，从来没有在国内待过。 信息并不多，只有部分学习和工作的内容。 从这上面，并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两人无奈，只得继续等待消息。 下午时分，费迪南送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上午恐怖袭击的人被抓到了。 初步的审讯结果得知，这人是一个极端分子，认为f&f公司的文物收藏和交易的行为，扰乱了各国的历史，因此对费迪南乘坐的劳斯莱斯进行了袭击。 也就是说，袭击的目标，是费迪南。 可是这个袭击者，无论是武器还是目标，都是别人告诉他的。 而到底是什么人告诉他，他却是一问三不知。 这人丝毫没有反侦察的觉悟，暴露了无数的踪迹，仅仅六七个小时以后，便在家中被当地警方抓获。 很有可能，他这是让人当枪使了而不自知。 赵宣把从费迪南这里得来的情报，告知张渊以后，又跟张渊讨论了一下，决定把从静的事情，告诉费迪南。 也许费迪南能知道点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于是，跟张渊打完电话，赵宣又马不停蹄地给费迪南打了个电话。 费迪南听完赵宣的消息，倒是很明智的没有问赵宣，为什么之前不说。 只是告诉赵宣，他回去调查一下，这个从静，有没有什么背景。 没多久，费迪南便打来电话，语气严肃的跟赵宣说道：“赵，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这个从静，在a国上学时，一直上的是教会学校。 这在西方，倒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从静上的教会学校，都是圣多明我教堂资助的。 再跟这次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很有可能，从静是裁判所的外围人员！ 听完费迪南的分析，赵宣不禁有些疑惑：“你的推测……可靠吗？” “如果能确定，早上的袭击者，目标只是那辆劳斯莱斯，而不是我的话，就是可靠的。” 赵宣挂掉电话，转过头把费迪南的消息告诉林凌。 说完话，又禁不住问道：“你觉得，会是裁判所吗？” 林凌思索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如果费迪南没有泄露消息的话，有可能。” 赵宣顿时一阵头大。 这是一帮疯子，跟他们扯上联系，准没好事。 不过在西方，能够这么快便找到赵宣和林凌身份的，也就只有裁判所了。 至于费迪南泄露消息，倒不怎么像。 看费迪南在当地的势力，他们和h国的异常管理机构，应该有很深的联系，甚至有可能，他们就是当地的异常管理机构。 跟林凌讨论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头绪，却又接到了费迪南一个电话。 “赵，打开电视，第八频道！” 第二百零三章 跟踪 赵宣按费迪南的话，打开电视，调到第八频道。 这是一个英文的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条新闻。 虽然新闻播报的语速极快，英语也不怎么标准，但赵宣还是连猜带蒙的，听懂了大概的信息。 布佩城东北面的米什市，一个金融中心失火，其中价值最大的，是一家基金会的仓库。 而这个仓库，正是亚诺什的私人收藏品仓库！ 赵宣看完了新闻，才发现费迪南的电话并没有挂，于是又问费迪南：“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费迪南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跟新闻里的内容差不多。” “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不过可以确定是人为的。”费迪南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赵，你必须要告诉我，那块玉屏风，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会跟组织反应，如果可以，我会告诉你的。” 这种重大问题，赵宣也不敢做决定，只好虚应一番。 “尽快吧。” 费迪南叹了口气，无奈地挂掉了电话。 赵宣想了一会，还是打电话给宋少锋，把刚才发生的火灾，还有费迪南的话，告诉他。 事关“赵”级的异常，宋少锋也不敢做决定，只是让赵宣不要着急，自己则去请示林局去了。 过了一会，宋少锋打来电话，告诉赵宣，林局认为可以把情况告诉费迪南。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有可能，是知道玉屏风意义的。 反而是作为合作方的费迪南，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玉屏风的作用，目前只是推测而已。 他们寻找玉屏风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追查赵局长两人的线索。 这样算起来的话，把玉屏风的消息透露给费迪南，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讲清楚前因后果，宋少锋便挂掉了电话。 赵宣又重新给费迪南去了电话。 费迪南却并没有让赵宣说，而是让赵宣在酒店等他。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赵宣不停地打电话、接电话中度过。 到晚饭之前，费迪南才赶到酒店。 赵宣把玉屏风的情况，跟费迪南稍稍说明了一下。 “龙的逆鳞吗？”费迪南抱着手，思索几秒钟，才说道：“这样的话，裁判所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不可能。” 赵宣不死心，继续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按照赵宣的朴素价值观，告诉了费迪南这么重要的消息，总得有点交换。 “我不知道。”费迪南摇摇头，看了赵宣一眼，说道：“但是我知道，裁判所的人知道龙，以及跟龙有关的消息。” “哦？”赵宣不禁有些诧异：“为什么一个西方的教派，会对东方的事情这么熟悉？” 就连异常局，这么多年来对龙的研究，都在一个似是而非的方向上。 “因为裁判所，是唯一一个没有中断过的组织。” 费迪南指了指自己，说道：“就连我们，都有数次中断的历史。” 林凌在一旁听到这话，推测道：“裁判所没认出我们，只是认为有人认出玉屏风的来历。” “有可能。”费迪南点点头。 毕竟按照裁判所的风格，这个玉屏风，应该是他们要销毁的目标之一。 但是却拖到现在才去亚诺什的仓库放火，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想用来“钓鱼”。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时间这么巧合，在他们刚刚跟亚诺什联系交易以后，便有人纵火。 “如果他们没有认出你们来。”费迪南想了想，笑道：“那就好办了。” “怎么个好办？” “你们暗中去调查。”费迪南笑道：“我相信凭你们的水平，应该能查出点什么。” 费迪南帅气的面庞上一脸的灿烂神色，可赵宣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老狐狸骗到小母鸡的表情。 赵宣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扭头看向林凌。 林凌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完了，小母鸡真的上当了。 不过目前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有按照费迪南的想法行事。 费迪南他们跟裁判所斗了这么久，两边都是知根知底，确实不太适合做出什么动作。 于是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按照费迪南给的地址，两人坐上了前往米什市的班车。 赵宣和林凌赶到米什市的时候，从静正在跟随着亚诺什，处理昨天的失火事件，忙得焦头烂额。 而赵宣和林凌，则正坐在亚诺什基金会办公室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就这么盯着，也没什么用啊。”赵宣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实在无聊得不行。 “不急。”林凌倒是很清闲的样子，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道：“跟踪几天都很正常。” “咳咳……”赵宣差点被咖啡呛到，咳嗽几声，舒服一点，才问道：“我们不会真要跟踪几天吧？” “不知道。”林凌头也没抬，只是放下了咖啡，朝着亚诺什他们的办公室探了一眼。 幸好老天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只不过到当天下午，从静便已经一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同样站起身来，把钱放在在桌子上，便压了压帽子，同样上了一台出租车，紧跟在从静的出租车后面。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往西面驶去。 按照费迪南给的信息，从静的住处，应该是在城东面。 虽然并不知道她想要去哪里，但是总比回到家里，要更容易找到线索一些。 两人隔着一两百米，便停在了路边，远远地看着从静，拐进了一栋建筑。 又等了两分钟，确定从静没有再出来，他们才装作闲逛，缓缓靠近。 一栋有些年头的欧式建筑，大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文字却看不懂。 还好现在的手机都有翻译功能，赵宣拍了让林凌站在门边，假装拍摄旅游照，拍了几张照片。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拐过弯去，才停下脚步，用翻译软件翻看照片上的文字。 “上帝教圣多明我会米什市教友俱乐部。” 上帝教是整个教派的统称，也是教派中的一大分支，而多明我会，又是上帝教的一个分支。 而这个叫做“多明我会”的小分支，可以算是上帝教内，最为保守的流派。 更重要的是，裁判所，就是这个流派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这一次的跟踪，是有些效果的。 可是到了这里，又卡住了。 “呃……”赵宣挠了挠头，问身边的林凌：“接下来怎么办？” 天又没黑，又是私人宅邸，总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吧？ 林凌相比起赵宣，要有经验不少，想了想，说道：“晚一点再看。” 得益于西方浓厚的喝咖啡氛围，两人在离开咖啡厅不过二十来分钟以后，又重新坐在了咖啡厅门外的桌子上。 赵宣默默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是别想着能睡着觉了。 两人刚才就着咖啡，吃了不少点心，这会早就不想再吃晚饭了。 坐了没多久，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 在不宽的小巷中，两侧都是古老的欧式建筑，再加上夕阳照射下的影影绰绰，满是一片静谧的景色。 赵宣倒是趁此机会，好好享受了一下西方人的慢节奏生活。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刚才的完美景色，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除了还开着门的小酒吧小咖啡厅以外，整条街道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连道路都看不清楚。 这基建，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而林凌，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并没有发现从静从屋里出来以后，才拉着赵宣，出了咖啡厅，拐到另外一条更窄一些的巷子里去。 这条小巷更加离谱，连路灯都没有，只有几盏房门外的壁灯而已。 “怎么办？”赵宣虚心请教。 林凌指了指身边的房子：“上去。” 赵宣愣住了：“嗯？” “爬墙啊。”林凌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前天那样。” “呃。”赵宣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林凌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我可不是张渊那个两百斤的飞贼啊喂。 不过看林凌的表情，她此前的计划就是这个样子。 赵宣叹了口气，朝林凌点点头，转过身，顺着一根石质的排水管，爬上了楼顶。 周围全是紧紧挨在一起的斜顶建筑，赵宣小心翼翼地着注意脚下的瓦片，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便向着俱乐部所在的那栋建筑摸去。 来到建筑房顶上的赵宣，够着头望了望下方的窗户，确认了一下哪一间是开着灯的，便准备故技重施，倒挂在墙壁上进行观察。 可就在赵宣刚刚探出身体，就听见下方传来“吱呀”的声音。 他只得猛地一仰身，把伸出去的半截身子，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房顶上除了倾斜的瓦片之外，空无一物，赵宣只能紧紧地贴着房顶，半躺在瓦片上。 不过得益于脚下的路灯只有不到二层楼高，照不到房顶，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只要不是瞪着眼睛望着屋顶，也发现不了他。 赵宣斜着眼睛望向公路，就看见两个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对面停着的一辆出租车。 光线不好，赵宣只能勉强分辨出来，其中一个是从静，另外一个从身材上看，应该是个男子。 从静自己一个人上了出租车，而等到出租车走了以后，男子才回过身，朝着赵宣走来。 赵宣避无可避，只能暗暗祈祷，对方不要看见自己。 在男子消失在赵宣视野中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赵宣却听到脚下“咚”、“嗒”两声。 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房檐下忽然闪现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屋顶的追逐 “靠！” 赵宣被吓了一跳，手上不稳，差点从房顶上掉下去。 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左手用力，翻了个身。 接着双手朝前一伸，在房脊上用力拽了一下，顺势站起身子，脚下用力，便朝后面的房子蹿了出去。 直到这时，他才听见身后传来“咔啦”的一声。 男子刚刚落到房顶上。 这会赵宣倒是不用再顾忌发出什么噪音了，踩得屋顶上的瓦片“咔啦啦”直响。 而在他身后，也同样传来类似的声音。 身后的男子紧追不舍。 赵宣速度极快，两三步之间就能跨越一栋建筑，随后便跳到高低不一的另外一栋建筑上，继续向前狂奔。 可是跨出去十几栋房子，身后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赵宣意识到，身后追着自己的，肯定是一个异常。 怪不得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敌我情况不明的时候，这么贸贸然追上来！ 他娘的，这小小一个裁判所，怎么这么多异常？ 一边吐槽，一边也没有停下脚步。 也不敢回头看，只得继续闷着头往前冲。 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眨眼之间，便已经跨过了一个街区。 赵宣见前方建筑忽然中断，来不及细想，在房顶上猛地一转身，便往旁边跑去。 就在他刚刚准备转身的时候，就听到“嘎啦”一声，不远处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一听赵宣就知道，这是身后的人脚下发力，踩碎了房顶上的瓦片。 赵宣反应过来之后，马上用力扭动腰腹，让自己本来的九十度转身，硬是变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调头。 刚刚停住身形，赵宣便感觉自己而后一阵强风刮过。 顾不得感叹躲避得有多么的千钧一发，他立刻重重一踏。 同样发出一声“嘎啦”声，脚下的瓦片也被踩破。 赵宣也借着这股力，向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而在这时，他又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劲风掀起。 “大爷！” 赵宣又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绝对是裁判所的！ 上来就照脑袋上招呼，除了裁判所，哪里还有这么神经病，问都不问就跟人家打生打死的！ 赵宣脑袋里暗骂不已，但脚下却是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冲去。 身后的人两击不中，也终于停下了脚步，继续朝赵宣追来。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跑酷活动。 他们一连串的动作，如果在平地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在倾斜了三四十度的屋顶上，看上去就有些离谱了。 而且更离谱的是，西式的瓦片，可不是像东式的那样，是有凸起的，而是平平整整的一块。 普通人想站在上面都有些困难，更遑论做出大动作了。 要是有人偶然拍下这一幕，必然能让那些跑酷高手羞愧致死。 不过这一切，都被完美的隐藏在了夜幕之下。 之后的追逐，赵宣身后的人，发现赵宣身体素质不比自己差。 因此并没有再出手，只是紧紧地跟在赵宣身后，等待赵宣露出破绽。 两人跑了不到三分钟，便已经越过了数个街区。 赵宣发现身后的人一直紧追不舍，也没什么好办法。 于是决定不再进行这个跑酷游戏，而是准备跑到城外，看看能否借助城外的树林甩掉他。 稍稍仰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赵宣转了个弯，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 虽然米什市是h国第三大的城市，但是人口只有数十万。 还比不上国内很多县城。 又跑了几分钟，赵宣便渐渐脱离了市区，朝城外跑去。 两人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爆发力比普通人高，可不意味着他们是超人。 毕竟能量的上限就放在那里，你能比普通人储存多几倍的能量，同样的，你的消耗自然也是普通人的数倍。 焦耳诚不欺我。 无论如何，赵宣总算是看到了城外朦胧的树林。 脚下朝着房檐猛踏一脚，正准备朝远处的街区跳过去时，他却听见脚下“嘎啦”一声。 “遭。” 话音未落，赵宣便感觉自己的承重腿失去了支撑。 已经成功跳过几次街区的赵宣，完全没想到，房檐居然不是能百分之百支撑他力量的。 身体已经开始向下坠落的赵宣，只得重新伸脚，在墙上勉强踏了一步。 失去了前冲的势头，这一下，肯定是不够距离，跳到对面的房顶上了。 他只是希望借助这一下，让身后的人失去判断他走势的能力。 果然，身后的人见他失去平衡，直接伸脚踩在外墙上，朝着赵宣摔下的方向，直直袭来。 幸好赵宣在墙上的一脚，稍稍改变了方向，等到身后的人发现的时候，也没有了改变方向的能力。 最后他只得伸出手，朝着赵宣抓来。 赵宣只感觉几根手指从胸口擦过，指甲刮得赵宣生疼。 如果不是今天颇有先见之明的去买了一件运动服，如果还是穿着衬衣的话，这一下铁定就被抓住了。 没时间留给赵宣感叹，一下没抓实，两人一前一后便朝地面摔去。 由于身后的人借了力，反倒是比赵宣先一步落在地上。 他顺势往前滚了一圈，卸掉了落地的冲击力，随即站起身来，准备在赵宣落地的时候抓住赵宣。 就在这时，一辆皮卡车从路上按着喇叭，呼啸而来。 他们落到地上，自然是站在了公路上。 赵宣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上半身朝后方扭转回来。 这要挨实了，他就得成为全球历史上，首个被车创死的异常！ 还好老天爷并不是很想给他这个头衔，他的脑袋差之毫厘的让开了车头。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肩颈部位，重重地撞在了皮卡车的车身上。 追赶的人见车子过来，也是连忙后退两步，避开了车辆，已经抱着手准备给赵宣收尸了。 可是等皮卡车呼啸而过以后，却发现没有了赵宣的踪迹。 猛地扭过头，却看见赵宣在皮卡车的货斗里，捏着帽子冲他挥手。 装完逼的赵宣，跌坐回货斗里，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肩膀。 刚才那一下，赵宣瞬间就被撞得头晕眼花。 幸好电光火石之间，他灵光一闪，伸手抓住了皮卡车的货斗，顺势翻了进去。 皮卡司机看起来有些喝多了，开着车感觉像是撞到了东西，可是左右观察了一下后视镜，没发现什么问题，继续哼着歌，按着喇叭，朝城里开去。 赵宣刚才装逼的时候，趁势观察了一下站在灯光下的追踪者。 不过他还算是有些理智，知道自己的面貌不一定会暴露，只是稍稍露出两只眼睛，朝追踪者看了几眼。 一个白人男子，黑发，四五十岁左右。 不过白人通常老的比较快，也不知道这个年龄准不准确。 坐了几分钟的顺风车，赵宣感觉应该已经摆脱了追踪，这才重新翻下皮卡。 默默感谢了一下这位异国友人，抱着手，找了个角落，拨通了林凌的电话。 “在哪呢？”林凌语气里有些焦急：“我看见有人追你去了，没事吧？” “没事。”赵宣也不管电话里看不看得见，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回酒店，我自己回去。” “好。”林凌也不啰嗦，直接应了下来。 他们来时，就想好了可能要跟踪一两天，早早就定下了酒店。 赵宣捂着肩膀，用手机翻了翻地图，发现距离酒店不太远，便决定走回去。 确认了路线，赵宣又拨通了费迪南的电话。 “赵！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吧？”费迪南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 “费迪南，狗日的，你是不是坑我！”赵宣骂了一句，又问道：“你不知道这里有个特殊人物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赵宣，现在已经被绑上沙袋，被扔进不知道哪条排水渠里了。 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特殊人物？”费迪南愣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你说的是，像我这样的？” “对！”赵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费迪南没有在意赵宣的语气，而是连声问道：“他长什么样子？你没有跟他起什么冲突吧？” 赵宣轻哼一声：“托你的福，我跑了。” “跑了？”费迪南顿了两秒钟，才问道：“你醒了？” 这次轮到赵宣愣住了。 这个问题，玛蒂娜在之前已经问过不止一次，现在居然轮到费迪南又来问一次。 “你们说的醒了，到底是什么？” 每次赵宣都忍不住要回问一句，这次也不例外。 “你醒了就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了。”费迪南罕见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赵宣的问题。 “行了行了，不扯这个。”赵宣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没有过多纠缠。 只是把刚才的在俱乐部的情况，还有白人男子的信息，跟费迪南交待了一下。 费迪南也不知道这个白人男子具体是谁，只说是需要查一下，不过他保证，只要能确定是裁判所的人，就肯定能找出来。 打完电话，赵宣也差不多回到了酒店。 林凌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等着。 见赵宣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赵宣看见林凌的神色，稳了稳心神，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没事。” 林凌打量了赵宣一番，却“啊”了一声，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件衣服，披在了赵宣的肩膀上。 赵宣大小姐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搞懵了。 刚想回答“我不冷”，又怕搞得大小姐尴尬。 没办法，他只得先扭头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想想说什么。 赵宣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肩胛骨位置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第二百零五章 幻境里的摆烂 自作多情的赵宣终于反应过来，大小姐这是拿衣服给他遮血迹呢。 “呃……”尴尬地把血迹遮好，赵宣这才扭过头对林凌说道：“刚才没发现。” “上去再说。”林凌摇了摇头，去前台办理入住去了。 一间普通的酒店，也没有什么双卧室套房，两人的护照上又明明白白写着夫妻。 为了不引人注意，实在没办法，他们只得定了一个标准间。 前台服务员却趁着林凌低头签字的当口，对赵宣露出了一个“小伙子会玩”的表情。 反倒是搞得赵宣一脸懵逼。 两人进了房间，林凌便让赵宣脱下衣服，给他检查一下。 要是前台的服务员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估计又得露出一个“不仅会玩，还很着急”的表情。 说回正题。 赵宣也不在乎避不避嫌的了，利落地脱了上衣，把后背露给林凌检查，自己则翻看着脱下来的衣服。 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十多公分长的口子，估计是撞在皮卡车上的时候，被车上的什么凸起划到的。 鲜血沾湿了小半个后背。 不过赵宣估摸着，他走回来的这十多分钟，身后的伤口，都应该已经干了。 果然，林凌检查一番后，朝赵宣说道：“伤口不深，已经止住血了。” 赵宣闻言，松了口气，把衣服披在了肩膀上，扭过头冲身后的林凌说道：“我去洗个澡。” “不能沾水。”林凌提醒。 赵宣站起身，笑道：“没事，就是明天早上能好还是下午能好的问题。” 站在卫生间里，赵宣看了一眼手上的衣服，叹了口气，从洗漱台下面翻出一个垃圾袋，塞了进去。 早上买的衣服，坚持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100欧。 把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赵宣望着乌青的肩膀，和被洗的有些泛白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对于伤口，赵宣并不是很在意，之前的事情早已证明过了。 令他更加在意的，是刚才的痛感。 赵宣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解决那只人面鸟时候的感觉。 哪怕只是在手上划了一道比这个还小一些的伤口，痛感也很明显，而这一次，只不过是一点擦伤的感觉。 可就算是之前在皮卡上碰撞那一下，那么剧烈的碰撞，痛感也只持续了一两分钟而已。 他自己知道，这是因为“玄元炼心法”空间里的锻炼，起到了效果。 可是他更加知道，有一种名为“先天性无痛症”的病，基本病症，就是没有痛觉。 痛觉本来就是身体的一种自发性的保护措施，痛觉的失去，意味着身体第一道预警机制的失效。 这让他对“玄元炼心法”，产生了疑惑。 “这样的结果，真的好吗？”赵宣望着镜子里熟悉的面孔，却又产生了一些陌生感，自言自语道：“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撑在洗漱台上想了半天，也没把这个复杂的哲学问题给想明白。 直到林凌不放心的过来敲卫生间的门，赵宣才甩甩脑袋，把这个问题暂时抛到一边，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赵宣重新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才把刚才遭遇的情况，跟林凌仔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刚才略去，没跟费迪南细说的屋顶跑酷。 听完以后，林凌并没有关注那个白人到底是谁，而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赵宣：“他没追上？” “对，要不是出了意外，可能还得跑一会呢。”赵宣一脸的侥幸。 林凌看见赵宣脸上的表情，更加诧异：“你为什么不跟他打一架？” “啊！？” 赵宣脸上一个大写的懵字。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可以回头打一架！ 在他的身体素质提高之后，还没碰见过异常呢。 平日里训练的时候，能打得过林凌倒是真的。 可是在赵宣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和异常正面硬刚”这样的选项。 直到此时，林凌提醒他，他才算是反应过来。 “呃……”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完全没想起来。” 林凌摇摇头，没再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爷的！”赵宣想到自己能跟异常对殴，随即又想起了给自己挖坑的费迪南，暗骂一声，决定道：“等下次遇到费迪南，我绝对得揍他一顿！” 还没遇到费迪南，却是等来了费迪南的电话。 费迪南找到了两个符合赵宣形容的人，不过没有照片，只有一些简单的介绍。 不过有一部分内容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只得等到明天，派人送过来给他们。 赵宣没太在意为什么不立即送过来的事情，只是把它归结为欧洲人奇怪的工作方式。 没有其他的事情，赵宣两人自然是准备早些休息。 倒也不用担心守夜，他们挑选的酒店，主要关注的，便是周边摄像头的多少。 相信在现代社会，总不会有人在摄像头环视的地方，当众行凶。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安全屋”。 赵宣本来还以为喝了一天的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可是谁知道大晚上的，来了一场精彩刺激的跑酷比赛。 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感觉只过了一小会，他便睁开了眼睛。 “该来的总得来。” 赵宣无奈的摇着头，也不看四周，直接往前方的石碑走去。 睡觉之前，他已经有预感，会进入到“玄元炼心法”的空间中来。 鉴于刚才对痛感的一番思考，他决定，摆烂！ 等到确定这个空间的锻炼结果以后，再决定练不练，似乎也不迟。 做好了心理建设的赵宣，一点负担也没有的走到石碑跟前。 一如既往，两位局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嗨！” 赵宣提前开口，笑眯眯地冲着面前刚刚转过身来的赵局长，打了个招呼。 不过一段程序，可没什么真情实感，对赵宣的招呼毫无反应，依旧是语气淡然的开口道：“赵宣。” “嗯……我靠！” 赵宣话还没说完，那股万千金针入肉的痛感，随着赵局长的声音，同时袭来。 大爷！跟我玩儿阴的！前几次都是喊完才开始的！ 遭到突然袭击，赵宣不过是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却并没有放弃他之前设计好的行动。 他干脆地躺倒在地，放松身体，不去咬牙抵抗这股痛感，准备等到这股痛感让他晕过去。 然后他就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赵宣一脸茫然的直起身子，望着不远处的赵局长，全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的表情。 “很好。” 赵局长缓缓开口。 “等会！” 赵宣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拦住赵局长。 很好？我都摆烂了你跟我讲很好？好在哪里了？ 可是赵局长只是机械化地说道：“找到逆鳞，就可以和龙进行交流。” “什么？” “找到逆鳞，就可以和龙进行交流。”赵局长又重复了一遍。 赵宣不是没听清，而是有些诧异。 现在连我们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都知道了？ 那这空间里莫名其妙的奖励，有个屁用啊？ 赵宣禁不住又朝着赵局长骂了一句：“你大爷！” “嗯？” 是林凌的声音。 赵宣转过头，便看见林凌抱着被子，坐直身子，望向自己。 “呃……”赵宣无奈的摇摇头：“不是骂你，又是那个空间。” “哦。”林凌重新躺下了。 “睡不着吗？”赵宣望了一眼旁边的林凌，发现她虽然躺在床上，可还是睁着眼睛。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咖啡，赵宣估计林凌也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嗯。” “那我说说刚才的情况？” “嗯。” 几个“嗯”字，搞得赵宣无奈至极。 赵宣本来想把刚才的情况跟林凌说一下，但是顿时转变了想法，而是问道：“你们以前在部队，都不聊天的吗？” 林凌想了想，回答道：“聊。” “聊些什么？” “战术。” “呃……不聊一聊其他内容吗？” “比如？” “就平常女孩子之间会聊的那些内容啊。” 其实钢铁直男赵宣，也不知道女孩子之间会聊什么。 “没有。” “为什么？” “累。” 无论是指训练、任务太累，还是指聊这些内容太累，反正是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呃……好吧，那你跟程舒曼，平常聊些什么？” 这次林凌的答案总算是多了几个字：“她说，我听。” 赵宣在这场聊天中，以完败收场。 无奈之下，赵宣还是把话题，重新转回到刚才的“玄元炼心法”空间上来。 这一次林凌当听众的时候，认真了很多。 可是依旧如同林凌所说的那样，她基本没发表什么意见，跟平时一样，几乎只是在听。 这一次的幻境经历，赵宣自己都没搞明白，更别提只是道听途说的林凌了。 最后，聊天又重新回到尬聊模式。 赵宣感觉，这一场聊天，比刚才的战斗还要费劲。 直到赵宣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林凌这才转过身去，说道：“睡吧。” “呃……”赵宣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凌头也不回的说道：“知道，累。” 赵宣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悲痛万分：“咱们得说清楚啊，这个累不是因为跟你聊天啊喂！” 可惜他看不见，背对着自己的林凌，嘴角浮现出的一弯新月，以及脸颊上淡淡的嫣红。 她似乎对林局所说的内容，有了一点理解。 第二百零六章 以其人之道 第二天一早，赵宣如约等来了送资料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姬齐一。 赵宣禁不住有些好奇：“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姬齐一耸耸肩膀。 “呃，你不是在跟着玛蒂娜学习吗？” 前两天在亚诺什的庄园，赵宣稍稍跟费迪南打听了一下，姬齐一目前正在跟玛蒂娜学习现代知识。 毕竟他以前残留的记忆，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而对于现代社会，又只有一一小朋友留下的那有限的一点认知。 “又不是不能走。” 姬齐一比起之前，话要多了不少，看起来是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 赵宣把姬齐一让进屋里，两人坐下以后，姬齐一才把手上的资料递给赵宣：“两个人，你看看到底是谁。” 接过姬齐一递过来的文件袋，赵宣从里面拿出两沓薄薄的资料来。 两个人，一个叫艾略特，一个叫乔纳森。 乔纳森是裁判所的教职人员，五十出头，跟在国内被干掉的约翰一样，是一名狂战士。 在裁判所里，也算得上是出名人物，不过由于他很少抛头露面，所以并没有留存下什么照片。 而艾略特，年龄未知，是一名修士。 跟教职人员不同的是，修士甚少会参与到其他事物当中去。 所以这个艾略特的资料，要更少一些。 不过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个艾略特，不是一名狂战士。 两人的资料都不是很多，赵宣很快便翻完了。 赵宣抬手指指艾略特的资料，问姬齐一：“有什么能力吗？” 姬齐一望着赵宣手上的资料，无奈地说道：“我不识字。” “咳咳。” 赵宣忘了这茬。 一一小朋友刚到识字的年龄，而从前的姬齐一，那个年代文字才刚刚发明出来。 赵宣只得解释道：“就是这个叫艾略特的。” “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姬齐一摇摇头，说道：“只知道，他很强。” “有多强？”赵宣不禁有些好奇。 “不知道。”姬齐一再次摇头：“按照路易斯带来的情报，这个人有可能是裁判所最强的一个。” 没有对比，赵宣也不知道这个最强到底有多强。 但是至少他认为，自己暂时应该是打不过的。 所以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名叫乔纳森的人身上。 听到赵宣的分析，姬齐一笑道：“老费也是这么想的。” 赵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才几天不见，都叫上“老费”了。 不过翻完白眼，还是得问：“费迪南怎么说。” “他认为艾略特应该属于裁判所的后备战力，不到危急时刻不会出手的。” “那现在不关我事了啊。”赵宣双手往前一摊，说道：“我就是来买东西的，可不陪你们跟裁判所打生打死。” 姬齐一笑了起来。 “怎么？”赵宣挑了挑眉毛。 “跟老费说的一模一样。”姬齐一笑道：“他说你肯定会推干净。” “这事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参与进去。” 姬齐一说道：“因为不把裁判所的疯子解决掉，你走不了。” 赵宣怒道：“我怎么就走不了？还要限制我是吧？” “不是。”姬齐一无奈地说道：“如果你不想拖累同行的一两百个人，你最好别走。” 赵宣马上便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裁判所，不会这么过分吧？” 姬齐一一撇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各国都把裁判所当做第一等的麻烦事？” 赵宣转过头，看向林凌：“你觉得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凌点点头。 “好吧。”既然林凌都这么说，赵宣同意了姬齐一的看法，看向姬齐一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干？” 姬齐一指了指放在脚边的铝合金箱子，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赵宣拉过地上的箱子，抬起来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发现是一支狙击枪。 赵宣望了一眼林凌，才转回头问姬齐一：“这是什么意思？” “老费的意思，是去蹲点。说是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姬齐一说完，把还没安装的狙击枪盒子提出来，在盒子低下，压着一张地图。 赵宣翻开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是一张精密地图，已经在上面标注了一个红点。 他也看不懂，直接递给了林凌。 林凌稍稍看了一下地图，又问道：“什么时间？” 姬齐一抬着眼睛想了一下，才说道：“老费说今天下午，具体时间不清楚。” “费迪南怎么知道他们下午会经过？”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这么说的。” 赵宣翻看了一下，发现狙击枪的盒子下面，还藏着对讲机之类的设备。 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小沓靶纸，用来给林凌校枪。 把对讲机拿出来试了试，赵宣这才问道：“你指挥？” 姬齐一连连摆手：“我哪会现在的这些东西。” 望向林凌，林凌也摇了摇头。 “成吧。”赵宣无奈地把几个对讲机分发下去，然后问姬齐一：“开车来了没有？”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又不会开。”姬齐一说完，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赵宣。 赵宣又转过头问林凌：“距离这里多远？” “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林凌在地图上看了一下。 “你们两个打车去。我去盯梢。” 赵宣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去盯梢，这样的话，至少到时候自己可以开着车跟上去。 姬齐一对战术没什么概念，自然不会反对。 而林凌没有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赵宣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多。 费迪南的情报只说是下午，具体什么时间也不知道。 赵宣决定让林凌和姬齐一立刻出发。 提早去到，林凌就有更多的时间检查枪械。 赵宣把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然后把空背包递给林凌，说道：“楼下买点需要的东西。” 林凌点点头，接过赵宣的背包背好，又把地图折好放回到狙击枪的箱子里，重新检查了一下狙击枪的零件，这才合上箱子，提在手里。 随后朝姬齐一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外走去。 等到林凌和姬齐一走了以后，赵宣才掏出手机，给林凌发了条信息：“到时候别打人，把车截下来就好。” 现在可没有什么证据，能够把他们遭到的袭击，还有亚诺什公司的失火，指向裁判所。 赵宣也不想直接跟裁判所硬碰硬，把车截下来，剩下的让姬齐一解决就好。 过了一会，林凌才回了一个字：“好”。 赵宣这才慢慢地摸出门去。 他们赶到地方，估计要一个小时。 赵宣也抓紧时间，去熟悉一下车辆。 在楼下停车场按了半天遥控，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台毫不起眼的大众汽车。 赵宣上车看了一圈，发现和国内几乎没有差别，这才发动汽车，在手机上调了一下导航，朝着昨天的街区驶去。 经过俱乐部门口的时候，赵宣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跟昨天有什么不同。 于是赵宣继续朝前开，在不远处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 又去附近的商店里，买了咖啡、报纸、零食之类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 然后才回到俱乐部附近，在刚刚能看到俱乐部的距离上，找到了一把长椅。 把所有东西全部在长椅前面的地上排开，躺在长椅上，稍稍调整一下姿势，把报纸盖在了脑袋上，只露出一条缝，就这么盯着俱乐部的方向。 之前在布佩城的时候，赵宣就发现，当地不少人，都喜欢躺在长椅上睡觉。 也不知道是过于悠闲，还是无家可归。 反正至少他现在的样子，毫无违和感。 赵宣就这么躺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情况发生。 无聊的坐了大半个小时，赵宣才听到耳机里传来林凌的声音：“我们已经就位。” “收到。我已经开始盯梢，林凌你抓紧时间调试。” “收到。” 接下来，赵宣便开始了更加漫长的无聊时间。 虽然h国的夏天并不太热，但是太阳照在身上，依旧晒得赵宣难受不已。 他也不知道躺在椅子上那些人，是怎么能熬得住的。 幸好没让赵宣难受多久，下午两点多钟，赵宣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口。 商务车刚刚停好，俱乐部的大门很快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三个人，手里都拿着箱子。 把箱子放在车上以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俱乐部里，再次拿出一些箱子，放到车上。 这才坐上车离去。 等到车辆走远以后，赵宣才撤掉脑袋上的报纸，对着对讲机说道：“他们已经出发。” “收到。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开始。”林凌应声。 赵宣把车辆的外形颜色车牌号这些东西，都报给林凌。 犹自不放心，又在网上搜索了一张同款的商务车照片，发给林凌。 然后他才往停车场走去。 他并不需要跟着商务车，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只要差不多时间赶到就可以。 至于费迪南的情报如果出现失误，那也不关他的事。 赵宣在手机上调了一下导航，然后发动汽车，往着林凌他们所在的方向驶去。 很快赵宣便出了城，沿着一条快速路继续前行，而后在距离林凌他们还有五六公里远的地方，拐上了一条乡村公路。 可赵宣却在后视镜里发现，他跟踪的商务车，居然神奇的落在了自己身后，距离自己两三百米。 第二百零七章 还治其人之身 在快速路上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发现这台商务车。 也就是说，他出城之前，就已经在商务车前面了。 不过赵宣并没有太过在意，也许是因为身后的商务车过于谨慎，在城里兜了两个圈子而已。 赵宣在耳机里对林凌说道：“注意，快到了！” “已经准备就绪。” 赵宣听罢，踩了一脚油门，加快速度，拉开了和商务车的距离。 前方的路有些曲折，赵宣很快便消失在了商务车的视野里。 和他们之前遇袭的地方类似，这里也是一面是树林，一面是半人来高的杂草。 越过费迪南标注的地点，赵宣并没有发现姬齐一和林凌的位置。 赵宣也不管，继续朝前开去。 一路上，除了身后的商务车，赵宣并没有发现其他车辆。 这说明费迪南选取的位置，挺巧妙的。 几乎完美契合了他“以牙还牙”的要求。 朝前走了不到五百米，赵宣便听见对讲机里传来林凌的声音：“打中轮胎了！” 带着制退器的狙击枪，虽然消音的效果没有游戏或者电影上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在几百米外，完全听不到。 赵宣也是等到林凌对讲里发出声音，才知道已经中了。 他心里一喜，林凌的枪法果然不一般，简直是指哪打哪，说好打轮胎，绝对不会偏。 把车子停在路边，又问道：“姬齐一，你下到路上要多久？” “一分钟。”姬齐一过了两秒钟才回答，估计是在估算时间。 “好，你下去，注意不要提前暴露，林凌转移位置！” 赵宣说完，重新启动车子，调了个头，算着时间，压着车速往回开去。 拐了一个小弯，赵宣便看到商务车歪歪地停在一两百米外的路边。 赵宣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姬齐一已经就位，对着对讲机喊道：“姬齐一，准备好了！” 说罢，将油门踩到底。 刚才过来的时候，商务车上的人肯定已经看见他的车，如果他们稍稍有点警惕感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车上的人看见过来的是刚刚经过的车，立刻警惕起来，朝着车后面躲避。 赵宣轻笑一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们车后，就是姬齐一所在的方向。 一两百米的距离，不过十来秒钟的时间而已。 等到赵宣来到距离商务车不远的地方，重重地踩下了刹车。 轿车响着“沙沙”的abs声停了下来。 赵宣立刻拉开车门，跳下车，朝商务车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道“姬齐一，上！” 可就在这时，赵宣却发现，商务车侧面，伸出几根黝黑的管子来。 “小心，他们有枪！” 赵宣立刻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朝侧面拐去。 这帮家伙，居然还知道放近了打！ 就在赵宣停住的瞬间，刺耳的“哒哒”声便响了起来。 赵宣立刻便听到“咻”、“咻”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娘滴，要是反应慢上一点，这就遭重了啊。 不敢直直往前冲了，赵宣在地上一踏，一个飞扑，然后加上一个翻滚，便落进了公路旁边的排水沟里。 这才终于算是安全了。 正当赵宣猫着腰，准备靠近商务车的时候，却听见耳机里传来姬齐一的声音：“都解决了。” “嗯？”赵宣愣了一下：“这么快？” 姬齐一回答道：“都是普通人。” 赵宣吃了一惊，那乔纳森在哪里？ 顾不得查看战果，赵宣从排水沟里翻出来，朝着不远处的姬齐一喊道：“回你们刚才的位置！” 一边朝山上跑，一边在对讲机里喊道：“林凌，藏好了！” 姬齐一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不过倒是听话的跟着赵宣朝山上跑去。 赵宣放慢了脚步，让姬齐一在前面带路。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着之前他们藏身的狙击位置跑去。 如果赵宣没猜错的话，乔纳森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正准备将计就计，埋伏他们。 从林凌开枪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分钟，乔纳森如果能听见枪声的话，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摸到他们狙击的位置了。 幸好在开枪以后，赵宣便谨慎起见地让林凌转移位置，不然现在可就危险了。 两人回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却没有看见人。 姬齐一看了一圈，才转过头来问赵宣：“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赵宣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打量着周围。 朝左边走，便看不到山下的公路和汽车了，赵宣推测，林凌应该去了右边，以便继续支援。 这时候赵宣可不敢在对讲机里问话，林凌也不可能回答。 来不及细想，赵宣冲着右手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朝姬齐一说道：“我们两个拉开距离，横着跑，小心乔纳森的袭击。” 姬齐一点点头，朝着山下斜着跑了一截。 而赵宣，则朝山上跑了一段，两人拉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刚刚能够互相看见。 又跑了一百来米，就听见姬齐一一声怒喝。 赵宣扭过头去，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人，跟姬齐一打在了一起。 能跟姬齐一过招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赵宣见乔纳森现身，反倒是放下心来。 无论是他赵宣，还是一旁的姬齐一，就算打不过乔纳森，跑总是没问题的，可是林凌，就不一样了。 虽然放下了心，但是赵宣也没有看戏的道理，赶紧朝着姬齐一方向跑去。 姬齐一和乔纳森都是大开大合的打法，经常拳头对拳头的，看得赵宣着实无奈。 你们身体再好，打起来讲点章法好不好？ 见赵宣冲过来，乔纳森似乎有些要撤退的意思。 硬拼着用右边肩膀挨了姬齐一一拳头，乔纳森硬是转过身，朝山下跑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不远处传来。 虽然没打中乔纳森，但是却让他身形一顿，被姬齐一从身后重新追上，照着他的脑袋，挥出一拳。 乔纳森无法，只得侧身让过姬齐一的攻击，重新和姬齐一打在一起，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赵宣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抬起脚，朝乔纳森踢去。 乔纳森侧身准备让开赵宣的攻击，可哪知道赵宣的脚只是虚招。 刚刚踢出去，便朝下方踩在了地上，顺势上前一步，挥起手刀，劈在了乔纳森的后颈上。 可是乔纳森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到底。 “呃。” 赵宣有些无奈，刚才那一下，他稍稍收了点力，担心用力过猛把人给打死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异常的身体素质，不出全力哪里有解决得了的。 很快赵宣便重新找到一个机会，趁着歪头躲避姬齐一拳头的时候，一记左勾拳，打在了乔纳森的太阳穴上。 乔纳森这一次终于没有顶住，晃动两下，倒在了地上。 赵宣见乔纳森昏倒，才松了口气，在对讲机里问道：“林凌，你没事吧？” “没事。”林凌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句。 过了没多久，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林凌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距离他们不过三四十米。 如果赵宣反应再慢一点，搞不好真让乔纳森摸到林凌身边。 林凌走到近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乔纳森，跟赵宣说道：“这次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算。” 赵宣愣了一下，才算是明白，林凌在这算欠命的事呢。 “行。”赵宣大笑两声：“你说了算。”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凌才能想清楚，欠命跟欠钱不是一回事。 赵宣稍稍安排了一下，林凌回去收拾狙击地的东西。 他自己，则和姬齐一一起，一左一右架着乔纳森下山。 倒不是不能扛着或者背着，主要是担心乔纳森醒过来。 不过一直到车边，乔纳森都还没醒。 赵宣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条拖车绳来，在车边把乔纳森五花大绑，困得跟个大闸蟹似得。 然后让姬齐一看着乔纳森，自己去查看商务车那边的情况。 从林凌开枪击中商务车，到他们把乔纳森捆好，也不到十分钟时间，商务车上的三个人，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呢。 赵宣绕过几个人，朝着商务车走去。 林凌准确的击中了商务车的右后轮胎，让商务车在失去行动能力的同时，还能保证不会翻车。 商务车后备箱里，第三排的座椅已经被放倒，现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有几个箱子已经被打开，看起来就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赵宣伸手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发现除了武器，还有一具手持式火箭筒。 接着，他又打开了最后几个箱子。 箱子里静静躺着的，是几件文物。 赵宣一眼便看到了放在里面的玉屏风。 他摇了摇头。 看起来费迪南的推测是对的，这两件事，就是裁判所干的。 无奈地赵宣，把箱子重新盖好。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玉屏风私藏起来，这毕竟是几百万欧元的贵重物品。 可是这毕竟是一件正规出海的文物，而不是那些靠抢劫得来的东西。 有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正规文物，就让他以正规途径回国就好。 接着，他便拨通了费迪南的电话，让他尽快报警，派警察来接管现场。 名头都不用他来找，就在商务车后备箱里放着呢。 至于乔纳森，没办法，这烫手的山芋，活捉回去丢给费迪南就好。 第二百零八章 回国 费迪南也没有料到他们居然活捉了乔纳森，来不及细问，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赵宣检查完商务车，拐回来，就看见林凌已经拎着箱子从山上下来。 打开后备箱，把箱子和背包放好以后，赵宣才让姬齐一坐在后排，看着乔纳森。 自己则坐上驾驶位，开着车，朝布佩城而去。 至于商务车上的普通人，就算是醒了，没有汽车，在警察来之前，他们也不可能带着东西跑到哪里去。 在快速路上行驶了七八分钟，乔纳森便醒了过来。 见自己被五花大绑，也没试图反抗，只是冷哼了一声，便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休息。 赵宣见乔纳森没反抗，把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可看一看后视镜，乔纳森身边的姬齐一，居然有些失望。 看起来姬齐一虽然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但是回忆里附带的那些思维，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不管如何，乔纳森没有反抗，倒是省了很多事。 赵宣按着费迪南发过来的地址，一路开到了布佩城外的一个庄园。 这个让赵宣感觉跟异常局有些像的地方，更让他觉得，费迪南他们，很有可能真的是h国的异常管理机构。 不过此事与赵宣无关，赵宣把车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口，又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背包。 没多久，便看见费迪南，坐车从庄园里出来。 停下车，便有人从他的车上下来，上了旁边的大众车，然后带着姬齐一和乔纳森，往庄园里驶去。 乔纳森却在车里，对着赵宣，用英语大声喊道：“%*&！你会下地狱的！” 赵宣没听懂开头那个词，转过头看了一眼车上的费迪南，问道：“他说啥？” “灾厄。”费迪南耸耸肩。 “呃。”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 好像裁判所的人都喜欢叫他“灾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长相帅气的五好青年，怎么就灾厄了。 费迪南又朝赵宣说道：“走吧，送送你们。” 林凌两人，上了费迪南的车，往布佩城驶去。 赵宣看了一圈车上的环境，问费迪南：“安全不？” 费迪南坐在副驾驶，扭过头来说道：“说吧，没问题。” 赵宣这才把刚才跟乔纳森他们的遭遇战，跟费迪南讲了一遍，又说道：“我觉得你们的消息泄露了。” 费迪南还没有听完，便已经皱起了眉毛，等赵宣说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赵宣说完以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费迪南没有思索多久，便重新露出笑容，问赵宣：“我刚才已经收到消息，据说失窃的文物里面，就有那件玉屏风，你为什么不趁机收走？” 赵宣耸耸肩膀：“这是一件合法的文物，而不是被那些强盗抢出来的。” 费迪南朝赵宣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笑道：“我会跟亚诺什稍稍透露一下，这次的文物失窃案，有你的帮助。” “行啊，谢了。”赵宣朝费迪南挥挥手。 这种正常的手段，用上一点，自然是没问题的。 费迪南他们所在的庄园，距离布佩城不远，十多分钟以后，便已经回到了酒店。 至于他们在米什市的东西，费迪南说会安排人去帮他们拿回来。 第二天，他们便接到了亚诺什的电话。 不知道费迪南跟亚诺什说了什么，亚诺什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 不过赵宣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稍稍回应了两句便又问起玉屏风的事情来。 亚诺什居然真的真的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按照前几年他收购时候的价格卖给了赵宣。 这个价格是有公开记录的，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最后费迪南帮赵宣找了一个律师，办妥了文物交易的最后手续。 成交价格为3214123欧元。 后面那些零零散散的尾数，都是各种手续费律师费税费什么的。 最后赵宣拿公务卡刷卡付了款。 整个交易都是在布佩城完成的，总共只花了两三天的时间。 赵宣甚至没有想到，西方居然也有这么高的运作效率。 值得一提的是，一直跟随在亚诺什身边帮忙翻译的，居然还是从静。 不管费迪南是准备暂时不管，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反正目前并没有对从静动手。 不过赵宣也懒得理会，他们来h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玉屏风买回去。 其他的，一概与此无关。 在h国待了差不多一周之后，赵宣和林凌，终于拿着玉屏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到京城，大概是周一早上十一点多。 他们又一次在任务中度过了两个周末。 宋少锋已经在机场外等他们。 帮着赵宣两人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上了车以后，宋少锋才转过头来问道：“怎么样？h国好玩不？” 赵宣无奈的摇摇头：“买个文物，搞得一堆破事。” “东西拿回来就好。”宋少锋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试试，能不能拿来跟‘龙’联系？” 东西拿到手以后，赵宣便已经好奇的拿在手里试了试，但是没什么反应。 听到宋少锋的问题，赵宣正准备开口，却听到林凌在旁边说道：“不行。” “哦？” 宋少锋和赵宣，同时转过头望向林凌。 “感觉像是……” 林凌很不喜欢形容这些模糊的观感，皱着眉头，思索一番，才继续说道：“没有能量？” “能有反应就好。”宋少锋对于林凌的描述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笑道：“这些东西，交给研究所的人就好。” 回到异常局以后，先把玉屏风送到研究所，然后才回到办公室里。 今天是国庆节前的最后一天，张渊和程舒曼早就已经开始无精打采起来，就算是陈树鸿，也有些心不在焉。 见到赵宣几人进来，张渊兴奋的滑动着屁股底下的桌椅，来到赵宣身边，问道：“给小爷说说，你们遇到什么好玩的了？” “好玩个屁。”赵宣没好气地瞪了张渊一眼：“差点死外边！” 张渊毫不在意地撇撇嘴：“那你给小爷说说，遇到什么要死的事儿？”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赵宣几次的事情，基本都是跟张渊联系的。 “电话里哪里说得清楚。” 拗不过张渊，赵宣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一群人全部围上来，听着赵宣的“故事”，打发时间。 张渊抱着手，瘫在椅子里听完了整段故事，抓着下巴说道：“我感觉费迪南他们那个组织，搞不好就是h国的官方组织。” 说完，转过头问旁边的程舒曼：“h国那边异常管理机构的记录有没有？” 程舒曼连资料都没查，就回答道：“没有，此前没打过交道。” 各国的异常管理机构，连自己本国都鲜为人知，更遑论其他国家。 “可是他们不是更像生意人吗？”赵宣觉得费迪南和玛蒂娜等人，更像商人而不是官方人员。 “外包啊。你以为都跟我们似得，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赵宣不禁诧异地问道：“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张渊耸耸肩膀：“有研究能力的国家，掰着手指头就能算出来，总没有它h国吧？外包出去有什么问题吗？” “有理。”赵宣点点头，又问道：“关我们什么事？” “不关事啊，这不是闲聊吗？” “呃……”赵宣不禁看了一眼张渊，又看了一眼同样坐在一旁的宋少锋。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领导面前摸鱼，不合适吧？ 不过宋少锋倒没说什么，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这裁判所，对赵宣的敌意，真的很深。” 张渊深深地点了几下头，拉着长音“嗯”了一声，说道：“感觉他们对赵宣的杀意，比对费迪南他们还多。” “我也很奇怪啊。”赵宣无奈地摊开双手。 “应该还是和你那些奇怪的回忆有关。”宋少锋想想，说道：“等放假回来，好好配合一下研究所的工作。” 赵宣又一次想起，那个刚从龙巢回来时候，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林凌。 九月底，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赵宣拉拉身上的外套，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 见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宋少锋拍了拍手，问道：“对h国的事情，还有什么要讨论的没有？” 众人都摇摇头，赵宣两人遇到的几件事情，虽然都还有一些疑点，不过也都不是能够讨论出来的。 宋少锋见状，继续说道：“好了，这里我宣布个事情。”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树鸿，说道：“陈树鸿在假期结束以后，将直接前往西北加入一组，跟我们的培训，算是结束了。” 赵宣听到宋少锋的话，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陈树鸿居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 跟赵宣来的时候一样，能够快速了解学习的东西就那么多，剩下的，在哪里继续都一样。 而一组那边一直缺人，自然是直接去一组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最近他跑东跑西的，一直没怎么休息，完全没有注意到。 陈树鸿抱拳冲大家示意一圈：“学到不少东西，大家后会有期！” “后会啥啊后会。”张渊撇撇嘴：“今天晚上，你的！” “我的就我的！”陈树鸿大笑一声。 第二百零九章 黎小清的申请书 连四组五个人，最近都忙得很少聚在一起，正好大家增进一下感情。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稍稍喝了点酒。 回到宿舍已经是九点多，赵宣随便冲了一下澡，便回到房间。 却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黎小清的。 赵宣放好东西，便重新打通了黎小清的电话。 “嗨！” “抱歉，刚才在洗澡。” 黎小清说了声没事，又问道：“大忙人，明天有时间没有？请你吃个饭！” “应该……有时间了吧？”赵宣不确定的应了一句。 黎小清自从上次请赵宣吃饭，闹成了全武行以后，就一直说着要重新请赵宣吃一顿。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硬是没约到一个时间。 要不是赵宣不在京城，就是黎小清要办案子。 一顿饭从七月份约到九月份，眼见着都约到国庆节了。 黎小清无奈地说道：“那行，暂定。” 赵宣仿佛看见了黎小清的白眼，轻笑一声：“好，明天下午见。” “你怎么知道是下午？”黎小清不服气。 “你要请我吃中午饭？”赵宣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么没诚意？” “哼。”黎小清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赵宣摇摇头，把电话扔在床上，又出门洗衣服去了。 黎小清跟赵宣，在手机上倒是经常聊天，也算是赵宣在京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第二天一早，赵宣早起，和林凌一起去小公园进行了一下锻炼。 自从他渐渐习惯早起以后，居然发现早上稍稍锻炼一下，居然一整天都精神不少。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有美女陪伴的缘故。 买完早餐回到宿舍，他居然发现，今天宿舍里六个人，居然都早起了。 除了工作日，从来没见人这么齐过。 一问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准备回家。 赵宣想了想，也决定回家。 不过想起放了黎小清不少次鸽子，还是等明天吧。 独自一个人玩了一整天游戏，赵宣晚上如约出门去找黎小清。 黎小清这一次倒是没定什么太过有特色的地方，而是商场里的一家普通饭店。 赵宣也没怎么在意饭菜如何，反正两人倒是真的如同老朋友一般，边吃边聊。 吃完饭，黎小清才开口道：“帮我个忙。” “嚯！”赵宣最近几个月，又跟张渊练了不少嘴皮子，调侃是张口就来：“原来还真是鸿门宴哪。” “正事！”黎小清白了赵宣一眼，侧过身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赵宣：“帮我给你们领导。” “嗯？”赵宣收起嬉皮笑脸，诧异道：“什么意思？” “你看看。”黎小清又抖了抖手上的信封。 赵宣点点头，接过信封，打开稍稍看了一遍。 这是一封申请信，申请加入他们。 “这是？”赵宣更加奇怪了。 “费迪南找过我好几次，我有些烦。”黎小清鼓着嘴，吹了一口气。 “他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加入他们呗。” “这家伙。”赵宣暗骂一声。 这费迪南挖墙脚，都挖到国内来了。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单位的？费迪南告诉你的？” 黎小清看了赵宣一眼，奇怪地问道：“上次我在饭店里，都打成那样了，你都没什么反应，我还能不知道？” “等等……”赵宣止住黎小清的话，稍稍捋一捋，才问道：“上次那个谁，叫什么来着，不会是你故意找来的吧？” “徐仁豪。”黎小清提醒了一句，又说道：“那就是个巧合。” “我懂了。”赵宣敲敲脑袋，长叹一声。 合着当时黎小清出手，那就是个试探啊。 于是赵宣又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想着要试探一下？” 黎小清摇摇头：“临时想到的。” 赵宣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傻知道吗？” 黎小清能知道赵宣他们属于某个特殊组织，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本身就是个异常，再加上又认识费迪南这样的人。 想要获得一些这方面的情报，并不是很困难。 可是能在徐仁豪出现以后，立刻想到做点什么，来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测，这就有些厉害了。 反倒是赵宣傻傻的被人家当成照妖镜还不知道。 还以为自己装逼打脸不知道多爽呢。 黎小清见赵宣犹疑不定的表情，猜到了他在像什么，捂着嘴轻笑一声，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行吧。”赵宣苦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信封，朝黎小清说道：“我会帮你转交，但是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 “你能帮我转交就是帮我大忙了。”黎小清朝赵宣点点头。 两人吃完饭，在商场里稍稍逛了一下，赵宣也顺带，在超市里买了一大袋东西。 随后送黎小清回家，然后赵宣才回到宿舍。 想了想，赵宣还是给宋少锋打了个电话。 把黎小清的事情跟宋少锋讲了一遍。 宋少锋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让赵宣先把信收好，等到收假以后再说。 赵宣把信收在了床头柜里，又在手机上调了个提醒，防止自己到时忘了。 第二天一早，赵宣便稍稍收拾一下东西，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他家在一个叫涞县的地方，距离京城只有一百多公里，但是却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涞县一直都是一个贫困县，像赵宣这样住在县城、出身工人家庭的人，在当年，已经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甚至当年赵宣考上一所京城的二本，在县城的高中，都算是好学生的代名词。 赵宣一边坐在车上回忆当年，一边看着大巴车一路向西，驶向了莽莽太行。 两个小时以后，赵宣已经回到家中。 赵宣的父亲叫赵更生，母亲叫容秀兰，都是刚刚退休，过上了很多人羡慕的有退休金的日子。 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父母两人的退休金，也就刚刚算是衣食无忧而已。 赵宣放下手上的包，敲了敲门。 很快，容秀兰便打开门，看见是赵宣，又转身进了房间。 留下赵宣一个人在那里无奈地摸摸鼻子，拎起包进了门。 赵宣把东西放下，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老爹，朝着容秀兰喊道：“妈！我爹呢？” 容秀兰这才从赵宣的房间出来，说道：“买菜去了。” “买菜干啥？有人来？” “你爸听说你回来，让你大伯他们过来吃个饭。”容秀兰朝赵宣说了一句，又回过头进了赵宣房间。 赵宣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发现老妈正在那里给自己铺床。 “大清早的铺什么床啊。”赵宣撇撇嘴。 “今天天气好，刚拿出去晒了。”容秀兰抖了抖被子，总算是铺好了床。 等到转过头，发现赵宣正靠在门框上，又冲赵宣说道：“杵在这干啥，去把饭桌子拉出来。” “哦。”赵宣转头出去收拾饭桌去了。 刚把桌子摆好，就看见自己老爹和大伯，一起进了门。 大伯叫赵自立，也是国营老厂的工人，跟自家老爹在一个厂上班。 家里也是一个孩子，叫赵宏，比赵宣大一岁，在市里上班。 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姥姥姥爷不是本地人，在当地，家里亲戚就大伯一家了。 赵宣朝老爹和大伯打了个招呼，又问道：“伯母跟我哥呢？” “相亲去了，晚点过来。”赵自立回了一句。 “噗。”赵宣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老爹当场就不乐意了，竖着眉毛骂道：“笑什么！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个正型！” 赵宣立刻告饶。 赵更生骂了赵宣一句，没多说什么，拉着自己老哥，坐在沙发上聊天。 赵宣趁机把从京城买回来的烟拆开，递给两人。 赵更生立刻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从赵宣手里接过烟，拆开来，递给赵自立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点上。 抽了两口，这才点头道：“这京城的烟，就是好抽。” 赵宣忍不住，转身去厨房帮忙去了。 你平常抽的不也是这个牌子吗？ 结果自己老妈又嫌自己碍手碍脚，让他一边儿去。 无奈地赵宣，只得提着东西，回自己房间玩手机去了。 过了一会，就听见赵更生在外面扯着嗓子喊：“赵宣，出来吃饭！” 赵宣出来，看见伯母和哥哥已经到了，打了个招呼，便去厨房帮忙端菜。 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可是赵宣闻起来，就是香。 刚开始吃饭没多久，伯母毛凤梅便又忍不住开口数落起赵宏：“你陈阿姨好不容易给你挑了个入眼的，你又乱说话！” 赵宏耸耸肩膀，也不答话，只是埋头吃饭。 倒是赵宣好奇心发作，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这不问还好，一开口，毛凤梅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把之前相亲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开始给赵宏介绍相亲对象，他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嫌人家这里不好看那里不好看。 赵宣一听就知道，这是赵宏拐着弯不想去相亲。 可是挡不住人家陈阿姨热心哪。 赵宏实在没办法，今天就被拉着去了。 结果去了以后，赵宏就一直坐在那里玩手机，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不问就不说话。 人家女孩子看他条件还不错，干脆直接问他彩礼多少。 结果赵宏抬起头诧异地问了一句：“收费多少？” 一句话把人家女孩子当场整破防了，拿起包就走，拉都拉不住。 第二百一十章 临时任务 赵宣跟哥哥赵宏年纪只差了一岁，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玩，关系不错。 平常两人就时常在网络上吐槽家里人催婚的事，也正是因为又赵宏这么个挡箭牌在前面，赵宣才免去了很多麻烦。 此刻听见赵宏去相亲搞出这么个幺蛾子，赵宣也是忍俊不禁。 又不敢笑，只得一边低头夹菜，一边伸出左手朝赵宏竖起了大拇指。 而赵宏还一脸得意的冲赵宣挑了挑眉毛。 两人这一番小动作，还是被几个老人发现了。 这一下可算是惹了众怒，本来只是毛凤梅吐槽赵宏的局面，变成四个老人对赵宣他们两个的口诛笔伐。 两人只得低着头匆匆吃完饭，然后便落荒而逃。 赵宣两人一口气跑到楼下，才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完，赵宏才问赵宣：“赵宣，听说你小子最近终于找到正经工作了？” “是啊，熬死我了。”赵宣对前几年的工作心有余悸。 “那就好，京城不好待啊。”赵宏摇了摇头。 两人就在楼下的椅子上坐了一会，聊聊工作什么的，倒也轻松愉快。 算算楼上几位也应该消气了，两人这才重新悄摸摸回到家里。 可谁知道刚进门，赵宣就被伯母毛凤梅堵了个正着。 “正好，赵宣，你过来。”毛凤梅冲赵宣招招手。 赵宣一脸的不乐意，但还是挪到沙发边上，搬了个凳子。 “陈阿姨还给介绍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明天你去！”毛凤梅说完，还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宏。 “啊？”赵宣一脸懵逼。 这怎么还落在我头上了？ “啊什么啊，你哥尽惹事，介绍给你了！” “不去不去。”赵宣连连摇头。 “为什么不去，我跟你讲，人家女孩子是县一中的老师……” 赵宣听得一阵头大。 实在听得受不了了，赵宣只得重新搬出那个经典谎言：“我有女朋友了……” 毛凤梅停住了嘴，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然后兴致勃勃地问道：“哪的人，性格怎么样……” 赵宣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瞎说什么呢。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不管怎么说，目前倒是暂时应付过去了。 毛凤梅又重新把矛头指向了赵宏。 数落了赵宏一会，却又转回到赵宣身上来。 不过好在终于把相亲这档子事给揭过去了，开始询问赵宣工作的事情。 赵宣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吃完晚饭，大伯一家才算是离开。 等到大伯走了以后，却又轮到自己老妈来问了。 “啊宣，什么时候把人家女孩子领回家里，给我跟你爸看看。” 完了，今天是绕不过这个坑了。 赵宣硬着头皮，胡乱应付一通，总算是结束这一天。 第二天则是在家混吃等死了一整天。 第三天早上，却接到了宋少锋一个电话，让赵宣马上赶回去。 异常局的外勤组，在休息时间都是有值班的，只不过由于宋少锋家安在京城，一般又没什么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被他兼任了。 不过谁知道这一次全都跑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京城。 翻了一下请假记录，赵宣离得最近，自然就找赵宣了。 赵宣接到通知，肯定是匆匆收拾东西，往京城赶。 三个多小时以后，赵宣便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里。 把身上的包放在地上，便走到宋少锋身边，问道：“什么情况？” 宋少锋正在操作电脑，听见赵宣的话，回答道：“一个杀人案，要去看看。” “现在吗？”赵宣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中午。 “下午吧。”宋少锋同样看了一下时间，说道：“都在法医那边，也不差这一会，先去吃饭。” 赵宣两人先去饭堂吃了顿饭，然后才开着车，往法医那边赶。 路上，宋少锋开着车，赵宣拿手机，看了一眼情况报告。 昨天晚上的时候，在西城的一个小公园里，被夜跑的市民发现了三具尸体，随即报了警。 警察立刻便封锁现场，进行了调查，然后把尸体送回法医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直到今天早上，法医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才引起了异常局的注意。 三个人，都是死于脑出血。 身体上并没有过多的外伤，只有一处致命伤。 而且被击中的位置，都是脸颊正中，鼻梁与眉心之间的位置。 几具尸体的情况，惊人的一致。 正面攻击，一击致命，这样的情况，有些过于诡异。 自然的，就进入了异常局的视线。 赵宣看完了报告，皱着眉头问宋少锋：“你怎么看？异常？” “去到再看吧。”宋少锋开着车，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是异常，搞不好要激活‘第七条款’。” “不是吧？又来？”赵宣无奈地抓头。 在上次搞定约翰的事情以后，赵宣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这“第七条款”，最近二十年，只动用过那一次。 如果这次也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就是最近半年来的第二次。 两人很快便赶到法医部，跟等待在那里的警察进行了一番交接。 然后便进入了停尸房。 想到法医，赵宣便想起了黎小清。 不过现在是休假期间，前来交接的也不是她。 一个中年法医接待了他们。 法医把一个柜子从冷柜里抽出来，拉到旁边的移动床上，推到无影灯下面，拉开了拉链。 “嘶。” 饶是赵宣见过不少恶心东西，看见尸体，还是吸了口凉气。 尽管已经进行过清理，但是仍然能看出来，尸体的鼻子和眼睛，都凹向中间的眉心位置。 活脱脱像是动画里，被人一拳揍在脸上，五官卷曲在一起的样子！ 赵宣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伸手握拳，放在尸体脸上比划了一下。 随即发现自己的拳头，比这个坑要大不少。 宋少锋等到赵宣做完动作以后，才转过头问身边的法医：“分析出来，是什么武器了吗？” 法医摇摇头：“还没有，目前只能确定是钝器。” 说完话，法医又把另外两具尸体拉出来给赵宣两人看了一下。 三个人脸上的情况，出奇的一致。 法医把另外两具尸体收回去，一边把第一具尸体袋子全部打开，一边解释道：“没有其他额外的伤口，只有这一处。” “也就是说，没有抵抗？”宋少锋皱起了眉头。 “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法医摇摇头。 宋少锋两人在法医的解说下，彻底检查了一番。 随后便告别法医出来，两人又去了刑警部。 刑警部的卷宗，比他们收到的消息，要具体一些。 可是两人并没有在上面找到什么疑点。 “怎么看？”宋少锋坐上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转头问旁边的赵宣：“有什么想法没有。” “完全没有头绪啊。”赵宣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应该查一查那些记录的异常近期有没有在附近的。” “光是在附近可不是什么直接证据。”宋少锋提醒。 “可是没有其他线索。”赵宣摇摇头，说道：“公园是第一案发现场，没有转移痕迹，可是公园里没有摄像头。” 刑警和法医的第一反应，认为三人是被人下了药，然后才运送到公园里，接着用类似锤子一类的武器行凶。 可是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三人体内有类似的药。 而且想要用一把小锤，一击致命，凶手的心理素质需要非常强悍才行。 “不着急，等找到身份信息，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吧。” 宋少锋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回单位，等到后续的信息出炉。 不过由于被害人面部损毁严重，又没在身上找到什么身份信息，因此这项工作目前进展并不快。 两人回到办公室，自然还是按赵宣所说的，开始分析记录在案的异常，近期有没有在京城的。 可是翻了一圈，除了长期在京城生活的黎小清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有可疑的地方。 而黎小清，虽然就住在这一代，但是并没有摄像头发现她有经过这个公园。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令赵宣在意的，主要还是几人脸上的伤。 想要杀掉几人其实并不难，赵宣同样可以做到。 但是想要造成这样的伤口，却让赵宣没有想到办法。 赵宣把自己的疑点，跟宋少锋提了出来。 “我也暂时没想到。”宋少锋摇摇头，说道：“关键是这样的伤口，却没有大量的外出血，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两人直到下班时间，也没等到什么消息。 倒是不用在局里守着，赵宣独自一个人，回到宿舍。 第二天早上，终于等来了消息，三人的身份，被确定了。 赵宣进到办公室，宋少锋正好在打印文件，看见赵宣进来，把手里刚打印好的一部分文件，递给赵宣。 三个人，分别较田运发、丙德业、秦志毅。 就是三个小混混，江湖诨号“小刘备”、“小关羽”、“小张飞”。 三个人甚至还在自己的背上纹了刘关张的名字。 警察也是通过这个，才查到他们的身份。 要不然在京城瞎混的三个无业游民，要等到有人报告失踪，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赵宣却是注意到几人的信息里，又这么一条。 几个人以前，是跟着徐仁豪混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又见徐仁豪 不过之前在饭店的时候，黎小清放倒的小混混里面，有没有他们三个，就记不清了。 赵宣伸手指了指资料上徐仁豪的位置，跟宋少锋说道：“查查这个人。” “哦？”宋少锋接过赵宣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上次黎小清在饭店里，揍的就是这个‘徐仁豪’。” 上次在饭店的事情，宋少锋是知道的，赵宣提醒了一下，宋少锋便想起来了。 “你的意思，这次有可能是徐仁豪指示的？” “我不知道。”赵宣耸耸肩。 “上次还没被揍怕？”宋少锋摇摇头：“总不能傻到让三个小混混，就想解决黎小清吧？” 宋少锋虽然不是很同意，但还是走到电脑面前，开始调查徐仁豪跟三个人有没有关系。 有了身份信息以后，天眼系统的查询速度快了很多。 不到半个小时，宋少锋便已经查到了一些信息。 “大前天下午，徐仁豪跟三个人是在一起的。”宋少锋调出一段监控，是几个人一起走进一家饭店。 “要不要让警察去询问一下？” 赵宣语气有些谨慎，毕竟目前的情况来看，三人还是受害者。 “我们俩去吧。”宋少锋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证件，说道：“搞不好涉及到异常。” 有宋少锋主持，赵宣乐得清闲，听安排就好。 两人很快便定位到徐仁豪的位置，正在他父亲的公司里。 于是也不废话，两人开着车，跑到了徐氏公司的办公地点。 由于今天休息，并没有人上班，不过公司大门倒是开着。 两人直接进了公司。 赵宣趁机打量了一下徐氏公司的办公室。 挺大的办公室，但是却有些凌乱，不少工位都空着。 看起来上次吕远来了这么一下，对徐氏公司影响不小。 宋少锋两人一边找一边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徐仁豪的声音。 宋少锋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干脆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徐仁豪伸着脑袋、戴着耳机、望着屏幕，唾沫横飞：“你是白痴吗！是这么打的吗！老子养你几十万，就是让你送人头的！？” 赵宣咳嗽了两声，徐仁豪还是没发现有人进来。 依旧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大喊大叫。 赵宣无奈，只得走上前两步，在徐仁豪面前挥了挥手。 徐仁豪这才看见有人进来。 随即大怒道：“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保安！保安！” 得，这位哥居然没认赵宣来。 赵宣恶趣味发作，指了指自己，问道：“还认识我不？” 徐仁豪抬起头，仔细看了两眼，忽然露出惊恐地表情：“是你！” 赵宣笑道：“是我。” “我……我……”徐仁豪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你先关了电脑，咱们好好聊聊。”赵宣指指屏幕。 “我不想跟你聊，你走开！你不走我要报警了！” 徐仁豪没敢说狠话，能跟吕远称兄道弟的主，着实是惹不起。 赵宣懒得跟他废话，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想罢，赵宣在地上看了一圈，找到了电源插座，伸手拔掉了插头。 然后从兜里掏出证件，说道：“已经到了，你要说什么。” 徐仁豪愕然的看着赵宣手上的证件，又看了看赵宣：“我……我什么也没干。” “咦？”赵宣挑了挑眉毛，问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被赵宣这么一诈呼，徐仁豪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关张三兄弟，你认识不？” “刘关张？”徐仁豪努力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可是这位演技拙劣，瞪着眼睛，搞得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似得。 顿时赵宣就乐了：“行了，别装了，平常人不是这个反应。” “啊。”徐仁豪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想起来了，手底下兄弟太多，记不住。” 赵宣忽然板起脸，恶狠狠地问道：“你指示他们干什么去了？” 徐仁豪眼里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对赵宣说道：“我没指使他们……” 赵宣捕捉到了徐仁豪眼里的表情，知道这次的猜测没有搞错，胆气顿生，骂道：“人家都招了，你不说有什么用？” 徐仁豪顿时哭丧着脸，说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赵宣装模作样的从兜里掏出笔记本，作势开始记录，然后才抬起头冲徐仁豪说道：“你从头说，说错了我可不管。” 随即他便发现，张渊教的这套连唬带骗的招式，对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还真是好用。 徐仁豪被赵宣这么一吓唬，再加上亲自体会过这位主的厉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自从上次事情以后，徐氏公司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徐仁豪自然挨了自己老爹不少骂。 可这样的纨绔，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错的自然是整个世界，是吕远、是赵宣、是黎小清。 不过徐仁豪还算是又自知之明，知道前面两个惹不起，这恨意，就一股脑全扔在了黎小清身上。 可是这位主，一个打十个可是徐仁豪亲眼所见。 硬的来不了，那就只有来软的。 刘关张三兄弟于是奉徐仁豪之命，开始跟踪黎小清，试图找到蛛丝马迹，搞臭她。 赵宣像模像样的在笔记本上画着圈圈，听到这里，却是愕然地抬起头：“后来呢？” “没了……”徐仁豪垮着脸，说道：“真没了，我就安排他们干了这事。” “徐仁豪！”赵宣用力合上笔记本，大声道：“我现在是问询，你要负法律责任的！” “真……真没了。”徐仁豪用力的摇着头。 赵宣无奈地转向宋少锋，朝他挤了挤眼睛。 宋少锋倒是反应还挺快，知道这是让自己出来唱白脸。 “徐仁豪，我正式通知你，刘关张三个人，前天晚上，被人杀害在公园里了。”宋少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们。” 徐仁豪听完，脸色苍白，惨叫一声：“黎小清，肯定是黎小清！你们要保护我！她会杀了我！” 宋少锋安慰了徐仁豪一句，又说道：“我们会保护你的，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仁豪这才哆哆嗦嗦地继续说下去。 刘关张三个人跟了黎小清一两个月，最后想到的黑料，居然是去偷拍…… 更离谱的是，徐仁豪居然同意了。 于是徐仁豪出资，三个人在黎小清平时锻炼时候经过的卫生间里，暗上了摄像头。 前天晚上，三个人是去取摄像头的。 徐仁豪这两天待在公司里，就是因为要等着几个人把文件拷回来，他好传到网上去。 赵宣又翻来覆去地问了一些同样的问题，徐仁豪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撒谎。 宋少锋跟赵宣两人，从徐氏公司出来，无奈地对视一眼。 这叫什么事啊！ 又不是杀人狂魔，难道还能因为这么点事，黎小清就把三个人杀掉了？ 连裁判所那群疯子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上了车，赵宣才无奈地问宋少锋：“怎么办？” 宋少锋想起刚才的情况，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凉拌！” 两人先到事发地的厕所，去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摄像头，证明三个人已经把摄像头取走了。 “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问黎小清吧？”赵宣提议。 宋少锋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赵宣，说道：“黎小清是异常，你必须保持警惕。” 赵宣听完，心里一惊。 仔细想想，自从自己身体素质提升以后，确实有些膨胀了。 无论是上次在h国，还是更早之前在特区，都有些不够警惕。 如果真的有人针对自己，身体素质再好，也抵挡不住现代化武器。 如果像黎小清只是个诱饵呢？ 想到这里，赵宣有些冒汗。 宋少锋见赵宣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默默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打电话，让林凌和张渊赶回来了。” 赵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凌和张渊，还有程舒曼，一同赶到了单位。 就在大家准备着去见黎小清的时候，却收到另外一条消息。 费迪南、玛蒂娜和姬齐一三个人，在今天早上入境，稍稍休整以后，便消失在监控中。 由于他们是在x省入境，属于四组的管辖范围，这份报告，自然而然的便交到了他们手上。 赵宣望着手上的报告，一头雾水：“他们要干什么？” “准没好事！”张渊冷哼一声。 宋少锋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会让让一组的人关注一下，我们先解决黎小清这边的问题。” 把费迪南他们的报告放下，宋少锋继续安排道：“张渊去领特种弹药，林凌和赵宣去准备装备。” 跟上次面对约翰的时候一样的准备工作。 虽然并没有启动“第七条款”的条件，但是一切依旧是按照最高标准。 再加上黎小清和费迪南他们，本来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费迪南他们虽然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可仍然要防范。 第二百一十二章 问询 四个人武装整齐，才开着车，来到距离黎小清家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 到位以后，宋少锋把平板从包里掏出来，一边看着平板，一边安排道：“林凌自己寻找狙击位置，张渊找地方隐藏，我跟赵宣去找黎小清。” 来之前已经进行过安排，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张渊和林凌也不说话，点点头，便下车找位置去了。 过了一会，张渊和林就位的声音，相继从对讲机里传来。 宋少锋这个时候，才跟赵宣说道：“打电话给黎小清，看能不能约出来吧。” 黎小清家里的位置，射击角度并不好，如果能把她约出来，自然再好不过。 但是为了防止黎小清提前收到风声，自然要等到所有人就位以后再说。 赵宣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黎小清的电话，又按开了免提。 响了很久，黎小清才接起电话。 “喂？” “喂。”赵宣定了定心神，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黎小清，你在哪里？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黎小清顿了几秒钟，才说道：“你直接来我家吧，我也有事跟你说。” 赵宣抬起头看了宋少锋一眼，见宋少锋点头，才回道：“好，你现在在家吗？” “在的，你过来就好。” “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黎小清家的地址，是赵宣他们内部调查出来的，为了不露馅，当然只能再问一遍。 “好。”黎小清挂断了电话。 赵宣收起电话，才问宋少锋：“怎么看？” “黎小清肯定知道点什么。”宋少锋点点头，又在对讲机里说道：“半个小时以后行动，注意一点。” 由于并没有什么证据指向黎小清，他们也没有办法先动手，只能被动的看黎小清是什么反应了。 因为不想暴露他们已经到达的事实，宋少锋和赵宣只得在车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才下车，前往黎小清家。 黎小清自己一个人租住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 看起来也并没有得到家里的经济支持。 如此说起来，黎小清还是一个很自立的女孩子。 赵宣和宋少锋按着地址，走到黎小清家门口。 张渊也跟着上了楼，就在楼梯口守着。 本来按计划，如果黎小清肯出门的话，张渊就在附近蹲守。 但是既然黎小清让他们到家里去，张渊自然便在门外准备支援。 赵宣看了看张渊和宋少锋已经准备好，才抬手按响了黎小清家的门铃。 过了一会，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赵宣愣了一下，没听说黎小清跟人合租啊？ 接着才开口问道：“请问这是黎小清家吗？” 女孩点点头，把赵宣和宋少锋让进了房间里。 赵宣进到屋里，稍稍打量一圈。 屋里有些乱糟糟的，没怎么收拾。 两人走到客厅里，黎小清才从厨房抬着热水壶出来，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两天都没怎么收拾。” 说完话，又去厨房里那茶壶和茶杯。 从她的动作神情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等到招呼两人坐下，又泡好了茶，黎小清和女孩才拉了凳子，坐在沙发对面。 黎小清两只手抱着茶杯，开口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赵宣没有回答，而是先伸手介绍了一下宋少锋，然后才转过头看向黎小清身边的女孩，问道：“这位是……” “她叫小玲，在我家借住几天。”黎小清随便介绍了一下。 “哦。”赵宣点点头，开始说正事：“前几天有个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能不能请小玲回避一下？” 黎小清神色如常，反倒是身边的小玲似乎有些不安。 “不用。”黎小清摇摇头，然后朝赵宣伸出手：“证件给我看看。” “啊？” “证件啊，你要办公事，不得先给我看看证件吗？” “呃。”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伸手把兜里的证件掏出来，递给黎小清。 赵宣的证件，黎小清是见过的，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找赵宣要。 黎小清接过证件，却没看，而是递给了身边的小玲。 小玲低着头，接过赵宣的证件，却没有打开。 “算了算了。”黎小清摇摇头，把小玲手上的证件拿回来，扔回给赵宣，然后跟小玲说道：“你先回房间吧。” 小玲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回房间。 “什么情况？”黎小清这一套反客为主的操作，把赵宣搞得一愣一愣的。 “我来说吧。”黎小清摇摇头，说道：“人是我杀的。” 赵宣和宋少锋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宋少锋手已经抓向了腰间的枪套。 黎小清可不是普通人，这么近的距离，想攻击他们，真的是够呛能躲过。 可黎小清倒是没什么动作，瞪了赵宣一眼：“听我说完！” 被一个小姑娘鄙视了，可赵宣两人完全没有丝毫的尴尬神色。 听见黎小清的话，才重新坐下来。 两人坐定，黎小清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刘关张三个小混混，的确是黎小清杀的，可这三个人，确实是该死。 黎小清在个把月前，就已经发现三个人在跟踪她了。 可是这三个人，并没有做什么动作，黎小清自然也懒得理他们。 可就在前天晚上，也就是案发当日，她在公园里锻炼回去的路上，却看见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女厕所。 然后从女厕所里，找出了两个摄像头。 黎小清气不打一处来，就准备上去教训他们一顿，把摄像头抢回来毁掉。 可是转念一想，这三个人跟踪了她那么久，搞不好有其他原因。 于是黎小清按下心来，躲在暗处，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三个人色中饿鬼，把录像看完，却没有提别的事情，只是开始讨论起，去哪里作案来！ 听他们讨论的语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黎小清越听越气，想上去教训他们，可是这也没证据啊。 没办法，只能继续躲在暗处。 就在这个时候，小玲出现在了公园里。 三个人对视一眼，就准备上前行凶。 案发的公园位置不算太偏僻，但是晚上由于路灯较少，除了少数夜跑的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经过。 黎小清暴怒之下，出手完全没有留力。 “你为什么不先报警。”赵宣听完，第一反应自然是这个。 “有什么用？”黎小清冲着卧室大门努了努嘴。 被害人不希望出面，确实是难办。 “你这也太离谱了。”赵宣敲敲脑袋，转头看向宋少锋。 他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证据呢？”宋少锋倒是冷静很多，望着黎小清，说道：“没有证据，说不清楚的。” 黎小清耸耸肩膀，站起身来，在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两个快封袋子来。 袋子里装的是两台微型摄像机。 宋少锋看了一眼，便放在桌子上，摇摇头：“这个不够。” 毕竟偷拍可够不上定罪，杀人就太过了。 黎小清无奈地摇摇头：“只有这个了。” 赵宣听完黎小清的描述，有些正义感爆棚，顿时便站在了黎小清一边。 他转过头，看向宋少锋：“够脱罪吗？” 宋少锋摇摇头。 毕竟就算是小玲肯作证，也只是证词而已。 那三个人都已经躺在停尸房里，可没有供词。 再加上小公园里没有摄像头，想要完整的证据链，有些困难。 赵宣听罢，皱起了眉头：“如果能找到之前的受害者呢？” “那就可以。”宋少锋表示肯定。 身为异常，黎小清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特权的。 毕竟如果不能动用特殊条款的话，还真拿这些人没太多的办法。 赵宣又转过头，看向黎小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线索？” 黎小清想了想，说道：“他们好像说其中一个是学生。” 学生！赵宣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赵宣咬着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我去查。” 宋少锋也点点头：“先去查一查吧。”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黎小清：“你暂时哪里都别去，工作那边先请假。” 见黎小清点头同意以后，宋少锋才继续说道：“劝一劝小玲，如果她能出庭作证，会好很多。” 宋少锋两人又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问题。 等到走出黎小清家的门，宋少锋和赵宣，同时长出一口气。 宋少锋是因为黎小清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而赵宣，则是终于能肯定黎小清不是像裁判所那些人一样的疯子。 两人刚走出门，便看见探头探脑的张渊。 赵宣朝张渊招招手，张渊这才走过来。 张渊见没有什么状况，也是放下心来，问赵宣：“怎么样？” “回去再说吧。”赵宣摇摇头，冲张渊说道：“感觉不好办啊。” 宋少锋关注的却不是这个：“首先要确认，黎小清说的是不是真的。” “感觉不像假话。” 一件事情想要逻辑严密的编出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找证据去吧。”宋少锋严谨很多。 说完话，宋少锋又敲敲耳机：“林凌！收队。” 张渊不知道内情，好奇心起，拉过赵宣，低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忽然出现的费迪南 直到上了车，赵宣才把刚才的情况，跟张渊和林凌稍稍解释了一番。 “我靠，死的不冤啊。”张渊感叹一声。 而林凌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的冷意。 但是开着车的宋少锋，却给大家泼冷水：“现在还没有证据，都是一面之词。” 几人回到办公室，程舒曼也已经回到。 虽然之前行动没有叫上程舒曼一起，但是依然是让她归队了的。 接下来的调查，则主要是以程舒曼和林凌为主。 毕竟这样的案子，几个大男人，还是避嫌为好。 程舒曼和林凌两人，则是在下午时分，重新去到黎小清家里，一是重新找黎小清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毕竟早上去的时候，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防止黎小清反击上，并没有仔细询问。 二来，则是想要说服小玲，希望她能作证。 如果没有她的作证，只有黎小清一个人的话，是没有说服力的。 而宋少锋几人，则是在办公室里，希望能寻找到其他的受害者。 按照黎小清的说法，几人此前是有过行凶经历的。 但是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种案子，报案的比例比较低。 根据黎小清的说法，几人开始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打电话，希望学校能够配合，找到之前的受害者。 不管有没有报案，出现了重大变故，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一下午的时间，任凭几人说破了天，学校也不是很乐意配合。 “咳咳。”张渊咳嗽几声，猛地灌下一大杯茶水，才叹气道：“我觉得这样子不是办法啊。” “可是查过几个人的行踪了，并没有发现问题。”赵宣也摊在座椅上，有些无奈。 “派出所那边的调查，倒是能确定，几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少锋同样喝了两口茶水，才继续说道：“可是并没有什么犯罪证据，大多是些治安管理的东西。”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程舒曼和林凌也回到了办公室，同样是一脸疲惫。 张渊放弃了继续打电话的想法，拖着椅子挪到程舒曼身边，问道：“怎么样？” “不是很好。”程舒曼摇摇头，说道：“虽然小玲肯开口，但是只有口供，依然完不成证据链。而且她并没有实际收到伤害。” 张渊继续问道：“黎小清呢？” “黎小清那边倒是问题不大。”程舒曼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轻轻咄了两口，才继续说道：“跟你们早上的询问没有什么冲突的点。” 赵宣感叹一声：“那么我们还是应该帮黎小清脱罪啊。” “必须的！”程舒曼一脸的愤慨。 “先整理一下资料吧。”宋少锋轻轻敲敲桌子。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资料都还是手写的，没经过整理。 而要想帮助黎小清，肯定要把这些都整理成纸质的报告。 一直等到快要下班，事情依旧没什么进展。 可是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却响了。 宋少锋接了电话，接着“嗯”了一声，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等到宋少锋挂了电话，才转过来，对几人露出笑容：“有线索了。” 宋少锋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旁边的程舒曼，继续说道：“林凌和程舒曼去现场。” 说完话，宋少锋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刚才的电话。 是一个老师打来的，他所在的学校还算是配合，在教师群里面稍稍讲了一下这件事。 而这个老师比较负责任，想起了自己班上某个学生的异常。 在半个多月前，这名学生忽然请了三四天的假，再来上学以后，性格又有些变化。 原本比较开朗的性子，忽然变得沉默寡言。 于是老师辗转打听到了他们的电话，告知了这一情况。 程舒曼和林凌离开以后，赵宣几人也不好下班了，只得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整理着资料。 “感觉希望不大啊。”赵宣正在把笔记本上的记录，誊抄记录在电脑上，一边打字，一边扭头跟身边的张渊说道：“这种情况，家庭变故的可能性更大吧？” 张渊正在跟电脑搏斗，没理会赵宣，反倒是宋少锋转过头来说道：“可是有线索，总得去看看吧。” 还没等到林凌两人回来，宋少锋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情况跟刚才差不多。 看起来，各个学校的老师，还是负责任的比较多。 于是宋少锋又把地址发给了程舒曼，让她们调查完第一家，就去第二家继续调查。 第一家是家庭变故，第二家也是，可是直到宋少锋发送了第三个地址，却真的有了收获。 一开始这家人还有些讳莫如深，但是在程舒曼再三保证会帮助保密，以及告诉他们，需要帮见义勇为者脱罪时，这家人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在给他们看了几张照片以后，被害人在几张干扰照片中间，准确地点出了凶手。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还拿出了当时的证据！ 在晚上十点多钟，林凌和程舒曼终于回到办公室。 而且带回了决定性的证据。 这一下，可以证明黎小清真的是被动出手。 有了小玲和另外一个受害人的证词，再加上一份证据，终于可以帮黎小清脱罪了。 看林凌和程舒曼的样子，她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黎小清递交了申请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 虽然宋少锋让大家保持警惕，但大家都不认为她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 宋少锋翻看着林凌两人带回来的笔记和证据，点点头，说道：“如果能确认消息属实，应该是够用了。” 虽然还有一些疑点，但是大方向应该是没错。 于是宋少锋这才让大家下班。 第二天，则是在警方的配合下，给两个受害者做了笔录。 然后他们又把几件证据转交给警方。 按照黎小清所说，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不过这些后续的寻找受害者工作，就不需要异常局继续调查了。 事情算是有了圆满的解决。 等到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他们又把目光，转向了入境的费迪南等人。 他们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就在宋少锋还在思考要不要前往现场的时候，费迪南等人，却又重新出现在摄像头底下，然后毫不停留，直接登上飞机，离开了国内。 “等会。”赵宣灵光一闪。 黎小清这边刚刚出事，费迪南他们就入境，总感觉有些巧合。 毕竟他们同属一种异常，之前也一直都有联系，很难不让赵宣有所联想。 赵宣思考了一下，问道：“费迪南他们入境，会不会跟黎小清有关系？” “不像啊。”张渊晃晃脑袋：“总不能是黎小清顶罪吧？” “不是这个意思。”赵宣摇摇头：“黎小清进入我们视线以后，费迪南他们也同样入境，我总觉得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张渊转过头：“调虎离山？” 赵宣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将计就计。” 说罢，赵宣拿出手机，朝张渊挥了挥：“问问呗。” 黎小清的电话很快便接通，接起电话，黎小清便开口道：“谢谢啦！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说清楚。” 黎小清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还有什么疑点。 “呃，不是之前的事情。”赵宣顿了顿，继续问道：“我想问问你，最近费迪南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有啊，他一直邀请我加入f&f公司呢。” “不是这个事。”赵宣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是指，关于徐仁豪和他手下的事，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你怎么问起这个？我想想……”黎小清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好像是有提过一次，让我小心徐仁豪的报复。” 由于赵宣开着免提，大家听到这句话，纷纷凑了过来。 赵宣这才继续问道：“大概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记不太清楚，大概一个多月吧，要不是他提醒我一下，我还不一定能发现有人跟踪呢！” 得到确切的答案，赵宣也没再多问什么，而是又稍稍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赵宣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向张渊，惊疑不定：“还真让我说着了？”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黎小清会出事的？”张渊皱起了眉头：“没道理啊。” “应该是徐仁豪身边有人被收买了。”赵宣耸耸肩，说道：“那么多小混混，花不了多少钱。”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黎小清会出事，还提前布局？”张渊使劲摇头：“还是不合理。” “不对。”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林凌，摇摇头，说道：“目标是黎小清。” “咦？”赵宣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凌，思索几秒钟，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想靠近黎小清？” “对。”林凌点点头。 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费迪南买通了徐仁豪的手下，为的只是提醒黎小清，卖她一个好。 可谁知道徐仁豪手下这帮小混混这么渣，居然闹出这么个事情来。 黎小清含怒出手，而费迪南，抓住这个时间，迅速进入国内。 “嘶。”赵宣咧咧嘴，问道：“这费迪南，手段这么厉害？”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又有案件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张渊瞥了赵宣一眼，说道：“我都说这家伙是个老狐狸。” “可是，就算是没有黎小清的事情，我们应该也不会关注他们哪？”赵宣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重点关注名单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不可能时刻关注所有人。 宋少锋摇摇头，说道：“也就是说，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只要盯着他们，就会注意到的。” 张渊听完，转过头看向程舒曼：“小萝莉，你平常是怎么关注这些人的？” 如果程舒曼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重点关注名单里的人，都是由她来盯的。 程舒曼想了想，才说道：“不就是盯一下入境的位置，去向，有没有带什么特殊的东西之类的。” “查查查！”张渊站起身，推着程舒曼的椅子，回到电脑面前，指着屏幕说道：“按你平常盯他们的动作，从头做一遍。” “人都走了，怎么做？”程舒曼回过头，瞪了张渊一眼。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张渊把程舒曼的头发揉成一顶鸡窝，然后说道：“你就假装他们刚刚入境，然后开始嘛。” “死胖子别碰我！”程舒曼转过椅子，踢向张渊，但是张渊动作更快，早就已经闪开了。 宋少锋在旁边，没有理会这对活宝的打闹，而是安排道：“程舒曼你查一查费迪南他们的动向。” 程舒曼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听到宋少锋的话，“哦”一声，转过头去，开始摆弄电脑。 看见程舒曼有所动作，宋少锋才转过头看向张渊，说道：“张渊，下午你跟赵宣去找徐仁豪，把他手下那些小混混的资料搞回来。” 接着他又转向林凌：“你根据费迪南他们的动向，推测一下活动范围。” 张渊听完宋少锋的安排，转过头来对赵宣怒目而视：“你说你多什么嘴？给自己找事干？” 赵宣无辜的看着张渊：“这也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张渊还不服气。 虽然这么说话，但是等到吃完中午饭，张渊还是老老实实地跟赵宣一起去找徐仁豪。 经过上一次连唬带吓，徐仁豪老实了很多，很配合地把经常跟着自己的一帮子手下，全部都供了出来。 赵宣在端着笔记本，一一作了记录，临走之前还威胁了徐仁豪一番，然他今后老实一些。 徐仁豪连连赌咒发誓。 出了徐氏公司的办公室，赵宣两人还没正准备往回走，却又接到了宋少锋的电话，说是警方对此前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希望他们过去一趟。 于是两人又一次赶到了警局。 疑点主要集中在黎小清身上。 其实都是身体素质方面的问题，比如公园周围的摄像头并没有发现黎小清的身影，比如很难还原三个死者面部的伤。 虽然这些内容在赵宣他们转交的报告里都有写，但没有真正的见识过，确实是有些难以想象。 于是，赵宣只得在几个老刑警的注视之下，稍稍展现了一番自己的身体机能。 这才算是让他们打消了疑虑。 等到两人回到异常局里，程舒曼和林凌的工作已经完成。 程舒曼并没有发现费迪南几人在摄像头底下的动向，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而林凌，则画出了一个近万平方公里的范围，根本没法去查。 随后几个人对赵宣带回来的资料进行了调查，确实发现其中一个叫刘飞的家伙，在最近几个月，有十几个国际长途。 都不用继续看下去，一个连中文都写不清楚的小混混，打国际长途，这用脚指头想都有问题。 这也从另外一方面，证实了黎小清的话。 费迪南确实是在徐仁豪身边买通了人。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入境，是不是真的跟黎小清出事有关，却是没有了继续调查下去的线索。 直到第三天，国庆假期都已经过完以后，他们接到了内勤处的一个电话。 当地的驴友，在太行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经过检查，认为该尸体死亡时间在大概四五天前。 本来这事并不会引起异常局注意，但是这具尸体出现的位置，在林凌划定的范围之内。 当天赵宣和张渊，便开着赵宣的面包车，赶往x省t市。 费迪南他们，也是从这里入境和出境的。 尸体已经从山里收了回来，两人落地以后，直接前往t市的法医部门。 接待他们的法医，对此有些奇怪。 虽然目前刑警方面还没有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但是无论怎么看，也没有到能惊动京城安全部门的地步。 不过他也知道纪律，并没有多问，只是带着他们，去查看死者的尸体。 法医拿着资料，跟他们讲解道：“男性，三十岁左右……” 目前还没有确定死者的身份，死因倒是已经确定，是死于失血过多。 身上有四五个伤口，法医经过检查，并不是利器造成的，而更像是自然界的石头或者树枝造成的擦伤和划伤。 两个人对检查对此都不是很专业，也找不出什么疑点。 赵宣不禁又想起黎小清来，如果是她在这里，搞不好能看出点什么。 不过黎小清的申请还在进行调研，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加入的资格。 赵宣两人稍稍查看了一下，便从法医部出来，前往发现尸体的地方。 “感觉这就是正常的意外事件哪。”赵宣盯着路，跟身边的张渊说道：“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 “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张渊摇摇头：“小爷也没看出来。” “你不是自称什么都懂吗？”赵宣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渊。 “小爷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张渊一脸震惊，搞得好像自己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 “你大爷！”赵宣抬起右手，冲张渊树了个中指。 案发现在太行山里，距离t市市区不算很远，但是他们今天早上才从京城出发，今天是来不及了。 只能先在市区找地方住下，明天早上再去。 两人在酒店里无所事事的时候，却是接到了程舒曼的电话。 死者的信息，不在异常局的数据库里！ 异常局的数据库，几乎能连接全国所有系统，是国内最全的。 在异常局数据库里查不到这个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国外偷渡进来的，另外一种，便是从来没在摄像头下出现过。 两种可能，对现在的情况，都有些离谱。 x省并不是边境，想要绕开国内无所不在的天眼系统，来到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更是不可能。 张渊听到程舒曼的话，有些吃惊：“小萝莉别瞎扯啊，人脸比对了没有？” “死胖子你敢质疑我？”程舒曼在电话里骂道：“当然比对过了，长相相似的人，也都确认过，都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张渊和赵宣顿时面面相觑。 一个单纯的死亡案件，却又忽然变得棘手起来。 “明天看看现场再说。”张渊摇摇头，说道：“希望只是局里搞错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张渊也知道，局里出错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天，两人从t市向东，拐回到太行山里。 太行山已经算是中原地区，开发时间很早，现在遍地都是旅游区和农田，再加上现在时间已经是秋天，路不算难走。 两人下了车沿着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又在山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便来到了现场。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山谷当中，附近山林不算密集，只有一条小溪从山谷间穿过。 就是因为有这条小溪，周围风景不错，才吸引了驴友们来这里徒步，从而发现尸体。 张渊站在小溪边，翻开手机，找出从t市刑警那里要来的现场照片，比对着寻找地方。 “这里了。”张渊收起手机，伸出手，朝自己脚底下指了指。 这个位置，距离小溪有二三十米，而旁边，就是一条山梁，绵延向上。 地上杂乱无章，灌木从和草地，已经被踩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刑警侦查现场时候造成的。 赵宣稍稍走了一圈，四下查看一番，折回头来跟张渊说道：“感觉不像是第一现场。” 周围并没有发现大石头、大树之类容易导致划伤的东西，赵宣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张渊正蹲在那里，扒拉着地上的草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血迹。 听见赵宣的话，也不抬起头，只是说道：“哥啊，他们的侦查报告上不是有写吗？” “跟自己发现的能一样吗？”赵宣不服气地说道：“你不也在看吗？报告上不一样有写？” 张渊嗤笑一声：“小爷能看得懂，你看得懂吗？” 赵宣撇撇嘴：“小张爷看出什么来了？” 张渊没有跟赵宣继续斗嘴，而是皱起眉头说道：“我发现，没有血迹。” “好几天了吧？”赵宣好奇地问道：“应该找不到痕迹了。” 张渊拿出手机查看一番，才摇头道：“最近一周，并没有下雨。” 说罢，张渊又调出现场照片，给赵宣示意一下，然后重新蹲下身子，说道：“按照尸体的角度，地上总得有血迹。”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原现场 “你的意思是……”赵宣看向张渊。 “意思是，这个人，不仅是被人扔在这里，而且是死了很久以后，才扔在这里的。” 张渊说完话，叉着腰，望向不远处的山梁，冲赵宣说道：“找找吧，希望能有点线索。” 不过茫茫群山，想找到点线索，完全就是碰运气而已。 赵宣两人顺着山梁，一路往山上爬去。 没有了山路，比之前难走了很多。 两人一边走一边四下观察，试图找出点线索来。 可是一直爬到山顶，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两人在山顶上，找了片空地，从包里翻出干粮，开始吃午餐。 张渊啃了一口面包，又灌了两口水，才转过头来跟赵宣说道：“要是你那个探查能力还在，搞不好还能找到点线索。” 赵宣咽下嘴里的面包，才鄙视道：“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他的金手指，仅仅在身上存在了几天时间，便消失了。 对此，赵宣同样耿耿于怀。 书上那些主角都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自己咋就只能被推着走呢？ 叹了口气，认定了自己不是主角的命，这才朝四周望了一圈，转过头问张渊：“待会怎么走？” 张渊耸耸肩，口齿不清地说道：“随便。” 赵宣玩心大起，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把枯枝抛了起来。 枯枝打着圈落在地上，然后倒在地上，跟他们的来路只是稍稍偏出一些。 赵宣指指地上的枯枝：“跟着？” “成。”张渊点点头。 反正都是碰运气，哪个方向，还真的是无所谓。 两人吃完东西，又休息了几分钟，才顺着枯枝所指的方向，又重新往山下走去。 一直走到小溪边，也没有发现。 “信了你的邪！搞什么投石问路！”张渊看见小溪，转过头来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赵宣。 张渊话是这么说，但是并没有什么懊恼的神色。 赵宣一看，便知道张渊这是闲的没事，要斗嘴。 不过他现在没有斗嘴的心情，只是冲张渊竖了个中指，然后看看方向，朝现场走去。 就在距离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百十米的地方，他们却有了发现。 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从齐腰高的位置折断，倒在地上。 倒下的树冠上饱满翠绿的树叶，还有被压在树冠下的灌木，都可以看出来，这棵树，应该倒下没多久。 张渊见状，快走两步，来到树根旁。 树根和树冠，还有一部分树皮连接在一起，而折断的部分，则是参差不齐。 看上去，像是一根被折断的一次性筷子。 “新的。”张渊凑过脸去看看，才转过头对赵宣说道：“也就个把星期吧。” “这是怎么断的？”赵宣没有质疑张渊的判断，而是朝四周打量，试图找到折断的原因。 “这里！”张渊抬起手，指了指树冠部分。 赵宣走近两步，便看到树冠靠近断口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凹痕。 “这是……”赵宣没看出来这是什么造成的。 张渊神色严肃，冲着凹痕位置，虚挥一下拳头，转过头跟赵宣说道：“异常。” 赵宣吃了一惊，要打断这么粗的树，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 他忍不住问道：“有把握吗？” 张渊摇摇头，又说道：“找一找周围有没有落石什么的。” 两个人在周围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有落石之类的东西。 张渊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九成了。” “费迪南他们，有这么强？”赵宣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费迪南他们。 要不是他们，赵宣两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张渊却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敢确定了。” “还会有其他人？” “也许吧。”张渊撇撇嘴：“找找周围有没有其他线索。” 说罢，张渊便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赵宣见状，也开始在周围四下走动，试图找到点线索。 除了倒下的大树，还有一些被压塌的灌木之类的，但不能确定，是跟一同留下的痕迹，还是路过的驴友和警察踩踏造成的。 张渊他们也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只是来的路上没有注意到这棵树而已。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里，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血迹。 也就是说，这里也同样不是第一现场。 搜索完一圈，赵宣问张渊：“能看出点什么吗？” 张渊抿着嘴，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个水平，推测不出来。” “什么水平？” “就是打架的水平。”张渊搓了搓手指头，手指间一道亮光闪过，而后继续说道：“没有那个身体素质，推测不出来。” 赵宣没有说话，走了几步，站在倒下的大树前，闭上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好像能推测出一些，于是开始努力的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想象着树边站着一个人，赵宣挥出右拳，朝他打过去。 而后想象中的人朝左边猛然一跃，让开了赵宣的拳头，然后赵宣收势不及，打在了大树上。 然后赵宣继续想象，如果是自己，会怎么追击。 应该右脚用力向左边跃起，然后左腿趁势踢出。 赵宣按着自己的想象踢出了左腿，然后站定身子，低头看了看地上。 在自己左腿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清晰的凹痕。 也就是说，挨打的人没有来得及退开，硬接了这一脚。 自己的想象得到了印证，赵宣受到激励，继续朝下想象。 那人用双手挡住了赵宣的左脚，同时后退了两步，赵宣又是一记右勾拳挥出，那人来不及格挡，只得转了半个身子，让开了要害。 这一拳，便打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那人站立不稳，往前趔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赵宣低头看着左前方，一丛灌木被压塌在地上。 他继续往前迈出一大步，准备继续攻击倒在地上的人。 但是在他抬起脚的时候，旁边又有人袭来。 赵宣连忙扭转身体，把脚转向另外一边，朝攻击而来的人反击过去。 于是赵宣脚下的草丛，被扭出了一个漩涡的形状。 赵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草丛，跟张渊说道：“两个打一个。” 张渊看见赵宣的动作，并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旁边，一边听赵宣讲解，一边紧紧地看着，听见赵宣的话，才问道：“结果呢？” 赵宣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一下接不接得住。” 刚才那几下，都是根据地上的痕迹推测出来的。 但后面的动作，赵宣不知道对方的战力，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推测了。 “够了。费迪南他们是三个人入境，也就是说……”张渊指了指旁边倒下的大树，说道：“那棵树不是费迪南他们打断的。” “对。”赵宣点头道：“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方，比费迪南他们还厉害。” “死掉那个？”张渊摸出手机，开始对着倒在地上的大树拍照。 “不知道。” “至少我们能确定，费迪南他们确实是抓着这个时间入境的。”张渊收起手机。 赵宣两人，又在周围再寻找了一番。 根据地上的痕迹，赵宣有推测出了一小段打斗，依旧是两个人打一个，不过没推测出输赢。 赵宣也知道，这个推测能力，应该是身体里那股莫名获得的战斗意识所带来的，并没有过多惊叹。 但放在张渊眼里就不一样了，战斗意识，可不是训练能获取的。 这说明赵宣回忆里那个人，经过了无数的殊死搏斗。 不过同样的，张渊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连那个人是谁，跟赵宣是什么关系，都还没有确定。 甚至那个人是好是坏，都一无所知。 张渊摆摆头，把这些甩到脑后，朝赵宣说道：“不用推测那些打斗了，再找找，看看有没有血迹。” 两人在战斗现场找了一圈，一丝血迹都没有找到。 而另外一边，倒毙的尸体附近，同样没有任何鲜血存在。 “怪事。”张渊挠挠头，奇怪地自言自语道：“这些人都不流血的吗？” 两人又搜索了一会，拍摄了一些现场的照片。 确认已经没有其他线索，而且暂时也不太可能找到真正的案发地点，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途中，张渊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研究所派人来，把尸体带回去。 目前还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跟费迪南他们战斗，搞不好就是躺着地上那个。 保险起见，还是先拉回研究所再说。 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定尸体的身份，如果这是一个异常，就能解释的通了。 两人在t市又待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研究所的人把尸体拉走以后，才开车回到京城。 这一过程并没有遇到阻碍，对方巴不得把这桩无头公案给送出去。 虽然这件事情，还有黎小清的事，都还有不少疑点，但是暂时却没有更多的线索供他们继续调查。 事情就这么卡在半中来腰，四组的人却出乎意料的暂时闲了下来。 于是研究所的人适时出现，要赵宣去配合他们进行研究。 就在赵宣惴惴不安地揣测研究所到底要把他切成几片的时候。 办公室里却接到林局的电话。 宋少锋挂了电话，转过头来朝赵宣说道：“赵宣，林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第二百一十六章 “唐僧肉计划” “什么情况？”赵宣转过头问宋少锋。 “不知道，只说让你过去。”宋少锋摇摇头。 赵宣耸耸肩膀，把桌上的打印出来的资料整理好放在一边，这才出了办公室，往内勤那边走去。 到林局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局的声音：“请进。” 赵宣推门进去，就看到林局正坐在沙发边泡茶。 看见赵宣进来，林局朝他挥挥手：“坐吧。” 赵宣坐下，林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给他到了一杯茶。 每次见到林局，如果不是急事，都是这样，赵宣早就已经习惯了。 等到喝了两杯茶，林局把茶杯放在桌上，才开口问道：“听研究所的人说，你要去参与研究？” “是。” 林局点点头，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赵宣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点点头，看着林局，等他继续往下说。 林局果然继续说道：“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你有些特殊对吧？” “对。” “按照计划，这些事情应该等到你转正以后再告诉你的，但是你身上的异常已经出现，所以我决定提前告诉你。” 林局重新给赵宣添上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上，喝了两口。 赵宣同样喝了一口茶，但是却没有心情去仔细品味茶水的味道。 林局知道一些内情，赵宣自然是明白的，不过林局不说，赵宣也没什么办法。 看样子，林局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林局喝了两口茶，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当年赵局长失踪以后，其实回来过一趟。” “嗯？”赵宣有些惊讶，不知道林局为什么提起这个。 林局没有在意赵宣的反应，而是自顾自说道：“赵局长回来以后，带回来两样东西，就是你的血液和头发。” “然后赵局长告诉我一件事。”林局看向赵宣，说道：“让我在你成年以后，找到你，如果可能的话，吸收加入异常局。” 听到这里，赵宣感觉有些懵。 合着自己加入异常局这事，居然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定下来的？ 赵宣咽了口吐沫，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林局却摇摇头，说道：“赵局长并没有告诉我具体原因，只说你的血液有些特殊，是破局的关键。” 赵宣接连问道：“破什么局？还有，血液特殊在哪里？” 林局伸出手，向下压了压，比了个“别急”的手势，这才说道：“一个一个来，先说你的血液。” 赵宣看向林局，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你的血液有吸引异常的效果，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但是你的血液并不只是这么简单。”林局说到这里，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但是赵局长也不是很确定，还有什么效果。” “这就是让我加入异常局的原因？”赵宣忍不住开口。 “这是一半。”林局挥挥手，说道：“另外一半，就是刚才说到的‘破局’。” 林局脸上的无奈神色更重了：“但赵局长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赵宣听完，疑惑的问道：“也就是说，赵局长在二十多年前就见过我，并且那个时候就觉得我需要加入异常局？” “不一定”林局摇头道：“毕竟我们是一个特殊组织，不可能不经过调查，就吸收一个人。” 赵宣点点头，明白了林局的意思。 只有赵宣的表现和情况，符合异常局要求，他才会被招收进来，就好像当时的面试那样。 赵宣又问道：“那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还是正常工作就好。” “呃……”赵宣挠挠头，奇怪地问道：“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局笑道：“因为我觉得，你是有知情权的。” 如果不需要赵宣做什么的话，林局这些话，其实并不需要告诉赵宣。 但林局还是把这些告诉了赵宣，让赵宣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虽然自己是被动加入异常局的，但局里并没有把他当成特殊的一个，而只是当做普通的一份子。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我知道了。”赵宣听罢，点了点头。 但是心念一动，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忍不住问道：“所以，‘西游’小组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哈哈。”林局罕见的笑出声来，看了赵宣一眼，说道：“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 “‘西游’小组。”林局一脸促狭的看着赵宣，说道：“其实被我自己称作是‘唐僧肉计划’。” 赵宣无奈的敲敲脑袋。 得，不用问了，明白了。 什么“西游”小组，什么“赵三藏”，其实就是林局拿着自己血液的特殊性，搁这钓鱼呢。 不过好像到现在遇到这么多事，真正能算是“钓鱼”的，也没几个。 反倒是赵宣血液的特殊效果，救了他好几次。 林局看见赵宣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也别想太多，这就是顺带的事情，反正你的特殊性放在那里。” 赵宣只得点点头。 有没有这个计划，叫什么都不重要。 换个名字，依旧不能改变，只要他在组里，就会吸引异常的本质。 这个名字，只能说是林局的恶趣味。 让赵宣更加在意的，是赵局长的话。 不过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更多关于赵局长的消息，还是只能慢慢来。 林局发现赵宣没有多余的情绪，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被人瞒着，有情绪是正常的，而赵宣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现实，才是难能可贵。 林局跟赵宣聊完正事，又抬起茶壶，给自己和赵宣倒上一杯茶，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又问道：“你觉得林凌怎么样？” 赵宣同样正抬着杯子喝茶，听见林局的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得到处都是。 幸好他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捂住了嘴巴，最后只是喷在了手上。 不过却因此呛了两口茶，连连咳嗽。 偷偷瞄了林局一眼，发现林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赵宣老脸一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自己那点小心思，让人家家长发现了？ 赵宣赶紧咳嗽几声，好掩盖自己的尴尬，顺带脑子里极速转动，思考怎么回答。 “咳咳……”赵宣抓了几张纸，一边擦手擦嘴，一边说道：“挺……挺好的。” 林局看见赵宣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话，林局却收起了笑容，悠悠叹了口气：“林凌这孩子，我们家里面人也很头疼。” 赵宣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挺好的么？” “如果只说能力，自然很不错。”林局摇摇头：“但是我们一家人都很忙，所以对她的关心很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赵宣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凌之所以会是现在的性格，家庭因素占了很大的比例。 林局也不等赵宣说话，继续说道：“不过自从她调到异常局以后，已经好了很多，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还有小宋他们。” 赵宣连连摆手：“跟我无关，都是她自己的原因。” 林局听到，却瞪了赵宣一眼：“我是她爷爷，她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跟我客气什么！” “呃……”赵宣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跟林局稍稍聊聊一会儿私事，赵宣这才告辞出来。 刚刚关上林局办公室的门，赵宣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临走前林局说了一句：“抓紧。” 搞得赵宣一脸的懵逼。 这两个字，指的是什么？ 是说让自己抓紧时间学习，好尽快能够独立行动？ 还是说，奉旨泡妞？ 反正赵宣没搞明白，又不好意思问。 不过经林局这么一提醒，赵宣倒是真的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自己的行动，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不过这事暂时只能放在一边，还得先帮助研究所做完研究。 研究所的人，可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事情没结束之前，哪里有休息一说。 不过好在，赵宣总算是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去仓库和研究所参观了。 叫了程舒曼这么久的“师姐”，总得有点收获不是。 于是赵宣觍着脸，让程舒曼带自己去研究所。 程舒曼也没什么事，自然答应下来，便带着赵宣去研究所。 异常局看起来院子不大，但是其实大部分都是地下建筑。 除了部分研究和仓储必须在户外，保持通风以外，研究所的大部分设施，都在地下。 程舒曼带着赵宣走入一栋研究所的小楼，按动了电梯。 这楼赵宣其实来过不少次，不过一般都是在外面跟研究人员交接。 外来的物品，都需要先在外面研究，排除危险以后才会送到地下去。 因此赵宣还从来没有下去过。 电梯很快便将赵宣和程舒曼送到了地下，程舒曼一边走，一边给赵宣介绍各项设施，让赵宣大开眼界。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高端项目，在研究所里，却仿佛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 周围研究人员路过两人，却是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欠奉。 赵宣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天才们，除了研究，其余一概不理。 经过四五个实验室以后，程舒曼推开一间研究室的门，朝里面喊道：“小黑黑，我来了！” 跟随程舒曼进到屋里，赵宣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转过身来，朝程舒曼说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赵宣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对面穿着白大褂，跟程舒曼打招呼的，居然是一只大猩猩。 而且这只大猩猩手上拿着纸笔，脸上架着眼镜，除了外型，其余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第二百一十七章 钢铁直男的泡妞计划 程舒曼没有发现赵宣的表情变化，继续跟猩猩说道：“我带赵宣来参加研究。” 说完，程舒曼才转过头跟赵宣介绍道：“小黑黑，助理研究员。” 然后又朝猩猩说道：“赵宣不用介绍了吧？你们应该研究得不少。” 猩猩瞪了程舒曼一眼，说道：“说了多少遍了，我叫星智！” 程舒曼听完，开心地笑道：“好的小黑黑，知道了小黑黑。” 星智无奈地摆摆头，不再管程舒曼，而是朝赵宣伸出手，说道：“你好，星智。” 赵宣定了定心神，伸出手，跟这只看起来和人类行为一模一样的大猩猩握了握手，说道：“你好，赵宣。” 星智收起手，笑道：“你是第一次见到我，表现最正常的一个。” 赵宣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他最近这小半年，见过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对一只会说话的黑猩猩反应没有那么大。 可总不能明说吧，只能沉默以对。 星智见状，耸耸肩膀，继续解释道：“我是研究人员，也是被研究者。” 赵宣点了点头。 他已经记起来了，这只大猩猩，异常编号是“李地四”，智商甚至比正常人要高一些。 不过令赵宣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就在研究所里，而且成为了一名研究员。 赵宣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转过头问程舒曼：“你编号多少来着？” 程舒曼没有对赵宣的明知故问感到奇怪，笑着回答道：“‘李地三’呀。” 赵宣一拍脑袋：“原来大师姐是这么个意思啊。” 程舒曼这大师姐，合着是指，被研究的异常啊。 怪不得上次喊张渊师兄，他要急着否认三连。 听到赵宣的话，程舒曼“咯咯”轻笑起来，笑了一会，才回答道：“小师弟，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说完，程舒曼又跟星智笑道：“小黑黑，这是你师弟。” 星智同样无奈地合上了手里的本子，朝赵宣说道：“别理她，我带你去研究室。” “小黑黑，你这就不对了。”程舒曼叉着腰，朝星智说道：“当年你刚来的时候，师姐是怎么带着你参观的？” 赵宣看见星智满头黑线的样子，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他是一只大猩猩的事实，对星智使了个眼色，笑道：“师兄，带我去研究室吧，研究员还等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管身边的程舒曼，走出了星智的办公室，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程舒曼很快便跟了出来，气鼓鼓地指着星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小黑黑，你变了！” “停！”星智连忙挥手道：“你可别乱说。” 程舒曼见星智认输，倒也没过于为难他，只是瞪了他一眼，朝赵宣跟星智挥挥手：“走了，去研究室。” 三个人进了研究室以后，程舒曼也没多待，只是跟研究人员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反倒是星智留了下来，陪着赵宣配合研究人员，做着各项研究。 接下来的研究没什么好说的，赵宣在研究人员的要求下，从最基础的卧推开始，到各种赵宣不知道目的的项目，做了一整天。 然后意犹未尽的研究员们告诉赵宣，明天早点过来。 就这样，赵宣如同机械一般，在研究人员的要求下，进行了一整个星期的“研究”。 赵宣终于明白，林凌当时配合研究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这些研究员，完全把赵宣当做一个研究物而已，根本没考虑他本人的感受。 不过也正是如此，这些研究人员的效率，才会如此之高。 幸好，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一阶段的研究，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在此期间，研究所也有其他跟他们有关的研究有了结论。 比如此前他们在太行山里发现的尸体，经过研究，已经可以确认，这并不是一个异常。 但是内勤和外单位的调查，却还是没能确认死者的身份。 这个消息半好半坏，坏的是他们没有了继续调查的线索，而好的是，赵宣终于得到休息，可以稍稍放松一下被研究所蹂躏的身体。 这人的身体一闲下来，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 赵宣不自觉的，又想起了上次林局的话。 于是赵宣决定试试。 可是毫无经验的赵宣，实在没想到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有所进展。 苦思冥想了半天，又看看日历上的时间，赵·钢铁直男·宣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之前国庆节的时候回家一趟，正好跟家里撒了个大谎，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 最近家里又在打电话提起这事，让赵宣找时间把女朋友领回家认识一下。 这些事情，赵宣在办公室里都吐槽过。 既然林凌知道这事，干脆，赵宣便决定，邀请林凌假扮女友，回家一趟。 到时候说不定假戏真做，这事儿就成了。 想到就干。 第二天早上，赵宣特意调了个闹钟，早起跟林凌一起到小公园里锻炼。 心不在焉地望着在一旁做拉伸的林凌，赵宣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又打好了腹稿，这才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凌身边：“呃，林凌，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嗯？”林凌停下动作，转过头望着赵宣。 “那个……”赵宣挠着头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说我骗了我爸妈吗？我想请你帮忙，假扮一下女朋友。” “好。” “就这周末，回去待一天……”赵宣自顾自地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林凌：“你答应了？” “对啊。”林凌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很奇怪吗？” “不是不是。”赵宣连连摆手，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帮忙不是很正常吗？”林凌没有看赵宣，继续做着运动。 “好。我后天打你电话。” 今天周四，后天才是周末。 “为什么要打电话？”林凌又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 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有事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林凌总感觉赵宣今天有些怪怪的，但是她却没意识到，赵宣到底怪在哪里。 “好吧。”赵宣摊开手：“后天早上我叫你。” “好。”林凌一边说，一边走到另外一边，跳上了单杠。 赵宣摇摇头，同意开始锻炼起来。 要是不动一动，这感觉就更奇怪了。 可是虽然林凌同意了，但是赵宣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发现，大小姐完全一点意识都没有。 在她的眼里，这事儿跟之前去h国的时候，和赵宣假扮夫妻，是一个意思。 赵宣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晃晃脑袋。 看样子对林凌的“改造”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看着林凌身上鲜艳的运动服，赵宣又感觉，自己的工作颇有成效。 在单位摸鱼了一天，却是收到宋少锋的通知。 黎小清的申请，林局几个人已经讨论过了，原则上同意黎小清的加入。 但是目前背景调查和政审还没有结束。 宋少锋让赵宣，告诉黎小清，最近可能有工作人员去她的家里进行调查，让她和家人保持通讯畅通。 这事倒是不怎么复杂，只不过由于赵宣跟黎小清比较熟，所以就让赵宣负责通知了。 黎小清接到通知也很高兴，毕竟经过之前的事情，她对于加入异常局，其实已经不太报希望了。 对于赵宣交待的事情，她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到周六早上，赵宣再次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去跟林凌锻炼。 锻炼完了，林凌居然叫住了赵宣，问道：“穿什么衣服？” 赵宣惊讶地望着林凌。 这姑娘，长进了啊。 不过他脸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只是摇摇头，说道：“随便，正常穿就好。” “好。”林凌点点头，回去洗漱换衣服去了。 距离不远，赵宣也就不打算去坐大巴，而是决定就这么开车回去。 换好衣服的赵宣，独自坐在院子里玩手机，等着林凌。 林凌比往常收拾的时间要长一些，不过赵宣也没怎么在意，反正时间还早。 过了一会，林凌才从房间里推门出来。 赵宣立刻眼前一亮。 林凌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一件半长的黑色风衣，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和一双板鞋。 经过赵宣上次的帮助，林凌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忽然之间便理解了搭配的真谛。 从那以后，林凌的穿衣风格开始百变起来。 不再是牛仔裤加t恤加外套，或者干脆就是一身黑色的训练服。 见赵宣正在看自己，林凌拉了拉风衣，问道：“没问题吧？” 赵宣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好看，大美女。” 林凌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赵宣居然还坐在那里，转过头朝赵宣喊道：“走了。” “啊？哦。”赵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拿起脚边的包，站起身子，快走两步跟上林凌。 两个多小时以后，两人便来到赵宣家门口。 一路上，赵宣都在跟林凌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请她帮忙，又给她讲了一下自家的情况。 站在家门口，赵宣转过头问林凌：“我敲门了？” 林凌转过头，看着赵宣：“我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咳咳。”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抬起手敲响自己家门。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曾经的走失事件 赵宣刚刚敲响第一下，门便被拉开了。 搞得他第二下敲到空处，趔趄了一下。 赵宣抬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老妈正拉着门，望着身旁的林凌。 “妈，干什么呢，让人进去啊。”赵宣在一旁咳嗽两声。 容秀兰瞪了赵宣一眼，随后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热情地拉着林凌往家里走。 一边走一边笑道：“小林是吧？你要来也不早点说，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怎么收拾，别介意啊。” 林凌摇摇头：“没事。” “真礼貌。”容秀兰夸奖了一句，又转过头瞪了赵宣一眼，回过头冲林凌继续说道：“不像赵宣，整天没个正形。”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 这怎么还能无辜躺枪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家里，随即发现，老娘这是把家里从上到下整理了个遍哪。 赵宣在前天晚上的时候，跟家里打了个电话，把这事提了一下，谁知道老娘这么重视。 没看见自己老爹，赵宣又张嘴问道：“我爹呢？” “买菜去了。”容秀兰已经拉着林凌坐下，头也不抬地说道：“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做点好吃的。” 容秀兰说完话，才转过头来，瞪了一眼赵宣：“愣着干什么，给小林泡茶啊。” 赵宣朝望着自己的林凌耸耸肩膀，转身烧水去了。 容秀兰则拉着林凌，在那里不停地说着话。 还好赵宣已经提前跟容秀兰说过，人家女孩子不喜欢说话，容秀兰这才没有问东问西。 大部分时间，都是容秀兰自说自话，林凌这是坐在那里点点头，或者稍稍附和一句。 赵宣见状，松了口气，这才低头烧水泡茶。 这要是给大小姐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那这接下来才是真的难。 不过容秀兰还是很有分寸，见赵宣泡好了茶，便也止住了话题，而是转头问起赵宣的近况。 说了一会话，赵更生拎着一大堆塑料袋，推门进来。 赵宣转过头一看，鸡鸭鱼肉全齐了。 好么，这待遇，比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不知道高到哪里。 容秀兰起身去厨房里收拾菜，林凌见状，同样起身想去帮忙，却被荣秀兰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赵宣想进去帮忙，同样被容秀兰给瞪了出来：“陪人家小林去！” 赵更生本来坐在那里，见赵宣出来，想了想，自己跑去厨房帮忙去了。 赵宣见父母都走开，这才低声跟林凌说道：“呃，抱歉，我妈话有点多。” 林凌摇摇头：“没事，挺好。” 等到林凌说完话，赵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尬在了那里。 反倒是林凌转过头，跟赵宣说道：“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 赵宣挠挠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赵宣还是从小时候开始，把自己的一些经历跟林凌说了一遍。 赵宣以前的经历算不上丰富，甚至可以说有些枯燥无味，但是林凌却浑然不觉，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一直听到赵宣说到工作以后，因为“左脚先进办公室”而被开除的事情，林凌才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赵宣没好气地看向林凌：“还不是你爷爷搞出来的事。” 林凌挑了挑眉毛：“嗯？” 赵宣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除了之前跟张渊去龙虎山的时候，赵宣两人聊过一次以外，就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件事。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把这事放在一边。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而目前来看结果还算不错，赵宣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便继续说下去。 容秀兰在厨房里探着头望着赵宣和林凌聊天，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出厨房，朝赵宣两人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四个人，容秀兰硬是做了七八个菜。 赵宣抬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 自家做的菜，吃起来就是香。 好在容秀兰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不喜欢夹菜，只是一个劲地让林凌多吃一点。 一边指点，还一边不停地用筷子敲赵宣夹菜的筷子：“让人家小林多吃点，你怎么就顾着自己呢？” 赵宣见状，只得使劲嚼了两下满嘴的菜，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口齿不清地冲林凌说道：“这红烧又好吃，我从小恰到大，你尝尝，一点都不回……” 容秀兰又瞪了赵宣一眼，转头对林凌笑道：“打小没个正形，别介意。” 林凌摇了摇头，倒是赵宣，坐在一旁直翻白眼。 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你就这么在自己儿媳妇面前，这么说自己儿子，真的合适吗？ 一顿饭吃完，不知道林凌感觉怎么样，反正赵宣是吃了个十二分饱。 吃完饭，容秀兰去洗碗，林凌也起身去帮忙。 本来容秀兰是不让的，可是林凌却摇头说道：“平常也是我洗。” 于是容秀兰便眉开眼笑地拉着林凌洗碗去了。 赵宣敲敲自己脑袋。 虽然知道林凌说的，和自己老娘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可是她显然是误会了。 看容秀兰对林凌比自己亲儿子还亲的样子，估计赵宣说是假的，她也不信。 这谎看起来还得继续撒下去。 就在林凌和容秀兰洗碗的当口，赵更生却把赵宣拉到一边，一脸严肃地跟儿子说道：“我跟你说个正事。” “啊？” “啊什么啊！”赵更生拉着赵宣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缓缓问道：“你小时候丢过一次，还记得吧？” 赵宣点点头。 要说记得，肯定是不记得的。 那时候还不到一岁，怎么可能还记得。 只不过后来父母偶尔会提起这个事情，他自然知道有这么回事。 赵更生看见赵宣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当时是有好心人联系政府，然后找到我们，才给你送回来的。” “哦？”赵宣好奇地问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赵宣知道有这么件事，但是细节方面，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赵更生继续说道：“这人也姓赵，年纪比你爷爷还要大一些。” 说罢，赵更生把赵宣走丢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年容秀兰在国营厂上班，宿舍离厂房不远。 赵宣七八个月大的时候，便是一个人扔在家里，容秀兰每隔个把小时，回家一趟，看看情况。 也不止容秀兰这样，而是当年大部分城市里的工人，都是这么做的。 再加上当时的国营厂，不只是厂，也同样是一个封闭的小社区，安全问题也不用太在意。 可是有一天容秀兰回家，却发现赵宣不见了。 容秀兰当时就急了，去赵更生所在的车间，拉上赵更生便开始四下寻找。 甚至厂里当时便停了一天工，发动所有人在县城里找了一整天。 可是这番轰轰烈烈地寻人活动，却并没有找到赵宣。 到了第三天，容秀兰和赵更生都已经有些绝望的时候，赵伯伯抱着赵宣，跟随政府的人找上门来。 这事在当时闹得还挺大，甚至引发了整个县城防拐走失的大宣传。 对于赵伯伯，赵更生夫妇俩自然是千恩万谢。 不过人家不在乎这些，只是让他们以后注意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么大的忙，两人肯定不可能谢过就忘。 赵伯伯也住在县城里，接下来这么多年，逢年过节什么的，夫妇俩都会去拜访一下。 这位赵伯伯，听说是位离休干部，无儿无女的，也不缺钱。 他们来坐一坐自然是欢迎的，如果带点伴手礼什么的，也就笑眯眯的收下了，但如果两人送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反倒要被他赶出门去。 而后夫妇俩便一直跟这位赵伯伯保持着一种类似远房长辈一样的关系，直到现在。 赵宣听完，诧异地问道：“这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是赵伯伯，哦，你应该叫赵爷爷。”赵更生解释道：“他不让说，说是以学习为重。后来你工作又不稳定，我们也就没跟你说。” 赵更生抽了扣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才继续说道：“现在你工作也算是稳定下来，我们之前去找赵爷爷的时候，他说有时间让你去看看他。” “哦。”赵宣点点头，又问道：“下次回来吧？” 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于情于理，自然都是要去看看的。 可现在让他头疼的是，这一次回来，是林凌跟着一起来的，这事总不好让林凌一起去，把她一个人反在家里，也不太合适。 赵更生似乎看出了赵宣的想法，瞪了他一眼：“你带着小林一起去，让老人家看看，有什么不好！” 赵宣只得无奈地应付道：“我先问问林凌吧？” “行行行！赶紧去问！”赵更生冲赵宣挥了挥手，又点了一根烟。 赵宣实在拗不过，只得拉过林凌，悄悄地把事情跟林凌说了一下。 “抱歉。”赵宣朝林凌挥挥手，说道：“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 反倒是林凌摇摇头，表示没事。 容秀兰两人应该是已经商量过，连随手的礼品都给他准备好了。 于是当天下午，赵宣两人，便按着地址，来到不远处的赵爷爷家。 赵宣把东西交到一只手上，随后敲响了大门。 过了一会，一个老人拉开了门。 老人须发皆白，但是精神矍铄，看起来也就八十来岁的样子。 赵宣瞪大了眼睛望着老人，结结巴巴地问道：“赵……赵局长？”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与赵局长的会面 站在赵宣面前，给他们开门的，居然是失踪了二十年的赵局长！ 林凌在听到赵宣的话以后，同样吃了一惊，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反倒是赵局长看见他们的样子，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一下，才点点头，问道：“你这么快就三级权限了？” 赵宣只得点点头。 总不好去反驳赵局长，说他已经二级了吧。 跟赵宣父母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赵局长当然是知道赵宣长什么样的，不过见赵宣毫无顾忌的喊破他的身份，那么赵宣身边的女孩子，自然也是局里的人。 赵局长转过头看向林凌，问道：“这位是？” “林凌。”林凌回了一句。 “小林子跟你什么关系？”赵局长听见姓林，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小林子？”林凌奇怪地看着赵局长。 赵局长这才反应过来：“哦，就是林德新。” 林德新就是林局的大名，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了。 林局在异常局做了二十多年事实上的一把手，影响力丝毫不比当年的赵局长差，可在赵局长口中，却只是一个“小林子”。 赵宣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林凌又是奇怪地看了赵宣一眼，才转过头跟赵局长说道：“他是我爷爷。” “想不打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赵局长感叹一声，侧过身子跟两人说道：“快进来坐。” 三人这才进了屋子，在沙发上坐下。 坐下以后，赵局长又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不过都没有涉及异常局的情况，问的大多是局里老人的情况。 令赵宣感到奇怪的是，赵局长说话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全然没有在幻境里那种平静的语气。 聊了一会，赵局长才冲着赵宣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找你来，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哦。”赵宣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开门看见是赵局长的那一刻，赵宣便已经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赵局长见赵宣的动作，得意的点点头，问道：“你知道我跟老张，遇到了什么吗？” “呃……”赵宣挠挠头，尝试着回答道：“银龙？” “咦？你知道了？”赵局长奇怪地看了赵宣一眼，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们那几年干了什么吗？” “找传国玉玺。”赵宣有问必答。 赵局长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传国玉玺吗？” “对付吸血鬼？”这个问题赵宣不是很确定。 “嗯，算是吧。”赵局长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脑袋，又继续问道：“你脑袋里有东西，你知道吗？” “玄元炼心法。” 老知道了，特别熟，跟自己家一样。 “咳咳。”赵局长咳嗽两声，满是幽怨地看了赵宣一眼。 完了，彻底尬住了。 本来是想抛几个问题出来好震住赵宣，谁知道赵宣连这些都已经知道了。 赵局长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这小子才加入异常局半年，没错啊，难道是我穿越了？ 赵局长长舒一口气，说道：“算了，我从头开始说起吧。” 赵局长和张局长两人，的确是因为调查“龙”的出现，而开始的整个行动。 而后他们在青针屿，不知道什么原因，偶然间进入了另外一个小岛。 在小岛上，他们并没有找到龙，而是发现了一条通道。 也就是赵宣等人发现壁画的那条路。 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本古籍。 古籍上记载的内容，其实跟壁画上差不多。 两相对照之下，他们才算是理解了壁画的内容。 而两人从通道里出来以后，也和赵宣他们一样，出现在了青针屿。 在青针屿，两人遇到了更加棘手的问题。 一个极为暴戾的异常，一直在青针屿上巡睃。 两人费劲千辛万苦，才总算是从青针屿逃离出来。 按照正常情况，这种时候就应该动用重火力，直接解决掉这个异常。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青针屿距离公海很近，而当时国内外形势，不太容许他们轻易在这种位置动用火力。 因此他们并没有直接联系支援，而是想起了手里那本古籍。 按照古籍上的记载，他们判断岛上的异常，就是曾今和龙争斗的那一个。 而古籍上，还有另外一篇记载。 “传国玉玺”，可以与龙进行沟通。 于是他们不得不暂且放下岛上的异常，开始寻找传国玉玺，希望与龙进行沟通，试图以另外一种方式解决掉这个异常。 然后他们便开始一年多的，寻找传国玉玺的旅途。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找到了另外一块可以和银龙沟通的玉石。 这才联系上了银龙。 在出发前往青针屿后的第二年，他们才总算是在泰山顶上，第一次见到了银龙。 在银龙的引导下，两人去龙虎山找到了玄一经。 几经寻找，他们终于在赵宣所在的县城之外的山里，找到了已经从青针屿离开的异常。 虽然赵局长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赵宣知道，在这背后，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听到赵局长说到这里，赵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然后你们就跟银龙配合，在这里把异常杀了？” “没有。”赵局长摇摇头，说道：“那个异常，经过我们的调查，应该是吸血鬼始祖，应该称作‘该隐’。” “然后呢？” “该隐能够通过自己的血液不停的转生。”赵局长看了赵宣一眼，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杀了他，那么你就是下一个该隐。” 赵宣立刻便想到了上次在幻境里，自己在濒死时候挥出的血雾。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幻境里那个城市有些似曾相识了。 虽然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展，但是县城，还依旧是那个县城！ “所以……”赵宣惊讶地问道：“你们没有杀掉他？” “没有。”赵局长回答道：“如果有人能压制住该隐的暴戾和混乱，那么就算成了该隐，也不会有更大的威胁。” 张局长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该隐无法杀死，所以我、老张还有银龙，经过讨论，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玄元炼心法！”赵宣脱口而出。 赵局长赞赏地看了赵宣一眼，点头道：“对，玄元炼心法可以压制很多的负面情绪。” “可是，你们是怎么办到的？”赵宣有些好奇，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玄元炼心法还能放到别人脑海里的。 “老张和银龙用‘玄一经’搞出来的，我没练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赵局长摇头道：“不过第一次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压制不住该隐的力量。” 赵宣禁不住继续问道：“那后来你们又是怎么办到的？” “钱迫二。”赵局长指了指自己的后脑，说道：“我们在你的后脑栽了一根钉子。” “嘶。”赵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禁不住问道：“不怕打死我啊？” “怕也没办法。”赵局长叹了口气，说道：“被该隐血液寄生的人，就算该隐没有附身其上，也会变成一个没有智力的行尸走肉。” 赵局长轻笑一声：“死马当活马医呗。” 赵宣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合着要是我运气不好，那就是享年0岁呗？ 长舒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赵宣才继续问道：“那么我失踪，也是你们的原因。” “对，不然哪里来的时间，帮你植入‘钱迫二’。” 赵宣晃晃脑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抛到一边，又问道：“好吧，你们在我脑袋里放了个玄元炼心法，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边负责关注你的情况，另外一边，则把重伤的该隐送到了一个秘境，暂时关了起来。” 赵宣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结合之前的消息，他已经大概能把整个事情拼凑起来了。 随即赵宣便想到了之前的那些回忆，又问道：“对于该隐的历史，你们查到了多少？” “不多。”赵局长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银龙不是很愿意说起这些内容。而该隐本身，已经没有什么意识，跟野兽差不多了。” 赵宣略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赵局长能让他了解一些历史呢。 摇摇头把失望的情绪甩到脑后，赵宣又问道：“那么现在呢？您准备让我怎么做？” 赵局长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让你怎么做，而是由你自己决定。” “嗯？” “我们只是给这个事情起了个头，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决定权在你手上。”赵局长笑道：“我们又不是裁判所那种疯子。” “好吧。”赵宣换了个说法，又问道：“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们的计划，是让你先通过玄元炼心法的锻炼，然后再进入秘境，杀死重伤的该隐，随后压制住他的气息。” 赵局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建议，你可以拒绝，我们不会强迫。你就算不管该隐，也依然是异常局的一员。” 赵宣低下头思考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对赵局长说道：“不行。” 第二百二十章 隐藏的真相 赵局长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即逝，然后说道：“这是你的权利……” 赵宣见状，摆摆手，说道：“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哦？”赵局长好奇地看向赵宣。 赵宣低着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我觉得，你们压制该隐的办法是错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人性。”赵宣仰起头，看向赵局长，继续说道：“通过‘玄元炼心法’的锻炼以后，还有感情吗？” 赵宣越说越顺畅：“不管是害怕，还是愤怒，难道不是感情的一部分吗？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还能比只剩下本能的异常更加无情吗？” 赵局长听完赵宣的话，想了一想，忽然向后一倒，靠在沙发椅背上，说道：“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不对。” 说完，又斜着脑袋望向赵宣，哈哈大笑道：“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赵宣被赵局长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本来还以为需要费些口舌才能说服赵局长，可谁知道赵局长竟然是这种反应。 他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顿时愣在了哪里。 赵局长见到赵宣的反应，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干脆把双手放在脑后，舒服地翘起二郎腿，问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两年多都没跟异常局联系？” 赵宣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接口道：“为什么？” 赵局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因为我跟老张，在异常局待了太久。” “二十多年前，我们就已经七十多了。”赵局长没有理会赵宣的反应，自顾自说道：“而我们当这个局长，已经当了四十多年！” “懂了。”赵宣抿着嘴，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不过赵宣也不傻，还是听出了赵局长话里的意思。 异常局本身就是赵、张两位局长一手创立起来的，他们又持续地领导了异常局四十多年。 就好像当年秦桧向宋高宗赵构进谗言、谋害岳飞的时候说的那样：“岳家军只知有岳飞，而不知有陛下！” 这本来就是一个死结，就算两人退休，影响力依然巨大。 所以赵、张两位局长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完完全全是两人精心策划的行动！ 难怪凭借异常局如此强大的情报系统，居然二十多年没有发现两人的行踪。 想明白了这一点，自然也就能听明白赵局长话里的意思。 看见赵宣焕然大悟的表情，赵局长也是露出一丝微笑，对眼前这个小伙子越发赞赏起来。 赵局长重新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赵宣，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凌，说道：“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赶紧问。出了这个门，可就再也没有赵局长这个人了。” 赵宣同样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凌，林凌想了想，开口问道：“怎么联系银龙？” “东西老张带走了，而且这是银龙给的考验，我确实不知道。”赵局长摇了摇头，补充说道：“不过老张应该会留下些线索的。” 当年赵局长两人寻找传国玉玺，也是同样的原因。 林凌听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别的问题了。 赵宣见状，转过头看向赵局长，又问道：“呢？” “呃。同样是老张带走了，我还是不知道。” 望着赵宣失望的样子，赵局长露出尴尬的表情。 你们这问题过于刁钻，这是为难我老赵哇。 赵宣很快便收起了失望的表情，低头想了想，才继续问道：“那么您见过其他吸血鬼吗？” “咦？连这你也知道？”赵局长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点头道：“见过，他们领头的好像是叫费迪南，六十来岁吧。” 赵宣看了林凌一眼，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听赵局长的话。 虽然对于六十多岁的费迪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过于在意。 毕竟国外儿子和老爹同一个名字并不少见。 赵局长也没在意赵宣的小动作，而是继续说道：“他们对该隐也很在意，但是还有一些忌惮的意思在里面，反正是挺矛盾的。” 赵宣指了指自己：“他们认识我吗？” “应该不认识。”赵局长摇摇头：“不过他们知道该隐的能力，也许能推测出来。” 赵宣点点头，看样子，赵局长对于这些人的过往，所知也有限。 想了一会，没想到还有什么问题，赵宣这才缓缓摇了摇头：“没问题了。” 赵局长点点头，冲赵宣道：“你再坐一会，想到什么就问。”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林凌，问道：“小林子现在在当局长？” 林凌摇摇头：“副局长。” “那就好。”赵局长点点头。 赵宣见赵局长想岔了，赶紧在旁边补充道：“没有局长。” 赵局长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自欺欺人。” 而后又郑重其事地对林凌说道：“回去以后，你稍稍跟小林子透露一下我的情况。” 赵宣见林凌有些不解，低声在她耳边解释了一下。 赵局长不想暴露自己失踪的真相，但是又想稍微提点提点林局。 刚才这话，不是让林凌告诉林局两位老局长的行踪，而是想让她稍稍透露一下失踪的疑点。 以林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经验，只要稍微提示一下，他自然就能想明白。 林凌听了赵宣的解释，才冲赵局长点点头：“知道了。” 看见赵宣能这么快明白自己的意思，赵局长也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赵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倒不是他如何聪明，赵局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除了单纯的林凌，换谁来了都能想清楚。 赵局长接下来也没再继续说起以前的事情，转而问起赵宣父母的情况。 虽然主要目的是关注赵宣的状况，但是经过这么多年，赵局长跟赵宣父母肯定是有感情的。 又聊了一会，赵局长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跟两人说道：“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两人从下午来到赵局长家里，聊到现在，都已经快要到晚饭时间了。 赵宣两人见状，起身告辞。 “等等。”赵局长站起身，抬手示意一下，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赵局长从房间里出来，递给赵宣一个笔记本。 “这是？”赵宣伸手接过笔记本，望着赵局长。 “就刚才我说的那些。”赵局长伸手指了指笔记本，说道：“都在上面了。” 赵宣点点头。 赵局长又提醒了一句：“可别把我供出来了啊！” 赵宣只得又点了点头。 赵局长这才挥挥手：“去吧。” 赵宣冲着赵局长稍稍弯腰，这才告辞离去。 出了赵局长家门，赵宣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一下午的聊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赵局长给了他一个笔记本，赵宣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记得住这么多。 走到楼下，两人上了车，林凌才转过头来问道：“我爷爷……做错了吗？” “嗯？”赵宣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转过头：“做错了什么？” “赵局长说的那些。” “没有。赵局长这是防患于未然。”赵宣启动了汽车，这才转过头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你爷爷，这个计划不可能继续下去。” 林凌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赵宣家里，赵宣父母已经准备好一大桌子菜。 赵宣中午吃得有些多，再加上一下午没怎么动，这会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随便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要是平常容秀兰肯定要开口问上两句，但今天居然对他毫不关注，而是一个劲地劝林凌多吃一些。 亲生的，没跑了。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晚上赵宣自然只能是在客厅对付一晚。 第二天早上，赵宣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客厅里。 而林凌，同样有些没睡好的样子。 赵宣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晚上的时间，赵宣脑子里一直在消化赵局长的那些话。 林凌肯定也是如此。 可赵宣父母不知道啊。 乘着林凌不在的时候，容秀兰拉着赵宣，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低声说道：“要节制一些。” 赵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老娘：“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要注意。”容秀兰瞪了赵宣一眼，准备早餐去了。 吃完早餐，赵宣带着林凌，在县城周围的景点稍稍逛了一圈。 虽然没什么出名的地方，但这里地处太行山区，风景不错。 既然带林凌回来，当然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等到晚上回到家，又是饱餐一顿的赵宣，这才跟林凌两人，准备开车往京城赶。 临出发前，赵更生悄悄递给赵宣一张卡：“找时间去换个车……” 赵宣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老爹的提议。 您老卡上的钱，都不知道够不够换个轮胎。 回程的路上，赵宣再次感谢林凌一番。 林凌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回到宿舍，就看见张渊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 “哟！你这是怎么了？”赵宣顺手把包扔在一边，坐在张渊旁边，笑道：“被榨干了？” 张渊头也不抬，只是转动眼珠子，瞥了赵宣一眼：“你去泡妞，逍遥快活，小爷昨天干了一天活！” “出事了？”赵宣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张渊舒了口气，点点头：“黎小清不见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又一个失踪案 “不见了？”赵宣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失踪了呗。”张渊坐直了身子，给赵宣解释道：“昨天中午收到的消息，老宋我俩查了一下午，也没找到。” 跟上次一样，宋少锋收到消息以后，见张渊在京城，便没有通知赵宣，而是叫上了张渊。 周六早上，进行审查的人员，打电话给黎小清，想跟她详细询问一下个人资料，但是电话没打通。 一开始，审查人员，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年轻人周末早上，接不到电话很正常。 但是一直到中午，也没有打通电话。 审查人员这才有些奇怪，顺着记录的电话，联系上了黎小清的父母。 可是黎小清的父母，也同样没有联系上黎小清。 后来黎小清父母还专门跑到黎小清租住的房子，却发现大门紧锁，黎小清并不在。 到了周日上午，仍然联系不上黎小清。 审查人员这才联系上宋少锋，跟他说明了情况。 宋少锋本来也没太当回事，但是他在自己的设备上查找了一番以后，才匆匆赶回办公室，又联系了张渊。 黎小清从周五晚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在监控底下出现过。 最后一次出现，是黎小清穿着运动服，在绿道上跑步。 宋少锋和张渊两人，在办公室里查了一下午，又特意跑去黎小清家里查看了一番。 黎小清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但是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渊说完，又跟赵宣说道：“早点睡觉，明天搞不好忙到死。” 说完话张渊便起身回房间去了。 看张渊的样子，居然是专门在这里等赵宣两人回来的。 赵宣听完张渊的解释，同样起身，赶紧去洗了个澡，同样回房间抓紧时间睡觉。 昨天就没怎么睡好，今天要抓紧时间休息。 至于赵局长的笔记本，只能暂时先放一放，等找到黎小清再说。 第二天一早，宋少锋刚刚进到办公室，看见人都到了，便直接问道：“都知道情况了吧？” 见几人点头，宋少锋才把手上的资料放在桌上，敲敲桌子，说道：“通话记录拿到了，最后一通电话，是个国际通话。” 赵宣伸手拿过资料，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是在周五下午，朝前一点点，便是赵宣自己的电话号码。 赵宣伸手指了指被标上了红圈的电话，问道：“哪个国家？” 宋少锋显然已经调查过，立刻回答道：“h国。” “h国？费迪南他们？”赵宣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宋少锋摇摇头：“这个号码不在我们的记录里。” 赵宣把资料继续往前翻，却并没有看到这个电话号码的记录。 就是说黎小清也是第一次接到这个号码的电话。 赵宣不禁又问道：“其他有嫌疑的人呢？” 之前黎小清刚刚遇到事情，赵宣自然想到了报复的可能。 赵宣能想到的，宋少锋自然也想到了。 “徐仁豪那边已经排除嫌疑。”宋少锋摇摇头，又补充道：“黎小清可是异常。” 赵宣点点头。 就是因为黎小清是异常，所以她的失踪，才会引起异常局的重视。 同样，因为她是异常，所以普通人很难对她产生什么威胁。 昨天，宋少锋和张渊，就已经把跟黎小清关系比较近的人，都调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这些人出现什么情况。 而上次案件里，小玲虽然跟黎小清住了几天，不过等到案件结束以后，也已经回家，目前是安全的。 另外一个涉案的女孩也同样如此。 这样的话，也基本可以排除黎小清是受威胁的可能。 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种是黎小清自己主动消失在监控下。 另外一种，则是黎小清遭到了其他异常的威胁。 无论是哪一种，异常局自然都要重视起来。 “费迪南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宋少锋转过头，看向程舒曼。 程舒曼刚才便已经在摆弄电脑，听见宋少锋的话，回答道：“没有触发提醒。” “裁判所那边呢？” “也没有。” 没有触发提醒，说明这些受到关注的人，并没有出现在国境之内。 宋少锋点点头，又说道：“尽量找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凭借这些人的身手，想要偷渡入境，并且不触发警报，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想要确定境外人员的位置，就没那么容易了。 “已经在找了。” 宋少锋程舒曼已经开始工作，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转过头跟赵宣说道：“赵宣，你跟张渊再去一趟黎小清家里，确定一下，如果她不在的话，把手机拿回来。” 昨天宋少锋两人虽然去了黎小清家一趟，但是并没有动她的东西。 毕竟距离黎小清失踪没过多久。 可是如果今天还是没有发现黎小清的话，基本可以确定，黎小清是出事了。 宋少锋安排完赵宣两人的事情，又转过头跟林凌说道：“林凌，你在这里帮程舒曼做调查，我去找林局。” 想要调查国外人员，涉及到不少交接的事情，必须要通过林局才行。 林凌点点头，没有说话，同样坐在了电脑面前。 宋少锋三人从办公室出来，便分头行动。 赵宣和张渊两人开车，直奔黎小清家里。 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没人回应，张渊这才从包里找出钥匙。 昨天张渊两人便已经联系了黎小清的房东，借到了钥匙。 张渊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黎小清家的房门。 进屋以后，先绕了一圈，没有见到人，赵宣这才回到客厅，打量了一下房间。 跟上次来的时候，差别并不大。 不过看起来黎小清稍稍收拾了一下，比上次要整洁一些。 赵宣一眼便看到了客厅茶几上的手机。 拿起来按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电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在卧室找到充电器。 先把手机充上电，然后赵宣才转过头来，跟张渊一起，寻找线索。 两居室的房间，其中一间是黎小清的卧室，另外^_^房。 在客厅里翻了一下，没发现东西，于是两人一人一间，在卧室里翻找起来。 虽然是女孩子的卧室，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 赵宣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充电开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不过没有密码，进入不了系统。 拿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赵宣便看见张渊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赵宣把黎小清的手机塞到电脑包里，指了指电脑，转过头问张渊：“有东西没有？” “稍微看了一下，没发现。”张渊摇摇头说道：“拿回去一起送给内勤的人。” 内勤那边，有专门负责处理数据的人。 重新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两人才拎着电脑包，从黎小清的房里出来。 张渊开车，赵宣坐在副驾驶，抱着电脑包，问道：“有什么想法没有？” “小爷感觉，就是费迪南！”两人就是在闲聊，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张渊张嘴就来。 虽然是闲聊，可也不能瞎扯，赵宣随即问了一句：“有什么依据？” “你看啊。”张渊拍拍方向盘，转过头看着赵宣说道：“黎小清跟费迪南他们是同种异常，然后费迪南之前一直在邀请黎小清加入他们。” 见张渊转过头来，赵宣提醒了一句：“好好开车！” 张渊这才转过头去，继续说道：“但是黎小清拒绝了，所以费迪南恼羞成怒，就想到了绑架这样的下三滥手段。” 赵宣诧异地问道：“道理倒是说得通，但是费迪南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从跟费迪南打过的这么多次交道看来，虽然这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但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确实没见他用过。 就算是给赵宣他们挖了好几次坑，也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谁知道呢。”张渊嗤笑一声：“对于一个商人，利益足够大的话，砍头的买卖也是可以做一做的。” 赵宣没有接茬，而是换了个问题：“如果是绑架的话，要多少个异常才能悄无声息地带走黎小清哪。” 他没有见识过黎小清全力出手，但是从费迪南他们几个的能力推测，黎小清就算是比他们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黎小清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 赵宣想了想，继续说道：“所以我还是觉得，黎小清自己走掉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渊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又回过头去，才问道：“图什么哪？我们都已经通知过，同意接收她了。” “不知道。”赵宣摇头道：“可是能成功绑架黎小清的异常，可太离谱了。” 张渊不同意赵宣的想法，而是说道：“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我觉得费迪南他们如果有三四个人，绑架黎小清应该是够了。” “看接下来的调查吧。”赵宣耸耸肩膀。 两人没过多久便回到局里，先把黎小清的手机和电脑，送到内勤交给专业人员处理，然后才回到办公室。 宋少锋不在，只有程舒曼和林凌正对着电脑上满屏的数据进行排查。 张渊凑到程舒曼旁边，问道：“有线索没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嫌疑人费迪南 程舒曼摇摇头，指着电脑上的数据说道：“费迪南、玛蒂娜、姬齐一，完全没有找到三个人的消息。” 张渊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摆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又转过头跟程舒曼说道：“没有线索，也是一种线索！” 虽然因为f&f公司的几个人，完全没有消息，增加了嫌疑，但是对找到黎小清并没有帮助。 赵宣提醒道：“我们要找的是黎小清。” “别急。”张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三天时间，如果是他们干的，又不想暴露的话，肯定还在境内。” 国内基本上所有公共交通设施，都已经装上了监控，想要悄无声息的从京城开始偷渡出境，三天确实有些难。 张渊说完，兴奋地拍拍程舒曼的椅背，喊道：“小萝莉，让出入境那边盯紧些！” “我说了又不算。”程舒曼回过头，白了张渊一眼。 几人又说了几句，宋少锋推门进来。 “老宋。”张渊躺在椅子里，抬起手朝宋少锋挥了挥，问道：“怎么样？” 刚才两人在内勤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宋少锋在那里交接，不过看他正在忙，便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宋少锋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无奈地看了这个活宝一眼，说道：“已经通知各个边防机构，让他们重点关注出入境的消息。” “不是出入境，是边境线！”张渊提醒了一句。 “已经同时通知下去了。”宋少锋说罢，却摇了摇头。 整个边境线绵延数万公里，如果真是费迪南这样的人，基本可以算是不设防。 张渊听到宋少锋已经有安排，也没多说什么，撇撇嘴：“总比没有好。” 宋少锋没有继续跟张渊聊天，而是转过头问道：“程舒曼，裁判所那边呢？” “没发现问题。”程舒曼头也不抬：“最近几天好几个关注人员都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国内的异常呢？”宋少锋继续问道。 “也没发现问题。” 宋少锋点点头，安排道：“还是把重点放在费迪南他们身上。” 费迪南他们，之前与黎小清有过接触。 不久之前又入境一次，但是怪异的仅仅停留了一天。 而且之前还跟徐仁豪的手下打过交道。 再加上现在，他们又集体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不管怎么算，他们都是最有嫌疑的。 但是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没有获得更多的消息。 费迪南是f&f公司亚太地区的执行总裁，虽然平时也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大多数时候都是隐于幕后，但是连续好几天没有出现，还是显得越来越可疑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收到了一条消息。 费迪南在今天上午时分，出现在了d国。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出现在d国之前，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 d国地处我国西南部，与我国接壤。 但是费迪南出现的这一片区域，还有一个更加出名的名字，金山角。 金山角属于是一片热带雨林，属于三不管地带，军阀林立。 不过现在，在周边各个大国的干涉和帮助下，已经逐步脱离了混乱无序的状态。 其中出力最大的，自然是我国。 正因为如此，当地政府跟国内政府有很多合作和联系。 费迪南作为一个出名人物，还是被人认了出来，而后当地政府便告知了附近的国内边防。 兜兜转转直到下午，异常局才接到了这个消息。 宋少锋放下手里的报告，转头看向几人：“怎么看？” 张渊听完宋少锋念的报告，放下了手上一直在转着的笔，说道：“越来越可疑了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赵宣点头同意张渊的观点。 费迪南作为一个商人，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的。 毕竟f&f公司，又不是基础建设和投资公司，d国现在需要的是粮食，可不是什么艺术品。 “倒翡翠？”赵宣又想到了d国除了金山角，另外一个出名的地方。 张渊嗤笑一声：“d国公盘才开完三四个月，去干什么？” d国的翡翠，必须经过公盘，才能正常的进出口，而公盘每年只有一次而已。 宋少锋同样皱着眉头，转过身问林凌：“如果是费迪南做的，他们来得及赶到d国吗？” 林凌低下头思索一会，才回答道：“如果国内有人接应的话，没问题。” 张渊听完林凌的话，立刻说道：“这样的话，感觉可能性有七成了啊。” 宋少锋朝林凌点点头，又问大家：“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打！”张渊握起拳头，打在自己的手掌上：“揍他丫挺的！” “可以打。”林凌同样开口。 赵宣则摊开手，表示弃权。 这种事情他没经历过，就不发表意见了。 “国外哦。”程舒曼说道：“没有情报帮助。” 宋少锋等到大家都发表完意见，才点点头，说道：“我会汇总上去，看林局怎么安排。” 说完话，他抄起资料，在桌子上敲了敲，理整齐以后，才捏着手里，走出办公室。 涉及到境外事宜，不是宋少锋能决定的，肯定要林局来拍板。 等到宋少锋走出办公室，张渊吹了声口哨，转过头跟林凌说道：“去收拾装备吧，准备出发。” “嗯？”林凌转过头看了张渊一眼。 张渊咧开嘴：“林局工作上是什么作风，我比你还了解。” 他在异常局，可以说已经工作了七八年，这话还是有些说服力的。 赵宣听完，有些担忧地问道：“情报工作怎么搞？” 张渊转过头来，朝他耸耸肩：“二十年前怎么办，现在就这么办。” 等到宋少锋回来的时候，张渊的剑、林凌的狙击，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已经收拾了三四个大袋子，放在一旁。 宋少锋看到这个状况，马上就想到了是张渊的注意，无奈地瞪了张渊一眼。 张渊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你别瞪我，你就说准备的对不对吧？” 宋少锋舒了口气，说道：“对。” 张渊吹了个口哨，得意的环视一圈，搞得跟中了什么大奖一样。 既然已经决定，宋少锋也不会拖拖拉拉，很快便联系京城当地的空军，坐军机前往边境。 这一次出发，他们需要携带武器，普通的客机没法走，只能借助军方了。 领了十颗“李迫二”的子弹回来以后，四个人便直接开着车，前往当地的军用机场。 面包车直接开到停机坪上，然后转军机。 四个小时以后，飞机降落在距离边境最近的机场。 颠得已经快散架的赵宣，晃晃悠悠从车上下来，便看见几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那里，已经准备好，等着他们了。 几人于是又上了吉普车，先前往最近的部队驻地，补充了一些普通的武器，还有露营和野战设备。 吃完晚饭，又休息了一会，等到天色暗下来以后，他们才继续前往边境。 他们需要趁着夜色，越过边境线。 每个人身上一个大包，背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弹药，这可没办法正常出入境。 其实如果是两国之间正常沟通，凭借国家地位，想要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前往执行任务，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种沟通是需要时间的，而他们可等不起。 军车只能把他们送到距离边境线五六公里的位置，剩下的一段，只能靠他们徒步前进了。 四个人在密林里行走了个把小时，在凌晨时分，终于来到了边境线附近。 两国的边境线并不是很严密，大多都只是一道简易的铁丝网而已。 他们几个人的身手，虽然不如费迪南他们灵活，但是要穿越这道障碍，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几人便已经踏上了d国的领土。 又往前走了两三个小时，他们才在密林里扎下营地。 赵宣第一次经历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一直都有些紧张。 直到扎下营地，才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d国国内的人员管理仍旧很混乱，再加上大部分人跟国人长相都差不多，只要开头没被发现，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几人睡了四五个小时，天刚刚亮，便收拾东西继续出发。 接下里便不需要继续待在丛林里，几人调整方向，拐到了路上，顺着公路继续往前走了十多公里。 说是公路，但其实不过是推平的泥土路而已。 几人在公路上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被路过汽车扬起的灰尘弄得灰头土脸。 如果不是还一人背着一个大包，他们这会儿看上去，跟当地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又往前走了个把小时，宋少锋才示意大家停下来。 几人朝着树林里走了一小截，才放下背包，坐在地上休息。 “这破路就离谱。”张渊抬起手，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激起了一片灰尘。 “有路就不错了。”宋少锋笑道：“这路还是最近才修的呢。” 张渊又问道：“还多远？” “一百多公里。”宋少锋也没拿地图，就这么稍微估算了一下。 “这样不行，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张渊眼珠子一转，跟宋少锋说道：“老宋，拿点钱给我，我去搞台车。”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寻找线索 宋少锋从背包里拿出一沓一百面值的小绿钱递给张渊，问道：“够不够？” d国本国金融秩序不好，本国的钱，还不如小绿钱好用。 在出发前，宋少锋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提前准备了几万块小绿钱。 一沓钱，折算下来也有个六七万，不算少，但是对于汽车来说，确实不多。 张渊接过钱，抬着手“哗啦啦”地数了一下，又在手上拍一拍，说道：“足足的。” 说罢，张渊站起身，朝几人挥挥手，说了一句“等我”，然后便顺着公路往下走去。 剩下三人则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听见公路上有汽车喇叭的声音。 赵宣起身过去查看了一下，就见张渊坐在驾驶室里，朝他挥手。 再看看汽车。 赵宣完全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他的面包车还要破旧的汽车。 一辆老式的丰田轿车，甚至已经看不出是银色还是白色，漆面灰扑扑的，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来。 没想到，传说中“开不坏的丰田”，居然也有发出“咔咔咔”咳嗽声的发动机和冒着黑烟的尾气。 赵宣无奈地耸耸肩，朝张渊挥挥手，又转身回去拿东西。 距离不远，几步路便绕了回去，林凌和宋少锋同样站了起来。 赵宣回来，背上自己包，又把张渊的包拎在手里。 也不用说什么，见赵宣的样子，就能确定是张渊回来。 两人也不背包，就这么拎在手里，从树林里走出来。 张渊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赵宣走过去，发现后备箱里连隔板都没了，露着铁皮，备胎也不翼而飞。 后备箱也塞不下他们四个人的包，勉强塞下了三个。 用力扣了两下后备箱，没扣上，仔细一看，发现居然需要用钥匙才能锁上。 张渊过来锁了后备箱，一看赵宣的表情，便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别看了，能有个车就不错了。” 说完话，他又坐回驾驶位，宋少锋和林凌坐在后排，中间放着背包。 赵宣帮忙放好包，才坐上副驾驶。 从赵宣开始放包，到坐上副驾驶，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张渊终于扭着钥匙，把车给打着了火。 看着张渊用力挂上档，使劲地掰着方向盘往前走，赵宣忍不住问道：“哪里搞来这么极品的车子？” “后面村里。”张渊抬手指了指身后，又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沓钱，扔回给身后的宋少锋。 赵宣瞄了一眼，一沓钱几乎没见少。 宋少锋也没点，把钱收到身边的背包里。 反倒是赵宣好奇地问道；“这车多少钱？” “一千。”张渊一边开车，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 “还行。” 赵宣点点头，国内报废车也有一两千的废铁钱，能买个破车，还算不错。 张渊却又补充道：“刀乐！” “啊？”赵宣忍不住吐槽：“就这破东西要六七千？” 赵宣那个面包车，破是破了点，可也没破到这个程度，也才五千块。 “有车就不错了。”张渊接口道：“刚才村里两辆车，这辆好一点，还跟我叫价五千刀呢。” 宋少锋在身后笑道：“赶紧走吧，别坏在半路上就不错。” 赵宣晃晃脑袋，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发现，路上来往的车辆，大部分都是这种破车。 又走了十多公里，才算是走完土路，开上了柏油公路。 然后几人就这么“突突”着，摇晃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完最后的一百来公里，赶到一个叫做yambo的城市。 虽然称作城市，但是跟国内的乡镇差不多大，就是两横两竖四条街道而已。 可是就这么一座小城，居然是d国北方省的省府所在地。 北方省连年战乱，现在刚刚获得和平，这个叫做yambo的城市，其实只有十来年的历史。 以前只是某个军阀的聚集地而已。 不过可以看到，周围正在大兴土木，也许再过几年，这个小城至少能赶上国内县城的大小。 几人开着破车，摇晃在城里，丝毫不显突兀。 在城里绕了小半圈，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目标，北方省的政府所在。 在路边停好车，宋少锋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一个年轻人从政府的大楼里走出来。 年轻人朝四周看了一圈，便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和等着的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近处，又看了几人一圈，便朝着年纪最大的宋少锋问道：“宋少校？” 一开口，用的居然是汉语。 宋少锋点点头，朝年轻人伸出手：“你好，我是宋少锋。” 赵宣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 除了稍稍黑一些以外，跟国内人完全没有差别。 宋少锋跟年轻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年轻人叫黎成端，是政府的工作人员，派来跟他们交接的。 而赵宣他们，则是几个中尉上尉。 也不知道是不是异常局使了什么手段，黎成端丝毫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来到d国的。 只是说接到d国政府通知，帮助他们找到失踪的费迪南。 几人也乐得轻松，先让黎成端帮忙找到一家酒店，把东西都放好以后，又在酒店附近的饭店，点了一桌子菜，一边吃饭一边跟黎成端了解情况。 同时也算是稍稍感谢一下黎成端。 虽然吃饭时间稍微早了一些，但是黎成端也没说什么。 饭桌上众人也没有说费迪南的事情，而是闲聊起来。 赵宣发现，黎成端虽然是d国人，但是无论是习惯还是生活方式，都跟国内的年轻人一样。 用的也基本是国内的网络和软件。 因为这些，饭桌上还算融洽。 等到吃完饭以后，宋少锋才问起费迪南的情况。 几人这才知道，看见费迪南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异常局把关注费迪南的情况跟各个地方的边防通报了一番，然后边防又跟接壤的各个国家进行了通报，让他们帮助互相注意。 d国这边，自然就通报到了北方省。 黎成端正好看到了这个报告，恰巧他也知道费迪南长什么样。 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在城里遇上了费迪南他们。 于是黎成端便把情况报告给了当地政府，然后这么一层层的，才转到异常局手上。 黎成端知道的也不多，再加上d国基本没有什么监控，目前只能确定，费迪南肯定是在yambo城里出现过。 宋少锋几人告别了黎成端，回到酒店，简单的开了个小会。 等几人都坐好以后，宋少锋看了一圈，问道：“都有什么想法？” “很奇怪啊。”赵宣抱着手，诧异地说道：“西南面距离京城最远，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边？” 张渊又补充道：“而且周边国家里，d国算是比较配合的。” 其它国家，虽然跟国内关系不差，但是像这种偷渡行为，大多不会特别关注。 d国这种，真的下发通知让边境关注的，已经是很好了。 宋少锋点点头：“确实有些奇怪，也许有其它原因。” 说完话，他看几人都没有其它意见，才继续开口道：“这个暂时先不管，最重要的是找到费迪南。” 先在酒店里休息了两个小时，补了一下昨晚的睡眠，起来稍稍洗了把脸，众人才从房间里出来，分头在城里寻找线索。 费迪南昨天才出现，街上见过他的绝对不止黎成端一个。 见宋少锋和林凌离开，赵宣才转过头，指了指跟他们相反的方向，问身边的张渊：“哪边？” 张渊耸耸肩：“随便。” 现在是广撒网的状态，自然无所谓哪边。 赵宣随便挑了个方向，便往前走去。 张渊晃悠着跟在身旁。 赵宣一路走，一路在周围的商店之类的地方，拿着费迪南的照片询问当地人。 当地人懂汉语的不少，就算是不懂，也能多多少少听懂一些。 赵宣连说带比划，一路询问下来，见过费迪南的有好几个，但是看见去向的却没有。 无奈的赵宣，只得继续顺着路往前走，继续打听消息。 而张渊，则就这么跟在赵宣背后，一边听着赵宣打探消息，一边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 往前走了一小段，赵宣看见一家便利店，收银台正对着大路。 店员整天对着路，看到费迪南的机会很大，而且这里已经快要出城，也有可能知道费迪南的去向。 这种情况下，赵宣自然不会错过，抬脚踏进店里。 而张渊，则跟之前一样，只是站在店门口。 他体型庞大，实在不想挤进这些紧巴巴的店里。 就在赵宣准备询问的时候，张渊却猛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赵宣没有注意，被他一撞，趔趄两步，碰倒了身后的货架。 “哗啦啦”一声，货架上的零食散落一地。 赵宣转过头，看向已经跑到便利店最里面，却一直在朝外张望的张渊，怒道：“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张渊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钟，才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刀的钞票，扔给店员，然后拽着赵宣跑出店外。 赵宣被他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便跟着出了便利店。 出门以后，张渊朝着进城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拔腿便跑。 一边跑一边朝赵宣喊道：“前面那个黑色的越野车！” 赵宣连忙小跑起来，跟上张渊，问道：“什么意思？” 张渊绕到赵宣身后，猛地推了他一把，叫道：“动作快点，找到车子停哪里！费迪南在车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前计划 赵宣立刻反应过来，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的越野车追去。 越野车行进在城里，速度不快，也就四五十公里的样子，赵宣跑起来刚好能跟上。 而赵宣也不敢跟的太紧，担心被发现，只是隔着一百多米，缀在后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宣便追着越野车跑出去一两公里路。 就在赵宣以为他们要出城的时候，越野车却停在了路边。 赵宣又往前跑了几十米，然后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望着远处的越野车。 他现在距离越野车五六十米远，只要费迪南不是提前知道有人跟踪，就不可能被发现。 扭头望了望，张渊还没有跟上来。 赵宣靠在墙上，一边望着越野车，一边拨通了张渊的电话。 就在等待接听的时候，越野车上的几人，也陆续从车上下来。 车上下来两男两女。 张渊没有看错，确实是费迪南，而且不仅有费迪南，还有玛蒂娜和姬齐一，以及黎小清！ 费迪南和姬齐一走在前面，而玛蒂娜则是一直搀扶着黎小清。 看上去，黎小清应该是受了伤。 四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建筑。 赵宣抬眼望了望楼上的牌子，是一家酒店。 “喂！跟上没有？”张渊接起电话，便直接问道。 虽然距离费迪南几人很远，但是赵宣还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说道：“黎小清也在！” “靠。”张渊骂道：“果然不出小爷所料。” 赵宣见几人已经走进了酒店，没有再出来，这才从小巷里出来，一边朝酒店方向走，一边说道：“他们进酒店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盯着，我给老宋打个电话。”张渊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宣收起手机，顺着路往前走，发现有一家冷饮店，便走了进去，连说带比划的随便要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便坐在冷饮店里，望着不远处的酒店。 坐了一会，喘匀了气，就看见店员端了一杯饮料过来。 赵宣点头谢过，一边继续盯梢，一边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酸辣咖喱味的饮料，就离了个大谱！ 不过赵宣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得压着性子，一边装作玩手机的样子，一边抬眼瞄一瞄酒店。 时不时的小小的喝上一口面前这杯黑暗料理。 还别说，喝了几口，习惯了这个味道，还挺有意思。 回到正题。 赵宣坐了没多久，便接到了宋少锋的电话。 让他继续盯着，不要暴露，其他人先回酒店研究对策，晚一些再来跟他交接。 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赵宣才喝完了面前的饮料。 接着，他又朝四周张望一圈，发现店里喝饮料玩手机消磨时间的人，不止他一个，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坐在店里。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赵宣觉得有些显眼了，这才起身出了饮品店，继续朝前走。 看看时间，已经是吃饭时间，赵宣干脆走进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了个饭，一边吃一边继续盯着。 好么，饭也是酸辣咖喱味的。 还没吃完饭，便接到了张渊的电话，他已经就位，让赵宣回酒店。 赵宣这才低下头，不再关注酒店的情况，吃完了面前的饭，起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回去以后，他也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敲响了宋少锋的房门。 宋少锋把门拉开一条缝，先是探着头观察了一下走廊里的情况，这才多拉开一些，把赵宣让进房里。 赵宣进了门，便听到宋少锋关门的声音。 走进去一看，屋里窗帘拉得紧紧地，桌子上铺满了枪械的零件。 林凌正在一个个检查。 怪不得宋少锋这么紧张。 每隔一段时间，宋少锋都会打电话了解一下盯梢的情况，现在倒是不需要多问。 宋少锋也没跟赵宣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去休息。 赵宣知道，这是准备晚上行动，也不问具体情况，点点头，又学着宋少锋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下外面，这才拉开门，闪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赵宣却不怎么睡得着。 看之前几人从车上下来的样子，黎小清恐怕是受了伤，也不知道是之前费迪南几人抓她的时候受的伤，还是之后。 而且，费迪南几人昨天便已经出现在yambo城，这时候，怎么又重新回来了？ 赵宣没想明白，也不再去想，而是强迫自己睡一下，以免耽误晚上的行动。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赵宣坐直身子，朝旁边望了一眼，发现张渊已经回来，同样刚刚坐起来。 下床开了门，就看见宋少锋站在门外。 看见赵宣开门，宋少锋也没进屋，只是说了一句：“收拾好来我房间。” 张渊和赵宣两人洗了把脸，便穿好衣服去了宋少锋的房间。 宋少锋正在整理装备，见两人进来，指了指身边的装备，这才开始安排道：“晚上的行动以林凌为主。” 下午赵宣盯梢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休息过。 而在晚上赵宣睡觉的时间，宋少锋和林凌，已经调查清楚费迪南他们几人住的房间。 费迪南和姬齐一住一间房，而黎小清和玛蒂娜，就住在隔壁。 林凌收拾妥当，带着她的狙击，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现在正在监视费迪南几人。 宋少锋先把之前的事情跟赵宣简单的讲了一下，然后继续安排道：“林凌首先攻击姬齐一或者费迪南，然后你守住门，我和张渊拖住玛蒂娜，等林凌寻找第二次机会。” 只要林凌能成功完成第一次攻击，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能持平。 这还是完全没有计算黎小清能力的情况下。 只要黎小清不是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他们这个方案，都有很大概率能拖住敌人，让黎小清有机会脱身。 而林凌如果能有第二次攻击机会，甚至有可能全歼费迪南几人。 不过他们的目的只是解救黎小清，只要第一次攻击成功，机会便很大。 计划不复杂，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其实大部分的行动，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哪有什么环环相扣、一层又一层的精密计划。 环节越多，出错的可能性也就越多。 越是简单的计划，可执行性才会越高。 这些道理赵宣在跟宋少锋的学习中也有了解过，自然不会有什么疑问。 宋少锋讲完整个计划，又问两人：“有什么补充没有？” 张渊思索一会，问道：“死活不论？” 宋少锋摇摇头：“尽力。” 张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费迪南他们这样的人打起来，完全没有留手的可能性，这伤亡，同样没法控制。 见两人没什么问题，宋少锋拍拍手：“准备行动。” 几人带上对讲，张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长剑，挽了个剑花，试了试手感。 而赵宣也活动了一下身体，试试身上有没有什么干扰自己行动的东西。 宋少锋则检查着自己的手枪。 由于是在城市里，手榴弹和步枪，都派不上用场，还是只能靠手枪和狙击。 “喂！喂！”宋少锋对着耳机试了一下音，才在对讲机里问道：“林凌，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凌在对讲里沉声回应道：“一切正常。” “好，我们就位以后通知你。”宋少锋按完对讲，转过头看着赵宣两人，问道：“准备好没有？” 见赵宣两人点头，宋少锋，把手枪收回到枪套里，挥了挥手：“行动。” 宋少锋带着两人，很快便来到费迪南等人所在的酒店。 离着酒店还有一百多米，宋少锋又提醒了一句：“赵宣守403，等玛蒂娜出来以后，张渊再上。” 说完以后，宋少锋又看了看表，在耳机里说道：“林凌，五分钟以后可以行动，自己找机会。” “收到。五分钟后自由攻击。”林凌重复了一遍。 宋少锋转过头，面向两人，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着酒店方向小跑过去。 绕到酒店后门，由张渊撬开了门锁，几人小心翼翼地爬到四楼，然后站在楼梯口，便不敢再往前走了。 费迪南等人很有可能听见及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宋少锋用手指点了点赵宣，示意他往前站。 赵宣点点头，轻轻地抬起脚，往前挪了两步，站在楼梯口，距离房门只有十多米。 而宋少锋身旁的张渊，同样抽出了手里的剑。 宋少锋见两人准备好，才把枪从怀里摸出来，又伸手，在麦克风上敲了敲，示意林凌可以开始。 赵宣调整了一下呼吸，随时准备开始攻击。 似乎是没找到好机会，过了一两分钟，林凌才压低声音在对讲机里说道：“准备！” 赵宣深吸一口气，凝神准备。 过了几秒钟，赵宣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紧接着，便听见“咔啦”一声，应该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赵宣听见声音，立刻快步朝着费迪南两人所在的房间跑去。 而宋少锋和张渊，则依旧等在楼梯口，希望玛蒂娜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把她和黎小清分隔开来。 耳机里也传来林凌的声音：“击中姬齐一，未命中要害。” 第二百二十五章 虎头蛇尾的战斗 宋少锋听完，立刻说道：“坚守五分钟！林凌继续找机会！” 林凌的枪里，装的是“李迫二”的特种弹，这是一种亚音速弹，杀伤力一般，但是对付异常很有效果。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如果对方反应很快的话，是能够在枪响之后让开要害的。 房间里的姬齐一，不知道是像赵宣一样，提前感到了危险，还是因为反应迅速让开了身体，抑或着是因为子弹击穿玻璃的时候稍微改变了方向。 无论是哪一种，反正目前的结果便是，姬齐一虽然中弹，但是几分钟内，依然有战斗力。 赵宣听完林凌的话，立刻便了解了目前的情况，自己至少要在费迪南和姬齐一的围攻下，坚持几分钟时间。 来不及思考对策，赵宣抬起脚，重重地揣在房门上。 脆弱的门锁没有扛住赵宣的冲击，在“嘎啦”声中，锁芯歪歪地斜在一边。 而房门，也同时“嘭”地一声，砸在了侧面的墙壁上。 房间里费迪南和姬齐一，正依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防止被远处的狙击手观察到。 姬齐一捂着自己的左臂，应该是受到攻击的位置，而费迪南则正小心翼翼地从拉着窗帘，试图从缝隙里找到狙击手的位置。 费迪南两人听见房门的动静，知道有人进来，立刻放弃了在窗边躲避的举动，齐齐朝房门方向冲来。 而赵宣，也在这时，闪身进了房间。 房间是一个普通的标准间，房门旁边便是卫生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走廊通向房里。 这个位置，两个人施展不开，正好能让赵宣，只需要面对一个人的攻击。 费迪南这时候才看见进来的是赵宣，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抿着嘴冲了上来。 距离赵宣还有一米多的时候，便挥拳向赵宣袭来。 赵宣轻巧的朝侧面一闪，让开了费迪南的拳头，借着转身的势头，顺势一记摆拳击向费迪南。 可是没有想到，费迪南并没有停止往前的动作，不仅让过了赵宣的攻击，还跟赵宣同时侧身，正好并排站在了走廊里。 赵宣这才意识到，费迪南准备攻击是假，试图绕过赵宣，冲到房间外才是真的。 说起来很久，其实从赵宣踹门，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费迪南从看到赵宣开始，便立刻意识到了赵宣的意图，并且瞬间便找到了解决办法。 赵宣吃了一惊，却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一个头槌，撞向面前的费迪南。 费迪南本准备继续往前冲去，但是赵宣这时却提起左腿，一个膝撞，朝着费迪南前冲的方向攻去。 无奈之下，费迪南只得猛地停住，又朝后退了一步，这才让开了赵宣的头槌。 赵宣乘势向左边落脚，重新挡住了整条走廊。 就这样，赵宣以一个低头抬脚的滑稽姿势，挡住了费迪南的第一波攻势。 费迪南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沉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宣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 费迪南这种老狐狸，不要搭理他就是最好的回应。 就在这时，赵宣听见身后玛蒂娜呼喝。 紧接着，赵宣便听见了身后打斗的声音。 应该是玛蒂娜已经和张渊两人接上了手。 赵宣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一边盯着前方的费迪南，防止他忽然暴起。 就在这时，却听见黎小清在外面喊道：“都住手！” 但是喊完话，身后的打斗声却并没有停止。 玛蒂娜轻哼一声，冷冷道：“你们先停！” “别啊。”张渊声音传来：“我这一停下来，可不就挨你揍了。” 话音未落，张渊又大声道：“哎！黎小清你干什么！” 张渊说完话，打斗声却是停了下来。 赵宣忍不住扭回头迅速的瞥了一眼，却看见黎小清已经走进房里。 黎小清头也不抬，径自往房间里走，赵宣没办法，只得一侧身，把她让了过去。 黎小清站在赵宣和费迪南之间，横着身子，先看了一眼捂着手的姬齐一，然后再看看一地的碎玻璃，转过头来跟赵宣问道：“有狙击手？” 赵宣无奈，只得点点头。 “让他停手。” 赵宣还没回应，却听见耳机里宋少锋的声音：“林凌先停手，情况有变化。” 耳机里说完，宋少锋又朝房间里喊道：“都进去里面说！” 两分钟以后，所有人便全都进到了房间里。 赵宣三个人靠墙站着，而玛蒂娜等人，则坐在床上。 双方依旧满怀警惕的互相看着。 黎小清无奈地左右看了看，先转过头问姬齐一：“没事吧？” 姬齐一脸色苍白，低下头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上臂，却还是摇了摇头。 被子弹击中，却只是受了轻伤，确实应该说是没事。 黎小清又转过头，看了赵宣几人一眼，又问道：“是不是误会了？” 张渊见状，嗤笑一声，说道：“你都从京城到这里了，还误会？” 玛蒂娜轻哼一声：“不是我们做的。” 张渊耸耸肩：“谁知道呢，你们这么可疑。” “你……”看起来玛蒂娜是动了真气，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就准备重新动手。 但是却被黎小清拦住了，一边拉着玛蒂娜的手，一边冲张渊说道：“你们真的误会了。” 宋少锋同样拦住了正准备继续说话的张渊，转头问费迪南：“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迪南摇摇头，苦笑道：“我们遇到黎小清也是凑巧。” 宋少锋听完，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黎小清。 黎小清摇摇头说道：“确实不是他们。” 宋少锋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叹了口气，才按着耳机，跟林凌说道：“林凌，你先回去，把急救的东西带过来。” 对讲里说完以后，宋少锋又跟姬齐一说道：“你会虚弱四五个小时，但是没有危险。” 姬齐一捂着伤口点点头。 说完话，宋少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墙上，抱着手站着。 两边刚打完一场，都带着气，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黎小清看双方都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松了口气，却有些站不稳，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摔在地上。 赵宣和玛蒂娜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玛蒂娜瞪了赵宣一眼，朝费迪南几人说道：“我先扶她回去休息。” 说完便拉着黎小清走出了房间。 其他人在房间里沉默地等待了二十分钟，林凌便拎着一个小包赶到。 宋少锋从林凌手里接过急救包，这才转过头跟姬齐一说道：“去卫生间，我帮你清理一下。” 姬齐一看了费迪南一眼，见费迪南朝他点头，这才站起身，跟宋少锋去卫生间。 赵宣本来想开口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看着房间里的情况，还是闭上了嘴。 过了几分钟，宋少锋帮姬齐一取出了手臂上的子弹，又清理一下伤口，包好手，两人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回到房间里，宋少锋才跟姬齐一说道：“明天早上虚弱感就会消失。” 说完，又转过头跟费迪南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费迪南低着头思考几秒，才冲宋少锋点点头：“好。” 宋少锋这才带着几人，从费迪南的房间里出来。 一场战斗，居然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 回到几人停留的酒店，在宋少锋房间里稍稍整理了一下装备，宋少锋便宣布解散。 在自己房间，赵宣才忍不住摇摇头，感叹道：“到底是什么鬼哦。” “不知道。”张渊耸耸肩：“明天看费迪南他们怎么说。” 说罢，也不管赵宣说什么，径自跑去卫生间洗把脸，准备睡觉。 赵宣被这不上不下的情况搞得很难受，就像是一个喷嚏打到一半，被人给捂了回去。 所有证据都指向费迪南他们，最后反倒是受害人黎小清，跑出来说是个误会？ 赵宣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反正是直到睡着之前，赵宣都没把这股气理顺。 第二天起来，赵宣总算是觉得好受一些。 虽然还是很好奇昨天晚上的事情，但至少不会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脖子里一样。 几人陆陆续续起床，稍稍清理了一下，宋少锋便接到了费迪南的电话，约他们见面。 费迪南让宋少锋几人，去费迪南所在的酒店，里面有个咖啡馆，正好可以谈事情。 宋少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向几人：“怎么看？” 如果费迪南他们有什么坏心思，想要再次动手的话，确实有些危险。 这一次可不再有什么出其不意，就算是黎小清不出手，让他们直面三个异常，他们也不是对手。 “去！怎么能不去。”张渊愤愤不平地说道：“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赵宣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误会的可能性很大。” “黎小清。”宋少锋皱着眉头，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黎小清已经决定投靠费迪南他们，那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是一场戏。 林凌摇摇头：“不像。” 赵宣同意道：“我也觉得不像。” “那行，就去！”宋少锋思考一下，点点头，拨通了费迪南的电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个久远的故事 半个小时以后，大家坐在了咖啡厅里。 说是咖啡厅，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装修的稍微好一些的饮料店而已。 七八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两边，倒也不算拥挤。 费迪南几人看上去，情绪比昨天好了很多，而姬齐一，脸色也没有昨天那么差。 赵宣转着头，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像是会继续打架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 费迪南应该是已经包了场，服务员在送上饮料以后，也关上门出去，整个咖啡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等到外人都离开以后，费迪南才开口道：“一个个来吧，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宋少锋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回答道：“因为所有证据都证明，是你们绑架了黎小清。” 费迪南愣了一下，问道：“证据？我们最近可完全没有入境过。” 宋少锋从发现徐仁豪身边的线人开始，到当时的忽然入境，再到消失在视线中，一直说到昨天看见黎小清和他们在一起为止。 把他们发现的线索，一一列举出来。 他说完，又反问道：“够不够？” 费迪南耸耸肩膀：“从证据上看，确实挺像是我们做的。” 宋少锋严肃地望着费迪南：“你要不要反驳一下？” “你们的情报机构很厉害。”费迪南摇摇头：“这些消息都没错。” “那你需要给出反驳的证据。”宋少锋抿着嘴说道：“不然的话，绑架我国公民，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你们。” 费迪南叹了口气：“我暂时没有有力的证据。” 说完话，费迪南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宋少锋稍等，又说道：“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宋少锋盯着费迪南看了几秒钟，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又扭头看看其他人，这才点头道：“说吧。” 费迪南的故事，居然是从近万年前开始的。 故事的主角，是几个刚刚从原始社会，向文明转变的部落。 在连年的拓荒和征战中，这些部落里逐渐出现几个力大无穷、几乎不会受伤的勇士。 这些勇士，带领着几个部落，逐渐地在富饶的平原上站稳了脚跟。 但是就像其他所有故事一样，敌人来了。 不同的是，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人。 与此同时，与强大的敌人一同出现的，自然也会有英雄。 只不过部落的英雄，并不是这些勇士里的任何一个。 英雄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帮助他们赶走了敌人。 在战斗中，勇士们发现，英雄和他们有相似的能力，但比他们更加强大。 英雄一边教导他们学习和使用这些能力，一边继续抵御着敌人的骚扰。 渐渐地，几个部落便尊英雄为领袖，建立了一个松散的联盟。 而英雄，则被称作“七领之王”。 费迪南抬头看了赵宣一眼，说道：“或者叫做‘蚩尤’。” 赵宣听到费迪南的话，忍不住问道：“不是‘该隐’吗？” 费迪南诧异地看了赵宣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赵宣居然知道这件事。 “称呼而已。”费迪南摇摇头，说道：“无论是该隐还是蚩尤，都是同一个人。” 赵宣皱着眉头，继续问道：“照你的说法，时间已经过去几百上千年，这些人都还活着？” 费迪南点点头，旋即又摇头道：“不能算是活着，应该说是重生。” “夺舍？”赵宣用了个新词，又怕费迪南听不懂，解释道：“就是精神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重活一世。” “不是。”听完赵宣的解释，费迪南立刻否定道：“或者应该叫做‘传功’？” 赵宣又问道：“这样的话，那这些勇士，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费迪南解释道：“每一次的‘传功’，都会留存一部分上一世的记忆，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蚩尤也是这样吗？”既然费迪南用了“蚩尤”这个名字，赵宣也不会一定要强调是“该隐”。 “不。”费迪南摇头道：“他是永生者。” “嗯。”赵宣点点头，示意费迪南继续往下说：“后来呢？” 已然见过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银龙，赵宣对“永生”这种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费迪南见赵宣不再有问题，便继续往下说。 后来蚩尤联合了另外一位强者，经过无数次战斗以后，终于将敌人囚禁了起来。 接下来的蚩尤部落，总算是迎来了数百年的安稳。 也逐渐从部落，转变成了一个文明。 但是好景不长，外扩的发展，很快便遇上了另外一个文明。 因为此前的连年征战，蚩尤部的人数和发展，远远比不上对方。 不得以之下，蚩尤出手了。 但是可惜的是，就算是加上蚩尤，也同样不是对方的对手。 因为上一次与蚩尤联合的强者，正是对方文明的守护者。 在强者互相兑子之后，人数和科技都逊于对方的蚩尤部，不得不向北面败走，让出了中原的丰腴之地。 而蚩尤部，重新从一个农耕文明，退化成了半农耕的游牧部落。 再往后，随着对方文明的不断扩张，蚩尤部也一退再退，不得已之下，勇士们商量以后决定，西迁。 顺着欧亚大草原，一路向西，经过数十年的迁徙，终于越过重重阻碍，定居在了另外一片丰腴之地。 而与此同时，没有了敌人的强者，在中原同样站稳了脚跟，逐渐发展壮大。 但是，文明的强者，却将已经被囚禁了数百年的敌人，重新放了出来。 敌人决定向西，去发展自己的信徒。 再一次遇到敌人，蚩尤部没有再退却，而是决定，死战到底！ 又经过数百年的争斗，蚩尤部顶住了强大的敌人，但自己也损失惨重。 不得已，蚩尤部开始于周边其他部族互相融合，终于消失在了文明的行列中。 费迪南直到这时，才介绍道：“那个强大的敌人，是米勒伽，而此前的盟友，便是几条龙。至于那个文明，此后便被称作炎黄部落。” 赵宣听完，吃惊不已，因为费迪南所说的一切，都能够跟他回忆里那些幻境，一一对应起来！ “米勒伽……鸟人？”赵宣惊讶地问道：“那不是上帝教所说的天使长吗？” 费迪南点点头：“当然，你也可以叫他‘炎帝’。” “这……”赵宣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曾经的历史，居然是这样吗？ 赵宣心里的惊讶程度，比上次遇见赵局长还要高。 他忍不住问费迪南：“那么后来呢？” “没有后来。”费迪南露出一丝伤感的表情，摇摇头：“没有人记得这段历史，包括我们几个。” 费迪南指了指身边的玛蒂娜，又说道：“我们只剩下了三个人，现在要加上姬齐一。”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历史的？”赵宣听见了费迪南话里“没有人”的说法。 费迪南舒了口气，收起了悲伤的情绪，重新恢复平静，这才回答道：“因为你出现，能让我们找到不少失落的记载。” “这就是你们一直接近我的原因？” 费迪南点点头：“一部分吧。” 赵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几秒钟，赵宣忽然反应过来，又问道：“如果蚩尤是永生者的话，为什么会有我？” 费迪南看了赵宣一眼：“永生并不是指不会战死。” “然后？” “跟我们一样，蚩尤同样可以‘转生’。”费迪南解释道：“并且不会失去任何记忆。”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赵宣是蚩尤，或者叫该隐的转生的话，为什么他自己完全没有这些记忆。 “因为蚩尤还没有死。”费迪南说道：“你只是拥有一部分蚩尤的血而已。” 赵宣上次已经从赵局长那里知道，蚩尤没有死的消息。 只不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是因为这个原因。 于是他点点头又问道：“既然不会失去记忆，那你们为什么不找到他？他应该知道所有历史？” 费迪南露出一丝苦笑：“不会失去记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个诅咒。” “为什么这么说？” “每一次的转生，都会带着无数的记忆，以及新身体此前的记忆。如果次数多了的话……”费迪南没有说完，而是话头一转，说道：“传承以后会失去记忆，这是我们唯一比蚩尤强的一点。” 虽然费迪南没有说完，但是赵宣已经意识到了原因。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重伤转生之后，蚩尤估计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嘶。”赵宣吸了口凉气，看着费迪南，问道：“所以蚩尤……” “对。” 费迪南赞赏地看了赵宣一眼，没想到他能这么快便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喝了一口咖啡，费迪南才缓缓地开口道：“最后，蚩尤已经迷失在了记忆里。” 赵宣点了点头：“懂了。” 赵局长不知道的该隐暴戾和混乱的原因，现在终于清楚了。 费迪南等人并没有去寻找自己的“王”，而是苦苦探寻当年真相，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蚩尤早已变成一个迷失在“我是谁”的困境里的超级异常。 或者说，一个只剩下动物本能的疯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准备迎战米勒伽 坐在旁边一直听着费迪南讲话的宋少锋，却在这时开口问道：“可是这个故事，跟今天的事情毫无关系。” 费迪南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宋少锋稍安勿躁，然后继续往下讲他的故事。 米勒伽前往西方的主要目的，并非蚩尤部，而是准备在西方，发展他的信徒。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亲力亲为，反而是多在幕后，挑选了几个普通人类，作为他的代言人。 而其中一个，成功的把宗教在西方传播开来。 这便是上帝教的由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帝教也逐渐脱离了米勒伽的掌控，向着更加世俗化的方向发展。 不得已之下，米勒伽聚集起一批狂信徒，建立起了“宗教裁判所”这样的极端机构，试图重新掌握话语权。 不过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最终，只余下裁判所和仅剩的狂信徒，躲在小教堂里苟延残喘。 费迪南讲完了故事，看向宋少锋，问道：“你知道上次我们入境，遇到了什么吗？” 不待宋少锋开口，费迪南又自顾自地回答道：“我们在太行山遇到了米勒伽。” 赵宣禁不住问道：“你不是说鸟人已经死了吗！？” “对。”费迪南摊开手：“我们也以为他已经死了。” “后来呢？”宋少锋听完，皱起了眉头。 按照此前的情报，鸟人是一个比费迪南这些人更加强大的异常，如果出现在国内，可不是什么好事。 费迪南摇摇头：“我们没有和他起冲突，而是直接退了回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只在境内待了一天的原因。” 宋少锋点点头，这个解释可以说得通。 接着他又问道：“那鸟人呢？还在国内吗？” 费迪南指了指黎小清：“我们刚把她从米勒伽手里救下来，你说米勒伽在哪里？” “就在d国？”宋少锋吃了一惊，转过头问黎小清：“是这样吗？” 黎小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宋少锋点点头，算是暂时认同了费迪南的解释。 如果不从头开始说起，确实很难把鸟人为什么要绑架黎小清说清楚，也解释不清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费迪南见宋少锋认可了自己的解释，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是转过头看了赵宣和林凌一眼，说道：“你们应该已经看过米勒伽的资料。” “什么时候？”赵宣诧异地看了费迪南一眼。 费迪南提醒道：“h国，艾略特。” “你的意思是，艾略特就是鸟人？” “对。” 此前在h国，费迪南给赵宣的资料上，有两个人的名字，其中乔纳森已经被抓获，但是却没有想到，另外一个人，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赵宣面前。 赵宣又问道：“那你们来这里，是想要跟鸟人打一架吗？” “不。”费迪南摇摇头：“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黎小清。” “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赵宣不禁有些好奇。 就算是异常局，也没找到黎小清的行踪，最后还是因为看到了费迪南他们，才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有自己的方式。”费迪南耸耸肩，不愿意细说，只是解释道：“跟之前找到姬齐一是一样的。” 既然费迪南不说，赵宣自然也不会多问，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你说你们总共有七个部落？都是血族吗？” “不，只有七个人。” 既然已经把当年的历史告诉了赵宣他们，费迪南自然也不在意多说一些。 “现在只剩下三个？”赵宣看了一眼姬齐一，改口道：“四个？” “应该说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只有我们七个人。一个死于与米勒伽的战斗。”费迪南指了指姬齐一，又继续说道：“另外两个死于接下来的乱战。” 费迪南捏了捏鼻梁，无奈地说道：“还有一个，死在了蚩尤的手上。” 那个时候的蚩尤，自然已经疯了，赵宣也没有多问。 他看了一眼“复活”的姬齐一，好奇的问道：“你们会复活吗？” 费迪南摇摇头，说道：“他是特例，其他人，只能说有机会。” 赵宣点了点头，既然费迪南这么说，那这个几率肯定很低。 “那么另外那个人呢？”赵宣发现，这么久以来，抛头露面的只有费迪南和玛蒂娜两个人。 “年纪大了，准备开始传承。”费迪南没有多说什么。 “没了。”赵宣耸耸肩膀，看向旁边的宋少锋：“换你了。” 宋少锋一直在旁边，很少开口，而是让赵宣来问。 毕竟赵宣知道的内容，比他们这些道听途说的人，要清楚得多。 见赵宣问完以后，宋少锋才点点头，转过头问费迪南：“接下来你们准备干什么？” “本来我们想走的。”费迪南看了赵宣一眼：“现在估计是走不了了。” 宋少锋听罢，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费迪南抬手指指赵宣：“他的气息，跟蚩尤是一样的。” 张渊在旁边听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现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莽的吗？我们这么多人呢。” “你低估了米勒伽对蚩尤的仇恨程度。”费迪南看了赵宣一眼，补充道：“哪怕只是一个分身。” 听到费迪南的形容，赵宣在旁边哭笑不得。 得，我成替身了。 “那就打！”张渊嗤笑一声：“搞得好像他不会死一样。” 费迪南微微一笑：“他确实不会死。” “呃……”张渊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说道：“那就打到他生不如死。” 费迪南没有回答张渊的话，而是看向宋少锋。 宋少锋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一个人。 见费迪南看向自己，宋少锋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抱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才抬起头问费迪南：“能打过吗？” 费迪南听到宋少锋的话，谨慎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百分之六七十。如果能偷袭成功的话，能有百分之八十。” 说完话，他又抬手指了指林凌。示意他指的偷袭是林凌的狙击。 宋少锋还是没有回答，又继续问道：“你们恢复的怎么样？” 费迪南看了看姬齐一和黎小清，回答道：“姬齐一没问题，但是黎小清不行。” 宋少锋点点头，他本来也没考虑让黎小清参与这场可能的战斗。 低着头思索了好半天，宋少锋才下定决心，问费迪南：“你准备怎么打？” 费迪南轻笑一声：“不是我准备怎么打。而是米勒伽今晚肯定回来袭击。” 赵宣问道：“为什么是今晚？” 昨天他们打作一团，如果是赵宣的话，绝对会选择昨天晚上袭击。 “跟我们几个打了一场，你不会以为他没受伤吧？” 费迪南看了宋少锋几人一眼，又说道：“不然昨天你们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不说昨天的事。”宋少锋开口，止住了可能的口角，继续问道：“你们比较熟悉，你觉得要怎么打？” 费迪南抬起桌上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完，然后放下杯子说道：“按你们的说法，叫守株待兔。” “行，你来指挥！”宋少锋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决定要打，就不会犹犹豫豫。 裁判所的那些疯子，可不会跟你好好讲道理。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把指挥权交给更加熟悉米勒伽的费迪南等人。 “好。”费迪南也不推辞，接下了这个任务，站起身来，朝宋少锋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宋少锋伸手轻轻跟费迪南碰了一下：“希望你不会骗我。” 费迪南没有在意宋少锋的语气，轻笑道：“我们对米勒伽的仇恨，可比你大得多。” 几人坐在咖啡厅里，聊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到了现在，既然决定要对付米勒伽，那么剩下的时间，自然很紧。 费迪南也没有浪费时间，把咖啡厅的服务员叫回来，随便点了一些吃的，先对付完中午饭。 一众人便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费迪南的安排。 费迪南的计划很简单，林凌寻找狙击位置随时准备进行攻击，而宋少锋和张渊，则在林凌身边，负责保护她。 剩下的五个人，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坐等米勒伽上门。 不过主要战斗力，只有赵宣、费迪南和玛蒂娜三个人。 黎小清受了伤，而姬齐一则负责保护她。 按费迪南的说法，米勒伽能感受到周围所有血族的气息，他们也就不能单独躲起来或者跟林凌几人在一起。 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适的主场。 费迪南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一栋占地很大的别墅，坐落在城区的边上。 周围没有高楼阻挡，而且距离人口密集的区域还有一段距离。 而城区里的几栋高楼，都能作为制高点，方便林凌隐藏和攻击。 不知道费迪南用什么方法，居然说服了别墅的主人，把房子借给他们暂住一晚上。 要知道，在这种城市里，有别墅的，都不是一般人。 宋少锋和林凌，则抓紧时间准备武器弹药。 他们带了三支步枪和一支狙击，宋少锋和张渊各拿一支步枪，剩下一支，留给了受伤的黎小清。 黎小清警校毕业，倒是不用担心她不会使用。 对讲机不够用，也只能优先给战斗人员了。 就这样，基本准备好以后，就各就各位，静静等待天黑。 只看米勒伽是否真的如同费迪南所说，会在晚上袭击他们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强悍的战斗力 林凌和宋少锋、张渊，已经去附近的制高点了，只剩下赵宣和费迪南他们，坐在别墅的小院里。 不知道是因为米勒伽的原因，还是因为昨天的袭击，费迪南几个人都不太愿意说话。 赵宣也不是很在意，搬了个凳子凑到正在发呆的黎小清身边。 敲一敲黎小清的手，等到黎小清转过头来，才问道：“你真是让那个鸟人绑出来的？” “对。”黎小清指了指费迪南几人，又问道：“你还在怀疑他们？” “没有。”赵宣摇摇头：“我是想问问，那家伙战斗力怎么样。” 黎小清闻言皱起了眉头：“很强，我打不过他，连想跑都跑不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赵宣有些奇怪，不禁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啊，抱歉……” 黎小清抬手打断了赵宣的话，摇摇头说道：“好像他想把我抓回去，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费迪南在旁边听到两人的话，转回头来跟黎小清说道：“因为他想回去研究对付我们的办法，不然你已经死了。” 赵宣转过头看了费迪南一眼，问道：“你们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们吗？” 费迪南轻笑一声：“如果他知道，死在他手上的，就不止姬齐一一个人了。” 看见赵宣不解的眼神，费迪南又补充了一句：“他想的不是怎么打死我们，而是想……” 说到这里，费迪南停住了嘴，站起身来，遥遥望着城外的方向。 赵宣同样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居然自己也有这种感应的能力。 这股野兽般的气息，赵宣在回忆里遇到过一次，就是参与费迪南他们筑城之战的那一次。 他同样站起身来，望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在视线里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这股气息越来越近。 赵宣转过头问费迪南：“是他吗？” 费迪南回答赵宣，而是抿着嘴，在对讲机里说道：“准备战斗！” 说完话，黎小清和姬齐一稍稍退后几步，避开了正面。 而赵宣几个人，则是走到院子里，迎了上去。 还没看见人，倒是先听见宋少锋在对讲机里说道：“准备就绪。” 赵宣转头看了费迪南和玛蒂娜一眼，发现他们表情都有些凝重。 看起来，米勒伽确实不好对付。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围墙外一跃而入。 随后轻巧的落在地上，然后缓缓朝几人走来。 赵宣眯起眼睛，自己打量着第一次在现实里见面的“鸟人”。 米勒伽身后并没有那对显眼的翅膀，身高不过一米八左右，看上去和普通人并无二致。 从外貌上看，米勒伽应该只有二十多岁，但是看他的表情和气质，却像是六七十岁的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赵宣感到有些不适。 米勒伽走到距离赵宣他们六七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随后便抱着手，望着几人。 大家互相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所以米勒伽对赵宣他们戒备的动作毫不意外。 米勒伽的视线从费迪南和玛蒂娜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赵宣弄的身上。 盯着赵宣看了几秒，他才轻笑道：“真是意外收获。” 米勒伽声音低沉沙哑，但是并不刺耳，但是令赵宣意外的是，他说的居然是中文！ 费迪南听见米勒伽的话，嗤笑一声：“你居然真的敢来。” 听到费迪南的话，米勒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笑了几声，他才回答道：“为什么不敢。” 费迪南冷冷地说道：“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米勒伽冷笑一声：“神是不会死的。” 费迪南没有再说话，而是一声清啸，脚下一踏，朝着米勒伽袭去。 身边的玛蒂娜和赵宣见状，同样紧紧跟上。 米勒伽见几人攻来，一声冷哼，却依然抱着手，站在原地。 费迪南毫无花俏，挥拳朝米勒伽攻去。 米勒伽稍稍一个侧身，速度并不快，但是费迪南的拳头，却就这么堪堪擦着他的鼻尖，错了过去。 紧接着，玛蒂娜也同时赶到，在左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旋即抬起右腿，便是一个旋踢。 米勒伽刚刚让开费迪南的拳头，身体接着稍稍后仰，玛蒂娜的脚尖，同样擦着他的脑袋而过。 就在这个时候，赵宣的拳头也已经来到米勒伽身前。 这一次米勒伽没有来得及躲避，而是抬起右手，用小臂挡住了这一拳。 赵宣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钢铁上一般，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反倒是自己的拳头隐隐作痛。 要知道，他的痛感，可是被“玄元炼心法”锻炼过的，这一下，搞不好自己已经受伤了！ 赵宣瞳孔微缩，这个米勒伽，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来不及思考，赵宣一击不中，立刻抬腿，提膝向前撞去。 米勒伽抬起来阻挡赵宣的右臂，翻转向下，手掌拍在赵宣的膝盖上。 赵宣立刻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抬起的腿，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重新压回去，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咔”的一声，地面上铺着的砖头，被赵宣落下的脚，踏成了两截。 幸好就在这时，玛蒂娜和费迪南的第二次攻击已经杀到，要不然赵宣肯定要挨一下狠的。 抖了抖自己有些发麻的脚，赵宣这才继续朝米勒伽袭去。 几人的过招，没有任何的招式可言，比的就是力量和速度。 无论是手脚，还是膝盖手肘，都能作为攻击手段。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美感，但是却凶险异常。 挨上一下，就算不受伤，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次参与战斗了。 没过多久，几人便拳来脚往的交手了数十次。 赵宣却吃惊地发现，打到现在，他们连让米勒伽动一下，都做不到！ 费迪南同样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向后退了两步站定，随后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嚎。 赵宣一边死死地盯着米勒伽，注意他的攻击，一边分出部分心神，用余光向费迪南那边瞟了一眼。 就看见费迪南浑身通红，脸上露出一股痛苦的表情。 费迪南咬着牙，重新冲上前来，朝着米勒伽又挥出一拳。 赵宣随即发现，费迪南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不止一筹！ 米勒伽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站在原地，紧紧凭借小巧的腾挪躲避费迪南的攻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费迪南的拳头。 而这一步，居然是米勒伽后退的第一步。 费迪南忽然的爆发，再加上赵宣和玛蒂娜的从旁协助，终于压制住了米勒伽，让他疲于防守。 由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费迪南身上，米勒伽肩膀上挨了赵宣一拳头，腰上也被玛蒂娜狠狠地踢了一脚。 但是米勒伽看上去并没有受伤，只是迅速地后退两步，跟三人拉开距离，随后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一震，一对洁白的翅膀，出现在他的背后。 米勒伽就这么浮在半空，冷冷地盯着费迪南，轻哼一声：“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力气爆发。” 费迪南站在地上，喘着粗气，仰起头看着米勒伽，没有说话，而是怒吼一声，向前一跃，再次跟米勒伽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为什么，米勒伽并没有浮在很高的位置，而只是离地半米左右，费迪南几人，依旧能够攻击到他。 而且没有了地面的支撑，米勒伽的行动能力甚至还不如之前。 几人的每次攻击，都能让他被击飞出去。 最终米勒伽并没有在空中停留，而是重新落在了地上。 不过就算是额外增加了一些攻击手段，米勒伽还是渐渐地，再次被爆发的费迪南压制住了。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焦急的神色，而是继续选择防守，偶尔硬抗一下赵宣或者是玛蒂娜的攻击。 反倒是从旁协助的玛蒂娜，露出一丝担忧神色，低声喝道：“快一些！” 而后完全放弃了防守，拼着以伤换伤，也要攻击米勒伽。 至于费迪南，则似乎是早就失去了理智，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米勒伽，全不顾忌自身。 赵宣立刻便明白，费迪南的爆发，绝对是有后遗症的，而且不可能持续太久。 于是他也放弃了防守，全力进攻。 在几人全力进攻之下，米勒伽有些顶不住了。 胸口上再次挨了赵宣一拳，米勒伽闷哼一声，接着后退一步，随即一声怒吼。 米勒伽的身上，一片白光闪过，随后，这股白光朝着费迪南袭去。 猝不及防之下，正在前冲的费迪南，只来得及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白光便打在了他的身上。 费迪南一身闷哼，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被白光推着，向后飞出十多米，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宣和玛蒂娜见状，齐齐停手，迅速后退，并排站在一起，把费迪南护在了身后。 赵宣扭头看了一眼，一根洁白的羽毛，插在费迪南的肩窝上。 而费迪南身上的红色，已经重新褪去，萎靡的倒在那里，正在挣扎着准备直起身子。 仅仅一击，费迪南便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米勒伽站在那里，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抱着手，看着玛蒂娜和赵宣，冷笑道：“可怜的实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啪”地一声脆响。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退走 米勒伽身形不稳，朝前趔趄了一步，随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林凌毫无预警的一击，居然还是让米勒伽，在最后关头躲开了要害！ “愚蠢！”米勒伽怒吼一声，手伸到背后，把子弹从身体里，捏了出来！ 赵宣不禁想起之前回忆里，蚩尤徒手拔子弹的一幕。 这些家伙，都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米勒伽随手把手里的子弹扔在一边，却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过头，看了看子弹袭来的方向。 旋即转过身，朝着林凌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靠！”赵宣骂了一声，拔腿便追着米勒伽狂奔而去。 一面跑，一面冲着对讲机里大喊：“宋少锋！鸟人过去了！” “收到！”宋少锋立刻回应。 跑起来赵宣便发现，米勒伽的速度，比自己快了一筹。 身后的玛蒂娜，先看了一眼费迪南，这才转身，追着赵宣而去。 “我追不上他！”赵宣继续在耳机里大喊。 林凌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别墅不过两三百米而已，以米勒伽和赵宣的速度，不过是十几秒钟的事情。 就这么十几秒钟，赵宣已经落后了几十米。 接着，便看见米勒伽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随后纵身跃起，直接向楼顶飞去。 “大爷的！”赵宣又骂了一句，在耳机里喊道：“飞上去的！你们小心！” 说完，赵宣同样已经赶到楼下，迅速地找到了楼梯间，猛地推开楼梯间大门，便朝着楼顶奔去。 还在楼梯上，赵宣便听到了楼顶步枪“哒哒”地枪声。 赵宣咬着牙，死命地加快速度。 上到楼顶，赵宣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天台的大门，就看见鸟人正在那里，气定神闲的躲避着张渊挥舞的剑光。 林凌则抱着步枪，试图找到攻击角度。 而宋少锋，躺在一边，生死不知。 他的枪，已经被弯成了“l”形，丢弃在他脚边。 “老宋！”赵宣喊了一声，朝着米勒伽猛扑过去。 要是再晚一点，张渊也顶不住！ 米勒伽见赵宣攻过来，稍稍后退一步，让开了张渊的剑，等着赵宣攻击过来。 赵宣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再次跟米勒伽打在一起。 这一次，一对一的厮杀，赵宣终于发现这家伙的速度有多么的离谱。 哪怕是近距离的小动作，都能让他躲开。 没办法，赵宣只得一心一意地防守起来，等待玛蒂娜等人的支援。 张渊很快便意识到了赵宣的窘境。 后退两步，把剑扔在一边，挥舞起双手，一道电光很快便在手中成型。 “咦？居然还有那几条龙的传人。”米勒伽居然还有余力，观察身边的张渊。 看了两眼，却又不屑道：“半吊子水平！” 张渊咬着牙，没有理会米勒伽的话，双手一推，一声轻喝：“去！” 米勒伽冷哼一声，挥出一拳，正好打在张渊射出的电光之上！ 霎时间火光四溢，把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但是眨眼之间，火光便消失在空气中，而米勒伽，却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米勒伽摇摇头，嘲讽地看了张渊一眼，便不再关注他，重新向赵宣攻来。 就在赵宣苦苦抵挡的时候，玛蒂娜终于赶到，抿着嘴，一眼不发，直直地朝米勒伽攻去。 米勒伽如同脑后长眼一般，避过了玛蒂娜的忽然袭击。 有了玛蒂娜的帮助，终于算是稳住了局势，但是两人依旧无法进攻。 赵宣一边抵挡着米勒伽的进攻，一边急速地转动脑袋，试图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米勒伽身体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再次攻击时，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凌厉。 “李迫二”的效果，对米勒伽也有用。 赵宣放下心来，全力的拖住米勒伽，不让他有袭击其他人的可能。 只要再过两分钟，他便不再有威胁了！ 不过米勒伽同样发现了问题，拼着挨了玛蒂娜一拳，朝后退开一步。 “要遭！” 赵宣立刻发现，米勒伽这是要故技重施，再来一次对费迪南的攻击！ 来不及多想，赵宣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米勒伽，把他扑倒在地。 但与此同时，白光同样闪过。 赵宣感觉自己胸口一痛，随后便是一阵巨大的推力，想要将他推开。 幸好他双手已经死死地扣在米勒伽后背，才没有让这股大力把他从米勒伽身上推开。 张渊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抬起手里的手枪，对着米勒伽的脑袋，咧嘴一笑：“大人，时代变了。” 一边说话，一边扣动了手里的扳机，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米勒伽同样反应迅速，见双手被赵宣抱住，立刻把翅膀卷曲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但是现代武器的威力，哪怕是米勒伽的身体，也同样无法抵挡。 翅膀上被击穿了七八个巨大的洞口。 米勒伽轻哼一声，冷笑道：“你们杀不死我。” 说罢，他重新张开翅膀，脸上同样有几个巨大的洞口。 但是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倒是洞里，隐隐有白色的流光溢出。 米勒伽双手用力一挣，受伤的赵宣便坚持不住，不由得松开了手。 赵宣赶紧朝后一滚，随即站起身来，咬牙忍着胸口的疼痛，继续凝神戒备米勒伽的攻击。 米勒伽翅膀一抖，又是一阵白光闪过，刺眼的白光顿时让赵宣睁不开眼睛。 这一次赵宣来不及往前，只来得及向侧面迈出一步，凭着记忆，把举着枪警戒的林凌，挡在身后。 但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等到白光消失，却看到米勒伽已经消失在了天台上。 又过了几秒钟，米勒伽重新出现在地面上，正在朝远处奔去。 赵宣仔细看了一眼米勒伽的方向，稍稍松了口气。 受伤的米勒伽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选择逃跑。 赵宣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林凌，问道：“没事吧？” 林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没事吧？” 赵宣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现并没有被插上一片羽毛，但是胸口位置，却依然是一大片血肉模糊。 飙升的肾上腺素，再加上玄元炼心法的加强，让赵宣的痛感并不是很明显。 他咧嘴一笑：“还行，死不了。” 说完话，赵宣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宋少锋，发现他只是昏过去，不禁松了口气。 又凝神戒备了几分钟，发现米勒伽确实是退走了，赵宣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精神一放松下来，赵宣才发现，浑身都在酸疼，应该是用力过度，肌肉有些拉伤了。 接着，他又感觉到了胸口的疼痛。 “嘶。”吸了口凉气，赵宣晃悠着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还是感觉累，干脆躺倒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休息了一会，稍稍感觉气顺了一些，赵宣重新坐直身子，发现林凌和张渊，已经把宋少锋移到了舒服一些的位置。 张渊见赵宣看向这边，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赵宣身边，低着头嘲笑道：“小伙子很棒棒哦，英雄救美是吧？” “啊？”赵宣没反应过来。 张渊同样弯腰坐在地上，才继续说道：“小爷我就在你背后，你非要动一步，别以为我没看见！” 赵宣刚才一直盯着米勒伽，还真没注意到张渊绕到了自己身后。 不然他还真不一定会挪这一步。 “呃，没看见。”赵宣摸摸鼻子。 “行了，不用解释。”张渊给了个鄙视的表情。 赵宣也懒得跟他解释，而是在对讲里呼叫费迪南：“费迪南，你那么情况怎么样。” “伤得很重，但是死不了。”对讲里传来的是黎小清的声音。 作为一个法医，黎小清算是稍通医术。 “那就好。”赵宣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不禁点了点头。 像费迪南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恢复起来都很快。 赵宣望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宋少锋，又想起另外一边，费迪南同样受了伤，这才发现居然没了指挥员。 只得转过头，问坐在身边的张渊：“接下来怎么弄？” 张渊撇撇嘴：“这边的医院估计也没什么用，我们自己解决吧。” “行吧。”赵宣也觉得当地的医院不靠谱。 “回酒店！”赵宣冲着玛蒂娜和林凌喊了一声，又在对讲机里通知了黎小清。 张渊背着宋少锋，玛蒂娜走在赵宣身边，关注他的情况，而林凌，则稍稍收拾了一下天台。 虽然刚才的枪声肯定已经引起了注意，但是直到现在，也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以d国的效率，不可能有这么快。 稍稍收拾一下，基本上就够支撑到他们离开了。 等到几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姬齐一同样背着费迪南，回到了酒店。 中午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合并，住在了同一家酒店里。 所有人全部挤在一个房间里，床上躺着宋少锋和费迪南，椅子上坐着另外一个伤员赵宣。 黎小清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但是简单的处理，还是能做到。 先检查了一下宋少锋，确定只是昏迷过去，黎小清这才转过头，用剪刀小心翼翼地绕开胸口上的羽毛，把费迪南的衣服撕开。 第二百三十章 疗伤 费迪南的伤，看起来比赵宣的还要轻一些，只是胸口一个不大的伤口，上面插着一根羽毛而已。 但是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黎小清稍稍清理了一下伤口，转过头看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张渊身上。 “你来把羽毛拿下来吧。”黎小清抬手，指了指费迪南身上的羽毛。 “我？”张渊有些奇怪的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为什么？” 虽然嘴上还在问，但是还是走上前几步，蹲在床边，准备帮忙。 黎小清摇摇头：“我们不能碰。” “嗷。”张渊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怎么弄？直接拔下来？” “对。”黎小清找出一块纱布，拿在手上，跟张渊说道：“动作快一点。” 张渊撸了撸袖子，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羽毛，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伸出几根手指，捏在羽毛上，迅速地往上一拔：“走你！” 羽毛顺利地从费迪南胸口上拔了下来，黎小清眼疾手快，在张渊刚刚拔出羽毛的时候，便把纱布按在了费迪南的伤口上。 紧接着，费迪南一声闷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张渊两个手指头捻着羽毛，发现费迪南醒了过来，不禁感叹道：“好家伙，药到病除啊。” 玛蒂娜在张渊身后，解释道：“这东西会压制我们的能力。” “这么厉害？”张渊感叹一声，转转眼珠子，从医疗包里翻出一个盒子，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尽数倒了出来，把羽毛塞到里面，一边说道：“不行，我得拿回去研究研究。” 玛蒂娜在张渊身后，看见他的动作，只是撇撇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费迪南咳嗽了两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神起来。 虽然比起平时，还是虚弱很多，但是至少能自己活动了。 等到黎小清包扎完，费迪南撑着床坐了起来，挪动一下，靠在床头上，这才转过头问玛蒂娜：“米勒伽怎么样？” 玛蒂娜把刚才的情况跟费迪南解释了一下。 费迪南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估计没有几十年，他恢复不过来。” “还有这种好事？”张渊在一旁插嘴问道：“那我们算是赢了？” “算是吧。”费迪南点了点头。 赵宣坐在一旁，脱了上衣，让黎小清帮忙清理伤口。 酒精和双氧水浇在伤口上，虽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撕心裂肺的疼，但赵宣依旧被疼得眼皮直跳。 见费迪南他们在讨论，赵宣赶紧开口加入其中，好转移一下注意力：“几十年？米勒伽的恢复能力这么差吗？” 费迪南听见赵宣的声音，转过头来说道：“应该说他跟我们方式不一样。” 见赵宣露出不解的表情，费迪南又解释道：“同样的伤，如果在我们身上，我们只能被迫进行传承了。” 赵宣又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只能慢慢恢复？” 费迪南点点头。 赵宣不禁咋舌，就算是自己恢复，几十年的时间，还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费迪南看了赵宣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开口补充道：“他的生命形态跟其他人不一样，几十年对于他来说，应该跟我们一两年差不多。” 假设他能活一万年，那么一百年对于他来说，确实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一年。 赵宣想到这点，不由得又问道：“那米勒伽……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 “我们也不清楚。”费迪南遗憾的叹了口气。 两人聊了一会，黎小清已经帮赵宣把伤口清理干净，贴上了纱布。 赵宣转过头冲黎小清点了点头：“谢谢。” 黎小清摇摇头，站起身来，又转回去检查还没有醒过来的宋少锋。 赵宣站起身来，先动动一下身体，发现胸口上的伤并不影响活动。 又在伤口周围轻轻按了几下，发现并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恐怖的伤口，其实只是皮外伤而已。 又过了一会，宋少锋才悠悠转醒。 回来的时候，赵宣问了一下张渊他赶到之前的情况。 宋少锋站在楼边，举着步枪，朝向上飞来的米勒伽射击，但是米勒伽居然能在天空中灵活的变向，让宋少锋的子弹，尽数落在了空出。 而抵达天台上以后，米勒伽自然第一时间找上了宋少锋。 米勒伽轻松地绕开宋少锋的子弹，冲到宋少锋身边，抢过枪，只挥出了一掌，便将他劈晕在地。 随后米勒伽又将步枪扭成麻花，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些动作，其实让赵宣来做，也同样能完成。 但离谱的是，米勒伽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还躲过了林凌射来的子弹！ 而后便是张渊不要命的挡住米勒伽，接着赵宣便赶到了现场。 虽然张渊三五句话，便把过程讲得清清楚楚，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就这十来秒钟时间，有多么的凶险。 宋少锋睁开眼睛，准备晃晃脑袋，但是似乎又扯到了伤处，不禁吸了口凉气。 随后他也不敢再转脖子，只得抬起手按了按脖子，就这么望着天，开口问道：“费迪南，情况怎么样？” 费迪南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你得问赵宣。” 宋少锋诧异地问道：“什么意思？” 费迪南笑道：“因为我也晕过去了。” “哦。”宋少锋也没多问，而是又开口道：“赵宣，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两边发生的事情，只有赵宣和玛蒂娜算是完整的经历过，宋少锋自然便让他来讲一下。 于是赵宣便从米勒伽出现开始，除了中间在爬楼梯的那段时间以外，到他逃跑为止，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然后张渊又补充了一下中间那一小段。 其实众人多多少少都已经互相打听过，不过并没有人出声打断。 等到赵宣讲完以后，宋少锋才开口道：“侥幸。” 费迪南转头看了宋少锋一眼，点头道：“确实，如果不是赵宣，我们搞不好全都要死在这里。” 其实从米勒伽挨了林凌一枪以后，他失败的结果就已经注定，只不过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应该算是很好了。 宋少锋的那句“侥幸”，指的应该是这个。 不过费迪南不知道林凌射出的子弹有特殊效果，他肯定理解错了。 而赵宣几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宋少锋没法转动脑袋，只能继续仰着头，跟众人说道：“好了，到此为止，都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费迪南认同的点点头，从床上翻下来，对众人说道：“走吧。” 张渊留了下来，负责照看宋少锋，所以赵宣难得的能够享受一天没有张渊呼噜的休息。 别看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是中间消耗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惊人的。 赵宣胡乱洗了把脸，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便沉沉睡去。 “赵宣。” 他十分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玄元炼心法”的空间。 赵宣撇撇嘴，抬脚往前走去。 跟赵局长的一番交流，让他更加下定决定，要在这里摆烂。 赵宣一脸轻松的走到石碑下面，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赵局长和张局长。 赵局长跟此前一样，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赵宣，语气平静：“赵宣。”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阵厌恶的感觉。 赵宣不知道这个空间里到底有多少种负面情绪需要克服。 不过既然决定不再进行下去，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赵宣顺着这股厌恶的情绪，上前两步，站在赵局长面前，望着近在咫尺的赵局长，冲着他的脸，吐出一口唾沫。 紧接着赵宣便发现，自己脸上一脸水汽。 “大爷的！”赵宣暗骂一声，发现这破空间，居然连吐口唾沫都要返回来。 抬手抹了一把脸，赵宣接着便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玄元炼心法的空间。 赵宣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想要退出，比要坚持下去，简单多了。 不过下次要记得，不能再吐唾沫了。 想罢，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没有呼噜声干扰的赵宣，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晚，起来洗了把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抬手碰了碰胸口上的纱布，发现已经不疼了，反而觉得有点痒。 这是伤口正在愈合的状态。 推门出去，发现费迪南正在走廊上打电话。 赵宣站了一会，等费迪南电话打完，才上前打了个招呼，又问道：“好点没？” “好多了。”费迪南笑了笑，又说道：“不过没你那么快。” 赵宣有些好奇：“我只是个替代品，按理说我应该不如你们才对吧？” 费迪南摇摇头：“你小看了蚩尤的实力。” “这么厉害吗？”赵宣感叹一声，问道：“跟米勒伽比起来如何？” 费迪南笑道：“如果你说的是昨天的米勒伽，那么蚩尤一只手就能解决。” “昨天的？”赵宣立刻抓住了重点。 “对。”费迪南点点头：“米勒伽同样不在巅峰状态。” 赵宣继续问道：“为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们跟他斗了这么多年，就没点成果？”费迪南活动两下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才继续说道：“毕竟之前我们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收尾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千年前吧。”费迪南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赵宣继续兴致勃勃地打探费迪南他们以前的历史：“你们传承之前，难道不会留下记录吗？为什么还会不知道？” “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费迪南似乎不认为这些东西有什么保密的必要，跟赵宣解释道：“但是不可能每次都这么顺利。” 赵宣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蚩尤的传承又是什么样子？” “他比较简单。”费迪南笑道：“把血沾在别人身上就可以了。” “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赵宣吃了一惊。 “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费迪南又说了一边同样的话，笑道：“但是除非是紧急情况，不然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呢？” 赵宣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按照回忆里的情况看来，他就是那个紧急情况下随便找的人。 想到这里，赵宣不禁又问道：“那如果沾上了蚩尤的血，但蚩尤没死，会怎么样？” 费迪南听到赵宣的问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按照正常情况，如果蚩尤没死的话，你已经死了。” “啊？”赵宣看着费迪南：“那你的意思是，蚩尤已经死了吗？” “没有。”费迪南摇摇头，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一开始才会怀疑，你是不是已经醒了。” “懂了。”赵宣点点头。 此前他们一直在问赵宣的问题，原来是这个意思。 幸好赵局长当年别出心裁的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要不然现在的赵宣，不是变成重生的蚩尤，便是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 不过这话，并不好跟费迪南讲，所以赵宣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赵宣以为两人要沉默以对的时候，林凌拉开了房门，看见赵宣在门外，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赵宣，跟我走。” “好。”赵宣朝林凌点点头。 刚转过头来准备跟费迪南说一声，却听见费迪南笑道：“快点去吧，你的小女朋友等着你呢。” 赵宣尴尬地摸摸鼻子，朝费迪南挥挥手，便跟着林凌一起走出酒店。 直到走出酒店，赵宣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林凌一边走一边说道：“去找‘李迫二’。” “没必要吧？”赵宣有些疑惑地望了林凌一眼。 “李迫二”做为一种人造的异常，本来就是消耗品，并没有很高的级别，也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回收。 因为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李迫二”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子弹而已。 不知道大小姐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把子弹找回来。 “不想给费迪南留下发现的机会。”林凌难得的讲了个长句子。 “为什么？”赵宣听完更加奇怪了。 林凌摇摇头：“看他不顺眼。” “呃……”赵宣抬手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赶到昨天交战的别墅，别墅主人还没有回来，别墅依旧空空如也。 不过别墅的大门紧锁，而钥匙在费迪南那里。 迫不得已之下，赵宣再次客串起了飞贼。 两个人在小院的砖石地板上找了老半天，最后终于在两块砖头的缝隙中间，找到了已经扭曲变形的子弹。 赵宣用两根手指头捏着子弹，放在眼前看了一会。 奇怪的是，子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痕迹。 同样的，昨天张渊照着米勒伽的脑袋，打完了一整个弹匣的子弹，也同样没有见到一滴血。 这个米勒伽，他与普通生物的差异，看起来比想象的更大。 找到子弹以后，赵宣为了掩人耳目，特意跟林凌吃了早餐，才回到酒店。 其他人，基本都坐在昨天早上他们开会的那间咖啡馆里，有的人在吃早餐，有的人在喝咖啡。 张渊正在啃面包，见两人进来，朝赵宣挥挥手。 等赵宣走到面前，才问道：“吃了没？” “吃了。”赵宣点点头：“刚才外边吃的。” “我靠。”张渊感叹一声，冲赵宣竖起大拇指：“你们在这破地方都能约会，高端！” “滚！”赵宣骂了一句，解释道：“正事。” “哦~”张渊拉长了声音，然后转过头冲林凌眨眨眼睛：“林凌，听见没有，他说约会不是正事。” 林凌轻哼一声，连看都没看张渊，找了个位置，独自坐在那里。 张渊碰了个钉子，却毫不尴尬，又转过头问赵宣：“真不是约会？” 赵宣实在是不想跟这个胖子纠缠，丢给他一句：“你猜。” 随后便跑去咖啡馆前台，点了一杯咖啡。 宋少锋坐在那里，一边吃早餐，一边梗着脖子跟费迪南聊天。 看起来他脖子上的伤还没好。 等到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宋少锋才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看样子，他跟费迪南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回到楼上，赵宣和林凌，也一起进了宋少锋的房间。 林凌这个时候，才把包里的那颗“李迫二”的子弹残骸，拿出来放在桌上。 宋少锋脖子不能动，只能一边抬手扶着脖子，一边转动眼珠子，耷拉着眼睛观察桌上的东西。 刚才有外人在，几人都不好说什么，现在再看见这副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张渊在一旁乐道：“老宋你别动了成不？我看你就是想笑死我，好继承小爷我的花呗。” “滚。”宋少锋确实如同张渊所说，一动不动的骂了他一句，也没问林凌子弹的事情，只是安排道：“准备一下，今天晚上越境。” “这种小事准备什么。”张渊已经躺在了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说道：“随时可以啊。” 费迪南等人，在吃完中午饭以后便离开，倒是黎小清留了下来，跟随赵宣他们一起行动。 看上去确实是如同费迪南所说的一样，他们的目的就只是救黎小清出来而已。 而宋少锋他们，则是等到吃完晚饭，才开着车，往边境方向走去。 一个紧凑型的轿车，挤五个人家四个大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终只得学着当地人，把不重要的东西收到一个包里，让后把这个包用绳子绑在了车顶上，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几个人一番折腾，一直到十一点多，才赶到距离边境线十多公里的位置。 车子是没法要了，只能随便丢在路边，钥匙也不拔，就看谁运气好捡到了。 由于有宋少锋和黎小清两个伤员，只得由赵宣和张渊一人背两个包，林凌则负责照看伤员。 翻越围栏的时候，几人颇是费了一番手脚。 最后还不幸被边防人员发现。 好在是国内方向的边防，在看了他们的证件以后，经过核实，才确定他们确实是越境执行任务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他们才终于重新降落在京城附近的军用机场，一群人又开着赵宣的面包车，回到京城。 值得一提的是，面包车比破丰田能装。 回到京城以后，先把黎小清送回家。 然后其他人则照例，先回异常局。 不知道宋少锋是怎么跟费迪南谈的，反正最后，他们不仅把黎小清找了回来，还成功地把米勒伽的那一片羽毛，也带了回来。 受伤的宋少锋和赵宣先去检查身体情况，而张渊和林凌，则去收拾装备。 羽毛送到研究所，剩下的特种弹送回仓库，枪支放回办公楼地下室的弹药库。 等折腾完以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经过检查，宋少锋的脖子确实只是扭伤，并没有其他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幸好在米勒伽出手的时候，宋少锋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发力方向让了一下。 而米勒伽又自视甚高，不屑于对昏倒的宋少锋进行补刀。 要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至于赵宣，没的说，伤口都快好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宋少锋终于取掉了脖子上的牵引器，可以正常的活动了。 只不过安全起见，还需要再休息几天。 而宋少锋休息的这段时间，小组的工作，都交给张渊代为主持。 不过说是主持工作，其实也只是无聊而又漫长的报告。 张渊愤愤地把手里的报告扔在一边，向后一倒，躺在椅子上怒道：“小爷不干了！报告报告报告！再写就吐了！” 赵宣签完一份字，活动一下手腕，揶揄道：“不是吧，你可是领导啊。” “导个屁。”张渊无力地抬了一下手。 张渊正准备继续说话，却听见办公室电话响了。 “小萝莉，接电话去。”张渊又挥了挥手。 “不去。”程舒曼头都没抬。 “嘶。”张渊吸了一口气，骂道：“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白痴。”程舒曼毫不留情地瞪了张渊一眼。 “哎，林局长怎么安排的来着？”张渊故作夸张的摸着下巴说道：“宋少锋休息期间，由张渊负责小组工作安排。” 赵宣看着两个活宝吵吵闹闹，却没人去管电话，无奈之下，只得自己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内勤打来的，告知他们黎小清的审查已经结束，不出意外的话，会很快跟黎小清之前的单位协调调动事宜。 到时候黎小清会效仿此前陈树鸿的先例，暂时先跟随四组，然后再来考虑分配的问题，要他们做好准备。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级戒备 赵宣挂了电话，又把情况转诉给几人。 “这么快？”张渊有些诧异地问道：“平时不都至少大半个月的吗？” “白痴。”程舒曼又骂了一次：“前几天调查黎小清失踪，收集了那么多的资料，白瞎了？” “也对哦。”张渊认同地点点头，却又忽然反应过来：“小萝莉你骂谁呢？” “白痴。”程舒曼还是这一句。 张渊却没有接茬，而是转过头看向赵宣，问道：“什么时候报到？” “还没定，调令还没下。”赵宣摇摇头。 张渊指了指赵宣：“这事交给你负责。” 说完话，又补充了一句：“别说小爷我不给你机会。” “白痴。”赵宣没理张渊，转过头冲程舒曼竖起大拇指，说道：“师姐精辟！” 几人互相开开玩笑，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赵宣正坐在电话边上，顺手便接了起来。 刚刚接起电话，赵宣便站了起来。 一手捂着话筒，低声跟几人说道：“一级戒备！” 张渊霍然起身，死死地盯着赵宣。 赵宣则没有理会张渊，而是先听完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赵宣才转过头跟盯着自己的张渊说道：“一组出事了。” 张渊收起了此前的嬉皮笑脸，低声安排道：“赵宣去接宋少锋，林凌去检查装备，程舒曼，跟我去领资料！” 说完话，见大家都站起身，张渊才补充道：“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几人匆匆从办公室出来，分赴各处。 一级戒备，是外勤处的最高防备级别，意味着随时可能投入战斗。 而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原因，因为这个级别的资料，只能通过纸质，在单位范围内传播。 赵宣在路上给宋少锋打了个电话，但是并没有在电话里说是什么情况，只说要接他回单位。 宋少锋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一路轰着油门而过，赵宣很快便接到了宋少锋。 宋少锋的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是遵照医生的建议，再休息几天而已。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宋少锋才转过头问赵宣：“出什么事了？” “一级戒备。”赵宣一边超速行进一边说道：“一组的事。” “我靠。”饶是沉稳的宋少锋，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哪怕之前围堵约翰的时候，局里都没发戒备通知，只是告诉其他外勤小组，有可能需要支援。 但是现在确实许久未曾出现过的“一级戒备”也难怪宋少锋会如此吃惊。 两个人开着车回到局里，匆匆赶到办公室，张渊他们围坐在办公桌面前，桌子散落着一些文件。 显然他们已经看过了。 宋少锋推门进来，看见桌子上的情况，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张渊脸色有些不好，低下头从桌上的文件中挑出一份，递给宋少锋：“自己看吧。” 宋少锋一眼不发地翻看着张渊递过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看完手上的文件，宋少锋顺手递给了旁边的赵宣，然后自己低下头在桌子又拿起一份文件，继续看下去。 赵宣接过报告，同样开始翻看起来。 这是一份一组的调查记录，内容有些零散，显然还没有进行过整理。 说起来，这事居然还和赵宣他们小组有些关系。 事情的起因，就是上次宋少锋让他们关注一下费迪南等人的入境。 胡子明他们在接到宋少锋的电话以后，便按照正常的程序，对入境后又失踪的费迪南等人进行调查和监视。 等到赵宣他们解决完黎小清的正当防卫案件以后，一组随着费迪南等人的离开，也同样结束了监视工作。 某个组忙起来，让其他小组帮忙进行一些日常工作，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后来在x省出现的那具没有确定身份的尸体，也是赵宣和张渊去现场进行的处理。 到这个时候，事情其实跟一组没有多大关系了。 不过陈树鸿刚刚调到一组，胡子明便想着以实战代替训练的办法，让他继续对费迪南等人在内地的行踪进行一下调查。 陈树鸿的一番调查，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费迪南个人的手机，在国内有拨打过几个电话。 其中有一个电话，显示信号地址，是在x省t市西面。 而陈树鸿继续追踪这个电话号码的位置时，却发现，这个号码先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信号。 当信号再次接通的时候，信号所在的位置，已经跟费迪南自己的电话号码，处在同一个信号区内。 也就是说，这个手机，很有可能已经被费迪南拿在了手里。 联想到此前出现在t市西面的那具尸体，陈树鸿意识到，费迪南肯定和此事有关。 陈树鸿立刻便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胡子明。 由于赵宣他们此时正在忙于调查黎小清的失踪事件，所以胡子明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四组。 而是让曹辉和陈树鸿去现场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的一些线索。 陈树鸿和曹辉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虽然还是没能确认身份，但也确实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顺着这些线索，他们两人一路进到了t市西面的大山之中。 随后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异常。 在把情况通报给胡子明之后，胡子明跟邱瑞立刻带着武器装备赶往现场。 他们赶往现场的时间，是昨天。 整份记录到这里为止，接下来因为一组所有人都赶到了现场，所以并没有留下文字记录。 今天早上，胡子明用卫星电话，呼叫了火力支援。 而再晚一点，又呼叫了医疗救援。 这份报告就到这里为止。 在他们回国之前，费迪南跟宋少锋的交流，已经了解到，在t市附近的那具尸体，是费迪南的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费迪南他们，在裁判所里的内应。 当时在t市，赵宣调查到的战斗，其实就是费迪南他们几人，跟米勒伽的冲突。 最终几人并没有在米勒伽手上救出这个人。 而费迪南怀疑，此人有可能不仅是他们在裁判所的内应，也是裁判所种下的钉子。 之前赵宣在h国对裁判所进行的伏击，就是这个人提供的消息。 而消息泄露的事情，也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干的。 换句话说，此人是个双面间谍。 当时如果不是有姬齐一的帮助，赵宣一旦被一群普通人拖住，他和林凌必然要陷入到绝境当中。 在回国之前，他们一直跟黎小清在一起，宋少锋也不好提到这些事情。 都是等回到异常局以后，宋少锋才告诉几人的。 而最近他们正在写的报告里，自然也提到了这些事。 不过没想到这么巧合的是，一组正巧卡在了这个当口，去x省进行了调查。 赵宣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转过头看了一眼宋少锋。 宋少锋正在翻看另外一份报告。 赵宣瞄了一眼报告的标题，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这是一份伤亡报告。 宋少锋放下手上的报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问张渊：“有没有异常的调查报告？” 张渊摇摇头：“没有。只有一组几人的口述，他们判断，是‘钱地三’。” 宋少锋听见这个编号，立刻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张渊：“确定是‘钱地三’？” 张渊抿着嘴，点了点头。 宋少锋听完，似乎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宋少锋才回过神来，咬着牙安排道：“收拾装备，立刻前往x省！” 说完话，宋少锋不管其他人的动作，自顾自起身，下楼去了。 赵宣还是第一次见宋少锋如此失态。 等到宋少锋出门以后，赵宣才拿起了宋少锋放下的报告。 “嘶。” 赵宣看见报告上的自己，立刻便吸了一口凉气。 陈树鸿和邱瑞受伤。 胡子明正在急救中，仍未脱离危险。 曹辉牺牲！ 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异常，才会有这么重的伤亡，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打不过，跑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赵宣连忙转过头问张渊：“具体什么情况？” 张渊少见的收起了嬉皮笑脸，皱着眉头说道：“‘钱地三’试图进入人口聚集区。” “钱地三”是一种长相类似大猩猩的异常生物，只在十多年前出现过一次。 这个异常，和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名叫“猾褢”的异兽很像，大概就是长得像人，但是浑身长满鬃毛的生物。 与研究所那个星智不同的是，这只大猩猩，攻击性很强，再加上它超高的身体素质，属于高度危险的异常之一。 不过由于上一次出现，虽然解决了异常，但是却没有找到尸体，因此研究所的资料也并不多。 张渊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资料，一边跟赵宣解释了一下情况，而后说道：“动作快点，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我怕老宋出问题。” 赵宣帮着张渊把资料收拾好，两人又匆匆走出办公室，去楼下的武器库拿装备。 这时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宋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反应？” 虽然曹辉的牺牲同样让赵宣无法平静下来，但是宋少锋的反应，依然让赵宣觉得有些过激。 “你可别在老宋面前提。”张渊回过头，跟赵宣说道：“他父母，就是死在‘钱地三’手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抵达现场 赵宣愣了一下：“上次遇到‘钱地三’的时候？” “对。”张渊点点头，又低声解释道：“老宋就是因为那事儿，才决定加入异常局的。” 听见此前面对“钱地三”，还有别的伤亡，赵宣忍不住又问道：“这么大的伤亡，这个异常很强吗？” “不强。”张渊摇摇头，说道：“但是是个疯子。” 赵宣立刻就明白，一组为什么伤亡这么大了。 面对这样的异常，要么就是边打边退，要么就只能以伤换伤。 但是如果身后就是城镇，那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死战不退！ 赵宣摇摇头，把这些暂时抛诸脑后，先解决完目前的事情再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宋少锋和林凌已经在面包车前面等着他们了。 赵宣把东西扔在车里，就看见宋少锋拉开驾驶室，正准备开车。 他走上前一步，拦住了准备上车的宋少锋，说道：“我来吧，你好安排工作。” 宋少锋看了赵宣一眼，还是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了赵宣。 四个人没有丝毫停留，便开着车，迅速地驶上高速公路。 t市距离京城说远不远，这种紧急情况，还是自己开车，速度比较快。 一路上宋少锋都在低着头翻阅资料，时不时地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一组几人的情况。 赵宣一边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飞奔，一边悄悄透过后视镜，观察宋少锋的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宋少锋比起之前，已经明显的恢复了冷静。 赵宣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关注他，而是专心开车。 宋少锋仔细的翻完资料，叹了口气，才安排道：“先去异常位置进行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再去看胡子明他们吧。” 现在他们还处在“一级戒备”的状态，不仅是他们四组，剩下两个组，也同样已经在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这种情况下，肯定要先去检查现场。 个人的感情因素，也只能往后放放了。 其他人没有反对，只能默默祈祷，活下来的胡子明，能撑过后续的治疗。 五百来公里的路程，他们花了三个半小时就已经赶到了地方。 发现异常的位置，是在一个叫老爷山的地方。 这个地方距离t市不算太远，属于吕梁山脉当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峰。 不过由于x省丰富的矿产资源，在山峰的南北两面，都有大型的矿业公司和矿产深加工的工厂。 因此这个地方并不像山区，反倒是更像是一片大工业区。 再加上东面距离t市市区并不远，因此胡子明他们处处受限，也是可以理解的。 几人把车停在公路边，又装备好武器弹药，这才往山上赶去。 胡子明他们御敌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公路，直线距离只有四五公里了。 几人不到一个小时，便已经从山脚下，走到了位置。 这一片山林并不密集，很多地方灌木比大树更多。 放眼望去，不少地方显现出斑驳的焦黑色泥土，看起来胡子明他们使用了重武器。 宋少锋抬着平板，看了一下位置，确定没有错以后，才收起平板，安排道：“赵宣，你跟张渊一组，从左边开始搜。” 说罢，他把平板收回了背包里，又把垮在腰际的步枪拉到身前，一拉枪栓，又补充道：“小心一些！” 虽然这个异常，遭受了这么多重火力的攻击，很大概率已经死了，但是宋少锋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四个人分成两组，顺着地上焦黑痕迹，一左一右，仔细地搜索着剩余的痕迹，试图找到“钱地三”的尸体。 但是搜索了两圈，绕了个把小时，别说是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有找到。 宋少锋拿出平板，核对了一下方向，决定顺着异常过来的路线，继续往回搜索，试图找到点蛛丝马迹。 又寻找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林凌有了发现：“这边！” 几人凑过去，发现林凌在一颗被踩倒在地上的灌木上，发现了一滩鲜红的血迹。 宋少锋看见血迹以后，第一时间便是让大家警戒：“都小心！可能没有死！” 血液在一段时间以后，会逐渐氧化，然后慢慢地变成褐色。 而地上这一滩，还是鲜红的！ 赵宣抱着步枪，同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不过周围大树并不多，视线之内，并没有值得注意的情况。 宋少锋在观察完四周以后，才回过头来，看向地上的血迹，问林凌：“能看出时间吗？” 林凌把手里的枪拉回背上，低着头仔细观察一番，才回答道：“正常人是两个小时。” 但她也不敢说太死，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个异常的具体情况。 宋少锋点点头，又问道：“方向呢？” 林凌扒拉了几下灌木，抬起手，指向了他们的目标方向。 宋少锋皱起眉头，顺着林凌手指的方向，朝远方看去。 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语气凝重了很多：“搞不好真没死。” 说完以后，宋少锋思索几秒钟，摇摇头：“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 如果真的是在重火力的攻击下还能活下来的话，他们手上的几支步枪，真不够看！ “车上还有三发。”赵宣想了想，把车钥匙递给宋少锋，说道：“我自己先去看看。” 胡子明他们没法抵挡，宋少锋他们自然也同样拿它没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先去看看，如果解决不了，至少他跑得掉。 “不行。”宋少锋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赵宣却不管宋少锋的反对，把步枪和背包取下来，只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捏在手上，说道：“打不过我能跑。” 宋少锋刚想说什么，又被赵宣拦住了：“别说了，如果没死，必须有人盯着。” “行。”宋少锋想想，暂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道：“但是你距离远一点，别起冲突。” 赵宣笑道：“我比你怕死。” 说完话，赵宣试了试对讲，然后朝几人挥挥手，顺着林凌手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赵宣这么久，简单地追踪检查早就已经学会了。 再加上“钱地三”丝毫不会掩饰行踪，他很简单的，便能顺着被踩踏和翻倒的灌木，往前追踪过去。 一路上，偶尔还能看见零星的血迹，不过顺着往前走，血迹也越来越少。 有过经验的赵宣立刻便意识到，这个异常，恢复能力可能同样离谱。 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赵宣已经翻过了老爷山的山顶，往山下走去。 树木也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赵宣的行进速度也同样放慢下来。 倒不是因为找不到痕迹，而是因为视线被阻挡的有些多，他需要分出大部分的精神，来提防可能的袭击。 又走了一段，赵宣站定身子，朝四周观察了一圈，发现这里四面环山，是在一片谷地当中。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发现周围最近的聚居区，都在山后，微微放下心来。 又确定一下手机的定位系统正在工作，这才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去。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赵宣没带手电，再晚一些就不是很好办了。 在对讲里跟宋少锋他们确认了一下情况，他们现在已经回到车子边。 宋少锋正在开着车，寻找能够攻击的位置。 车上的几颗火箭弹，射程大概在十公里左右，距离是够的。 但是受限于体积，制导的角度比较受限，所以只有找到合适的制高点，才能保证攻击方位。 而林凌和张渊，已经重新往赵宣的方向赶来，远远地吊在赵宣身后，随时准备支援。 林凌从车上拿了几颗特种的追踪弹，可以帮助火箭弹制导，而张渊，则带上了手榴弹。 赵宣稍稍休息一会，喝了口水，好保证自己的精神处在一个集中的状态，然后才继续顺着痕迹，向前走去。 又走了一会，赵宣在山谷的最底部，发现了一个石质的平台。 平台三米见方，是由巴掌大小的石砖砌起来的，不过年代应该很久远，石砖之间早就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而这些顽强的植物，又把砖缝顶得越来越大，这会儿几乎已经散成一地。 要不是现在已经是秋天，很多植物都枯黄败落，赵宣都不一定能发现这个石台。 再往前走两步，赵宣来到石台边缘，低下头，望着这个比地面稍高一些的石台。 石砖上，有不少褐色的斑痕。 赵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血迹！ 不过这些血迹，却不是“钱地三”留下的。 褐色的血迹早就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写若有若无的痕迹，估计再过几天，或者下上一场雨，这些痕迹也将会消失。 赵宣把遇到的情况在对讲里跟其他人说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四下翻找起来。 石台周围也有不少石块裸露地面，但是赵宣没有在这些石头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血迹。 很像是人为的。 再结合之前“钱地三”的情报，这只异常，似乎并没有这么高的智力。 也就是说，这些血迹，有极大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赵宣在石台周围，又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动物的尸骸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血的。 就在他四下翻找线索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追踪 赵宣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侧着脑袋，仔细听了两秒钟，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放慢了呼吸，轻手轻脚地朝后方退去。 虽然放轻了脚步，但是赵宣的动作依旧不慢，不一会，便退出去一百多米，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这才伸出脑袋，朝远处望去。 一只巨大的野兽，从山林间缓缓走了出来。 赵宣无语地望着走向石台的巨大野兽。 神特么大猩猩，你见过三四米高的大猩猩吗？ 不过大猩猩看上去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上下不少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则露出粉红色的伤口，左臂齐根断裂，后脚也是一瘸一拐的。 可就算是这样，依然难掩其强悍的本质，毕竟，就算受伤再重，那也是在重火力下活了下来。 赵宣贴着面前的巨石，只是稍稍露出一点脑袋，远远地观察着这只大猩猩接下来的动作。 这时候他才发现，大猩猩手上，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半大的野猪。 主要是大猩猩把它捏在手里，看起来跟赵宣提了只猫似得，一下子没认出来。 大猩猩提着野猪，缓步走到石台子边上，随后抬起来手上的野猪，张嘴在野猪的脖子上，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顿时鲜血四溅，野猪在大猩猩手上痛苦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赵宣还以为大猩猩要把野猪当做食物的时候，大猩猩却伸出手，把野猪举到了石台上。 野猪的鲜血，顺着被大猩猩撕开的伤口，滴落在地上。 随着鲜血的流出，野猪渐渐变得无力，过了一会，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大猩猩举着野猪，直到再也没有血流下，这才抖了抖手上的野猪，把它身上最后一点血也甩在地上，然后却把流干了血的野猪，扔在了一边。 接着，大猩猩不再管扔在一旁的野猪，右手撑在地上，径自走到台子上，翻过身，一屁股坐了下来。 赵宣一言不发地看着大猩猩的动作。 难道是想错了，这台子上的血，居然真的是大猩猩自己搞出来的？ 可就在赵宣思考的时候，异变陡生。 石台子上，似乎出现了一些雾气。 赵宣甩甩脑袋，放弃思考，死死盯着远处的大猩猩，生怕错过什么变故。 石台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厚，渐渐地变成了一团，将大猩猩包裹在内。 而大猩猩的身形，也同时变得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 这一团雾气，是血红色的！ 血雾将大猩猩包裹住以后，又开始缓缓地朝着大猩猩体内钻去。 大猩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去阻止血雾的变化。 赵宣眼睁睁地看着大猩猩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起来！ 甚至连断掉的右臂，也在缓缓地向外生长出一颗颗的肉芽来！ 血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血雾便已经消失殆尽，尽数消失在了大猩猩体内。 这为数不多的一点血雾，似乎并不足以治好大猩猩的伤，它身上的伤口，只是稍稍好了一些。 但是依旧有不少向外翻着，露出里面的嫩肉来。 而右臂，则只是向外长出一点点，大概不超过上臂的三分之一。 大猩猩见血雾消失，重新从石台子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朝远处走去。 看起来，比刚才的动作利索了不少。 很快，大猩猩便重新消失在了山林里。 赵宣在远处，震惊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大猩猩离去，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监视它的动向。 刚才那种血雾，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回忆里，或者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他已经数次见识过这片血雾的威力！ 但是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看见血雾。 以前一直以为这种血雾，只能攻击而已，谁曾想，竟然还有治疗的效果。 他感觉，当是凭借着刚才的那一片血雾，这个石台，还有那只大猩猩，就和蚩尤脱离不了干系。 赵宣靠在石头后面，按着耳朵上的对讲机，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所见，告诉了其他几个人。 “不能再等了。”宋少锋听完，立刻说道：“如果不能趁着它受伤的时候解决掉，接下来更难。” 宋少锋说完话，停顿一会，又继续说道：“林凌和张渊去找赵宣，我已经找到可以攻击的位置了，等我停好车就赶过来。” “不用。”张渊笑道：“你就在车边攻击就好，跑那么远干什么。” “不要轻敌。”宋少锋骂了张渊一句道：“之前一组的遭遇，忘了！？” 张渊没有再说什么，宋少锋这才继续说道：“赵宣，你把位置信息发送一下，然后看有没有机会跟上它。” 赵宣应了一声，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定位信息，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发送出去。 顺带他又看了一眼林凌几人的位置。 张渊和林凌离着他还有五六公里，而宋少锋稍远一些，有十来公里。 不过这里的山路不算难走，就算是宋少锋，最多一个多小时也能赶到。 收起手机，赵宣站起身来，从石头后面绕出来，重新走到石台子附近。 石台子上的血迹已经凝固，黏糊糊地粘在那些石砖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知道这些血液到底是怎么样造出那一片血雾的。 野猪的尸体就在一边，赵宣走过去看了一眼，伸出手在野猪脖子上的伤口处比划一下。 至少有一个巴掌那么大的伤口，几乎把野猪的半个脖子给咬了下来。 算起来大猩猩的体型，比赵宣当时估计的，还要再大一些。 检查完野猪，赵宣又检查了一下石台，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这才离开石台，顺着大猩猩离去的方向，一路往下追去。 虽然大猩猩留下了无数的痕迹，但赵宣依旧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警戒上。 一直往前追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宣便听见耳机里林凌的声音：“已就位。” “收到。”宋少锋回了一句，又问道：“能看到赵宣说的那个石台吗？” “已经找到了。”这次是张渊的声音：“我正在检查。” “林凌你在石台中间，放置一个制导器。”宋少锋说完，又补充道：“你们注意隐蔽，我半个小时以内赶到。” “收到。”林凌回复。 宋少锋又问道：“赵宣情况怎么样？” “还没找到，应该快了。”赵宣停下脚步，回了一句。 “有情况随时报告。”宋少锋说完，挂断了对讲。 又走了十来分钟，赵宣才在山梁上，找到了大猩猩。 此时的大猩猩，正在跟一只黑熊对峙。 国内的黑熊，体型并不大，也就跟野猪差不多。 面前这只黑熊，在巨大的猩猩面前，跟一只宠物狗似的，正弓着身子，一面嚎叫着，一面瑟瑟发抖。 而大猩猩，则撑着唯一一只手臂，弯腰伏在那里，似乎并不急着攻击。 这只看起来很像大猩猩的生物，手臂并没有一般大猩猩那么长，只有弯腰屈腿，才能撑在地上。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让它极富攻击欲望的本性受到了压制，还是因为想要多保存一些血液，好回去进行治疗。 反正它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黑熊，并没有上前。 赵宣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绕开对峙的两只野兽，往侧面走了一截，找到一个便于观察的位置，才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望向大猩猩。 黑熊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逃离，嘶吼一声，向大猩猩冲去，似乎是要拼命了。 而大猩猩，也直起身子，人立起来，盯着向它冲来的黑熊。 黑熊冲到大猩猩面前，同样人立起来，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扑向大猩猩。 大猩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趁着黑熊没办法变向的时机，挥起右手，在黑熊脑袋上重重的一拍，黑熊便像是忽然失去力量一般，倒在了大猩猩面前。 大猩猩一招解决了黑熊，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转动着身子，朝四周观察一圈。 赵宣看着这一幕，立刻一仰身子，缩回到大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熊都能一拳撂倒，打在自己身上，这不跟被小货车撞上一样？ 还好谨慎的赵宣，并没有被大猩猩发现。 赵宣躲了几秒，又重新冒出头来，就看见大猩猩拖着黑熊，往山下走去。 等到大猩猩消失在视野里，赵宣才敢按动对讲，跟几人说道：“往回走了，你们小心。” 张渊说道：“收到，你小心！” “你们注意隐蔽，我也快到了。”宋少锋提醒了一句。 赵宣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前面的大猩猩。 不过他也没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坠在后面，盯着百十米外的黑色身影。 大猩猩走得并不快，比赵宣估计的，要慢了不少。 直到宋少锋都已经赶到，大猩猩才缓缓地回到石台边。 赵宣并没有绕到另外一侧，去和宋少锋他们汇合，而是找到几棵大树，藏好身影，一边看着大猩猩，一边在耳机里低声说道：“我到了。” “等等。”宋少锋说了一句，又沉寂下来。 直到大猩猩像刚才一般，把熊血全部洒在石台上，重新坐回台子上以后。 宋少锋才在对讲理低声说道：“二十秒！”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暴走 十多秒的漫长等待以后，赵宣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两道耀眼的光亮，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上飞来，直直奔向山谷里的石台。 就在两颗火箭弹还没有到达的时候，赵宣又听见一声巨大的枪响。 是林凌狙击枪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枪声大作，宋少锋和张渊，也在这个时候，同时向前方的大猩猩，扣响了扳机。 与此同时，两颗火箭弹，一前一后，精准地落在了石台上。 而石台上的大猩猩，正被血雾包裹着，一心疗伤。 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它便被重重火光包围。 顿时一阵耀眼的火光刺得赵宣睁不开眼睛。 可是赵宣在闭上眼睛之前，却清楚的看见，红雾已经停止涌入大猩猩体内，而是凝聚成一团，紧紧包裹住了大猩猩。 赵宣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小心点！有可能没死！” 说完话，立刻重新睁开眼睛，望向山谷内的大团烟尘。 可面包车上存放的，毕竟只是小型火箭弹，跟之前在沙城里那种大规模的爆炸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几秒钟以后，随着一阵阵的轻风拂过，烟尘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大猩猩的身影，在烟尘中再次显现出来。 整个都已经趴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棕黑色的毛发，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露出黢黑干裂的皮肤。 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同样被剧烈的爆炸和火焰烧得焦黑一片。 但是它胸口明显的起伏表明，绝对还没死！ 甚至于地上的石台，虽然也受到了损坏，但是明显跟火箭弹的伤害不符。 赵宣吃惊地看着受伤却未死的大猩猩。 这爆炸威力绝对有问题！ 赵宣立刻便想到了之前围绕在大猩猩身边的那一团血雾。 林凌的反应比赵宣快一些，并没有纠结于大猩猩为什么没死。 在看见大猩猩依然在喘气的时候，就已经扣响了手上的扳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大猩猩，脊背上就挨了一枪。 不过这一次林凌射出去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一颗带着制导信号的特种弹。 一个小巧的芯片，深深地扎在大猩猩的肩膀上，只有小小一截尾巴露在外面。 宋少锋见状，立刻在对讲里说道：“二十秒！” 随后，三个人手里的枪，又一次喷吐出一股股火光。 无数子弹，朝着大猩猩飞去。 受伤的大猩猩，直到挨了林凌一枪以后，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怒号一声，朝着四处张望。 但是它有限的智商，似乎并不足以支撑它找到视线外的攻击位置。 于是它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看样子，似乎是准备逃离这片危险区域。 “追！” 宋少锋果断停止了射击，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拔足狂奔。 赵宣听见宋少锋的话，同样从怀里掏出手枪，拉栓上膛，然后朝着大猩猩追去。 直到跑起来，赵宣才发现，这只大猩猩的速度，快得离谱。 哪怕是他用尽全力，跟大猩猩的距离依旧越拉越远。 里果然是骗人的！谁说体型大速度就慢的！ 谁敢再这么说，把头伸过来，我赵宣给你个奖励！ 火箭弹短短二十来秒的飞行时间，大猩猩愣是跑出去四五百米！ 不过大猩猩显然不知道，大范围机动规避制导这样的躲避方法，只是埋头向前飞奔而已。 火箭弹只是稍稍偏转方向，便重新锁定了直线狂奔的大猩猩。 “轰！” 又是一声冲天的巨响。 这一次大猩猩没有了血雾的保护。 远在两百多米开外的赵宣，都能模糊地看见大猩猩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起来，旋即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赵宣松了口气，脚下却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一直冲到距离大猩猩只剩三四十米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本来以为这么剧烈的爆炸，不说是尸骨无存，至少也得碎成几块。 可是靠近了才发现，大猩猩居然还是完整的。 只不过背上被巨大的爆炸，从肩膀一直到腰际，撕开了一大片的血肉。 此前断掉又长出一截的左臂，现在连带着左边肩膀，已经完全消失。 很多地方已经能看见森森的白骨，和红白相间的内脏。 赵宣小心翼翼地举起枪，缓缓向前，试图搞清楚大猩猩到底死没死。 其实手枪在这种时候，作用并不大，只不过多少给自已一点安慰罢了。 可就在赵宣缓缓接近的过程中，大猩猩却猛地翻过身，重新站了起来。 赵宣吃了一惊，倒是没忘记在对讲机里提醒一句：“没死！” 大猩猩站起身以后，使劲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至少看起来，刚才那一下，它受伤也不轻。 接着，大猩猩又开始朝四周张望，试图找到刚才的攻击来自何处。 “遭！” 赵宣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 大猩猩很快便发现了在不远处，握着手枪，准备躲避的赵宣。 “吼~啊~” 一声嘶嚎，大猩猩立刻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向赵宣奔来。 赵宣来不及思考，抬起枪便对着冲来的大猩猩，扣动了扳机。 可他立刻发现，手枪的伤害，甚至连减缓一下大猩猩的动作，都做不到。 子弹打在大猩猩身上，只能稍稍破开它的皮肤，便卡在了壮实的肌肉之间，不得寸进。 赵宣立刻收起手枪，开始逃跑。 脑子有包才跟他面对面硬刚呢！ 跑了几秒钟，赵宣发现，大猩猩的速度，远不如之前。 刚才的一击，哪怕它活了下来，但是依然受了很重的伤，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有鲜血滴落。 于是赵宣放下心来，不再一味的埋头逃跑，而是开始不停地转向，带着大猩猩在周围绕圈子。 虽然面包车上的三发火箭弹已经打完，但无论是林凌手上的重狙，还是手榴弹，肯定是能对它造成伤害的。 又追了十多秒钟，大猩猩发现追不上赵宣，于是停下了脚步。 赵宣也放慢脚步，小心地观察起大猩猩的动作。 宋少锋他们已经快赶到了，他必须盯着大猩猩，保证宋少锋他们不会遭到突然袭击。 大猩猩站在原地，又是一声嘶吼，然后抬起右手，在脑袋上拍了几下。 随着手掌拍下，大猩猩本来漆黑的眼眸，开始渐渐变得通红一片。 然后大猩猩瞪着血红的双眼，继续朝赵宣扑来。 “大爷的！” 赵宣大骂一声，来不及考虑方向，狂奔起来。 如果说这大猩猩，和费迪南他们几个血族没有关系，赵宣说什么都不信！ 大猩猩速度比起刚才，又加快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没受伤的时候，但是比赵宣，还是要快一些。 几秒钟以后，大猩猩便追到了赵宣的身后，人立起来，用双足继续向前奔跑，同时伸手，向赵宣挥来。 手掌还没到，赵宣便已经感受到身边呼呼的风声。 赵宣右脚落在地上，脚跟在重重地磕落，又顺着泥土划出去几十公分，才硬生生收住了冲势。 随后脚跟一扭，脚掌在地上一蹬，转过身来，往大猩猩怀里撞去。 刚刚回过身，大猩猩蒲扇大的手掌，便从赵宣身后划过。 赵宣甚至被手掌带起的劲风，吹得站立不稳。 不过幸好，在手掌落下之前，险之又险的从大猩猩腋下，钻了过去。 之前和费迪南的交谈，赵宣知道，这种爆发的秘法，虽然能让人短时间之内力量暴增，但是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一方面是会让人降低理智，思维能力减弱。 另外一方面，则是持续时间越久，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 大猩猩使用的，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秘法，但是目前看起来，确实很像。 就比如现在，大猩猩拼尽全力的一击，被赵宣躲开以后，自己反倒是被巨大的力量带的站立不稳。 晃了好几下，才重新把右手撑到地上，稳住了身子。 而赵宣，早就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又跑出去了几十米。 不过这只本来智力就不高的大猩猩，又受到这“降智秘术”的影响，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而是怒吼一声，转过头来，继续朝着赵宣狂奔而去。 赵宣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不再跟大猩猩进行单纯的身体素质比拼，而是随时关注它的动向。 这样一来，凭借大猩猩的速度，在几秒钟以后，便又重新追上了赵宣。 果然，大猩猩在追上赵宣以后，立刻又是一掌挥来。 这一次赵宣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大猩猩挥掌之前，便已经降低了速度。 等到大猩猩出手以后，赵宣立刻调转方向，低头从大猩猩胯下钻过，甚至还有余力，在大猩猩受伤的背部，重重挥出一拳。 拳头打在大猩猩暴露在外的内脏之上，却像是击中了沙袋一般，震得赵宣站立不稳，差点被大猩猩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赵宣的目标只是骚扰而已，并没有尽全力，危急关头后退一步，避开了大猩猩硕大的屁股。 “昂！” 大猩猩受了赵宣一击，坐在地上，痛苦地嘶嚎一声。 重新翻身站起，却没有立即追击赵宣，而是挥拳在脑袋上又拍了几下。 原本发红的眼睛，现在连瞳孔都消失不见，居然变成了赤红一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还有三阶段！ “你大爷！” 赵宣见状，又是一声大骂，顾不得看大猩猩后续情况，转身就跑。 搞得跟打游戏似得，这还有三阶段是吧！ “昂！” 大猩猩可不管赵宣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怒吼一声，朝着赵宣便直冲过来。 几个起落之间，便追上了赵宣。 这一次连挥掌都免了，直接用仅存的右肩，朝着赵宣逃跑的方向冲撞过来。 赵宣发力往旁边飞扑出去，终于在最后关头，躲开了大猩猩的冲撞。 而大猩猩也在此时，收力不及，重重地撞在赵宣身后的大树上。 “咔啦！” 一声脆响，赵宣身后，一棵比他腰还粗的大树，被大猩猩硬生生从两三米高的位置，直接撞断在地上。 一般来说，一棵树想要推倒，比直接撞断还要容易一些，除非速度和力量达到一定程度，这股力量来不及像树根方向传导。 赵宣飞扑落地，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来不及吃惊，赶紧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前跑去。 这要是一个躲避不及，挨瓷实了，至少得去掉半条命。 不过暴怒状态的大猩猩，智商已经接近于零，完全不知道留力为何物。 只是一个劲的追着赵宣，一旦接近，就直接全力出手。 而且每一下之后，都要好一会，才能缓过劲来。 虽然每一次赵宣都躲得险象环生，但是至少每次都能抓住机会。 这反倒是让赵宣放下心来。 比起米勒伽，虽然这只大猩猩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但是这并不能弥补丧失理智的缺陷。 更何况这种爆发，必然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刚不可久，本来就是颠婆不变的真理。 如果一组的人，不是为了阻止它跑到聚集地，而是徐徐图之，也许根本就轮不到赵宣他们出场。 可是话虽这样说，但是从大猩猩开始对赵宣发动攻击到现在，也才过去了区区几十秒的时间而已。 持续时间再短，也得先撑过去！ 赵宣左支右绌，也不敢带着大猩猩往宋少锋等人的方向走，只得继续在树林里跟大猩猩兜圈子。 这种拼尽全力的躲避，又持续了几十秒，赵宣逐渐发现，大猩猩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而力量，似乎也在减弱。 可是他却来不及欣喜，因为他发现，自己大腿上的肌肉，也传来了撕裂的痛感。 赵宣知道，自己的体能，也快撑不住了。 要知道，赵宣现在的痛感可是被削弱了很多，在这个时候感到大腿的疼痛，很有可能，自己的肌肉，已经开始有些拉伤了。 虽然仅仅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但是一直在持续不断的生死搏斗，任谁来了也顶不住。 现在的情况，就看赵宣和大猩猩，谁先支撑不住。 赵宣又一次闪开了大猩猩的冲撞，而大猩猩，则撞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这一次大树只是晃动几下，发出一阵“沙沙”声，却依然岿立不动。 反倒是大猩猩，承受不住反弹回来的力量，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赵宣也趁着这个机会，没有继续逃跑，而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望着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大猩猩。 看着大猩猩摇晃着脑袋冲自己怒吼，赵宣却是咧嘴一笑。 傻了吧？谁跟你单打独斗？哥哥我会摇人呢！ 刚才赵宣已经在耳机里听见，宋少锋他们已经就位！ 趁着大猩猩站立不动的机会，两支步枪和一支狙击枪，又一次开火！ 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把刚刚站立起来的大猩猩，重新推倒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也不管大猩猩死没死，宋少锋几人硬是打光了枪里的子弹，才停止了射击。 到这时，宋少锋才有时间在对讲里问道：“赵宣，你没事吧？” 赵宣按了一下耳机，喘着粗气回道：“没事，就是有些用力过猛。” “你回来吧。”宋少锋在耳机里说了一声，然后似乎是在跟旁边两人说道：“抓紧时间换弹。” 赵宣这才放慢了脚步，朝着宋少锋几人藏身的地方走去。 “吼！” 走到一半，赵宣却听见身后又是一阵吼声传来。 “这都没死！”赵宣吃了一惊，转过身去盯着依旧躺在地上的大猩猩。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更加吃惊的一幕。 大猩猩身上的血肉，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周身上下散发出一阵血雾，把大猩猩重新包裹在里面。 “这……” 赵宣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用自己身上的能量，给自己补充？ 这就有些超出科学认知了啊！ 不管赵宣怎么想的，大猩猩在血雾的帮助下，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缓缓地站了起来。 现在的大猩猩，跟刚刚看见的时候，已经全然不同。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肉，只剩下血红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仿佛一具三四米高的骷髅！ 双眼中的血红色也消失殆尽，因为现在，它已经完全没有了眼睛！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深地空洞！ 赵宣停住了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站立起来的大猩猩。 或者说红色骷髅。 他距离红色骷髅三四十米，而身后二十多米，便是宋少锋几人藏身的地方。 如果现在的大猩猩，有之前的战斗力，不，只需要有之前一半的战斗力，身后的宋少锋他们，就绝对顶不住！ 赵宣一咬牙，在对讲里喊道：“你们先退！” 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小组里速度最快的那个，无论如何，总是要掩护一下队友的。 宋少锋也不矫情，立刻跟赵宣说道：“你小心！” 赵宣活动一下手脚，稍稍放松放松肌肉，准备拖住面前这个比刚才更加离谱的异常。 但是红色骷髅，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拖着残缺的身体，缓缓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 红色骷髅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大概跟普通人慢跑差不多，就算是宋少锋他们，也能跟得上。 不过赵宣还是小心翼翼地望着红色骷髅，没敢上前。 谁知道是不是跟之前一样，会忽然爆发一下呢。 赵宣在红色骷髅身后几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而宋少锋等人，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同样跟在身后。 跟了一两分钟，宋少锋一脸严肃地在对讲里说道：“麻烦了，厂区只有五公里。” 赵宣一愣。 按照红色骷髅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小时，便能进到聚居区。 他加快了速度，赶上红色骷髅，准备尝试一下进攻。 不可能让它这么毫无阻碍的继续前进。 赵宣小心的绕到红色骷髅前方二十多米处，站在红色骷髅的行进路线上。 但是红色骷髅对赵宣的出现完全视而不见，继续按着之前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 赵宣一咬牙，冲向红色骷髅，高高跃起，朝着骷髅胸口位置，挥出一拳。 “当！” 一声闷响，赵宣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钢板上，不对，应该说是钢管上！ 指节被震得生疼，而红色骷髅，却只是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无视了赵宣，继续朝前走去。 赵宣继续尝试了一下，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似乎都无法阻止红色骷髅的前行。 而红色骷髅，对于赵宣的动作，也同样不予理会。 宋少锋等人，也发现了红色骷髅的状况，向着赵宣靠了过来。 一边小跑着跟在红色骷髅侧面，宋少锋一边皱着眉头说道：“难办。” “火力支援？”张渊提醒了一句。 宋少锋摇摇头：“来不及。” 哪怕是导弹，飞行也是要时间的。 从火力准备到攻击落地，至少也得二十分钟。 而红色骷髅，虽然需要大概半个小时才能到达聚居区，可是从山脊上往下，可都是一览无余的矿区！ 单单是为了保密和稳定，他们也不可能让这只异常，爬过山脊。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先试试步枪和手榴弹！” 宋少锋说完，快跑一截，来到红色骷髅正面。 张渊和林凌，也同时跟上。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可是这一次，效果比之前还要差。 步枪子弹打在红色骷髅身上，完全像是打在钢板上，居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而林凌的狙击枪，准确的击中了红色骷髅的脑袋。 虽然细长的弹头，深深地嵌在红色骷髅的眉心之间，但是红色骷髅却只是被打得朝后仰了一下身子，便重新稳定下来，继续朝前走去。 宋少锋见状，把步枪拉到后背，从裤腰上取下一颗手榴弹。 心算一下距离，用力压住簧片，随后拉开保险，停顿了两秒钟，才把手榴弹冲着前方的红色骷髅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红色骷髅随即被烟尘包裹了起来。 几秒钟后，待烟尘散尽，赵宣才看见红色骷髅倒在了地上。 “有效！”赵宣情不自禁的欢呼一声。 可随着赵宣的欢呼，却看见红色骷髅，重新晃动着身体，站了起来。 甚至赵宣能清楚的看见，骷髅的皮毛上，有不少破片嵌在上面，有的已经一扎到底，只留下一个黑色的空洞。 可就算是这样，红色骷髅似乎也没受到很大的影响，继续朝前走去。 赵宣皱着眉想了想，才转过头，冲宋少锋说道：“刀给我，我试试能不能让它转向。”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有完没完！ 宋少锋还没说话，倒是林凌，二话不说便把腰间的军用匕首抽出来，递给了赵宣。 赵宣看见林凌递过来的匕首，愣了一下。 不由得又想起了上次程舒曼帮他割手臂的事。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狠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种事情的时候，赵宣晃晃脑袋，接过林凌递过来的匕首，低下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自残这种事情，无论做过多少次，总是感觉不那么舒服。 赵宣吸了口气，伸出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了一刀。 不到一秒钟，左臂上便血流如注。 赵宣把刀递回给林凌，趁着伤口上的血还没滴到地上，把左臂竖在胸前，脚下加速，跑到了红色骷髅身边。 来到距离骷髅只有五六米的距离，赵宣才停下了脚步。 不敢再往前了，不然的话，如果骷髅忽然转身攻击他，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躲闪。 赵宣一面小跑着跟在骷髅身边，一面伸手，在满是鲜血的左臂上抹了一把，然后甩着右手，把粘在手上的鲜血，朝着骷髅甩过去。 手上的鲜血化作一颗颗血滴，朝着骷髅洒去，甚至赵宣清楚的看到，有几滴血已经站在了骷髅通红色毛皮上。 但是骷髅却毫无反应，依旧仰着头，眼眶的空洞继续望向远方，完全没有要转过头来找赵宣的意思。 赵宣不死心，又往前跑了几步，跳起来，不顾死活的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骷髅的脑袋前面。 可就算是如此，骷髅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其他几个人，正在不远处跟随着移动，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的骷髅继续朝前走去。 赵宣又试了几次，终于确认，自己的鲜血，对面前这个异常，完全没有吸引力。 他这才放弃了吸引骷髅的想法，转而试图阻挡它的脚步。 在骷髅前方站定，赵宣深吸一口气，趁着骷髅抬脚的时机，侧身出腿，重重地踹在了骷髅的膝盖上。 骷髅只是站立不稳，趔趄了几步，重新站稳。 但是赵宣自己，却反倒是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紧接着骷髅继续前行，转眼之间便来到赵宣面前。 赵宣来不及躲开，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但是骷髅对坐在地上的赵宣视而不见，抬脚跨过赵宣，就像绕开地上的大石头一样。 “大爷的！” 骷髅没有攻击赵宣，却反倒是搞得赵宣十分郁闷，骂了一句，这才翻身站起来，重新回到宋少锋几人身边。 赵宣不顾淋漓的左手，冲着几人摊开双手：“我没办法了。” “试试这个。”张渊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裤带。 “我靠你要干什么，冷静啊。”赵宣没理解张渊少儿不宜的举动。 “滚。”张渊瞪了赵宣一眼，抽出裤腰带，这才解释道：“救援绳，你要不要？” 赵宣这才发现，张渊的裤带，是四五根小指粗的绳子编出来的。 “早不拿出来！”赵宣骂了一句。 张渊一边把编织起来的裤带解开，一边鄙视道：“小爷拉着裤子不好跑啊。” “行了别废话。” 赵宣见张渊已经把裤带拆成了十多米长的绳索，这才伸手接过来，然后小跑两步，回到骷髅身边。 迅速地把绳子卷成一个双层的绳扣，赵宣这才把绳扣套在了骷髅的脖子上。 骷髅对此，同样毫无反应，甚至放任赵宣跟在屁股后面，蹦蹦跳跳地把它脖子上的绳扣系紧。 看起来这骷髅不仅仅是丧失了理智，现在估计连基本的思维都已经消失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赵宣拉禁了绳扣，握在手里用力拽了一下，骷髅立刻带着赵宣往前滑了几步。 确定已经系紧，赵宣这才拉着绳子，跟着骷髅继续往前走。 搞得跟牵着遛狗绳似得。 只不过这狗……有些高大。 往前走了几十米，赵宣这才抓到机会，迅速地拉着绳子，跑到旁边一棵大树旁，牵着绳子在大树周围绕了两圈。 不过已经来不及打结，只得死死地拉着最后一小截绳子，抬脚蹬在大树上。 赵宣感觉手上一紧，立刻用力蹬在大树上。 骷髅被绷紧的绳子拽住，趔趄了一下，但是脚下却没有停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就好像头和身子，不是同一个脑袋控制一般。 脑袋被拉住而下半身往前的结果，就是骷髅仰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 赵宣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趁这个机会，把绳子在树上打了个死结。 等到打完结，骷髅也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站稳以后便继续朝前走去，然后又被绳子拽住，又一次摔倒在地。 “呃……”赵宣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蠢得不像样子的骷髅，摸了摸鼻子。 随后便是冲着张渊怒道：“有办法不早说！害我又挨一刀！” “谁让你动作比较快。”张渊同样走到距离骷髅不远处，冲着赵宣咧嘴一笑。 “大爷的！”赵宣这会没工夫跟张渊斗嘴，只是骂了一句。 宋少锋和林凌，也很快便走了上来。 “怎么搞？”赵宣望着在那里站起又重新摔倒的骷髅，转过头问宋少锋。 从大猩猩变成这个诡异的红色骷髅，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分钟。 他们距离山脊，只有短短的两三公里了。 “还是得叫重火力。”宋少锋望着骷髅，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 “小心！”林凌在一旁轻叱一声。 赵宣立刻转过头去，就看见红色骷髅身上，又冒出一团血雾。 这次的血雾没有上次那么多，仅仅能在骷髅的身体周围，包裹上薄薄的一层而已。 可是这一层拇指厚的血雾，却很快便收到了效果。 骷髅重新站起来，往前走去，可这次并没有摔倒，而是挣断了绑在脖子上的绳子！ 张渊见骷髅重新往前走去，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向刚才的位置，蹲下身子，拿起了地上的绳子。 查看了几秒钟以后，张渊才开口说道：“腐蚀了。” 赵宣听罢，忍不住骂道：“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血雾简直是万能的！ “别管它是什么东西了，先解决掉问题再说！”宋少锋抿着嘴，望着渐渐远去的骷髅。 放弃了研究绳子到底是怎么被腐蚀的，几人加快脚步，重新追上了前方的骷髅。 宋少锋望着骷髅，想了几秒钟，立刻安排道：“林凌攻击！我们装弹！” 把剩下的所有子弹，全部交给射击技术最好的林凌，让她来试试能不能依靠剩下的子弹，彻底废掉骷髅的移动能力。 “好！”林凌也不废话，点点头，拉过背上的狙击，便开始射击起来。 她的目标，是骷髅的膝盖。 每隔一两秒，便有一颗子弹，准确的集中骷髅的左边膝盖，让骷髅晃动一下。 不管有没有用，目前看来，至少极大的阻碍了骷髅的行进速度。 五分钟以后，他们打光了剩下的所有子弹。 林凌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种高精度的射击，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而不远处的骷髅，左边的膝盖已经碎成了浆糊，只剩下一点点骨头连接着。 每走一步，骷髅都要晃动好几下。 但尽管这样，骷髅依旧没有放弃，继续朝着前方行进。 赵宣懊恼的挥了一下拳头：“只需要再多三十！不，二十颗子弹就够了！” 他们现在连防身的小手枪里的子弹，都已经全数打在了骷髅身上。 现在距离山脊，还剩下不到两公里。 哪怕骷髅走得再慢，也就是十多分钟时间而已。 “我去！”赵宣一咬牙，找林凌要来了匕首，就准备上去砍断骷髅的膝盖。 “别急。”张渊咧咧嘴，笑道：“这不得小爷先出马！” 说罢，张渊平举双手，在胸前舞动起来。 几秒钟以后，一条粗大的闪电，从张渊掌间激射而出，直奔骷髅而去。 “啪！” 一声脆响，闪电击中了骷髅的身体。 骷髅瞬间抽搐起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张渊装模作样地抬起手，吹了口气，朝赵宣一挑眉毛：“还得小爷出马吧？靠……” 张渊话还没说完，宋少锋便大喊一声：“卧倒！” 宋少锋眼疾手快，在骷髅倒下以后，迅速从腰间又取下一颗手榴弹，朝着倒地的骷髅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地上打着滚，准确的落到了骷髅脑袋边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烟尘过后，骷髅脑袋上和肩膀上，尽是破片。 “呸！呸！”张渊刚才正在讲话，嘴巴都没闭上就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草，转过头吐槽道：“老宋你离谱了啊！” “抓住机会。”宋少锋没有理会张渊的话，头都没回，只是盯着远处的骷髅。 之前试了一颗手榴弹，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现在的手榴弹，杀伤主要是靠破片而不是爆炸，对于面前这个防御力惊人的家伙来说，也就是破皮而已。 因此保险起见，宋少锋便没有继续扔。 现在骷髅的脑袋面对着他们，这种机会，可没道理放过。 骷髅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 就在几人以为已经解决了这个异常的时候，骷髅却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来。 “你大爷！”张渊破口大骂：“有完没完！啊？有完没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送到面前！ 张渊的吐槽并没有什么用，不管怎么说，骷髅又一次站了起来，继续朝前走去。 直到骷髅站起来，赵宣才发现，它身上血红色的毛发，有不少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看起来张渊的掌心雷，还是起到了效果。 “我去试试吧。”赵宣叹了口气，把军用匕首重新拿出来，抛了一下，反手抓住，然后朝着骷髅走去。 骷髅的速度越来越慢，赵宣现在已经基本不用担心被它攻击，剩下的，就是看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了。 走到骷髅脚下，赵宣反握着匕首，朝着它的膝盖挥去。 “当。” 清脆的金石交击的声音。 赵宣虎口一震，匕首差点脱手而去。 握紧匕首，他重新扭头望向骷髅的膝盖。 看起来跟刚才几乎没有差别。 不服气的赵宣，挥动手臂，一下又一下的朝着骷髅砍去。 得益于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每一下，几乎都准确地砍在了同一个地方。 砍了十几下之后，听见“咔”的一声。 赵宣心中一喜，以为成功了。 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断掉的，不是骷髅的膝盖，而是赵宣手中的匕首！ 这可是军用匕首！可以砍柴的！十几下，别说是木棍，就算是钢铁，也得砍出几公分的口子来！ 可是骷髅的膝盖，只剩下一点点筋骨连接着，却依然能支撑着骷髅，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不死心的赵宣，重重地在骷髅的膝盖上踹了一脚，把自己震得噔噔噔后退几步，这才无奈地重新走回到宋少锋身边。 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远远的看见山脊上的高压电塔了！ 而山脊后面的矿区，虽然已经按照宋少锋此前的电话，把所有人都撤离到了厂房。 但是山脊后面可是开挖矿产产生的悬崖。 如果按照骷髅这种只会直线往前的动作，直挺挺摔下去的话，他们可不一定能追得上！ 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了最后几百米，去解决掉这只骷髅。 甚至赵宣感觉，如果让这只骷髅下到厂区，很有可能不只是引起骚乱这么简单。 毕竟它可是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在往前走，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赵宣抬眼看了一下前方，转过头问道：“来得及让厂区的人撤走吗？” 宋少锋摇摇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现在他们手上，只剩下四五颗手雷。 张渊得意的朝几人看了一圈：“所以说，最后还得看小爷的！” 说罢，他再一次摆动双手，随着手掌间的电光闪过，又是一道粗大的闪电，朝着骷髅奔去。 跟刚才一样，骷髅再一次被击倒在地，抽搐着身体。 生物神经全靠电流控制，再强的异常，只要没有摆脱生物这个身份，挨了高压电，就绝对控制不住身体。 这一次放完掌心雷，张渊没有说话，而是立即趴在了地上。 宋少锋也不负众望，把手榴弹准确地送到了骷髅面前。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骷髅的脑袋，现在已经安全变形了。 脸上的皮毛早已消失不见，露出森森白骨，而身上，同样焦黑一片，血红色的皮毛，已经所剩无几。 可就算是这样，这骷髅依旧能重新站起来！ 张渊重新站起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来！” 赵宣看了看张渊，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而只是比正常人稍胖一些。 平常张渊使用掌心雷，可没有这么大的消耗，看起来，他也是不顾身体负担，拼尽全力。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撑得住吗？” “还行！”张渊晃晃脑袋：“小爷就不信弄不死它！” 又是一道闪电外加一颗手雷。 骷髅的脑袋，已经跟烂西瓜没什么两样了。 但就算如此，它居然还能往前。 “再来！”张渊准备起身，却没有站稳。 赵宣在一旁伸手扶住了他，现在他看起来已经跟个麻杆一样。 “不行！”宋少锋转过头看了张渊一眼：“你会死！” “死不了。”张渊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身体我知道。” 说完话，张渊晃悠着站稳身子，伸手便准备继续发射掌心雷。 宋少锋见状，快走两步来到张渊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一下普通的冲撞，张渊却站立不稳，扑倒在了地上。 几秒钟以后，张渊居然就这么倒在地上，传来了鼾声！ “让他睡吧。”宋少锋看了一眼张渊，笑道：“这没一两个月，都恢复不过来。” 赵宣蹲在张渊旁边，见张渊确实只是睡过去，这才放下心，站起身来。 “还是我去吧。”赵宣长舒了一口气，活动活动早已经没了知觉的手脚，跟宋少锋说道：“我试试能不能把它放倒。” “不用。”宋少锋摇摇头，冲赵宣眨眨眼睛：“我有办法。” “嗯？”赵宣好奇地看着宋少锋。 “你们等着就行。”宋少锋看了赵宣和林凌一眼。 林凌早已经疲惫不堪，现在能一直跟着，已经是意志力在撑着了。 而赵宣，虽然身体素质好不少，但是现在同样早已经到了极限。 “你别乱来啊。”赵宣看着宋少锋的表情，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放心。”宋少锋笑笑，说道：“我才不会搞什么同归于尽的把戏呢。”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我速度比你快多了，我去。”赵宣依旧不同意。 “我是组长，这是命令！”宋少锋板着脸训了赵宣一句，又说道：“你等着就行。” 说罢，宋少锋不顾赵宣的反对，朝着骷髅小跑过去。 赵宣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路。 现在骷髅距离山脊，已经不过一百多米远，再往前几十米，就是一个悬崖，如果骷髅真的这么跳下悬崖去，赵宣敢百分百肯定，它绝对不会摔死。 但是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没办法，只能让宋少锋去试一试了。 赵宣骷髅侧面二三十米外，远远的跟着骷髅，然后看着宋少锋准备干什么。 宋少锋来到骷髅身边，先是伸手拽了骷髅几下，又在骷髅身后踩了几脚，发现骷髅果然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 这才手脚并用，抓着骷髅身上所剩无几的皮毛，爬上了骷髅的后背。 骷髅依旧毫无反应，驮着宋少锋，只顾着往前走。 宋少锋见状，这才继续往上爬去。 一直爬到骷髅肩膀附近，宋少锋这才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死死地抓住骷髅后背上的皮毛，双脚踩在骷髅的腰际。 调整了几次，宋少锋才在骷髅背后稳住了身体。 随后宋少锋用空出来的左手，从腰间取下身上最后一颗手雷。 赵宣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宋少锋要干什么了。 既然炸不到脑袋，那我就把手雷，送到你脑袋边上来！ “老宋！别！”赵宣一边红着眼睛往前飞奔，一边朝宋少锋喊道：“想别的办法！” 宋少锋转过头，朝赵宣咧嘴一笑，抬起左手，用牙咬掉了手雷的保险，然后左手松开压簧，高举左手，把手雷托到骷髅的脸前。 “卧倒！” 直到这时，宋少锋才大喊一声，同时自己也缩着脑袋，紧紧靠在骷髅后面，企图靠骷髅的身体，挡住手雷的伤害！ “你大爷！” 赵宣大骂一声，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扑倒在地。 “轰！” “轰！” 第一声是手雷爆炸的声音，而第二声，则是骷髅和宋少锋倒地的声音。 赵宣听到爆炸，立刻双手撑地，一边站起来一边朝宋少锋跑去。 宋少锋趴在骷髅旁边，已经昏了过去。 浑身上下全是血迹，左手早已经被炸得稀烂一片。 赵宣把宋少锋翻过来，仔细的帮他检查伤口。 幸好手雷的冲击力，真的被骷髅挡了大半，而破片，也幸运的没有打到要害，只不过肩膀和手臂上，挨了几块。 赵宣放下心来，至少看上去宋少锋的命是保住了。 可是这左手……赵宣看了一眼宋少锋的左手，叹了口气。 下半辈子宋少锋只能用一只手了。 检查完伤口，赵宣脱下自己的外衣，撕成破布，把宋少锋还在流血的左手，齐大臂死死地扎了起来。 小臂是保不住了，希望大臂能有机会吧。 至于一边的骷髅，赵宣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他们一行，已经用光了所有的武器，就算骷髅还能动，他们也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至于血肉之躯，除了徒增伤亡，并没有任何意义。 异常局从来都不迂腐，虽然要他们拼命保护平民，可是也从来没有说过，要跟平民同生死。 已经尽力而为，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帮宋少锋检查和包扎完，赵宣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撕裂开来一般，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远处的林凌，也早已经赶到，见赵宣在检查宋少锋，她自然的便转向了旁边的骷髅。 赵宣躺下以后，才转过头，看着同样坐在那里的林凌，问道：“死了没有。” “应该。”林凌点点头，掏出电话，开始呼叫支援。 “妈的。”赵宣听完，这才舒了口气：“老宋都这样了，要是还没死，那咱们得亏成啥样。” 林凌通完电话，才转过头跟赵宣说道：“我这里还有一颗手雷。” 赵宣摇摇头，放弃了跟林凌开玩笑的打算，重新躺平身体望着天。 林凌见他没有回答，又说了一句：“救援十五分钟到，你还有五分钟休息时间。”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追悼会 “妈的。” 赵宣又骂了一句。 怪都打完了，不仅没装备捡，还得善后。 不过不爽归不爽，赵宣和林凌两人，在休息了几分钟以后，还是鼓起余力，赵宣背上宋少锋，林凌则回头去背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张渊。 两人顺着山脊，往厂区方向走去。 而山脊往后的区域，已经被暂时划分为了军管区，目前已经有部队的人过来进行管理。 不过他们只是暂时封闭这片区域，不让其他人进入，包括他们自己。 至于红色骷髅的尸体，则留给已经在往这边赶的研究所人员。 等到研究所人员把容易引起关注的东西清理干净以后，大规模的搜索检查才会开始。 不过这些东西，跟四组的几个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赵宣现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宋少锋的手能不能保住上面。 两个人背着伤员，越过山脊走了不到一公里，便已经看见远处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提着担架朝这边赶来。 医生们到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快了一些，不过赵宣他们已经越过山脊，倒也不虞红色骷髅的保密问题。 赵宣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位置，把宋少锋放下，又帮着林凌把张渊放在宋少锋旁边，这才稍稍休息几秒钟，迎着救护人员往前走了一段，把他们带到伤员面前。 医生们先检查了一下宋少锋和张渊的伤势，进行了一番前期的救治，随后便把两人抬上担架，往山下赶去。 这些医生属于厂区的值班医生，基于矿区安全考虑，急救设备倒是很齐全。 赵宣没什么说话的心思，稍稍感谢了一下医生以后，便跟在他们后面，缓缓地往山下走去。 等他们走到山下的时候，市区来的救护车，也已经来到最近的路边，在那里等着了。 四个人，分两辆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往t市市区而去。 不到半个小时，宋少锋便被送进了急救室。 而张渊，经过检查，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只需要静养补充能量就好。 此外，一组的人，现在也在同一家医院，胡子明刚刚做完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并没有脱离危险。 把宋少锋送进手术室以后，赵宣才去接受了医生的检查。 除了脱力和肌肉拉伤以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赵宣这才重新走回手术室门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候宋少锋手术的结果。 一番折腾到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轻伤的陈树鸿和邱瑞，两人挂着绷带，也在这时候来到手术室门口。 陈树鸿伸手递了一份快餐给赵宣：“先吃点东西吧。” 但是赵宣完全没有胃口，点点头接过塑料袋，却随手放在一旁。 从早上一组的几个人出事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他们已经折进去一个，还另外饶上两个重伤。 这让工作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赵宣，感觉有些堵得慌。 之前虽然也经历过不少生死危机，但是最后至少都能全须全尾的完成任务，谁曾想，最后却在这个地方翻了车。 而邱瑞和陈树鸿他们一组，损失比四组更严重，这会同样没什么心情说话，三个人坐在座位上，沉默无言。 三个多小时以后，宋少锋的手术才结束。 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出乎赵宣的预料，宋少锋的左手没有保住。 不幸中的万幸是，最终只是截肢了半个小臂，肘关节和大臂，算是保留了下来。 赵宣叹了口气，帮着医护，把宋少锋推回到病房里。 病房里张渊已经醒了，正挂着水，一脸病恹恹的样子。 看见赵宣进来，张渊吃力地撑起身子，望向推进来的宋少锋。 林凌也同样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赵宣摇摇头：“跟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算不错了。”张渊舒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至少能保下命来。” 三天以后，虚弱的张渊恢复了元气，可以出院。 与此同时，胡子明也终于脱离危险，转移到普通病房。 十天以后，宋少锋出院。 半个月以后，京城某个偏僻的公墓里，赵宣第一次穿上了军装。 一块新鲜的墓碑，除了名字，生卒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介绍。 这就是曹辉的最终归宿。 曹辉亲属的葬礼，其实在七八天前便已经完成。 今天其实是局里单独的告别仪式。 林局带着十几个人，在墓碑前整齐列队。 已经转院回到京城的胡子明，不顾医生的反对，同样来到了现场。 此外，还有刚刚加入的黎小清。 本来并不准备让她来的，一个新人，以一场葬礼作为欢迎仪式，有些过于离谱。 不过她自己强烈要求参与。 按她的话来说，这才是融入团队最快的办法。 一组剩下四个人全员到齐。 四组算上刚刚加入，在局里培训的黎小清，六个人。 再加上林局和内勤处一个代表，研究所一个代表。 总共就这么十几个人。 林局举着一面国旗，披在曹辉的墓碑上。 随后林局带着众人鞠躬致敬。 然后是三声空枪。 十多分钟以后，沉默的众人便已经离开。 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连墓碑上的国旗，都要重新收起来。 他们的所作所为，注定不会为人所知。 回到异常局，真正的告别仪式，其实才算是开始。 先是一块半人高的人像，被挂在会议室门前的走廊上。 照片下面，有曹辉真正的经历和荣誉。 赵宣帮忙把曹辉的照片挂好以后，重新打量了一下走廊。 十多米长的走廊上，大大小小挂了几十幅照片。 每隔一两年，这里都要增加一幅。 其中有像曹辉这样的，也有不少倒在工作岗位上的疯狂研究员。 这条走廊赵宣走过无数遍，基本上每次到内勤，都要从这条走廊经过。 这些照片，同样也看过不止一遍。 不过看见熟悉的人被挂在上面，赵宣还是觉得有些伤感。 众人一言不发的走进会议室。 异常局的会议室不大，总共也就几十个座位，但是此时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则干脆便站在了周围。 局里很少有开会的时候，赵宣就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笑称这个会议室是殡仪馆，着实不吉利，要把它拆掉。 可是每次到这个时候，却依旧挤得摩肩接踵。 邱瑞推着胡子明的轮椅走到最前面，然后把轮椅转过来，面对着众人。 然后邱瑞后退两步，坐在了第一排。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只话筒，被胡子明摆摆手拒绝了。 本来念悼词是安排邱瑞来的，但是胡子明严肃地抢过了这项工作。 胡子明抖了抖手上的稿子，开始念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告别曹辉烈士……” 他声音有些虚弱，不时还咳嗽两声，但是他的声音，还是传遍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先讲了一下曹辉的生平，然后胡子明开始讲述曹辉牺牲前的最后一场战斗。 虽然在场的，几乎都已经看过他们的战斗报告，但是都在仔细地听着。 胡子明并没有什么讲故事的能力，说得很平淡。 但是跟同一个异常战斗过的赵宣，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哪怕是赵宣这种身体素质，也没在它受伤时占到半点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们当时面对的那只大猩猩，可还没有受伤。 在现代武器的帮助下，他们重创了大猩猩，让它放弃了赶往聚居区的意图，而是回去疗伤，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战术意图。 说完战斗情况，胡子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虽然只有在场的诸位能听到这些，也只有在场的诸位，能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但是！”胡子明提高了声音：“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胡子明说到这里，把手上的稿纸捏成一团，丢到一边。 “只要异常继续存在，我们就必须存在。去了解、去战斗、去研究，每一项，对于国家来说，价值都无比巨大。” “将来依然会有牺牲，也许是我，也许是你们中的某一个。而且这种牺牲，只会流传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 “我们终将默默无闻，但是我们创造的价值，会让这个国家，更加的强大！” “诸君，共勉！”胡子明说完话，剧烈地咳嗽起来。 邱瑞见状，赶紧上前帮胡子明顺一顺气，而研究所也有几个医学方面的研究员，走过去帮着检查。 赵宣坐在后面，默默地望了胡子明一眼，又顺着会议室扫了一圈。 他讲的这些话，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得很。 只不过除了在这种场合以外，并没有人会放在嘴边而已。 胡子明的后半段讲话，与其说是悼词，倒不如说是鼓舞士气。 自从一人牺牲，两人重伤以后，最近这段时间，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 而这种情绪，甚至有从外勤两个小组，向着其他部门扩散的趋势。 胡子明估计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主动揽过念悼词的工作。 等到邱瑞推着胡子明回到座位上，林局才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回过身。 先转着头看了一圈，才说道：“曹辉是最近三年牺牲的第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林局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们有了更先进的武器，更高级的管理方式，更多的对策！” “你们的工作，才能让牺牲减到最少！该回神了！”林局又抬眼望了一圈：“解散！” 第二百四十章 代理组长张渊 赵宣顺着人流，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其他几人也陆续回来。 宋少锋见几人都回到办公室，这才伸手敲敲桌子，说道：“胡子的话都听到了？” 见到几人点头，宋少锋才继续说道：“曹辉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继续干活。” 宋少锋捏着一沓资料，走到会议桌前，准备把资料分给几人，伸出手才反应过来，摇摇头，把一整摞资料递给赵宣，示意他分一下。 他对自己缺了一只左手这事，还不是很习惯，经常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想要帮忙。 张渊经过半个月的休整，体型又开始发福起来，不过目前还没恢复到两百斤，只能算是个小胖子。 他看见宋少锋的动作，笑道：“老宋，过来天我给你送个钩子。” “什么钩子？”宋少锋转过头看了张渊一眼。 “海盗哇。”张渊举起左手，伸出两个手指，弯成一个钩子，说道：“大名鼎鼎的杰克·斯派罗！” “神经！”宋少锋瞪了张渊一眼，转头看见赵宣已经分完资料，朝几人说道：“先看看，之前那个红色骷髅的调查结果。” 其他人虽然没有张渊这么乐天，但是经过胡子明一番点醒，现在总算是能正常工作了。 研究所那边对红色骷髅的研究还在继续，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现场的后续调查，则是二组的人进行的。 大猩猩疗伤的石台，虽然经过两发火箭弹的攻击，但是由于血雾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得以保存下来。 不过现在也同样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现在研究所依旧有一支研究小队，正在现场进行研究。 红色骷髅一直往厂区前进的原因，也同样没有找到。 二组在现场搜寻了两天，没有找到线索，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几件事情总结来说就是，目前都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发现。 宋少锋见几人看完了手头上的报告，才开口道：“张渊，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安排。” “我？”张渊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为什么是我？” “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宋少锋笑笑，说道：“年底之前我会调回一组。” “我没接到什么通知啊？”张渊继续问道：“让我当组长？疯了吧？” “还没定，不过应该差不多。”宋少锋摇摇头：“我已经跟林局讨论过了，提前给你通个气。” “为什么？咱配合得不是挺好的吗？” 宋少锋无奈的举起自己的左手，说道：“我这个情况不适合继续出外勤，准备回一组去接穆珂的班，他带人出外勤。” 宋少锋说完，又稍稍解释了一下情况。 穆珂是一组的留守人员，今年已经快五十岁，正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开始坐办公室。 现在一组胡子明伤还没好，只得把他重新请出山。 而一组的内务，则暂时让宋少锋在局里远程协助一下。 四组这边，则是让张渊先试着带队，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就把黎小清留下来，依旧是五个人的配置。 张渊在外勤四个组的二十来个人里面，除了几个组长，应该算是经验最丰富的那个，让他来带四组，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目前这些都只是宋少锋和林局讨论的结果，并不是最终的决定。 等黎小清的训练结束以后，再根据情况做具体的调整。 张渊撇撇嘴，说道：“行吧。” 赵宣扭头看了张渊一眼，虽然他嘴上是答应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却是一脸的不乐意。 稍稍一转脑子，赵宣便知道了原因。 倒不是这工作有什么难度，主要还是因为……懒。 当个小兵多舒服，有任务出任务，没任务就整天在办公室划水摸鱼，真正的钱多事少离家近。 张渊答应下来以后，又转着脑袋，顺着望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赵宣身上。 张渊眼睛一亮，蹬着椅子滑到赵宣身边，抬手拍了拍赵宣的后背，笑道：“嗯，作为组长的第一个安排，就是培养一下你这个先进分子。” 赵宣哭笑不得的看了张渊一眼。 这家伙，还没当上组长呢就开始想着怎么跑路了？ 宋少锋也是无奈地瞪了张渊一眼：“这事是林局拍板的！” 整个异常局，张渊也就对林局比较害怕，每次见到林局，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得。 听见宋少锋的话，张渊缩缩脖子，举起双手：“行！我干还不行吗？” 说完话，张渊又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跟赵宣说道：“明天我们两个去现场看看。” “二组不是检查过了？” “我觉得你去了很有可能有意外收获。”张渊一脸严肃。 “为什么？” 张渊缓缓地点点头：“因为你有‘惹事’天赋。” “你大爷！” 赵宣还以为张渊有什么高论，说了半天还是闹着玩呢！ 张渊见赵宣的反应，这才大笑一声：“逗你玩呢，你还真信哪。” “老实说正事！”赵宣冲张渊竖起中指。 “好吧。”张渊无奈地一摊手：“因为那个大猩猩，怎么看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那个哪里是我，那是蚩尤！”赵宣纠正。 “行！蚩尤好吧。”张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思索道：“说起来，费迪南他们搞不好知道点什么。” 说完话，张渊转过头看向宋少锋：“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费迪南他们问问？” “最好别。”宋少锋摇摇头：“毕竟不是自己人。” “那就只有这么个安排了。”张渊听完点点头，又问道：“其他的呢？” 宋少锋摇摇头：“按你的安排来。” 看样子宋少锋是执意要让张渊带好这个头了。 “行，那么我跟赵宣去看看，你们就继续帮黎小清培训就行。”张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拍手：“作为代理组长，我宣布，下班！” 张渊代理组长的权威，肯定是没有宋少锋这个正牌组长管用，最后还是差不多五点半，才下班走人。 黎小清加入以后，正好住在了陈树鸿离开以后空出来的一间房。 而赵宣一看，也不好意思，干脆跟黎小清换了个房间。 四合院里六间房，一左一右，正好男女各一半。 这两天都没见宋少镇，不知道他又在忙什么。 第二天早上，先把黎小清他们送到单位，赵宣和张渊，则开着车，重新回到了t市。 没有上次那么急，两人到中午，才赶到之前的厂区。 在厂区吃了中午饭以后，这才上山。 山上的警戒已经撤了，目前只有石台周边一小块区域，被围蔽起来进行研究。 两人走了个把小时，便已经来到这里。 围蔽设施也没做什么警戒，只有一扇关着的铁皮门。 连研究所的人都搞不明白的异常，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 两人敲敲大门，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把两人放了进去。 开门的研究员叫谢华，四十多岁，是这边研究组的负责人。 都是认识的人，也不用进行什么客套，张渊回身关好门，便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谢华摇摇头：“跟报告里差不多。” 一边说，几个人一边走到了石台附近。 赵宣先打量了一眼石台。 石台子比起赵宣刚开始看见的时候更加残破的，大大小小的石砖散落一地。 要不是赵宣事先见过，肯定不会把这个东西，当做一个石台。 上面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过石砖上还有不少火器留下的焦黑印记。 几个研究人员正在拿着各种赵宣不认识的仪器，对石台进行着测量。 张渊转头问谢华：“有准备活物吗？” 谢华点点头：“有，不过一次都没有激活过。” 听罢，张渊拍拍身边的赵宣，见他看过来，这才冲着石台一怒嘴：“上！” “啊？”赵宣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上啊，学大猩猩来个血祭！”张渊伸手在赵宣背上拍了一把。 赵宣还没回话，身边的谢华眼睛一亮：“好想法！我去准备活物！” 不待赵宣说话，谢华便已经匆匆离开。 “这可什么准备都没有！”赵宣无可奈何地瞪了张渊一眼。 “准备啥啊。”张渊轻笑一声：“小爷在，出不了问题。” “感觉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好吧！”赵宣瞪了他一眼。 没多久，离去的谢华便折了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活鸡。 谢华从旁边的折叠桌上拿过一把军用匕首，连着鸡一起递给赵宣：“先用少量的试试。” 赵宣无奈地摆摆手：“没杀过鸡啊。” 现在的年轻人，哪怕是买整鸡，那也是热心摊主处理好的，哪还有杀鸡的经验。 “你上去，我来。”谢华见状，举着老母鸡和匕首，朝着石台方向示意一下。 赵宣只得走到石台上站定，其余的研究员，早就已经退到了一边，准备好各种设备，开始关注赵宣的变化。 谢华走到旁边，把母鸡压在地上，抬起匕首，手起刀落，母鸡连挣扎都没有，便被一刀切掉了脑袋。 “呃……”赵宣无语地看着飞溅的血花。 我说，杀鸡不是这么杀吧？合着你也不会啊。 赵宣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看着被切掉脑袋的母鸡。 随着鸡血流尽，谢华拎着母鸡退了出去。 站了一两分钟，赵宣看着一部分鲜血渐渐地从砖石缝中渗入泥土，另外一些，也在石砖上干涸下来。 “没反应，是不是该试试……” 赵宣话音未落，一股淡淡地血雾，从石砖之间飘起。 第二百四十一章 重获金手指 赵宣咽下了后半截的话，低着头望着脚边飘散开的血雾。 上一次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下，直到现在，才算是近距离的观察到血雾。 这些血雾，无论是形式，还是给赵宣的感觉，都和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些血雾，一模一样。 就在赵宣悉心观察的时候，血雾也越聚越浓。 也许是因为鲜血不多的缘故，凝聚起来的血雾不多，并不能像之前那样，把三四米高的大猩猩完全包裹起来。 血雾只能聚成一小团，在赵宣的胸口高度，形成薄薄的一层，覆盖在他的躯干上。 等到血雾凝聚成型以后，便向着赵宣的体内钻去。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紧接着，灰白色的石碑，在眼前凭空出现。 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血雾，在石碑顶端，盘踞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朝着石碑落去。 跟上一次遇到的情况并无二致，经过一段时间的争斗，红色的色块，再次在石碑上站稳了脚跟。 不过这一次，红色仅仅占据了石碑顶端一点点，如果不注意观察，完全看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宣感觉脑袋里又是“嗡”地一声，视线重新恢复正常，周围的血雾，也同样消失不见。 见到赵宣恢复意识，谢华却先是转过头问周围的几个研究员：“都记录下来没有？” 见到研究员都点点头，谢华才回头问赵宣：“怎么样？” 赵宣摇摇头表示没事，又问道：“过了多久？” 谢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四分三十秒左右。” 赵宣点点头。 时间比自己认知当中稍微长一些。 不知道是感知受到了干扰，还是因为过于专注，对时间的把握出现了问题。 几人先回到旁边的简易棚屋里，分别坐下，谢华才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开开关，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对赵宣说道：“说说吧。” 赵宣点点头，开始描述刚才出现的情况。 谢华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下一些要点，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也会立刻打断赵宣进行询问。 大约十多分钟以后，赵宣才算是把不长的一段情况讲完。 谢华收起录音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冲赵宣说道：“休息十分钟，进行下一组。” 被研究了这么多次，赵宣也算是经验丰富，对于研究所的做派早就已经一清二楚。 只不过原本是来调查的，谁知道却又变成了协助研究，让他颇有些无可奈何。 张渊坐在一旁听完的问话，等到谢华走出去以后，才问道：“跟之前情况一样？” “差不多。” “快试试金手指回来没有。”张渊在一旁兴奋地提醒。 经过张渊的提醒，赵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这么个能力。 主要是自己的金手指拢共就捏了没几天，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于是赵宣屏息凝神，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石碑上。 一道红色的波纹向周围辐射。 “呃……”赵宣顿时无语。 张渊见状立刻问道：“有没有？” “有。”赵宣晃晃脑袋，默念一遍清心诀，把感应收了回去，然后才说道：“但是只有一点点。” “别扯垃圾话。” “不是。”赵宣苦笑道：“范围不到五米。” “呃……”这回轮到张渊无语：“屁用么得啊。” 赵宣自己也挺无语的，这五米的范围，除了感应一下身边的人以外，完全没用。 不过赵宣倒是发现一件事，张渊身上的银色比之前看到的要淡。 应该是能量消耗过度的原因。 张渊思索了一下，问道：“这个强度，会不会跟你石碑上的红色的多少有关？” “有可能。”赵宣点点头：“不过得继续研究。” 上一次感应范围有数百米，但是当时的红色色块，占据了石碑好大一部分位置。 张渊望了赵宣一眼，吐槽道：“要真是这样的话，吸血鬼这个名字，还真没起错。” 靠血液来获得金手指的强度，这怎么看都是吸血鬼行径啊。 “等会。”赵宣思考一番，说道：“去石台子边上看看。” “干啥？”张渊好奇地看着赵宣：“你居然主动配合研究？” 赵宣摇摇头：“五六米的范围，够看清楚石台子了。” “对哦。”张渊一拍脑袋：“这么说还是有点用的。” 两人走回到石台子边上，周围依旧有几个研究员在那里进行检查。 赵宣也不管他们，径自走到石台中间位置，然后打开了感应。 一阵波纹散开。 随着红色波纹扩散到整个石台以后，赵宣忽然发现，脚底下出现一个血红色的图案。 不过这个图案大概在地底两米来深的位置，而现在他的探测范围，不足以笼罩整个图案，只能“看见”图案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光是他能看见的这一小部分，就已经让他震惊无比。 复杂的花纹和意义不明的符号，排列成整齐的形状。 “怎么样？”张渊见赵宣呆在那里，忍不住开口。 “我想我知道这个石台子是什么原因了。”赵宣晃晃脑袋，把感应能力收了回去。 随即他便感觉有些眩晕。 看起来感应能力的消耗，也同样跟强度挂钩。 张渊见赵宣晃了两下，连忙走上前两步，见赵宣已经站稳，便也没有伸手，只是问道：“什么情况？” “消耗过度，没事。”赵宣摇摇头。 “谁问你这个。”张渊不屑地撇撇嘴，指了指地下：“我是说底下！” “切。”赵宣朝着张渊竖了个中指，然后才回答道：“感觉像是某种阵法。” “多大？哪个位置？什么效果？”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一次回答了三个问题。 “切。” 谢华见赵宣他们两个站在石台上聊天，走过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赵宣又把刚才的情况跟谢华说了一遍，又稍稍描述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东西。 “是不是实体？”谢华的问题，比张渊实际多了。 “不知道。”赵宣也不敢确定。 “行。”谢华收起笔记本，说道：“再实验两轮，收集够了数据再说。” 既然知道赵宣能够激发这个石台的效果，谢华他们怎么可能还放他走。 谢华的“两”，绝对是个虚数，因为接下来一整个下午，赵宣都在实验中度过。 又有十多只动物，丧命在这小小的石台上。 跟赵局长谈过以后，赵宣虽然不知道石碑上的红色是什么，但至少知道了，它们代表的是什么。 这是蚩尤留在赵宣身体里的血脉，此刻正在被那根石碑，也就是“钱迫二”压制着。 既然如此，赵宣可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吸收这些血雾。 由于他的强烈反对，研究员们这才悻悻地终止了找两只大型动物来实验一下的计划。 不过就算是小动物，也让赵宣脑海里的石碑上，沾染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红色。 感应的范围，也变成了两百米。 赵宣也终于看到了整个图案的全貌。 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圆，有，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巴掌大小的各种图案和花纹，中间还有一些线条连接。 怎么看，都像是动漫里的“魔法阵”。 赵宣借来纸笔，稍稍画了一下，便颓然放弃。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能凭借着感应能力，把这个阵法复制下来。 可谁知道，这玩意儿居然跟画画一样，想象出来的不算数。 没办法，赵宣只能大致的画了一下简单的形状。 可就算如此，那些大圆套小圆，直线接曲线，还是让赵宣忙碌了很久。 在失败了数次之后，才最终把一个似是而非的图形，给完整的画了出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研究人员们不得不放弃了继续研究，开始准备下班。 悲催的赵宣，还被要求第二天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地调查，会变成研究项目的时候，赵宣发现，研究员们下班的速度，也跟研究时候一样积极。 三两分钟时间，人就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这里。 只剩下谢华，站在大门边，等着赵宣他们两人。 研究员们在厂区里，暂借了一部分宿舍，当天晚上，赵宣和张渊也同样在那里休息。 第二天早上，接着进行昨天下午的实验。 不过在赵宣脑海中石碑上的红色部分，已经将近达到一半的时候，他强行要求停止继续实验。 无论如何，他自己身上的这个异常，可要比其他研究重要得多，可不能因为实验导致这个二十年的计划被中断。 不过研究人员们也已经取得的大部分的数据，接下来谢华决定把石台部分去掉。 向下挖掘一米五左右，再进行一轮实验。 按照赵宣的感应，整个法阵应该是在地下两米左右，挖掉大部分，然后再测试一下法阵跟明面上的石台是否有关联，应该算比较合适。 赵宣同意了这个方案，再进行一次，应该影响不大。 于是谢华立刻电话联系了工程人员。 国内的基建速度，不需要多说。 中午吃过饭以后工程队的工人们来到现场，两个小时以后，现场便出现了一个十多米方圆，一米多深的大坑。 期间赵宣化身监工，随时注意法阵位置和完整程度。 完成整个工作以后，法阵并没有受到影响。 看起来顶上的石台，确实只是装饰，起到一个引导作用。 等到工人们撤离以后，赵宣又拿着石灰，标注了一下法阵的范围。 接着，赵宣拎着一只母鸡，走到了法阵中心的位置。 经过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的不断练习，赵宣总算是学会了杀鸡。 一阵鲜血洒在石灰和泥土上，然后沁入地下。 赵宣只感觉脚下传来一阵震动，随后赤红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 第二百四十二章 蚩尤的祭坛 这道光芒并不像是灯光那样，一直延伸开去，反倒是像无数的光点聚集在一起。 赵宣立刻便想到了当时遇到的那些红色晶尘。 可是这红色晶尘，也太多了一些！ 他不敢继续待在阵法范围内了。 当时一两颗的晶尘，便让他产生出现在所拥有的几种特殊能力。 现在不计其数的晶尘飘荡在空中，鬼知道会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变化。 于是赵宣趁着红色晶尘还在继续生成、飘荡，赶紧疾走两步，走出阵法的范围。 等他一走出阵法范围，这些晶尘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不在等候聚集，而是直直的向着天空，直冲而起。 一股血色的光芒，冲到云层之中，甚至将云层都染成了红色。 哪怕现在是下午，正是光线最强烈的时候，这股光芒也清晰可见！ 不过这股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几秒钟之后，便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赵宣仰着头望着异象，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阵仗，这要是真让自己吸收了，搞不好“钱迫二”对蚩尤血脉的压制，立刻就得失效。 张渊和谢华，两人都在密切关注着阵法的变化，看见这股光芒，同样有些吃惊。 都是一直母鸡的血，之前在石台上的时候，不过是造出一点血雾，让赵宣的能量恢复上那么一点。 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距离更近了一些，变化居然这么大。 虽然摄像机和监测仪器一直都开着，但是仅仅是对准地面的法阵而已。 在谁都没反应过来去移动摄像机镜头的时候，这股异象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华只得匆匆忙忙地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观察到的现象。 而张渊，则凑到赵宣旁边问道：“有什么感觉没有？” 赵宣摇摇头，反问道：“有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像什么？” “你的意思是……”张渊愣了一下，思索一番，才看向赵宣：“那些血虎杖？” “我也觉得很像。”赵宣点点头：“如果有无数那种红色的晶尘，然后聚集起来，是不是跟刚才的场面很像？” “一颗晶尘便能让人神志不清，几颗就能把动物变成红色，这么多的话……嘶。”张渊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赵宣直到这时，才有些后怕，心有余悸地感叹道：“如果我慢一些，啧啧。” 张渊还准备讲什么，但是身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电话看看号码，又诧异地望向赵宣：“费迪南的。” 跟赵宣说完，他才按开了免提。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见费迪南的声音传来。 “张！你们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声音有些急切，完全没有费迪南平常那种从容淡定的语气。 张渊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找到一个祭台？还进行了实验？”费迪南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 “没有啊。”张渊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别去碰它！”费迪南没有理会张渊的回答，而是径自说道：“我现在就订机票，电话里不好说，当面再说。” 张渊看了赵宣一眼，想了两秒钟，才回答道：“行，t市。” “记住，别再进行实验了！”费迪南又提醒了一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赵宣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完电话，等到费迪南挂断，才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不知道。”张渊摇摇头，收起手机，指了指面前用石灰画好范围的泥土：“估计是这个。” “他们怎么知道？”赵宣吃了一惊。 张渊又指了指天上，撇撇嘴：“他们手里对于吸血鬼的探测手段，不知道有多少。” “那现在呢？”赵宣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没有停笔的谢华，又转过头问张渊：“真停下来？” “听费迪南的。”张渊点点头：“小心没坏处。” 跟赵宣说完，张渊又转过身去，走到谢华旁边，低声跟他讲起刚才的电话。 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虽然对各种研究满怀热情，但是从来都不缺乏对科学的敬畏。 听到张渊提到可能会有危险，谢华立刻便同意了张渊的建议，把研究先暂停下来。 而且目前已经获得了不少检测数据，足够支持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研究分析。 于是谢华带领着研究所的人，收拾好各种设备以后，便开始撤离。 而赵宣和张渊，在帮着研究所撤离以后，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而是回到t市，在这里等待费迪南的到来。 费迪南虽然告诉他们立刻动身，但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赶到了t市。 赵宣和张渊两人，在t市的机场接到了风尘仆仆的费迪南。 走到停车场，看见赵宣的面包车，费迪南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赵宣两人上了车。 “咦？”费迪南坐上车以后，立刻发现了不同，开口问道：“赵，你的车卖不卖？我出五百万！” “卖卖卖！”张渊抢在赵宣之前回答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国内交易！” “呃。”费迪南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张渊会这么回答，无奈地笑道：“买了我也运不出去。” “那你说个屁。”张渊遗憾地瞪了费迪南一眼，仿佛自己一笔外快不翼而飞了一般。 费迪南摆摆脑袋，不再跟张渊说这些垃圾话，而是话题一转，又问道：“张，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祭坛？” 张渊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有什么特殊的吗？” “有。”费迪南一脸严肃地说道：“初代的吸血鬼祭坛，蚩尤造的。” “嗯？” 张渊诧异地看了费迪南一眼，就连开着车的赵宣，都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费迪南。 怎么一个小小的石台子，还能扯出蚩尤来？ 张渊摇摇头：“那个石台子，没有那么久的历史。” “不是石台。”费迪南摆摆手，说道：“是一个阵法。” 说完，他又拍拍自己手上的提包，继续说道：“到酒店再给你们看吧。” 张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费迪南在沉默了一会以后，又开口问道：“你们在发现这个地方之前，是不是有过战斗？” “为什么这么说？”张渊转过头。 “我想我知道之前米勒伽为什么要来t市了。”费迪南耸耸肩膀说道：“他就是为这个祭坛来的。” 张渊还想再问，费迪南却摆了摆手：“到地方再说。” 没多久三个人便回到了t市的住处。 上一次赵宣和林凌去h国，费迪南给两人安排了一间高级套房。 作为对等原则，张渊同样跟异常局申请，订了一间同样级别的房间给费迪南。 两人回自己房间洗了把脸，休息一会，估摸着费迪南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才敲响了费迪南房间的门。 费迪南很快开了门，把两人让进房里。 在沙发上坐好以后，他才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亮开来给两人看。 图纸上是一个圆形的图案，赵宣一眼便认出来，这个图案，跟山谷里那个法阵，一模一样！ 张渊看了赵宣一眼，赵宣朝他点点头。 费迪南开口问道：“你们遇到的是这个吧？” 张渊咧嘴一笑：“先把图给我，仔细看看。” 费迪南却把图纸重新折了起来，摇摇头：“张，我们现在可是友好状态，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一些？” 费迪南的汉语越来越好，如果闭上眼睛，已经听不出是外国人了。 难以想象半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夹杂着浓重翻译腔的业余选手。 张渊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我们确实见到了这个法阵。” 费迪南点点头，这才把图纸递给张渊，张渊随手递给了身边的赵宣。 费迪南又继续问道：“在遇到阵法之前，你们是不是经过了一场战斗？” “对。”张渊点点头，看向赵宣：“赵宣你说吧。” 既然已经决定把事情告诉费迪南，赵宣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一五一十地把大猩猩的情况跟费迪南说了一遍。 不过主要是讲大猩猩的变化，略过了战斗情况和伤亡。 费迪南一言不发地听完了赵宣的话，点点头：“我总算是知道佩里是怎么死的了。” 佩里就是上次在t市发现的那个无名男尸，长相上看着和国人差不多，但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国人。 这个人是裁判所的人，但是属于费迪南他们在裁判所里的内应。 不过按照费迪南他们的推测，这人应该是一个双面间谍。 之前就是他传出的消息，裁判所有人偷渡到国内，因此费迪南他们才会急忙赶到t市来。 但是费迪南他们没有想到，出现在t市的，居然是米勒伽。 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吃了一个暗亏。 这些内容，都是上次在d国，宋少锋和费迪南交流得到的线索。 当时费迪南他们进行了不少猜测，但是依旧没有发现米勒伽入境的真正原因。 不过听费迪南的话，他似乎因为赵宣他们的战斗，而发现了一些线索。 张渊挑了挑眉毛：“什么原因？” 费迪南抬手一指赵宣手上的法阵图纸，说道：“这法阵有另外一个效果，制造血傀。” 第二百四十三章 搜索遗骸 “血傀？”赵宣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蚩尤血脉附身以后，却没有转生而产生的无意识生物。”费迪南稍稍解释了一下。 赵宣指指自己鼻子：“像我这样？” “你不是。”费迪南轻笑一声：“你身上的蚩尤血脉被压制住了。” 赵宣点点头。 之前赵局长说的，如果赵宣没有压制住血脉，就会变成行尸走肉，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 赵宣思索一下，又继续问道：“可是这东西，不是蚩尤制造的吗？” “对。”费迪南点点头，说道：“但是有时候，必须有一些后手，所以才有了这个法阵。” “凭空制造？”张渊在一旁插嘴问道：“没这么离谱吧？” “当然没这么离谱。”费迪南轻笑一声：“这个法阵限制条件不少，比如需要一个拥有血族血脉的人进行献祭，然后还得有其他能承受这股能量的生物接收。” 赵宣不由便想到了那只大猩猩：“可是这可不是人啊。” “普通人可承受不住。”费迪南摇摇头解释道：“这就是制造一个过度状态，用以保存蚩尤的血脉，然后再进行正常的传承。” “打得过吗？”赵宣想起了大猩猩恐怖的战斗力。 “现在打不过。”费迪南不由得摇摇头：“所以我才不让你们继续下去。” 张渊在一旁听完，总结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大猩猩，是米勒伽用那个谁的血，制造出来的血傀？” “佩里。”费迪南补充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应该没错。” “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浑身一滴血都没有。”张渊点点头：“不过为什么尸体在t市东面？” “不想让你们找到地方吧。”费迪南耸耸肩。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没有重新让蚩尤回归？”赵宣还是对此前的事情比较好奇：“毕竟动物可没有记忆。” “蚩尤血脉有记忆。”费迪南解释道：“就像你，虽然已经压制住了他的血脉，但依旧能有不少记忆。” 解释完这一点，费迪南又继续说道：“此外，这个法阵我们可造不出来。” 张渊听到这里，满怀兴趣地催促道：“说说，这东西怎么造？” “用鲜血刻画，一次性。”费迪南轻轻敲了敲赵宣放在桌子上的图纸。 “我靠。”张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就算只是拿鲜血铺满五米方圆的一块地方，都已经过于离谱，更何况还要刻画这么复杂的图案。 简直不是人。 见到张渊的表情，费迪南才继续说道：“这应该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法阵了。” 说了半天，赵宣总算是明白，这个法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却没理解，费迪南为什么要专门跑这一趟，来跟他们解释这个法阵。 张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又问道：“你想干什么？” 费迪南这才把赶到这里的原因说了出来：“根据我们的记载，附近有蚩尤墓。” 话还没说完，张渊便连连摇头：“不干。” 纠集歪果仁盗墓，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我说完。”费迪南伸手朝下压了压，又说道：“这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墓葬，只有一截蚩尤的遗体。” “遗体？蚩尤不是死不了吗？”赵宣好奇。 “死不了的是他的血脉。”费迪南解释道：“而祭坛附近，应该有他最初的遗骨。” “那有什么用？”张渊依旧不信，摇头道：“我不信你们只为了一截遗骨就这么上心。” 费迪南按下性子，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祭坛应该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时间，当时七部落中的一个，便在附近定居。 而在法阵修好后不久，蚩尤便在与米勒伽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不得已只能进行传承。 传承完成以后，蚩尤便自己把自己最初的一副遗骸，埋在了附近。 不过由于伤势的原因，遗骸并不完整。 至于寻找遗骸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这些蚩尤的“族人”，手上居然连蚩尤的半点血脉都没有。 就算他们想对蚩尤的血脉情况进行研究，居然一丝素材都找不到。 这种尴尬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久，所以这次在发现异常局找到祭坛以后，费迪南才会显得这么着急。 “唔。”张渊抱着手，捏着下巴听完了费迪南的话，点点头：“这解释倒是很合理。” 费迪南苦笑一声：“这就是真正的原因。” “好，这就是真正的原因。”张渊摆出一副“暂时信你”的表情。 不待费迪南说话，张渊又问道：“那么你们拿什么交换？” 费迪南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思索一下以后才说道：“我们有一个简化版的法阵，只能治疗伤势。” “听起来还不错。”张渊撇撇嘴：“可这东西我们没用啊。” 费迪南叹了口气：“外带这个法阵的研究成果。” 赵宣吃了一惊，这种研究，无一不是最高精尖的技术，随便拿出一点，价值都不可估量。 “h国政府同意吗？”张渊挑挑眉毛。 费迪南摇摇头：“我们跟h国政府没关系。” 张渊无所谓的撇撇嘴：“你们能做主就行。” 不过异常局这边，张渊却做不了主。 只能让费迪南暂时先休息，而张渊则联系了宋少锋和林局，把情况跟他们报告一番，由他们去决定。 就这么一件事，局里讨论了一整天，甚至还惊动了一号。 既然费迪南肯拿出这么重的交换条件，说明他们获得的收益，至少不可能比这个低。 因此局里颇有些希望能自己研究的意思。 最后还是林局拍板，决定了这个交易。 局里不仅有赵宣这样的身上带着蚩尤血脉的异常，可以让他们放心的研究，而且按照赵宣笔记本透露的情况，重伤的蚩尤目前依旧在境内，他们还有不少机会。 费迪南又提出一个附加条件，就是需要异常局的协助，找出蚩尤的遗骸所在的位置。 这时候张渊和赵宣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费迪南会老老实实的跟他们进行这样的交易。 搞了半天，原来是费迪南找不到。 不然按照费迪南他们的行事风格，偷渡入境挖个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这笔交易，这么点售前服务，还是要提供的。 人家费迪南不也提供了佩里的身份信息线索。 至少到目前为止，费迪南等人和异常局的合作，都还算愉快。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事不宜迟，三个人在当天上午，便重新回到了法阵附近。 费迪南在土坑附近，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灰，转过头跟张渊说道：“个人建议，这个法阵暂时封存。” 张渊问道：“为什么？” 研究所那帮子狂人，可已经开始准备后续的挖掘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们可不管你是谁，只有反对一个结果。 “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费迪南指指坑里，说道：“挖掘出来也许就失效了。” “什么材料都行吗？” 赵宣不禁有些好奇，法阵这种东西，不是应该严格按照要求进行制造吗？ “对。”费迪南点点头：“其实这个法阵，只有蚩尤的血，是唯一一种材料，其他的，都只是承载这些血液用的。” 张渊本身就是这个专业的人，立刻便理解了费迪南的意思，点头同意：“也就是说，现在搞不好底材已经腐烂殆尽，承载血液的，只是底下的土层？”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费迪南笑笑：“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再说吧。”张渊耸耸肩，又问道：“你准备怎么找？” 费迪南没有回答张渊，而是转过头看着赵宣：“赵，估计得依靠你的能力了。” 赵宣无奈地点点头。 在费迪南提出需要异常局帮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十有八九得靠自己那个失而复得的金手指了。 只是不知道，费迪南是从哪里了解到，他又重新获得了这个能力。 费迪南他们组织里，对于血族各种能力的研究和监测，比异常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一个血族的组织，连这点水平都没有，也不配跟异常局合作。 赵宣不在思考这些问题，把精力集中在眉心上，石碑又一次缓缓浮现出来。 “嗡。” 脑海里发出一声轻鸣，一阵红色的波纹向四周发散而出。 不远处的法阵清晰可见，再次对比了一下，确实跟费迪南送过来的那一幅图一模一样。 经过前两天的恢复，赵宣的感应能力重新来到了三四百米范围。 但是在这个范围内，除了张渊和费迪南，一个银色一个红色以外，其余所有东西，都是灰白色的。 赵宣摇摇头：“周围没有。” 费迪南听完，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按照记载，就在祭坛附近。” 张渊咧嘴一笑：“这个附近，搞不好是几十公里。” 赵宣晃晃脑袋收回感应，这才指着厂区方向说道：“去那边看看吧。” 张渊听完，眼前一亮：“好想法。” 之前那个红色骷髅，便一直往厂区方向直直前行，很有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蚩尤的遗骸。 第二百四十四章 矿洞底的发现 赵宣把自己的推测跟费迪南和张渊一讲，两人都觉得可能性很大。 于是几人也不在山谷周围继续寻找，而是先去厂区周围，如果没有，再重新往回搜索。 由于上次的事情，整个厂区停工了一整天。 不过后来异常局给出的理由是矿区需要安全检查，倒也没产生起什么负面影响。 现在厂区已经重新恢复了生产，靠山的部分是采矿区，而靠公路附近，则是矿产的深加工。 整个厂区加上矿区，占地好几平方公里，两部分有几千个工人。 走在厂区里，跟在城里感觉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也没有惊动厂方，只是看似随意的在厂区里走动。 其实赵宣早就已经打开了感应能力。 周边区域，都是灰白色的人影，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 不过这么大的厂区，他一次性也覆盖不了，倒也不着急。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周围人来人往，也没有人关注他们。 无非就是看见费迪南这个歪果仁，会多看两眼而已。 在厂区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几人又继续顺着运送矿石的铁路线，往矿区方向走去。 一直到快走到矿区，赵宣终于有所发现。 几个闪着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找到了。”赵宣朝着身边的费迪南和张渊说了一句，然后朝着红色光点的方向走去。 走到近处，赵宣却皱起了眉头。 “往下上百米。”他抬起手指着身后深入到山里的矿洞问费迪南：“当年能埋藏这么深？” 费迪南摇摇头，同样有些奇怪：“不可能。” 赵宣又转过头，问张渊：“地质变化？” 张渊嗤笑一声，跟看文盲一样看着赵宣：“一万年在地质学上，叫极短时间。” 看见赵宣一脸无知的表情，张渊无奈，只得稍稍解释一番。 除非附近有什么剧烈的地质活动，比如火山喷发、强烈地震这样的现象，不然的话，地质层面的变动，不可能这么快。 至于理由，距离这里几公里外的法阵都能完整的保留下来，这里就绝对没有剧烈变化的可能。 “照你这么说……”赵宣听完张渊的解释，又问道：“是人为的？” “不知道。”张渊耸耸肩膀：“搞不好就是当年埋了这么深。” “进去看看吧。”费迪南在一旁止住了他们继续讨论，说道：“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张渊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往回走去。 现代的矿洞，有一整套的安全规范，可不是随意就能放他们进去的。 几个人在进行了半天的安全教育，又签署了好几张安全告知书，在吃完午饭以后，才带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跟随换班的矿场工人们一起，进入了矿洞。 不过倒是不需要他们走路，矿洞里有小型的铁路班车，直接载着他们，一路下到了矿洞最深处。 到了里面以后，三个人才跟着赵宣感应的方向指示，顺着矿洞继续朝里走去。 距离开工的矿层位置不远，赵宣看到一条已经停止使用的通道。 身后矿机的轰鸣声一直在持续，赵宣只得扯着嗓子朝两人喊：“应该是这里！” 面前的矿洞，应该是探测时候挖出来的，不过这个方向并没有发现矿藏，所以简单的进行一下加固以后，便被封停了。 洞口用铁条简单地进行了一下封堵，然后挂着一块红白相间的警戒牌，上面标注着“停用！禁止通行！” 张渊同样扯着嗓子，在赵宣耳边问道：“还有多远！” “五十米！”赵宣伸开手掌。 张渊闻言，皱起了眉头。 五十米的距离，在地面上就是短短几十步路而已，但是在地底下，却如同天堑一般。 如果让他们几个动手，别说五十米，就算是五米，也得挖好几天。 思索了一下，张渊指指被封闭的道路，说道：“进去看看！” 如果通道很短，那也只能借住厂区的力量进行挖掘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先进去看看。 于是几人华丽丽地无视了上午的安全教育课程，趁着周围没人关注他们的当口，俯身钻过了“禁止通行”的警告牌。 钻过去以后，赵宣才发现，这个地方虽然已经停用，但是安全设备依旧保留了下来。 无论是通风设施，还是支撑的钢结构，都没有进行拆除。 不过照明设备数量减少了很多，只剩下几盏灯影影绰绰的照着前方。 张渊站在原地，朝着前方打量了一下，伸手一指：“走一段看看吧。” 只不过拐了个弯，矿机的声响便已经小了很多，不用再互相叫喊才听得见。 几个人虽然听了一早上的课，但是对于矿洞里的安全，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便往里继续走去。 再往前走了一小段，前面已经没有了那些钢结构的支撑，路灯也到此为止。 张渊拿着头灯往里面照了一下，再往前五六米，便已经到通道的尽头。 到了这个位置，几个人再胆大，也不敢贸然往里走了。 “还多远？”张渊转过头又问了一句。 “二十多米。”赵宣感应了一下，大概估算着距离。 “回去吧，得让厂区叫人来帮忙开挖。”张渊挥了挥手。 可就在赵宣正晃着脑袋，准备停止感应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嗯？”张渊转过头看向赵宣。 “周围没有矿洞吧？” 赵宣有些奇怪，因为在他的感应里，有一条通道，从这附近，一直延伸到遗骸的位置。 之前感应的时候，周围都是矿洞，赵宣自然没有注意。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走到尽头，却依旧有一条通道，这才显得有些突兀。 张渊转着脑袋，用头顶上的头灯照射了一圈，才转过头看向赵宣：“哪里还有路？” “等我看看。” 赵宣对这个感应能力的使用并不怎么熟练，为了关注感应里的信息，干脆闭上了眼睛。 顺着感应到的方向，往回走了几米，站在一个地方，指着前面说道：“这里，有条路。” “嗯？”张渊奇怪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通道，回头看向赵宣，却发现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赵宣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闭着眼睛，朝前走了两步。 “我靠！”张渊骂了一声。 赵宣睁开眼睛，回过头却发现张渊站在那里发愣，于是开口问道：“进来啊，站在外面发什么呆？” 听见赵宣的声音，张渊明显怔住了。 “什么情况？”赵宣奇怪的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张渊身边。 张渊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赵宣经过的位置。 赵宣这才回过头，同样愣在了那里。 刚才他经过的位置，根本没有什么洞口，看上去，跟周围的石壁一模一样！ “我靠！” 赵宣也骂了一声，这才明白张渊刚才为什么发愣。 他忍不住问道：“刚才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张渊点点头。 赵宣松了口气，至少这里不是像青针屿上的那个洞口那样，连接两片空间。 张渊听见赵宣的话，也想到了原因：“应该就是个障眼法而已。” “还有这玩意儿？”赵宣不禁又有些好奇。 “就是什么光线折射之类的办法。”张渊耸耸肩膀：“江湖术士的东西。” “可是这里是现代的东西啊？” 张渊撇撇嘴：“小爷怎么知道。” 赵宣也没有纠结这个地方的成因，而是问道：“进不进？” “看看呗。” 张渊上前两步，先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石壁，发现确实是一层掩饰，这才小心的弯着腰，钻了进去。 有了上次在青针屿的经历，再看见这种“大变活人”的把戏，赵宣也没那么吃惊了。 见张渊消失以后，在外面说了一声：“你让开点，我进来了。” 然后学着张渊的样子，钻进了洞里。 再往前走了几步，让开洞口。 接着费迪南同样钻了进来。 张渊见都已经进来以后，才转过头，用脑袋上的矿灯四处照射，打量一下周围。 这个山洞，显然不是现代人的成果，山洞刚刚够几个人站直身子，宽处也差不太多，只够两人错身而过。 洞里也没有任何支撑保护。 他们所在的位置，如果算上山高，距离地面少说也有百十米，在这种地方挖洞，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坍塌。 身边有个专业人士，赵宣自然请教起来：“这洞有多久了？” “不知道。”张渊怒道：“小爷是考古，不是神棍，不会掐指一算！” “这么多痕迹还看不出来？” 赵宣显然对考古依旧没什么了解。 张渊听完，气不打一出来，伸手拉起腿上的裤子，指着自己的腿：“来来来！你给我推测一下，这个几岁！” “不说就不说嘛，发什么脾气。”赵宣转过头看看山洞，又问道：“那你看看安全不？” 张渊闷哼一声，却还是回答道：“山洞结构层面的安全没问题，但是里面是不是真的安全，我就不知道了。” “没问题。” 一直没有开口的费迪南，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哦？”张渊看向费迪南：“怎么个说法？” 费迪南耸耸肩膀：“因为我没有感觉到危险。”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另一个石台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张渊阴阳怪气的朝费迪南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这话赵宣倒是听明白了。 自己也有那种对危险的直觉，没理由费迪南他们没有。 赵宣见费迪南不愿意回答张渊，只得朝张渊开口道：“走吧，往前去看看。” 这一段山洞并不长，只有几十米。 在尽头的位置，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只不过十来米见方，跟一间卧室差不多大。 在山洞正中间，却是一个跟山谷里的石台类似造型的台子。 赵宣重新打开感应，感受了一下，这才指着面前的石台说道：“就是这里了。” 费迪南听罢，就准备上前去挖开石台，却被张渊拦住了。 “别急。”张渊观察了一下，问道：“你们的记载里，有这种样式的石台吗？” 费迪南这时候才注意到石台的样式，同样用脑袋上的头灯晃动着，观察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 “那就怪了。” 张渊拿出手机，让赵宣帮忙打着灯，拍了几张照片，这才跟费迪南解释了一下。 之前费迪南看到的法阵，是他们已经挖掘过的，所以费迪南并没有看见石台。 张渊他们又没有觉得石台有什么特殊的，自然也没跟费迪南讲。 可谁曾想，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一个类似的，这才引起了张渊的注意。 “先回去吧。”张渊一边往回走，一边解释道：“在确定这个石台到底有什么效果之前，我可不敢打开它。” 赵宣紧紧跟上。 费迪南颇有些不舍的看了石台一眼，这才跟着张渊两人往外走去。 赵宣见状，安慰了费迪南一句：“不差这几天。” 费迪南点点头：“谨慎是对的。” 虽然空有宝山而没法取走，还是有些遗憾，但是费迪南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不顾张渊的反对挖开这个石台。 回到洞口位置，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矿洞里的灯光。 但是走出洞口，再回过头，却只有一层石壁。 如此精巧的设计，让赵宣不敢相信只是一个普通的“障眼法”而已。 走到“禁止通行”的洞口位置，就看见带着他们进来的负责人正在焦急的团团转。 看见他们从里面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几个人也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受了一顿，毕竟对方也是为他们着想。 又在矿洞参观了一番，几个人等到回程的班车装好矿石，才重新坐着班车回到地面。 回到地面以后，赵宣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工作，没有切身的经历，确实无法想象又多么难熬。 闷热的空气、烦杂的噪音、昏暗的灯光，都让他感觉压抑无比。 难怪下矿的工作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回到地面，几人回到厂区，交还了劳保装备，便开着车，回到t市。 在没有确定石台的效果之前，他们暂时不会回到矿洞里，留在厂区也没什么意义。 张渊已经把情况和拍摄的照片发回了局里，现在就看研究所的人，能不能看出石台到底有什么效果了。 此前在山谷里的石台，研究人员已经编上号，运回了研究所，现在只需要按图索骥，重新拼接起来，就多少能看出点东西来。 倒是也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费迪南也没有走，就跟赵宣和张渊两人，一起待在t市的酒店里，等待消息。 研究所花了一天多的时间，重新把石台拼好，又进行了一翻研究，初步确定这个石台，有着压制异常的效果。 这种效果，有点类似特种弹“李迫二”。 只不过这个效果是作用在石台下方，与“李迫二”稍有不同而已。 换句话说，其实这个石台，是与法阵不同的另外一种异常。 光是在t市西面这小小一片地方，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五种异常。 包括那只死去的大猩猩，一个法阵，两个石台，还有一具蚩尤的遗骸。 而且还有一个不确定是不是异常的“障眼法”。 这样的情况，让张渊再次惊呼赵宣为“异常磁铁”。 研究所在得知石台居然也是一种异常以后，立刻便派人过来。 又跟矿区做好了交接，完全封闭了那一段矿洞，然后进入山洞，对石台进行了检查和编号，随后才暂时撤离，把山洞重新交还给赵宣几人。 毕竟这些人是研究员，而不是战斗人员，必须等赵宣等人挖开石台，取出蚩尤的遗骸，排除危险以后，才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研究。 期间宋少锋也打电话过来询问，需不需要支援。 不过目前看起来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再说加上费迪南，他们三个人基本上能应付大部分情况，也就没有让林凌过来。 于是在第三天，赵宣三个人才重新进入到山洞里。 费迪南挥舞着十字镐，兴致勃勃地问道：“挖吧？” 张渊望着面前被油漆画满编号的石台，点点头：“挖吧，不过小心点。” 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铁锹和十字镐之类的东西，很快便把石台上的石砖，一块块的挖了出来，堆放在一旁。 这个石台比起法阵顶上的那一个，小了不止一筹，只有餐桌那么大。 三个人动起手来，很快石砖便在山洞角落里堆成了一堆小山。 “小心。”张渊一边提醒着，一边把最后一块石砖，从地上起了出来。 石台下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倒是一旁的费迪南一声惊呼：“我知道了！” 张渊捏着石砖，被费迪南吓了一哆嗦，嘟囔道：“干什么干什么？吓死小爷我了。” “这个石台是压制蚩尤遗骸能量的。”费迪南没有理会张渊的反应，解释道：“按照现在的强度，我能在上百米外感觉到遗骸的气息。” 赵宣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气息，只是重新打开了感应能力。 在蚩尤遗骸的位置，一股耀眼的红色光芒，占据了整个视野。 比之前感应到的，强烈了不止一倍！ 费迪南说的应该没错，这石台，就是为了压制蚩尤的遗骸而存在的。 反倒是外面的法阵，搞不好才是顺手为之。 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石台，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我的感应里区别也很明显。”赵宣补充了一句。 张渊这才点点头，说道：“那这个推论应该没错了。” 说罢，张渊把手上的石砖丢到石堆里，坐在地上说道：“休息几分钟，然后再来挖。” 倒不是有多累，主要还是要保持体力和精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常。 赵宣把手上的十字镐放在一边，同样坐在地上，感叹道：“不知道这个石台是谁搞出来的。” 张渊灌了两口水，这才回答道：“不是米勒伽，就是龙呗。” 赵宣同样喝着水，闲聊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费迪南在张渊之前回答道：“炎帝、黄帝、蚩尤的三方混战，至少持续了数千年，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做出这些。” 张渊在一旁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赵宣啧啧道：“什么仇什么怨哪，人都死了还要这样？” “人家活得好好地。”张渊轻笑一声：“再说了，狗脑子都打出来了，还在乎面子？” 赵宣听到这话，偷瞄了费迪南一眼，不过他隐藏在阴影里，倒是没看出来表情如何。 “费迪南，你们关于这一点，没有什么记载吗？”赵宣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有。要是有记载，我早就提醒你们了。”费迪南回答了一句，语气里对这些上古的战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来。 张渊在一旁接了一句嘴：“这么说起来，三方混战，你们是输最惨的啊。人家炎帝还能跑到西方去搞出个宗教来，你们可是什么都不剩。” “对。”费迪南并没有对这话表现出什么不满，反倒是赞同的说道：“其实就是因为蚩尤，太过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咦？”张渊听到费迪南的说法，好奇的接口道：“给小爷说说，什么情况？” “我们的记载也不全。”费迪南摇摇头：“但是通过有限的记载，我们能知道，只有蚩尤，才会保护普通人。至于炎帝和黄帝，都是保持一种超然物外的身份。”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张渊抱着手听完费迪南的话，摸着下巴问道：“照你这么说，他们才是反派？” 费迪南轻笑一声，摇摇头：“生存战争，哪里有什么好坏。” “你倒是看得清楚。”张渊同样笑了一声，撑着身体站起来，说道：“干活干活。” 几个人重新捡起身边的铁锹和十字镐，开始开挖石台下面埋藏的遗骸。 按照赵宣的感应，应该只有不到半米深，不过现在由于感应里的光芒太过耀眼，反倒是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了。 几人只能慢慢地挖，随时注意不要碰到东西。 不过下面并不是坚硬的岩石，只是一些泥土，挖起来倒是很快。 几分钟时间，三个人便已经差不多挖到距离了。 “慢点。”眼看快到位置，倒是费迪南提醒了一句：“别给碰坏了。” 几个人于是放慢了速度，小心地清理着剩下的泥土。 “看见了。”没过多久，赵宣便看到地上露出了一小截赤红色的物体，于是出声提醒。 可是当他抬起头，却没有看见张渊两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外星人！？ 不仅是张渊和费迪南，连同山洞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宣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进入到幻境当中。 直起身子，朝四周细细观察一番，赵宣发现，头顶上是漫天星辰。 而脚下，同样是群星闪烁。 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当中一般。 用力朝地下踩了踩，感觉脚下却是实地。 而且并没有什么失重的感觉。 赵宣不知道是因为幻境里没有办法模拟出真正的失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得耐下性子，继续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并没有等太久，一颗蓝色的星球，在视野里逐渐变大。 从一个闪耀的光点，迅速的变成一个占据半个视野的庞然大物。 赵宣瞪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幕。 因为他已经能透过云层，清晰的看见星球上大陆和海洋的形状。 他立刻无语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蚩尤，还是个外星人呗？ 不过现在并没有人回答他。 回忆的场景，在地球上空停留了一会，一阵绚烂的幻光闪过。 随着光线闪动，脚下和四周，逐渐出现不少墙面和设施。 颇具科幻色彩的场面，让赵宣回过神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身处一艘飞船内。 刚才之所以能看清外面的场景，居然是因为飞船的材料，全是可透光的。 目前的赵宣，正站在一个巨型的大厅正中。 周围的设施，一看就不是给他这样身材的人用的，只有仰起头，才能看勉强看清全貌。 绕着大厅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就听见身后“嗤”的一声，一堵墙壁忽然从中分开。 一条巨大的银龙从门后飘了进来。 在银龙进来以后，身后的大门又是“嗤”的一声，重新合上。 大门重新变成墙壁的样子，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来有门的样子。 此前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扇门。 银龙飘动着身躯来到赵宣身边，却没有理会赵宣，而是继续向前，走到庞大的设备前方，按动几个按钮。 随后才回过头，看了赵宣一眼，又往回走到大门前。 大门打开以后，银龙出门，赵宣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紧紧跟在银龙身后。 跟随着银龙来到另外一个大厅，赵宣发现红龙、黑龙，还有米勒伽，都在这里。 五个“人”在这里稍一碰头，都没说什么，继续顺着大厅往前走去。 随着大门一道道打开，又在身后一道道关闭，赵宣发现他们似乎是在一个通道里。 顺着通道越走越远，他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漂浮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脚步变轻，但是后来，却已经完全的漂浮在半空中。 不知道靠什么推动前进，反正五个“人”，都没有受到失重的影响，依旧能顺着通道向前飘动。 又通过了几扇大门，五个人就这么“走”出了飞船。 在太空中飘动一段以后，赵宣转过头，准备看看飞船长什么样。 但是在他们飞出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星空。 回过头，就看见银龙在太空中漂亮的划了个圈，来到几人身前，伸出利爪，在空中虚划几下。 赵宣的视野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标点。 标点指向蓝色星球，在绿色的陆地上，画出一个十字星号。 他还没理解这个标点是干什么的时候，其他人便已经开始加速，朝着十字星号的位置直冲过去。 仅仅十多分钟以后，五个人便来到了地球外层。 就在赵宣胆战心惊的准备迎接剧烈的摩擦时，却看到红龙从爪间弹出一个小球。 小球飞向几人前方，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将几人笼罩其中。 而后，五个人紧紧地贴着护罩，朝着陆地一边减速，一边降落。 又过了几分钟，几人无惊无险的落在了陆地上。 终于脚踏实地的赵宣，却早已经被此前的一番动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肉身穿越太空，又肉身降落到一颗具有大气层的星球。 这几个人，不，应该说这几个异常的身体素质，比之前想象的，还要离谱。 只能说恐怖如斯！ 而落下以后，几个人站在一起，米勒伽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段什么，然后几条龙便各自散去。 而米勒伽，同样微笑着朝赵宣点了点头，然后才一震翅膀，飞身离去。 赵宣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心里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这一段回忆，信息量太大了，他都有些吸收不过来。 这段回忆如果是真实的，至少能说明好几件事。 这几个异常，无论是蚩尤，还是米勒伽，以及那几条龙，都不是地球上的生物，而是外星人！ 而且看样子，狗脑子都要打出来的几个异常，曾经居然是一伙的！ 就在赵宣还在思考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赵宣，发现自己回到了山洞里。 张渊正望着他。 赵宣冲张渊摇摇头。 “没事吧你？”张渊见赵宣回过神来，这才一脸无奈地问道：“又搞什么幺蛾子？” 赵宣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地上赤红色的东西，说道：“先挖出来再说吧。” 张渊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重新开始挖掘。 旁边的费迪南倒是很好奇，不过赵宣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于是几人继续动手，不多时，便挖出了四五块红色的物体。 虽然看上去，这些赤红色的物体，跟人体骨骼长得一样。 但是几块骨骼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看上去流光溢彩，比宝石还耀眼一些。 “这是骨头吗？”赵宣把几块遗骸摆到一起，转过头不确定的问张渊。 “形状倒是没错。”张渊同意不确定，撇着嘴说道：“或者说蚩尤骨骼惊奇？” 倒是一向淡定的费迪南，在一旁有些激动地说道：“应该没错，我们有类似的记载。” 张渊有些诧异地看向费迪南：“不是说你们没见过蚩尤的遗骸吗？” “我们是没见过蚩尤最初的遗骸。”费迪南指了指面前的几块骨头，解释道：“其他数次转生的遗骸，据说也有类似情况。” 张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着地上漂亮得不像话的遗骸，一本正经地跟费迪南说道：“我有些后悔了。” “我们可是已经说好了。”费迪南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张，你必须守信用！” 张渊大笑两声：“哈哈，放心，我开玩笑的！” 费迪南无奈地看着张渊：“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行了行了。”张渊挥挥手，转过头问赵宣：“还有没有？” 赵宣又一次打开感应，感受了一下，却发现这些遗骸过于耀眼，周围十几米内除了红色的光芒，根本看不清楚。 只得摆摆手，让张渊先带着几片遗骸出到外面再说。 既然是来取遗骸的，他们自然带了盒子，只不过没想到蚩尤的遗骸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放在盒子里，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几个人对此毫不在意，张渊抱着盒子，朝外面走了一截。 赵宣则站在原地，一直感应着。 随着赤红色光芒朝外面移动，石台周边的位置，又重新显露出来。 不再有赤红色的光芒，却有一个银色的小点，在感应中出现。 赵宣不动声色的看了费迪南一样，发现他没有注视自己，这才点点头，跟费迪南说道：“我的感应里没有了。” 费迪南同样点点头，指指外面：“我也感觉都在外面。” 赵宣这才跟费迪南说道：“走吧？” 两人也不收拾工具，便从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已经排除了危险，接下来研究所还要继续研究，倒是暂时不需要清理现场。 张渊正站在矿洞口等着他们，等两人走出山洞，张渊才抱着盒子，冲他们身后努了努嘴。 赵宣回过身，就发现此前遮掩山洞的障眼法，此刻已经失效，一个一人来高的山洞，就这么明晃晃的立在那里。 “这？”赵宣回过头望着张渊。 “石台的额外效果吧。”张渊耸耸肩，没打算深究：“让研究所自己来研究。” 说罢，张渊又转过头问费迪南：“没有遗漏吧？咱们这是离柜概不负责！” 费迪南点点头。 他们已经把周围能挖开的地方都挖开检查过了，让赵宣感应一下，只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三个人从矿洞里出来，重新回到t市，时间也不过是过了一早上。 虽然说已经跟费迪南他们做了交易，这些遗骸已经算是费迪南的。 但是张渊还是把遗骸一一编号，拍照留档以后，才把遗骸交给费迪南。 费迪南也没有反对，这些东西是两方共同挖掘出来的，张渊保存一下资料，也无可厚非。 费迪南现场便拨打电话，把第一批交易的资料，立刻给研究所发送了过去。 剩下的部分，则是不适合走公共通讯，需要派人运送过来。 到现在为止，他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大半。 费迪南把手上的遗骸收好，当场便订了机票，准备赶回h国。 两人把费迪南送上了飞机 回城的路上张渊转回头问赵宣：“咱们也回呗？” 赵宣却摇摇头，目光如炬：“不，回山洞里，还有东西。” 第二百四十七章 《玄一经》！全本！ “啊？”张渊愣了一下，这才问道：“还有什么东西？” 赵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是银色的，应该跟龙有关。” 经过这么多次的感应，赵宣也算是逐渐理解，自己感应能力里显现出的几种颜色，分别代表什么意思。 银色的与龙有关，白色的是米勒伽，红色的，自然便是蚩尤。 不过目前只见到过这三种颜色，他也不知道是只能感应这三方的颜色，还是没有遇到其他颜色。 赵宣稍稍解释了一下情况。 张渊听完，眉飞色舞地冲赵宣竖起大拇指：“好家伙，现在学精了啊，有小爷我七成功力！”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贱。”赵宣斜了张渊一样，扭过头继续开车。 “唉，这话小爷就不乐意了啊！”张渊在副驾驶咋咋呼呼：“这就谋略！这叫城府！这叫智商！这叫……” 赵宣没理张渊，张渊自己说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这才闭上了嘴。 两人回到山洞，情况和上午一样。 他们还没有通知研究所，自然没人会来料理。 赵宣重新感应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个银色的光点还在下面。 这才走到银色光点正上方，点点头，冲张渊说道：“就在这个位置，下面不远。” 张渊抄起十字镐，走到赵宣身边，挥挥手让赵宣退开，这才挥动十字镐，砸在石头上。 石台下方的泥土，上午的时候，已经被他们清理过一遍，再下面已经是坚硬的岩石。 但是张渊三四镐下去，却发现下面的岩石，并不是跟周围连接在一起的。 撬开面上几公分厚的石头以后，下面重新露出了泥土。 张渊面色一喜，朝赵宣说道：“你这外挂可以啊！” 说完也不待赵宣答话，转动十字镐，用扁平的一面开始挖掘。 没一会，便已经差不多到位置，赵宣提醒道：“快了，小心一些！” 张渊点点头，放慢了速度。 又是几下以后，赵宣便看见，一块白色的东西，从泥土里被张渊翻了出来。 赵宣弯下腰，把白色的东西捡起来，用手拂去面上的泥土。 东西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一指来厚，看上去像是一块白玉。 他捏着白玉，感受了一下，确定感应里那个银色的光点就是面前这块白玉，这才点点头，把白玉递给张渊：“就是这个玩意儿。” 张渊伸手接过白玉，同时问道：“这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 说到一半，张渊就一动不动地呆在了那里。 紧接着，赵宣便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没几秒钟，张渊就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并且这种变胖，还在继续！ 赵宣甚至能看到，张渊胖脸上，都开始浮现出青筋来！ 身上的衣服，早就随着身体的迅速膨胀，变成了布条。 再这么下去，张渊铁定落个爆体而亡。 赵宣不及细想，连忙伸手，要抢夺张渊手上的白玉。 可是这白玉，像是粘在张渊手上一般，怎么都拽不动。 赵宣一狠心，双手拉着白玉，抬起脚，朝着张渊的胯部，重重踹出一脚。 张渊一声闷哼，朝后退了几步，脚后跟敲在土坑边上，这才仰面摔在地上。 而手上的白玉，也碎成了几块。 一部分捏在赵宣手里，一部分捏在张渊手里，剩下一块，则掉到地上，又磕在石头上，砸成了碎屑。 张渊这时候才悠悠醒转，“哎呦”一声，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白玉，又是一声“卧槽”。 随后张渊抬起脑袋看着赵宣，怒道：“干什么？小爷吸收能量呢！” “干什么？”赵宣冷哼一声：“你抬手看看，也不怕撑死自己！”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看见张渊没事，他还是松了口气。 张渊抬起手看了看，又是一声：“卧槽”。 此刻的张渊，看上去至少得有五百斤，手指早就变成了萝卜，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见张渊意识到问题，赵宣这才继续问道：“这白玉是什么鬼东西？” 张渊抬起手想敲敲脑袋，但是发现凭借自己现在的体型，已经无法做到，这才颓然放弃。 思索了一会，张渊却又是一声“卧槽”。 “你今天脏话太多了啊。”赵宣吐槽一句，又问了一次：“到底遇到啥了？” “发了发了。”张渊神色激动：“这会彻底发达了！” “好好说话！” 张渊哈哈大笑几声，这才一字一顿地跟赵宣说道：“！全本！” “嗯？”赵宣听完，却是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可是玄一经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合理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渊晃晃脑袋，又推测道：“但是这块白玉蕴含能量，搞不好就是为了压制蚩尤遗骸？” “有这个必要吗？”赵宣觉得推测不靠谱。 “有吧？”张渊也不确定。 赵宣感应了一下，发现银色的光点已经消失，这才摇摇头，冲张渊说道：“回去再说吧。” 说罢，又伸出手去拉张渊。 可张渊完全不习惯这样的体型，试了好几次也没站起来。 赵宣皱着眉头提醒道：“放两个掌心雷消消能量吧？” “不用。”张渊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赵宣，然后说道：“等我练一会！” 说完话，张渊便闭上眼睛，双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 随着时间推移，张渊的体型，又开始渐渐缩水下去。 赵宣见状，也不再催促，而是开始弯腰收集起白玉来。 虽然已经碎成了一地，但是这东西绝对是个异常，还是要好好对待。 可赵宣把碎屑收集起来以后才发现，整个玉石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一点特殊的地方都看不出来。 赵宣感觉，刚才能从张渊手里把这东西夺过来，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自己那一脚，而是这块白玉，已经自己碎了。 不过目前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个推测而已，也许还需要研究所进一步研究。 收拾好东西，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张渊才睁开了眼睛。 而他的体型，又重新变回到两百多斤的样子。 “暂时只能这样了。”张渊轻松的站起身来，朝着看向他的赵宣说道：“刚开始练，压缩程度还不够。” “这功法真有这么神奇？”赵宣见到张渊体型变化，不由好奇的问道。 “不止。”张渊摆摆手，得意道：“等小爷练会了，掌心雷能比现在强十倍！” “你能量撑得住吗？”赵宣不屑的撇撇嘴：“再说了，那不还是一颗手雷的事？” “能一样吗？”张渊不乐意：“再说了，小爷学会了‘玄元炼心法’！” 听到这话，赵宣一脸正色地说道：“玄元炼心法，最好别练。” 说完，他又把遇到赵局长时候说的那番话，又跟张渊说了一遍。 七情所谓“喜、怒、哀、惧、爱、恶、欲”，这玄元炼心法练完，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个“人”，还真需要仔细斟酌。 搞不好道家所谓绝情才能得道的说法，反倒是从这个“玄元炼心法”里来的。 听完赵宣的话，张渊也不由得思索起来。 想了一会，张渊一拍大腿：“我想这个干嘛，我又没打算练！” 赵宣想说什么，却看见张渊望向自己说道：“这不还有你先实验吗？” 他无语地冲张渊竖了个中指，然后才说道：“走了！” 张渊站起身来，笑道：“走走走，小爷等不及回去修炼绝世武功！” 走出去几步，张渊却又是一声“卧槽”，然后破口大骂道：“赵宣！狗日的想坑小爷是吧！快去给我找件衣服！” 赵宣失望地摇摇头，想不到张渊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看到他裸奔的场景，感觉损失几个亿。 他们已经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就放在车上，不过上下矿井需要等时间。 赵宣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拿回了张渊的衣服。 张渊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干脆就坐在山洞里继续修炼他的。 不过现在效果没有刚开始时候那么明显，一个多小时，并没有让他明显的瘦下去。 张渊穿好衣服，两人又等了一会，才重新坐着矿车回到地面。 有了信号以后，张渊的手机便开始滴滴嘟嘟的响了起来。 张渊则开始一一回拨。 因为费迪南已经上飞机，所以宋少锋打电话过来问了问情况。 研究所则是有些等不及，想问问他们，是否可以开始研究。 费迪南已经落地京城，准备转机回h国，向他们道别的。 这些都是正常的电话，张渊一一跟他们说明情况也就完了。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却是有些意外。 吕远打了个电话给张渊。 张渊挂了电话，才跟赵宣解释了一下吕远的电话。 吕远的电话，是为了吕超打来的。 吕超经过上次的事情，对于这些神秘事件，越发的沉迷起来。 或者说，他的中二病越来越严重了。 最近迷上了寻找神秘地图，根本无心上学，还在学校里纠集了一堆追随者，严重影响学校教学。 现在已经被学校警告，要求他休学一年。 吕超家里也是没办法，四处求医问药。 可是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病，实在找不到办法，吕远思索良久，就求到了张渊身上。 第二百四十八章 摸鱼溜号 张渊听完，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先应下来，答应如果有时间，会见一见吕超。 赵宣听完张渊的解释，同样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目前他们手头上可还有好多事呢。 光是t市周边的几个异常，都还需要收尾。 两人在厂区又待了大半天，确认矿洞里已经没有了威胁，这才在第二天早上，重新开车，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已经是下午时分，又是先去交接了手里那块碎掉的白玉，然后才回到办公室。 其他人都在办公室里，林凌一如既往的发呆，程舒曼继续玩手机，宋少锋则低着头，费力的用一只手操作着电脑。 只不过在一旁生无可恋地看着资料的人，从陈树鸿换成了黎小清。 张渊推门进来，看见宋少锋的动作，揶揄道：“老宋，你看看你的动作，做什么内务哦，老老实实继续当你的组长吧。” 宋少锋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头无奈地看了张渊一眼：“枪都抱不起来，怎么出外勤？” 张渊嗤笑一声：“你回忆一下，咱们组成立到现在这么多事，又哪件是真要你拿枪的？” “那不一样。”宋少锋摇摇头。 “切。”张渊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宋少锋：“你这是临阵脱逃！” 不管张渊到底是因为觉得宋少锋当组长比较合适，还是单纯的不想当这个组长，反正虽然话里全是调侃，但是言语中却都是挽留的态度。 赵宣在一旁听完，搭腔道：“老宋，我们合作这么久，确实只有你当这个组长比较合适。” 宋少锋又用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一番，这才转过椅子，望向赵宣和张渊两人，摇头道：“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说完话，不待两人回答，他又补充道：“还有，家里也建议我退二线。” 宋少锋这么一说，无论是张渊，还是赵宣，便没在继续说下去。 这份工作本来就很危险，但是在其位谋其政，这本身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现在宋少锋已经负伤，符合退居二线的标准，那再去要求人家要怎么样，就不合适了。 宋少锋见两人不说话，苦笑一声，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转移话题，问道：“t市那边，情况怎么样？” 办公室其他几个人，听到宋少锋的问题，也一起凑了过来。 赵宣于是又把t市遇到的情况，跟几个人稍稍讲了一遍。 听到张渊居然已经得到了全本的，宋少锋又转过头问张渊：“有些什么内容？” “还不知道。”张渊摇摇头，又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虽然都在这里面，但是我还没有仔细整理。” 赵宣听到张渊的话，跟其他人一样，没理解张渊的意思，只得诧异地问道：“啥？” 张渊稍稍于是解释了一下。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只不过张渊讲得实在是太过笼统。 就好像一个人，想要知道某一天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可能也需要从早到晚，顺着时间，一一回忆一遍，才能确定。 张渊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 宋少锋听完张渊的解释，点点头，朝他笑道：“既然你要整理，那干脆弄一份纸质版的，正好送到图书馆，给张馆长存档去。” 张渊听完立刻哭丧着脸：“我能说我已经记住了吗？” “晚了！”宋少锋听完，又是一声笑。 “死胖子，照你这么说，你又能变瘦了？”程舒曼关注点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那是。”张渊转过头，一脸得意的跟程舒曼说道：“小萝莉，小爷很快就要恢复当年‘玉树临风小潘安’的样子了！” “切。”程舒曼一脸不屑。 “切。”张渊学着程舒曼的语调回了一句，又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到时候小爷又要被美女环绕，难办。” 宋少锋见话题又开始跑偏，赶紧敲了敲桌子，说道：“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呢！” 见众人都停下嘴，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他才继续说道：“张渊，黎小清那里的古迹和历史知识你还得整理一份给他。” “啊？”张渊撇撇嘴：“怎么又是小爷我！” “还有呢。”宋少锋没好气的望着张渊：“你们t市的报告，还得写！” “啊！”张渊转转眼珠子，忽然露出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跟宋少锋说道：“刚刚想起来，还有件事呢！” 跟宋少锋说完，张渊又转过头跟黎小清说道：“黎小清，你先跟程舒曼他们学，我这里的东西不着急。”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又转过头跟赵宣说道：“走走走，不是答应了人家吕远，要去帮忙吗？很急很关键！” 一边说话，一边就拉着赵宣，匆匆出了办公室。 赵宣无奈地跟着张渊出了办公室。 这才刚进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就又被张渊拉着坐上了车。 “我说。”赵宣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望着发动汽车准备出门的张渊，问道：“你这跑也没用啊，都是你的事！” “你懂什么！”张渊不屑地撇撇嘴，一边开车一边跟赵宣说道：“摸鱼是一种态度，不能因为工作在那里，就放弃摸鱼！” “好家伙，把工作推给未来的自己啊！”赵宣感叹一声：“小张爷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什么叫坑自己。”张渊不满意赵宣的形容：“这叫死线和死亡，总有一个要先来。但小爷总不能因为死线就在眼前，就先去死吧。” 赵宣对张渊的歪理无力反驳，只得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又冲他竖起大拇指。 张渊丝毫没有愧疚神色，见赵宣不说话，便操作着面包车上的屏幕，连上的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了吕远的电话。 “吕总。”张渊接起电话，便直接问道：“你弟弟在哪呢？有时间没有？” “小张爷。”吕远听到张渊的问话，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张渊居然这么快就准备去见见吕超。 顿了两秒钟，吕远才回道：“吕超就在京城，随时都有时间，他可经常说起您呢。” “那行。”张渊也没多跟吕远说什么，只是给吕远报了个地址，让他告诉吕超，去这里找他们。 “成。”吕远见张渊不愿意多说，只是答应下来，便挂掉了电话。 张渊报的地址，是一个饭店，在饭桌上跟吕超谈一谈，也显得没那么正式。 看了一眼时间，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张渊也没地方可去，干脆拉着赵宣，一起去饭店里喝茶玩手机去。 两人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饭店。 停好车走到门口，却看见吕远带着吕超，两人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见张渊和赵宣两个人走过来，吕远快走两步迎上来，朝两人打招呼：“小张爷、宣哥。” “吕总客气了。”张渊说完，又朝着吕远拱拱手：“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也是刚到。”吕远笑笑，又问道：“咱坐下说？” 张渊点点头。 吕远见张渊点头，这才转身，抬起手，引着张渊和赵宣两人往里走。 赵宣拖在后面，见没人注意自己，才撇撇嘴。 虽然他也知道，吕远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商人做派。 而且凭借异常局的权力，别说是吕远，就是再大牌一点的老板，也照样能拿捏在手里。 但是看见吕远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一副甘于人下的做派，还是让他很不喜。 哪怕现在人家奉承的人里，有他一个。 不管怎么说，几人进到饭店最大的包厢里。 张渊定的并不是什么大饭店，而且他历来对大饭店、大酒店的菜品口味嗤之以鼻。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间包厢，摆放的还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张渊见状，倒是没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吕远和赵宣在张渊左右坐下，而吕超则是去招呼服务员上茶。 等到服务员把茶水端上来，又关上门之后，张渊这才慢悠悠地问吕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吕远望了身边的吕超一眼，冲他努努嘴，这才转过头跟张渊说道：“让他自己说吧。” 吕超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没有了上次遇到时候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从外面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说话，低着头闷闷不乐。 听见吕远的话，吕超抬起头，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 吕远见状，转过头骂道：“天天研究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我把专家都给你请来了，你又不说了？” 吕超听罢，又低下头思索一番，这才发狠似得点点头，拉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张渊。 “张哥。” 吕超刚刚开口，又被吕远说了一句：“叫小张爷，没大没小。” “别。”张渊在一旁挥挥手，打断了吕远的话：“爱叫什么叫什么，咱现在不兴这个。” 吕远这才点点头。 “小张爷。”吕超还是改了口，说道：“前段时间我从潘家园收到这么个东西，我觉得是老物件，您给掌掌眼。” “嗯？”张渊奇怪的看了一眼吕超，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 不是说吕超沉迷神秘事件吗？怎么又变成古玩捡漏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极图 见吕超没有解释，张渊只得耐下性子，把吕超送过来的盒子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盒子不是。”吕超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张渊点点头，这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副卷轴，只有一尺来宽。 张渊先看了一眼卷轴，又看看两边的轴头。 然后才把卷轴从盒子里拿出来，伸手拉开。 赵宣坐在张渊旁边，正好能看见卷轴上的画。 上面是一幅太极图。 太极图并不是像现代的印刷画那样涂满，反倒是像水墨画那样用简单的笔画勾勒出了太极的形状。 而黑色的部分也没有全部涂满，只是用笔画做了示意。 至于形状，也不是正圆，中间的弧线，同样歪歪扭扭。 下面配了两句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偈语。 “踏破铁鞋何处寻，只在两仪日夜分，归来、归来、归来！” 赵宣不懂书画，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无论是画还是字，都尽显笔力。 望向张渊，却看到他手上有些颤抖。 不过张渊很快便冷静下来，把整个画卷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东西，这才缓缓卷起画卷，放回到盒子里。 然后转过头望向吕超：“我直说了？” 吕超点点头。 张渊摇头道：“这东西，最多三十年，不是老物件。” 吕超又点点头：“我知道。” “啊？”张渊被吕超的回答弄得有些懵逼。 你从潘家园淘东西回来，然后跟我说这不是老物件，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吕超这才解释道：“你看那句话，怎么看都指的是有东西藏在某个地方啊。” 说到自己的兴趣，吕超的话终于多起来，精神也随之兴奋：“两仪指的是太极，日夜分是春分，说的就是在太极图的阴眼位置。” 吕超伸手指了指张渊面前的盒子，继续说道：“你再看那个太极图，那个形状肯定不是普通的太极图，更像是地图，所以说，这明显是一张藏宝图啊。” 几句话说得余下几个人一愣一愣的，这会不只是张渊，连赵宣和吕远，也同样懵逼。 这家伙真是魔怔了！ 张渊咳嗽两声，却耐下性子，继续问道：“证据呢？任何事情都要讲究证据，你不能但凭推测就这么说。” 这回赵宣更加懵逼了，张渊这是跟着魔怔了？怎么还能顺着吕超的话继续呢？ 倒是吕超听见张渊地赞同，完全没有了此前的低沉，表情也高兴起来：“有有有，我买之前调查过了，这是从一个道士家里收回来的，听说是家里父辈的一个朋友留下来的。” 张渊撇撇嘴：“潘家园那帮人的话，你也信？” “确实是。”吕超点点头，同意了张渊的话，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确实是经过了调查，他们说的八成是真的。” “好。”张渊拍拍面前的盒子，继续说道：“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是个藏宝图。” 说完这句话，张渊不待吕超回应，继续问道：“那么我问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遗迹？什么人藏的？藏的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国家能不能让你去找？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水晃荡！” 张渊的声音，随着一个个的问题，越来越高，来到最后，已经近乎于骂人了。 但是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吕超哑口无言。 看起来确实如同张渊所说，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些。 张渊骂完，又停了一会，喝了几口茶水，看了一眼神情重新低沉下去的吕超，目光却是转向身边的吕远，问道：“他学的什么专业？” “信息工程。”吕远在一旁回答道：“在京城信息大学。” 张渊听完点了点头。 京城信息大学，也是一所重点大学，信息工程又是学校里的优势学科，吕超的起点算是很高了。 思索一下，张渊继续冲吕远说道：“让他转去学历史或者考古吧。当然，这只是个人建议。” 见吕远点头同意，张渊这才重新看向吕超，跟他说道：“如果你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就去好好学一学，别拿你课余时间学到的那一丝半点，跟人家吃饭的东西比！” 吕超看向张渊，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张渊见状，音调反倒是放低下来：“有兴趣是好的，但是你要做的，是跟随自己的兴趣，去学习，增加自己的专业知识，而不是一味地认为别人都在反对自己。” 吕超皱着眉头说道：“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渊摆了摆手，打断了吕超的话，指了指面前的盒子，然后说道：“就拿这个卷轴来说吧。” 说罢，张渊伸手把面前的盒子拿到面前，重新把卷轴拿了出来，拉开，指了指画上的太极，又转过头问吕超：“这是什么？” “太极图。”吕超老老实实回答。 张渊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吕超一脸的诧异。 “所以我说你就是个半瓶水。”张渊撇撇嘴，却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种形制的太极图，叫做先天太极，一般是天一道的才会使用。” 见吕超还是有些不理解，张渊摇摇头，说道：“也就是说！要找这鬼东西，你得去南方！在北方全真道的地盘上找，找个屁！” “啊。”吕超这才恍然大悟。 “还有。”张渊又敲敲画卷顶端的轴头，又问道：“这是啥？” 吕远现在，对张渊已经服气了七分，见张渊继续发问，他如实回答道：“轴头。” “还算多少有点见识。”张渊小小的夸了吕超一句，又问道：“什么木材？” “呃……”吕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渊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才摇摇头。 “这是黄花梨。”张渊摩挲一下，说道：“虽然九十年代这东西没有现在值钱，但是也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张渊又抬起手，在画卷上画了个圈：“这纸也是最好的双丝路宣纸。所以你能看出什么？” 张渊说的比较简单，吕超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渊，听他继续往下说，连吕远和赵宣，都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听着。 “根据轴头和宣纸，我们至少能看出来，画这幅画的人，在当年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得有点身份地位。” 张渊这才把卷轴重新卷起来，收回到盒子里，然后说道：“单单是从这一个画卷，我都能推测出来，画这幅画的人，天一道、有身份、有水平……” “如果你说的‘藏宝图’的事，属实的话。”张渊轻轻敲敲盒子，又继续说道：“单凭这一个卷轴，就能把位置缩小到龙虎山周围！” “啪啪啪。” 吕远在一旁听完张渊的话，率先鼓起了掌：“小张爷学识深厚，厉害！” “嗯哼。”张渊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吕远的恭维。 “我懂了！”吕超在一旁高呼一声：“我这就去龙虎山找宝藏！” 张渊一脸懵逼地看着吕超：“？？？” 合着说了半天，全都白说了是吧？ “胡闹！”吕远皱着眉，转过头低声骂了吕超一句，又说道：“小张爷的意思，你还没懂吗？” 吕超这才反应过来，张渊刚开始跟他说的是什么。 “啊。”吕超一脸愧疚的看着张渊：“小张爷，我……我懂了。” “懂了就好。”张渊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你好好学，单凭你这么浓厚的兴趣，以后的成就就不会差。” “知道了！”吕超似乎找到了奋斗的方向，握一握拳：“我一定会努力的！” 张渊见吕超终于清醒过来，这才点点头，把桌上的盒子拿起来，递给身边的赵宣，然后转回头跟吕超说道：“东西我暂时帮你收起来，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懂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再还给你。” “对了。”张渊一拍脑袋：“多少钱，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小张爷说笑了。”吕远赶在吕超之前回答道：“不信谁也不能不信小张爷您啊。” “那行。”张渊也没客套，点点头，朝吕远说道：“你把我电话给吕超留一下。” 赵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渊要把卷轴收起来，但是这时候自然也不会拆他的台，接过盒子放在一边。 说清楚了事情，接下来四个人才开始好好吃饭。 张渊和赵宣两人都不喜欢喝酒，吕远自然也没有劝酒的道理。 吕超先是被张渊一段话镇住，又被他骂醒，渐渐地终于算是想明白了，重新恢复到之前的开朗性格。 大家总算开始互相谈笑，一顿饭吃得还是很融洽。 吃完饭，赵宣抱着木盒子上了车，这才忍不住，转过头问旁边的张渊：“你之前跟吕超说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张渊转过头看了赵宣一眼，大笑两声：“哎？居然让你看出来了？” 赵宣撇撇嘴：“你这个家伙，一开始摆弄学识，九成几率就是骗人的！” “屁！”张渊不屑地瞥了赵宣一眼：“小爷那是不想让你们过于自卑！” “切。”赵宣摆摆头，根本不信。 “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龙虎山那里，是我随便说的。”张渊说到这里，却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严肃道：“因为我知道这画是谁画的。” 第二百五十章 第二次乌龙 赵宣听到这里，再联想到张渊所说的“龙虎山”，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转过头看着张渊：“那是……” “没错。”张渊点点头，同意赵宣的猜测：“又是我爷爷！” “你大爷！”赵宣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爷爷。”这次轮到张渊来纠正。 “怎么哪哪都有他。”赵宣感叹一声。 “看样子咱们又得去一趟龙虎山。”张渊耸耸肩膀。 “怪不得你要把卷轴要过来。”赵宣朝张渊竖了个大拇指：“老奸巨猾！” 赵宣还以为张渊真的是为吕超考虑，要帮他绝了寻宝的念头呢。 “哼。”张渊瞥了赵宣一眼：“小爷对吕超说的那些，可都是经验之谈，价值千金！” “千金、千金。”赵宣懒得反驳这个自大的胖子，随口应付着。 “言不由衷。”张渊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张渊开着面包车在路上跑了一会，赵宣才转过头看向张渊，问道：“你说，为什么你爷爷的画卷，会出现在潘家园？” “不知道。”张渊摇摇头，语气严肃：“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画卷对我们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十有八九，吕超说的话，是真的。” 赵宣挑挑眉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吕超虽然说是半瓶子水，但是至少人还是靠谱的。”张渊解释了一下：“不过不能确定，他不会拿出来跟我说。” 赵宣在一旁点了点头，张渊看人还是挺准，虽然吕超是个中二少年，但确实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做事还算是靠谱。 第二天早上，张渊拿着盒子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便让程舒曼帮着调查一下卷轴的来历。 程舒曼第一时间自然是先反对，然后才问起张渊原因来。 张渊没办法，又把昨天下午跟吕超他们的会面，跟办公室里的众人先解释了一番。 随后程舒曼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帮张渊调查起来。 而张渊，则在一旁，自顾自地重新抽出画卷，拉开来摊在桌子上，仔细观察起来。 程舒曼操作完电脑，让系统自动开始匹配情报以后，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看了一眼地图，又奇怪地看着张渊：“你是傻子吗？” “小萝莉你怎么说话呢！”张渊不乐意地抬起头，瞪了程舒曼一眼，继续低头查看画卷。 “如果你不是傻子。”程舒曼啧啧两声，问道：“为什么没看出这是‘孙光七’来？” “啊？” 赵宣站在张渊旁边，同样在仔细打量桌上的画卷，听见程舒曼的话，看了张渊一眼，发现张渊也是一脸懵逼。 于是二脸懵逼的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程舒曼，把画卷掉了个个，顶部朝向两人。 “呐！”程舒曼指了指桌上的画卷：“现在看出来了吧。” “我靠。”张渊感叹了一句，拍拍脑门：“还真是。” 本来在画卷上，是太极图白色的部分在上，调转过来，把黑色的部分摆到上方以后，一切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黑色部分的那些笔画，俨然就是山势地形！ 见两人反应过来，程舒曼得意的摇摇头：“还是两个白痴。” “呃……”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不好反驳。 “说什么呢！”但是张渊不服气，梗着脖子叫嚣道：“小爷这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嗯。”程舒曼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连失两次。” “呃……”这回张渊也说不出话来了。 说起来，这居然已经是他们在“孙光七”的地形上，第二次翻车了。 而且，这龙虎山的“孙光七”，还是两人亲自发现的。 这就很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情绪，赵宣只得转过头，去资料柜里翻看“孙光七”的资料记录。 之前的记录办公室里还有留存，赵宣很快便把它翻了出来，拿到会议桌前，打开夹子，抽出绘有地图的那一页，调整了一下方向，放在画卷旁边。 两相比较，就更明显了，那些黑色的笔画，虽然不是很精确，但是已经能清晰地看出来，确实是“孙光七”的周边地形。 “既然能确定位置。”张渊抱着手，一边搓着下巴对比着两张图，一边思索道：“那这个地点也简单了。”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画卷上轻轻一点：“吕超的推测没错，就是阴眼的位置。” 赵宣顺着张渊的手指，在另外一张图上对比了一下，便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了。 就是跟他们往下走的那条通道相对应的另外一边，那个直直通向山顶的通道。 由于那条通道并没有路，除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因此无论是张渊两人，还是后续跟进的研究人员，都没有太过于关注。 可谁曾想，这张“藏宝图”，却指向了这个位置。 “行了！”张渊拍拍手，兴奋道：“又有活干了！” 听到张渊的话，赵宣诧异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懒得要死的胖子，怎么还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转念一想，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儿还有大把报告等着他写呢！ 赵宣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正看着几人的宋少锋。 宋少锋同样看出了张渊的想法，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张渊一眼，决定道：“下周再去！先把眼前的活干完！” “老宋你不能这样！”张渊惨叫一声，对着宋少锋求饶道：“我给组织立过功，我给组织流过血，我要见领导！我要见领导！” 宋少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内勤楼方向：“林局就在那边，自己去！” 张渊立时便萎了。 打闹可以，但让他主动去见林局？疯了吧？ 赵宣同样有些好笑的看着张渊，也不知道他前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林局，怕成这样。 最后闹来闹去，张渊的摸鱼计划，只成功的拖延了一个下午。 在宋少锋扯起林局的大旗以后，他还是只有老老实实地写完了上一次的行动报告，然后又帮黎小清制定了学习计划。 周末好好休息了两天以后，张渊和赵宣，再一次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旅程。 这一次他们的身份，从挂单的道士，摇身一变，成了“野生动物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孙光七”已经成为一个需要时刻监管的异常。 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在经历了一系列调查以后，已经暂时停止了现场调查，随后以“野生动物调查组”的名义，在周围布置了一些红外线摄像头。 两人重新来到这个山崖边，除了在远处放置的几个摄像头以外，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先是帮着检查了一下摄像头的工作情况，然后才准备往里走。 已经知道了“孙光七”的运作原理，再往里走就简单了很多。 张渊拿出手机，对着洞口的位置点开了摄像头，然后不再去看周围的情况，而是望着手机上的画面，朝前方走去。 不一会，张渊便消失在了赵宣的视线里。 赵宣有样学样，很快便进入到洞里。 虽然视觉上的影响已经被消除，但是由于模糊了对时间的感受，两人依旧花费了十多分钟，才走完了这几十米的路。 进到洞里，站在洞口凸出的平台上，一切才恢复正常。 赵宣收起手机，一面上下打量着山洞，一面问张渊：“爬上去？” “不好爬。”张渊同样正在观察地形，听见赵宣的话，摇摇头：“还是从上面下来吧。” 这个洞虽然不是直上直下，但是经过雨水长时间侵蚀的石灰岩山体，并没有多少落脚点。 以赵宣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要爬上去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想要仔细搜寻，依然力有不逮。 听完张渊的回答，赵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我们进来干什么？” 这些情况，早在来之前，“孙光七”的调查上，都有清晰的报告。 张渊转转眼珠子，似乎也发现做了无用功，不过依旧嘴硬道：“报告上那些话，哪里比得上现场观察！” “行吧。” 赵宣没有跟张渊斗嘴，随口应付一句，重新掏出手机，又向外走去。 虽然他们距离山崖顶端只有几十米的高差，但是这个方向，并没有路可以爬到顶上。 两人绕了一圈，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走到山崖顶端。 提前已经知道洞口的具体位置，但是两人还是找了有一会，才发现了藏在树丛里的洞口。 张渊从包里拿出攀援绳，在周围的大树和岩石上固定好，试了试拉力，然后才把整捆绳子，扔进洞里。 他整理好身上的安全带，把缓降器挂在安全绳上，然后才冲着赵宣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行。” 这地方经过他们的仔细调查，而后研究所也同样调查过不止一遍，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自然也不需要考虑谁去的问题。 张渊试了试对讲，然后朝赵宣点点头，这才小心的踏着洞口边沿，然后拽着绳子，缓缓朝下滑去。 赵宣则站在洞口便，随时准备把张渊拉回来。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赵宣才听见耳机里张渊的声音：“我已经到底了，但是没找到有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逆鳞 “拉你上来再说。”赵宣回了一句，开始动手拉安全绳。 张渊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完整的，体型又瘦了一些，现在只能算比普通人胖一点而已。 在赵宣的力量下，很轻松的便被从山洞底下拉了回来。 张渊翻身回到地面，坐在地上喘了口气，这才跟赵宣说道：“都是整体的山壁，没看到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如果那么容易找到，就不是藏宝图了。”赵宣从包里拿了瓶水过来递给挂着安全绳，行动不便的张渊。 “也是，寻宝游戏么。”张渊接过水，一边扭开一边笑道：“没难度一点都不好玩。” 赵宣提醒道：“不会是在水底吧？” “应该不会……吧？”张渊也不是很确定：“我们也没带水下探测仪。” 赵宣又想起进山洞时候的异常，提醒道：“要不试试拍照？” “也有可能。”张渊点点头：“休息一下，下去用手机试试，如果不行，还得回去找水下探测器。” “行，我去？” “别了。”张渊一边喝着水，一边摆摆手：“穿脱麻烦，我再下去一趟吧。” 休息了一会，张渊又再次翻身下到山洞里。 赵宣则趴在山洞边上，看着张渊一路缓缓下降的同时，还举着手机四下照射。 这一次因为手里拿着手机，速度要比之前慢一些。 又下滑了十来分钟，张渊才将将走过一半。 “被你说中了！”张渊举着手机，对着一个方向，在耳机里朝赵宣说道：“真有个洞。” “没有危险吧？”赵宣还是小心地提示了一下。 “看起来还行。”张渊举着手机看了一会，才回答道：“把我拉过去。” 赵宣这才起身，拽着安全绳，在洞顶绕了小半圈，让张渊下坠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可是由于山洞并不是平直的，张渊离着洞边，还有两三米的距离。 “拉稳了！”张渊提醒了一句以后，便开始在半空中扭动身子，像荡秋千一样，把绳子晃动起来。 荡了几次，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伸手拉住了崖壁上的植物，稳住身子。 在光滑的崖壁上攀援了一小段，张渊终于成功的站在了山洞里。 赵宣这会儿正帮张渊拽着绳子，没功夫往下看，直到感觉绳子一轻，才知道张渊应该是到地方了。 在这时，张渊也在耳机里开口道：“找到地方了，我先看看能不能固定绳子。” 赵宣听完，放下了手里的绳子，等待张渊。 又过了两分钟，张渊才重新说道：“拽我回去！” 赵宣本来还想着要一起下去呢，正在准备安全绳，听到张渊的话，才重新回到绳子边，把张渊给拽了回来。 张渊回到洞口，先把一个比鞋盒大一些的木盒子扔在洞边，这才翻身回来。 站直身子的张渊，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绳，一边冲着地上的盒子努努嘴：“里面就这么个东西。” “嗯？”赵宣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盒子。 他还以为，这一次也要像上次那样先在山洞里探险一波，先搞点小意外，再来点解谜元素，然后才能找到东西。 可谁知道他们来到龙虎山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搞定了！ 简直堪称雷声大雨点小的典范。 张渊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转过头看见赵宣一脸不爽的样子，想了想就明白了赵宣的想法。 “你还真以为是玩游戏啦？”张渊笑道：“属实魔怔了你！” 赵宣一边把伸向洞里的绳子收回来，一边转过头鄙视地说道：“这不是你说的吗？” “可是看你一脸便秘的样子，分明是很不爽。”张渊把手上的安全带叠好收回到包里，说道：“一看就是没有你个破异常大显身手的机会，不乐意了。” “我只是感觉，这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赵宣没理会张渊的调笑，而是摇头道：“毕竟大张旗鼓的搞什么‘藏宝图’，又来个隐晦的偈语什么的。” “唔……”张渊哼了一声，点点头：“照你这么说，是有点这个意思。” 见赵宣已经把绳子收回来，张渊没在继续说这个，而是抱起地上的盒子，走回到背包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看看里面是什么才是真的。” 赵宣把绳子稍稍整理一下，丢在张渊身边，也不去拆绑在树上的部分，而是站在张渊身边，看他打开盒子。 “嚯。”张渊刚刚打开盒子，便是一声感叹：“大爷的！果然是我爷爷藏的！” 放在最上层的，赫然是一本。 不过张渊现在已经从白玉那里取得了全本的，对这本流传下来的，反倒是没那么大感慨了。 要是放在前几天，少不得让他感慨一番。 但这也算是一本古籍，张渊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盒盖上，这才继续朝下看去。 一块绸布，包裹着一个二十多公分长的东西。 “搞这么复杂。”张渊一边翻开绸布，一边吐槽了一句。 等到打开绸布以后，张渊却闭上了嘴。 一块月牙形状的东西，出现在绸布里面。 赫然是一块逆鳞。 “好家伙。”张渊啧啧两声：“找了半天，原来在这呢。” 赵局长的笔记本，赵宣早就已经送回到异常局里，赵局长他们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现在大家都有了几分了解。 张渊自然也知道，赵局长他们当年，就是凭借着一块逆鳞，才能和银龙交流，进而重伤蚩尤。 谁曾想，他们找了很久的逆鳞，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面前。 研究所的研究，已经能确定，赵宣带回去的龙鳞材质，和那颗裂开的传国玉玺，还有那个玉屏风，几乎是一样的。 而这其中，传国玉玺和玉屏风，则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东西，都是逆鳞制成的。 只不过可惜的是，传国玉玺已经碎掉，而玉屏风，按照林凌的说法，是消耗光了能量。 两件逆鳞，都已经无法跟银龙取得联系，他们必须找到另外的逆鳞。 这也是赵局长所说的“银龙的考验”。 本来赵宣还以为这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可谁知道，这才过了没多久，就让他们找到了逆鳞。 张渊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转过头跟赵宣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看到出现的居然是逆鳞，张渊反倒是觉得，这考验，似乎有些过于轻松。 “或者说，我们运气太好了？”赵宣想了想，推测道：“毕竟我们找到龙虎山是巧合，后来从吕超那里找到‘藏宝图’，也是巧合。” “可这也太巧了吧？”张渊犹自有些不信。 “谁知道呢。”赵宣耸耸肩膀，指了指张渊手里的逆鳞：“要不你问问？” “问谁？”张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才一声惊呼：“卧槽，会不会太随意了？” 赵宣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就随意了？” 张渊缩缩脑袋：“这难道不应该沐浴更衣、焚香斋戒，然后再来吗？” “没事吧你？”赵宣诧异地看看张渊：“你又不是没见过银龙。” “就是因为见过我才慌。”张渊咽了口口水：“他会不会飞过来，一道闪电把我给秒了？” 赵宣想了想，才理解张渊的紧张从何而来。 毕竟从他的角度看起来，在回忆里，不仅宰了两条龙，而且和银龙打了一场。 再加上上次在m省，银龙似乎也没对他起什么杀心。 因此他对龙这种生物，着实是缺乏敬畏感。 而张渊，作为一个普通人，看见如此强大的生物，有点紧张，也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反倒是他赵宣自己。 想罢，赵宣笑道：“试试吧，要是它想秒你，上次你偷拍的时候，早就碎得跟你的手机一样了。” “也对。”张渊点点头，伸手把逆鳞从绸布里拿出来，捧在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种，张渊睁开眼睛，一脸无奈地看着赵宣：“我不会啊。” “呃。”赵宣也没辙，只得伸手把逆鳞要过来，自己也试了试。 逆鳞捏在手里，手感和玉石差不多，不过没有玉石那种冰凉的感觉。 赵宣同样闭上眼睛，像激活感应一般，尝试着把精神集中在手里的逆鳞上。 但是凝神贯注了半天，却跟张渊一样，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反应。 “我也没反应。”赵宣同样无奈地把逆鳞递回给张渊：“回去给林凌看看吧。” 上一次那块玉屏风，赵宣也同样尝试过，林凌能知道它缺乏能量，但是赵宣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张渊把逆鳞重新包好，放在一边，又翻了一下盒子，里面只有这两件，没有多余的东西。 既然确定洞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而且目前的收获，已经算是配得上一张“藏宝图”，于是张渊决定回去。 第二天不到中午，两人便已经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 这块逆鳞还有作用，他们只是跟研究所和仓库稍稍交代了一下，而并没有直接送过去。 办公室的几个人，见他们回来，全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从京城到龙虎山，光是火车就要坐十来个小时，但是他们俩来回居然只花了三十来个小时。 张渊得意的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朝几人说道：“来来来，给你们看个大宝贝！” 第二百五十二章 银龙 听到这话，赵宣和宋少锋齐齐瞪了张渊一眼，反倒是几个女孩子，完全没有反应。 张渊见自己的荤段子居然只能引起汉子的注意，也是无奈得很。 只得耸耸肩膀，老老实实地把盒子打开，先把上层的放到一边，然后从里面拿出绸布包裹着的逆鳞。 几人凑上来看了一眼，发现玄一经被张渊毫不犹豫地丢在一边，反倒是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渊手上的绸布。 张渊把逆鳞放在桌子上，然后揭开了绸布。 “啊。” 除了不知情地黎小清，其他人都是一声惊呼。 其实仔细说起来，“赵”级的异常，都是二级权限往上，才能了解的信息。 但是由于黎小清之前跟着费迪南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关于龙的信息。 因此对于“龙”这一项异常来说，算是对她网开一面。 所以张渊也才会肆无忌惮地在黎小清面前展示逆鳞。 宋少锋凑到面前，仔细观察着桌子上的逆鳞。 “老宋你起开。”张渊毫不客气地推开凑过来的宋少锋，然后又抬头看向林凌：“大小姐，你来试试能不能联系到银龙。” “嗯？”林凌没有回答，倒是被张渊推开的宋少锋在旁边问道：“你们没试试吗？” “试了。”张渊啧啧两声：“但是人家银龙看不上咱们，不回应啊。” 林凌看向宋少锋，宋少锋点了点头，朝她说道：“试试吧。” 之前在野外，张渊还对联系银龙有些紧张，可现在身处异常局的大本营里，自然没有紧张的道理。 林凌见宋少锋点头，这才走上前来，伸手摸向面前的逆鳞。 赵宣望向林凌，就看见她闭着眼睛，耳朵上的银色耳钉似乎闪了一下。 过了一会，林凌才重新睁开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林凌回过神来，张渊迫不及待地问道：“有没有联系上？” 林凌点了点头。 张渊又继续问道：“说啥了？” 林凌思索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月圆之夜，青针屿，它会跟我们碰面。” “就这？”张渊一脸的失望。 林凌点点头：“还有，必须带上赵宣。” “啊？”听到林凌提到自己，赵宣有些奇怪：“怎么还专门提到我了？” “不是你。”林凌摇摇头，又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它说的是‘蚩尤血脉者’。” 赵宣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不然银龙，根本不应该知道他赵宣这么一个人，怎么也不会提到他。 “还有没有？”张渊在一旁继续问道：“它这也太逊了啊，找了这么久的逆鳞，就只说让我们去见它？” 林凌又是一番思考，这才朝着张渊摇头道：“没了。” “差评。”张渊吐槽一句，却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兴致勃勃地问林凌：“你是这么和它交流的？跟对讲机一样？” 林凌听完，皱起了眉头，思索了老半天，才回答道：“不好说。类似……精神交流？” “嚯！”张渊感叹一声，朝林凌竖起大拇指：“高端！” 赵宣在一旁忍俊不禁，让林凌回答这种复杂问题，可真是难为她了。 倒不是林凌不知道，而是因为，她的语言习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过于形而上的情况。 你让她解释一下对面有多少兵力，在什么方位，有哪些武器能够使用，林凌都能精确的告诉你。 但是你要是问她某个偶像剧讲了什么，她铁定抓瞎。 赵宣思躇一番，发现林局真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过于逆天的任务。 对林凌的“改造”，真是任重而道远。 抛开赵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谈，回到正题。 宋少锋低着头，听完几人的交流，这才开口问道：“月圆之夜？有说具体是哪天吗？” “没有。”林凌摇摇头。 宋少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天气图，这才说道：“那应该是下周，周一或者周二。” 说完，他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时间还够，提前准备准备吧。” “你要去？”张渊有些好奇的看着宋少锋：“林局可是同意你退居二线了。” 就在张渊埋藏在报告堆里的几天，林局同意了宋少锋的申请，让他最近着重培养一下张渊，逐渐可以退居二线。 换句话说，其实这就已经算是同意他不出外勤了。 “最后一趟吧。”宋少锋看了张渊一眼，笑道：“也算是有始有终。” 毕竟是宋少锋从林局手里，接过了寻找失踪的赵局长两人的任务。 虽然赵局长两人并没有找到，但是赵宣拿回来的笔记本里，已经算是隐晦的提到了一些内容。 基本上现在的异常局，已经放弃了寻找两人的任务，但是这个任务还涉及到另外一方面，就是面前这条银龙。 现在既然银龙出现，宋少锋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边跟w市联系准备好出行的船只，一边关注着天气情况。 毕竟青针屿距离陆地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如果天气有所变化，他们就必须提前出发。 不过幸好天公作美，最近并没有台风登陆的预告，在他们准备好露营的装备以后，在周日，便前往w市的港口，准备提前一天，前往青针屿。 还是宋少锋、林凌、张渊、赵宣四个人的组合，程舒曼一如既往地留守，而黎小清，还得在故纸堆里艰苦一段时间。 这一次的船，比上次的要差一些，是一条普通的渔轮，不过除了没有自动驾驶仪以外，其他条件倒还算不错。 比起上一次的惊险，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很顺利的便踏上了青针屿的土地。 在那个笔直的山峰下方，他们找到了一片合适的露营地。 时间已经不早，众人安排好营地，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银龙并没有在当天晚上出现，于是第二天，他们在岛上稍稍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下午时分，几人在营地好好地休息一番，准备迎接很有可能在晚上出现的银龙。 众人吃完晚餐，便爬上山峰，来到山腰处，此前他们从火山岛转出来的山洞位置。 之前的诡异山洞并没有出现，此时这里只有一片碎石。 倒不是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位置除了朝向山峰的一面，基本能俯瞰整个青针屿，视野比较开阔。 四个人在这块不大的山间平地上或站或坐，消磨着时间，耐心等待银龙的到来。 天色渐渐黑下去以后，在东方，一轮圆月逐渐明亮起来。 月光在远处的海面上荡漾起粼粼波光，映衬得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洁白。 但是众人都没什么心情欣赏这份美景，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银龙的出现。 虽然此前几人都已经见过这条龙，但是这一次总算是可以交流，所有人都很看重。 张渊叉着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月亮，转过头望向宋少锋：“老宋，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啊？” “十五。” “我说，这银龙不会放我们鸽子吧？”张渊又转过头望向月亮，说道：“这个月的满月是十五号吧？” 这些提前都已经调查过，张渊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心情也有些紧张，需要多说几句话来化解一下。 “对。”宋少锋倒是轻松很多，也没揭穿张渊的心思，只是笑道：“如果今天不来，等明天就好。” “嗯……”张渊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家伙不会是把我们叫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吧？” 赵宣在一旁有些听不下去，插嘴道：“得了吧，就你那两百斤，还值得它专门坑你一趟？” “小爷现在可没有两百斤！”张渊不服气。 经过张渊的提醒，赵宣才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跟普通人的体型差别不大了。 只不过天天跟他在一起，加上他的饭量丝毫未减，再有一丝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才老是觉得他就是个胖子。 “你这么一说。”赵宣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故意夸张的上下打量张渊一遍，才说道：“你都不是两百斤了，还吃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从回去以后，伙食减半！” “哥！”张渊听见赵宣的话，立马认怂：“你是我大哥！咱该做多少还是做多少成不？” 宿舍里基本上已经养成习惯，形成了张渊买菜，赵宣做饭，林凌和程舒曼洗碗的基本套路。 现在听见赵宣这个“大厨”这么说，张渊自然只能认栽。 赵宣发现自己手里居然还捏着这个死胖子，不对，这个死变态的命脉，不由得畅快的大笑了几声。 就在赵宣正准备再调戏张渊几句的时候，抱着逆鳞坐在一边的林凌，却站了起来。 “它来了。” 林凌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龙吟。 众人刚刚站起身来，银龙便已经来到了面前。 哪怕是以赵宣的眼力，也没有发现，这银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银龙想要突然袭击，他们甚至完全无法防备！ 不过幸好，这条银龙并没有什么敌对的意思，只是迎风立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身体，望着面前的几个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平行空间！？ 银龙又是一声嘶鸣，林凌手中的逆鳞，不受控制地朝着银龙飞去。 几十公分长的逆鳞，漂浮在银龙的面前，银龙朝着逆鳞，张开嘴，吐出一道细细地闪电。 逆鳞被闪电包裹，几秒钟后，逆鳞一分为四，缓缓向四人分别飞来。 赵宣伸出手，接住了一个亮光，抬手一看，逆鳞被一分为四，他捏在手里的一块，比手机小一些。 其他几个人，也学着赵宣的样子，接住了逆鳞。 就在这时，赵宣脑中像是响起了一个声音：“艾玛憋死我了，可算是有人跟我说话了，你们这也太慢了，磨磨唧唧那么久，才算找到这鬼东西，要不是一定要给你们点考验，我都准备直接送到你们面前去。” 赵宣转头看了周围几个人一眼，发现大家都跟自己一样，一脸懵逼地互相观望。 然后齐齐看向面前的银龙。 这话，不会是银龙说的吧？ 银龙漂浮在空中，继续晃动着身体，完全没有看出有在跟他们交流的样子。 “看着我干啥？你们倒是说话啊？费气吧咧的把逆鳞找出来，然后就是为了来看我一眼？” “呃……”赵宣上前一步，望着银龙，说道：“是您在说话吗？” “是我是我，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去。你不用开口，直接把精神集中在逆鳞上，然后想着要说什么，我就能听见。” 赵宣看着眼前迎风而立、威风凛凛的银龙，瞬间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逼格满满一条龙，怎么会是个话痨？ “你才是话痨！你全家都是话痨！我就是好久没人跟我说话憋的！” 完，忘了能直接精神交流这件事，一不小心心里话让人家给听去了。 “我才没兴趣一直听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瞎想啊！” 赵宣赶紧晃晃脑袋，把脑子里复杂的想法都抛掉，然后才在脑海里说道：“您老找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我找你们来，而是小张他们计划，让你们来的。” 赵宣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渊。 “哎呀不是这个人，是张廷元！” 赵宣这才反应过来，银龙口中的小张，指的是张局长。 “那么张局长，哦，张廷元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由你，去继承蚩尤的传承。”银龙抬起巨大的龙爪，朝着赵宣虚点一下，然后继续道：“虽然我不认为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但是小张说有机会，自然还是要试一试的。” “嗯……能不能具体说说？” 虽然此前赵宣已经从赵局长那里了解了一个大概，但是赵局长和张局长分开以后的事情，便不是很清楚了。 银龙于是在他们脑海里，将后续的事情，稍稍的解释了一番。 在把赵宣身体内的蚩尤血脉压制住以后，赵局长那边，先在异常局里安排了一番，又带着赵宣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而张局长，则是跟随银龙，把重伤后的蚩尤，又重新回到了青针屿。 然后，银龙把蚩尤和张局长，一同送到了另外一个空间，算是变相的“关押”起来，以防止蚩尤获得疗伤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持续二十多年的等待。 “空间，是指那个火山岛吗？” 似乎经过开头的长篇大论以后，银龙已经把许久没有说话的憋屈给排解完毕，说话不再有之前那么絮絮叨叨。 “不是，比那个要复杂一些。按你们的研究来说，似乎应该叫做‘平行空间’？” 赵宣听到这话，不由得吃了一惊，偷摸摸打量起银龙来。 有这么强的能力，还用得着搞这么复杂？ 直接把蚩尤噶了不就完事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银龙又一次听见了赵宣的所思所想，解释道：“蚩尤血脉特殊，很难通过普通的途径击杀。否则我也不会同意张廷元的计划。” 赵宣听到这话，不由得点点头。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就连姬齐一，在机缘巧合之下，都能凭借着一丝血脉，在一个弃婴的身上“复活”，蚩尤没有理由能被轻松的抹杀掉。 赵宣不再纠结能不能杀掉蚩尤这样的问题，而是转头继续问道：“那个‘平行空间’又是什么样子？我们要怎么做？” “没有‘我们’，只有你一个人。”银龙纠正了一番，然后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人，送到另外一个平行空间去，然后由于空间扰动，原来存在于空间中的人，就会因此消失。” 赵宣虽然一直在仔细地听着，但是听完银龙的解释，还是一头雾水。 “哎呀，你就当做是把一个真人，给送到了游戏里。” “懂了。” 这回赵宣终于是听明白了，但是随之又胡思乱想起来，这银龙，还知道游戏的？ 银龙这一次没有理会赵宣发散的思维，而是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平行空间有一个弊端，就是时间会一直循环，而且如果有太多的扰动，两个空间很有可能会坍缩到一起，导致难以估量的结果。” “此前已经把蚩尤和张廷元送了过去，所以这一次，应该就是你单独行动了。” 赵宣点点头。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刚刚加入时候那个青涩的样子，而且跟蚩尤的交锋，更多的可能是精神层面的，再多人也没什么帮助。 而且在跟赵局长交流以后，赵宣便已经开始了心理建设，早就已经有这个觉悟。 而且空间里，还有张局长这个助力。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赵局长之前所说的“空间”，居然是这么特殊的地方。 其他几个人，见赵宣已经开口，便没有参与，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直到这时，宋少锋才在脑海里问道：“那个空间，真的只能承受三个人吗？” “四五个吧？我不敢确定。不过我也不敢去赌。”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赵宣听到宋少锋的话，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安慰了他一句，又问银龙：“那么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就是第一次进入空间的时间，前后持续几年，然后一直循环往复。” 那么也就是说，空间里的情况，大约就是九十年代，赵宣出生前后的那几年时间。 不过时间循环这种事情，还是超出了赵宣的理解范围，只得又问道：“那么循环又是什么样子？”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圆环，当时间走到头的时候，又会重新开始。好像你们叫它，嗯……莫比乌斯环？” 虽然赵宣依旧没能在科学观下正确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至少能想象到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依旧拿之前游戏的例子，就像是重新开始，或者回档那样。 “我们可以先准备一下吧？”赵宣小心翼翼地在脑海里问道：“之前没有想到有这么麻烦。” “可以。但是要尽快，这个空间支撑不了多久。” 赵宣也没想到居然还需要有时间限制，只得又问道：“这个多久是多长时间？” “十多个地球年吧。” “呃……” 赵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果然时间观念这个东西，在不同生物之间，完全不一样。 把银龙和张局长的计划说完以后，赵宣又好奇地问起了之前的事情：“在我的回忆里，蚩尤和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理念冲突而已。”银龙淡淡地回了一句，却没有准备多说点什么。 赵宣也不好多问。 银龙见没有更多问题，在脑海里说道：“等你们准备好以后，去上次的岛上找我，你们手里的逆鳞，可以让你们找到通道。” 说罢，银龙冲天而起，几个起落间，便不见了踪影。 一番对话，说起来很多，但是精神里的交流，都是瞬间的事情，从银龙出现，到飞身离去，不过几分钟时间而已。 见到银龙消失以后，赵宣才转过头来看向几人：“怎么说？” “按它说的做呗。”张渊耸耸肩膀，又感叹道：“我爷爷这是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啊。平行空间，好家伙！” 宋少锋在一旁，同样对“平行空间”这种事情充满震惊，不过想法就正常很多：“回去找找资料，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吧。” 虽然只经过了二十几年，但是国内在这一段时间内可以说是飞速发展，很多东西早已面目全非。 想要回到二十年前，必然要经过不少准备。 “话说准备二十万回去，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张渊想了想，转过头朝赵宣笑道：“两三万一套房，发达了呀赵总。” “你又带不出来。”赵宣鄙视道：“在游戏里为所欲为有什么用？” “这可不是游戏。”宋少锋正色道：“那只是方便解释的说法。” 赵宣点点头。 他倒是没有这么想，不过既然宋少锋都说了，也不好反驳他。 见赵宣意识到这个问题，宋少锋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朝几人说道：“走吧，回去准备准备。” 多的不说，至少一套身份，外加一些合适的随身物品，还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的。 说完话，众人便准备回营地去休息。 林凌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后面，直到快要走到营地，她才开口说道：“我跟他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重回火山岛 “嗯？”宋少锋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林凌。 “我跟赵宣去那个空间。”林凌又说了一遍。 “好家伙！”张渊听到林凌的话，抬起手肘敲敲身边的赵宣：“这属于大美女追到异世界啊！” “别乱说。”赵宣瞪了张渊一眼。 宋少锋没理赵宣他们两个毫无营养的对话，而是看向林凌：“为什么？” 林凌只是说了一句：“要有人帮忙。” 赵宣在旁边接口道：“用不着。” 刚说完，他便感觉有些不妥，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嫌弃人家林凌一样。 如他所想，林凌立刻便转过头看向赵宣：“嗯？” 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的赵宣，赶紧解释道：“除了接受蚩尤传承那一段，我觉得没什么危险，而传承的时候，又帮不了。” 林凌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张渊在一旁看见这个情况，嘴都快笑歪了，敲敲赵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宋少锋没注意张渊的小动作，只是跟林凌说道：“我也觉得没有必要。” 林凌脚下没停，只是一边走一边“嗯”了一声。 众人回到营地以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早，决定趁着今天晚上天气不错，直接出海回程。 此间事了，也没必要多待。 于是大家收拾完营地，便重新上船出海。 附近并不属于航道，因此渔船虽然没有自动驾驶，但一晚上的时间，大家轮流看守一会导航仪，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几人便已经重新回到w市。 在w市交还船只，便回到京城。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小组的核心工作，都是在帮助赵宣准备各种在九十年代需要用到的东西。 而赵宣本人，则抓紧时间翻看一些当时的资料，争取能在抵达以后，尽快融入到当时的社会里。 张局长同样也是“穿越客”，但是他们不敢肯定，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虽然就算是失败，也可以消磨几年时间，进行“重启”。 但是按照银龙的说法，在平行空间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十比一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失败一次，将会消耗赵宣大概半年的时间。 而且赵宣本人，在那个空间里，可没有什么相对时间的说法，他可是会实打实的老上五六岁！ 因此，自然还是争取一次成功为好。 一周之后，四个人重新踏上了青针屿。 赵宣背上一个不大的背包，身上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色短袖衬衣，一条牛仔裤，外加一双白色的“飞跃”运动鞋。 按照现在的审美，怎么看都是“土”。 但是在当时，这可是最新潮的着装。 可要换句话说，现在最尖峰的潮流人士，也有这么穿搭的。 几个人登岛上岸，也没有安排营地，而是直奔山洞而去。 如同银龙所说的一样，在拿起逆鳞以后，在一片乱石之间，重新出现了一个洞口。 赵宣跳下去看了一眼，就是之前他们出来的那一个。 朝几个人挥挥手，赵宣便率先往里走去。 在有壁画的大厅里拐了个弯，重新顺着山洞往里走，不大一会，赵宣便重新出现在火山岛上。 天空和陆地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雾气，整个岛屿上的环境，看起来和青针屿并无二致。 而银龙，依旧躺在山谷中央。 等到众人都走出山洞，赵宣才捏着逆鳞，把精神集中在上面，然后再脑海里呼唤起银龙来。 喊了半天，对面却没有反应。 就在赵宣奇怪的回过头正准备跟其他几人说话的时候，脑海里才传来银龙的声音。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呢。” 接着就看见不远处的银龙，身子动了动，却并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脑袋，转过头，看向洞口。 赵宣反应过来，这银龙，应该是在他们走了之后，睡了一觉，还没睡醒呢。 毕竟对于人家来说，十多年就只是“没多久”而已，睡一觉一个星期，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呃……”赵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继续往下说道：“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好，你们过来吧。” 几个人这才顺着山坡往下，来到山谷中央。 之前都是跟银龙遥遥相望，这一次走到面前，赵宣才发现，这条龙虽然是三条龙里最小的一条，但是依旧大的离谱。 三米长的蛇看上去就挺吓人，更何况一条三十米长的龙。 不过盯着“人”看，也不太礼貌，赵宣只得仰起头，望向银龙的脑袋，捏了捏手里的逆鳞，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入那个空间。” 银龙没有说话，而是晃动着脑袋，在赵宣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然后才说道：“我必须提醒你，这虽然是一个平行空间，但是如果在里面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赵宣冲着银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算不是进入一个平行空间，单纯对付蚩尤，同样是危险重重。 而且赵宣体内依旧存在着蚩尤的血脉，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就算他真的怕死，放弃对付蚩尤，也不一定能苟活一世。 既然如此，他自然选择了一劳永逸的办法。 银龙见状，又安排道：“我会尽量把你送到距离京城更近的地方，但是具体是哪里，我也不能确定。” 赵宣拍拍自己身后的包：“准备着呢。” 这种情况，早就在异常局的预想当中，赵宣的包里，不仅有春夏两种衣服，各地的地图，野外的求生装备，还有不少现金，为的就是应付刚刚进入空间的这段时间。 “一轮循环，大概是半年的时间。”银龙见赵宣准备好，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不用在这里等着。” “大佬，赵宣进去了咱们就走，您就让咱见识见识吧。”张渊捏着逆鳞，朝银龙拱拱手。 “没让你们走。”银龙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渊，又说道：“等赵宣进去以后，你留下来，我帮你看看玄一经。” 张渊听完，眼睛一亮：“大佬，你需要腿部挂件不？” “腿部挂件？这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就是你要不要徒弟？”张渊得寸进尺。 “我们的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你学不会，不过可以帮你调整一下玄一经，让它更适合你。” “得嘞，大佬您吃啥？我去给你准备？”张渊说罢又转过头看向赵宣：“你怎么还不走？” 赵宣哭笑不得的看着张渊，又看看银龙，这才说道：“要不咱们就开始吧？” “好。” 银龙仰起前半截身体，露出了之前盘在身体内的龙爪，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个一人多高的银色圆盘，随着银龙的爪子，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快去吧，这个门持续不了多久。” 赵宣甚至能在精神世界的感知里，听到这句话说得有些虚弱。 虽然不知道银龙的这个“多久”到底能有多长时间，但是赵宣也不敢拖延时间。 宋少锋朝赵宣挥挥手，提醒道：“要小心。” “得咧，又不是第一天加入异常局。”赵宣回了一句，又朝着几人挥挥手，便踏步往门里走去。 这道“门”，真的如同里的传送门一般，赵宣踏进门里，便发现四周都是耀眼的银色光芒，分不清上下左右。 只得继续朝前走。 “林凌！” 就在赵宣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听到身后宋少锋的声音传来。 赵宣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赵宣！林凌跟过去了！”宋少锋又赶紧大喊一声。 可是赵宣却并没有在银色的光芒下，找到林凌的身影。 他也只得大喊一声：“林凌，京城！” 话音未落，银色的光芒逐渐消散，等到视力恢复，赵宣立刻转过头，四处打量，并没有看见林凌的身影。 看样子，真的只能到京城以后再说了。 之前林凌说过要跟赵宣一起进来，在宋少锋反对以后，她便再也没提过此事。 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可谁知道，她早就打定主意了！ 怪不得最近赵宣翻看资料的时候，林凌也一直在看。 而且今天林凌并没有穿平时穿着的便服，而是又换上了不起眼的黑色作训服。 赵宣回想一下，就发现林凌肯定是早有预谋。 从她说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入到空间里，来帮助赵宣。 空间里虽然还有张局长这个潜在的帮手，但是这毕竟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在空间里，已经足足进行了三四十次循环。 谁也不知道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可问题是，大小姐身上一分钱都没带啊。 赵宣不禁有些担心，又有些感动。 不过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先确定这里是哪里，然后尽快前往京城，就算没找到林凌，也有机会找到张局长，然后动用异常局的力量，再去寻找林凌。 想罢，赵宣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赵宣所处的位置，在一片山坡上，山脚隐约可以看见一片不大的建筑群，应该是某个小城。 随后赵宣又感受了一下天气，有些凉意，再看周围，草木都是枯黄色。 时间应该是深秋时节。 赵宣拉过身后的背包，翻出一件大号的西服，套在身上。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倒是已经不会觉得太冷，不过秋天穿着短袖，有些惹眼。 第二百五十五章 正义青年 赵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又摸出两张百元大钞，外加一点零钱，然后背上包，往山下走去。 距离不算远，但是从山上下去并没有路，只能一路越野前行。 走了一个多小时，赵宣才总算走到了公路上。 顺着公路又走了半个来小时，赵宣才在路边看到一块路牌，了解到这是哪里。 赵宣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乡镇，可没想到，国内轰轰烈烈地大建设活动开始之前，这种规模，居然是一个县城。 这里属于x省d市下属的源县。 跟赵宣的老家阳县，虽然分属两个省，但是距离上并不远。 赵宣也不用再拿出地图查看，便知道了这里的位置。 源县距离京城三四百公里，说远不远的，但是放在九十年代，这个距离还是得坐上一天的车。 不管如何，来到一个相对熟悉的地方，赵宣还是觉得运气不错。 紧了紧身上的背包，赵宣继续往城里走去。 公路上汽车并不多，多的是熙熙攘攘的自行车大军。 得益于之前的准备，赵宣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按照此前的计划，他先在路边的报刊亭里买了一份报纸，好确定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 然后又去百货商店里买了一块手表，让店员帮忙调整好时间以后，才朝着县城的汽车站走去。 现在的时间，距离赵局长他们接到“龙”的报告，应该还有不到两个月。 按照银龙的说法，应该是这一轮的“循环”刚刚开始没多久。 赵宣买好了去京城的车票，班车不多，距离发车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他才在汽车站里，找了块空地，把背包放在一旁，然后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赵宣却听见身边窸窸窣窣地声音。 眯着眼睛转向身边，就看见有人紧挨着自己的背包坐了下来。 本来赵宣并没有觉察到什么，毕竟整个客运站的大厅并不大，座位也没几个，挨着墙根早就坐满了人。 可过了几秒钟，赵宣便感觉不对了。 身边这人正靠在自己背包上，抠抠搜搜做着小动作。 虽然动作很轻，但是以赵宣的耳聪目明，自然轻易地发现了他的动作。 赵宣咧嘴一笑，好家伙，这是遇上扒手了啊。 虽然在资料里就有写，当年的车站，极为混乱，可是赵宣也没想到，这才刚坐下没多久，就遭贼了。 赵宣咳嗽两声，睁开眼睛，装作迷糊地看了看四周，假装没有发现扒手，然后拉过自己的背包，抱在手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自己身上还有任务，他也不想多事。 可扒手丝毫没有觉悟，居然往着赵宣身边挪了一下屁股，挨着赵宣，就准备往他身上摸。 赵宣心里叹了口气，这也太嚣张了。 可就在赵宣准备不动声色的出手，给身边的小扒手一点教训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前大喊道：“有扒手！” 赵宣愕然抬头，便看到一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年轻人，正站在扒手身前，指着坐着的扒手。 扒手噌地站起来，嚷嚷道：“说谁呢！别乱讲！” “说的就是你！”年轻人不服气地瞪着眼睛：“我清楚地看见了！你在掏人家兜呢！” “说什么呢！”扒手嚣张地站起来朝四周望了一圈，大声问道：“你们谁看见了？啊？站出来！” 周围的人，听见这边的声音，纷纷站起身，却不是围上来，而是朝外围散开。 年轻人无奈地看着四散而去的人群，只得转过身看向赵宣：“你看见了没有？” 赵宣同样站起身来，拉起背包，就想往外走。 一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先去到京城，找到林凌，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二来，到目前为止，在他的思维里，虽然这个“平行空间”无比真实，但是在他这个穿越客的思维里，依旧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而已。 本着这样的想法，赵宣是真的不想惹事。 虽然这里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不一样，可是如果错过这几个月的时间节点，等到赵局长两人去调查“赵一”以后，他再想去找张局长，就没那么容易了。 年轻人见赵宣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顿时有些生气，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赵宣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真准备朝外走去，却发现又有几个人，挤开看热闹的人群，来到扒手附近。 看上去，应该是他的帮手。 赵宣正准备继续往外走，却发现几个人走上来，把他和年轻人围在了中间。 扒手上前两步，伸手拦住赵宣，说道：“别走！你得给我证明！我可没有偷东西！” 赵宣摇摇头，就准备绕开他们离开。 虽然不想惹事，但是赵宣也做不出这种诬赖的事情来。 “别走！”扒手见赵宣想走，又迈出一步，拦在赵宣身前，继续叫嚣道：“我知道了！他才是扒手！扒窃不成，就诬陷我！” 扒手指着年轻人，望向赵宣：“你说！他是不是扒手！”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叫嚷道：“赔钱！” 好家伙，这是扒窃不成，改明抢了。 赵宣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上去这事儿是逃不过去了。 “好吧。”他把手上的背包放在脚边，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年轻人，然后说道：“我看到扒手了，就是他……” 赵宣抬起手，从年轻人身上划过，指向了面前的扒手。 年轻人脸上的惊怒转成了喜色，而扒手，却呆在了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的神情。 扒手看见赵宣之前的举动，还以为这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这才想着靠人数优势，让赵宣帮他做伪证。 可谁想，赵宣转眼之间，却变得如此强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扒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赵宣连说好几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借口来。 “啧啧。”赵宣一脸揶揄地看着扒手，笑道：“我帮你想个借口，你就说我和他是一伙的，扒窃不成，诬陷你，然后要你赔钱，改成明抢。你觉得怎么样？” 赵宣话还没说完，扒手也想出了一个理由：“你们是一伙的！” 两人的话前后脚说出来，赵宣早了一步。 周围人听见，哄地一声，爆发出一阵笑意。 赵宣听见笑声，又继续说道：“你看，我们人比你多。” 凭赵宣现在的身体素质，除非遇上异常局的人，否则在国内绝对是横着走。 既然这事儿躲不开，不如让自己找找装逼打脸的快感呢。 果然打脸这种事情，不试不知道，稍稍一试，还真是爽。 赵宣咧嘴一笑，继续冲着扒手说道：“要不我再给你找个借口，你就说我仗着人多，准备诬赖你。” 说罢，赵宣指了指年轻人，又挥着手指了指周围。 九十年代的人，哪里能跟经过互联网洗礼的年轻人斗嘴，扒手动了几下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赵宣见状，又继续调戏起眼前的扒手：“要不干脆这样，你看，我就一个人，又这么瘦，你们几个上来揍我一顿，再诬陷我偷你们包。” 说完话，还踢了踢脚边的包，给扒手示意一下。 赵宣虽然比周围的人平均高出一个头，但是白白嫩嫩的，体型又瘦，看起来真是没什么战斗力。 扒手听完赵宣的话，愣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说的话都让你说完了！坏了，我成替身了！ 发现扒手嘴上功夫斗不过赵宣，围着年轻人的几个人，放弃了年轻人，转身走向赵宣。 其中一个恶狠狠地喊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揍他！” 话音未落，便挥起拳头，朝赵宣砸来。 赵宣一边轻松闪开，一边还不忘出言嘲讽：“你看，早就跟你们说了，能动手就别逼逼。” 几个人一击不中，纷纷围了上来，朝着赵宣拳脚相加。 赵宣躲闪了几下，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干脆连闪避也省了，除了稍稍避开脸和要害，就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攻击。 扒手还以为赵宣累了，激动地喊道：“给我朝死里打！” “我说，你这就过分了。”赵宣说话间，还有时间扭头朝四周观察，看警察来了没有。 到目前为止，赵宣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纯纯地把这事儿，当成了一件玩闹。 扒手见赵宣走神，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刀，“啪”地一下弹开，朝着赵宣地肚子扎来。 赵宣见状，立刻露出一丝狠色。 这东西要是扎实了，按照九十年代的医疗水平，九成就是一条命。 于是赵宣不再留手，让开了其他几人的攻击，伸出手，后发先至，抓在了扒手握刀的手腕上。 “扒窃就算了，居然想要人命。”赵宣手臂向外一拧，怒道：“你这手，以后别想着拿刀了！” “啊。”扒手一声惨嚎，手上的刀应声落到地上，随后抱着自己的手，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赵宣身边的年轻人，看见扒手拿出刀来，刚刚准备出言提醒。 可他一句“小心”还没说完，赵宣便已经把扒手放倒在了地上，一时也是愣了一下。 而这时，赵宣也听见外面又声音传来：“都让一让，让一让！”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位置。 赵宣这时候便看见警察总算是赶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年轻的张馆长 其实倒也不是警察在最后时间才到，而是一切都发生得有些快，从年轻人喊破扒手的动作，到扒手倒在地上，拢共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算起来，警察的速度还是很快。 扒手身边的几个帮手，见警察到来，顿时一哄而散，纷纷挤进人群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看着这熟练的动作，他们做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地上还躺着一个，在那里哀嚎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拉了拉脑袋上被挤歪的大檐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扒手，又转过头，皱着眉头问赵宣：“怎么回事？” “警官。”赵宣朝警察笑笑：“这人扒窃不成，想要持械伤人，被我当场抓获。” “我证明。”年轻人上前一步，抢在警察之前说道：“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人群里有人高喊，不过并看不见人。 “没错！”“看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平常见到扒手能躲就躲，但是到现在，扒手已经伏诛，倒也不乏敢说话的人。 警察见有人帮着证明，看向赵宣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跟身边的同事耳语两句，这才高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处理，散了散了！” 不少人见没热闹可看，已经渐渐散去，但还有一些，还站在原地。 警察也没去管这些继续看热闹的人，两人上前把扒手掉在地上的折刀收好，又一左一右架着扒手，这才转过头来跟赵宣说道：“你跟我们回派出所！” “好。”赵宣点点头，从他站出来那一刻，这走向就已经是注定的。 “我也去！”旁边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朝警察说道：“我能证明！” 赵宣看了一眼表情诧异的警察，解释道：“我不认识，他是热心群众。” 警察点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两个警察拖着扒手，走得不快，赵宣只好把背包跨在肩上，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年轻人快走两步，走到赵宣身边，说道：“哥，你好厉害的身手。” “身体好。”赵宣笑笑，没多做解释。 “对了。”年轻人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我叫张昌定。” “赵宣。” 年轻人不由得好奇道：“赵哥，你这么厉害，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出手呢？” “我还有急事，不想惹麻烦。” “没事。”张昌定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神秘地说道：“等会给我爸打个电话，铁定能解决。” “哦？”赵宣有些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这么说你还是个二代？” 虽然不知道“二代”是什么意思，但张昌定也知道，这铁定不是什么好词。 “嗨，我又不是干坏事，不怕别人知道。”张昌定一脸正色。 赵宣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张昌定，看赵宣不说话，又继续凑过来说道：“赵哥，你那手功夫，教教我呗。” “年轻轻的不学好，学这些干什么。”赵宣倚老卖老。 虽然面前这人，真算起来，跟自己老爹差不多时间出生，但现在不还是个年轻人嘛。 “因为我……啊。”张昌定说到一半，却忽然住嘴，话题转到另外一边：“我可不年轻！” “好。”赵宣没怎么在意张昌定有什么小秘密，见他住嘴，只是朝他笑笑。 张昌定似乎是为了转移刚才的话题，又继续问道：“赵哥，你要去哪里？” 赵宣耸耸肩膀，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京城。” 张昌定高兴地说道：“我也要去京城，我们可能就是一班车！” “现在可走不了了。”赵宣冲着前方的警察努努嘴。 “没事没事。”张昌定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晚些一起走呗。” “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随着警察，来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就在车站旁边，两个警察先把扒手拉到里面，另有警察过来找到赵宣两人。 警察带着两人，一起走到调查室，让两人在门口坐好，然后抬手指了指赵宣：“你先跟我进来。” 赵宣点点头，拉着包往里走。 “包放那就行。”警察见赵宣还要拿包，皱起了眉头。 赵宣朝警察笑笑，指指手上的包：“我的证件在里面。” 警察想了想，这才点点头，让赵宣拿着包进到调查室。 赵宣先是从包里翻出一张身份证，思考一番，又把警证翻了出来，一起递给对面的警察。 这张证件，赵宣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毕竟虽然就是按着当年的证件做的，但是在这个空间，可没有他的档案。 真要论起来，这还是一张假证。 可现在如果想节约时间，赶上汽车，还真没别的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对面的警察不会细究了。 “你早怎么不说你是警察？”看了看赵宣递过来的证件，警察的表情立刻便不一样了。 赵宣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确实是没有去核实一下的意思。 “有任务。”赵宣耸耸肩膀。 “那我们就快些。”警察看了一眼面前的同事，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询问起来。 赵宣于是把当时的情况跟警察一一说明。 其实说起来，这些扒手，大多都是在派出所里挂了号的，只不过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手段比较单一，除非抓贼抓脏，不然也很难定罪。 现在赵宣又拿出了证件，问询起来就更简单了。 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结束了问询，这还是在需要手工记录讯问笔录的情况下。 等到问完赵宣，警察又把张昌定叫进去问情况。 虽然事情都很清楚，但是程序还是要正常走一遍的。 十多二十分钟以后，张昌定随着警察一起出来。 “行了，你们走吧。”警察一脸古怪的表情，看了一眼张昌定，又看了一眼赵宣。 赵宣并没有注意到警察的表情，只是站起身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朝警察点点头，又跟张昌定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拉起身边的背包，朝外面走去。 张昌定跟警察挥挥手，赶紧跟上赵宣。 赵宣还以为张昌定说要跟他一起走，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他是说真的。 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一面之缘而已。 两人回到客运站，不仅没有错过班车，甚至还有时间，在客运站门口买了两个肉夹馍。 两个人坐在客运站的角落里，吃着肉夹馍，张昌定问道：“赵哥，你去京城干啥。” 也不知道是因为张昌定是个自来熟，还是因为此前的正义之举让他有所亲近，或者是佩服赵宣的身手。 反正张昌定对赵宣，显得很热情。 赵宣咽下嘴里的饼，这才回答道：“找人。” “噢。要不要跟我说说，搞不好我认识。” “不用，你肯定不认识。”赵宣笑着摇摇头。 你要是认识林凌，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张昌定却反对道：“那还真不一定，我爸可厉害了，说不定可以让他帮帮忙。” 说起自己老爹的样子，张昌定一脸的崇拜。 赵宣不知道这是当年普遍现象，还是张昌定的老爹，真的有这么厉害。 “真不用。” “好吧。”张昌定一脸的失望。 赵宣跟眼前的年轻人，那是真的有“代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找个话题问道：“那你去京城干什么？” “读书。”张昌定得意的说道：“京城师范大学！” “厉害！”赵宣真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朝他竖起大拇指。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又是重点大学，这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随即赵宣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来源县干什么？” 现在的时间，可不是假期。 “我去悬空寺做历史调查。”张昌定说罢，又解释道：“我是历史系的。” 悬空寺是国内著名的古迹，就坐落在源县，赵宣不仅知道，而且还去过。 而且由于张渊也是类似的专业，听到张昌定的话，赵宣不禁对面前的年轻人平添了几分好感。 “咦？历史系也要做调查吗？不是考古的才做吗？” 见赵宣问起这么专业的问题，张昌定有些惊讶地看了赵宣一眼，解释道：“我只是去看看现场，正好学到这里。” 解释完张昌定又问道：“赵哥也是大学生？” “不是。”赵宣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是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考古系的。” “在哪读书？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张昌定听到这话，又有些好奇。 “叫张渊，是京大的学生。”赵宣毫不犹豫地把张渊给卖了，反正闲聊而已。 “京大，厉害了！”张昌定感叹一声，然后又冲赵宣笑道：“我小侄子刚出生，也叫张渊。” 赵宣听到这话，内心却是惊疑不定。 张昌定这个名字，赵宣熟悉的很，张馆长就是这个名字。 只不过赵宣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这名字又没有什么生僻字。 可是张渊的生日，还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 要真是如此，张昌定对自己老爹如此崇拜，那就真是自然而然的。 毕竟那可是异常局的副局长！ 不过赵宣也不敢肯定，稍稍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那可真是巧了，你家是哪里人？” 张昌定不疑有它，只是回答道：“老家是j省，不过早就搬到京城了。” 赵宣暗叹一声，还真是这么巧。 面前这个张昌定，就是张馆长！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真·异常磁石 赵宣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而已。 毕竟现在的张昌定，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甚至于他自己老爹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他都不一定知道。 不过如果最后通过其他途径找不到张局长的话，倒是可以从他这里试试。 既然如此，那么再对张昌定这么冷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宣想到这里，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样一来，搞得自己好像功利心满满，想要利用人家一样。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张昌定。 张昌定正在低着头啃肉夹馍，没注意到赵宣的表情变化。 三口两口吃完了没多少肉的肉夹馍，张昌定抬起手，用袖子擦擦嘴，这才抬起头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发车。” “还有二十分钟。”赵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笑道：“人家会叫你，着什么急。” “我怕没听到。”张昌定耸耸肩膀。 当年的车站，都是熙熙攘攘，又没有全站广播，全靠工作人员举着大喇叭喊，再加上人们出远门都少，也不熟悉情况，错过是常有的事儿。 赵宣见状，干脆也加快动作吃完肉夹馍，拎着包站起身，开始准备寻找检票口。 这时候工作人员的大喇叭也开始发出声音：“京城的！六号口，排好队，开始检票！” 两人顺着人流，过了安检，上到大巴车上。 当年的车，可没有一票一座的说法，谁先上谁坐座位。 不过好在去京城的人不多，座位只是将将坐满。 赵宣跟张昌定两人，坐在稍稍靠后的位置。 上车没多久，司机上来点了点人数，发现人已经齐了，便发动汽车，驶出了汽车站。 当时的长途汽车，都是跟公交车似的，需要一路在途经的县城停车。 像他们坐的这一趟，就是从d市始发，只是途径源县停车而已。 大巴车没多久便顺着国道线，一路往京城方向走。 国道线上并没有多少小轿车，大部分都是货车，偶尔有一两辆客车。 但是受限于交通条件，车速并不快，而且一路摇摇晃晃的。 他们上车的时间刚过中午，这趟车预计要走七八个小时，晚上才能到京城。 幸好赵宣和张昌定两个年轻人身体条件都不错，要不然铁定得晕车。 于是两个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好消磨时间。 九十年代初的小年轻，哪里是赵宣这种互联网时代新新人类的对手。 赵宣一通胡侃，把张昌定说得晕晕乎乎。 虽然不少词汇张昌定听都没听过，但是他依旧对赵宣佩服不已。 甚至认定赵宣肯定是个大学生，只是不肯说而已。 这结果有些出乎赵宣的预料，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从张昌定这里，去接触张局长的路，算是打通了。 又坐了一会，大巴车在灵县停车，再往后，便要进入到b省了。 在灵县的车站里，车上又上下了一些乘客。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上了车，坐在赵宣前排。 老人的左边耳朵下方，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藓痕，呈梅花状。 赵宣一开始也没怎么注意，继续跟身边的张昌定聊天。 可过了一会，赵宣却想到了一件事。 他终于意识到，这趟车是哪一趟了！ 张馆长第一次接触到异常，就是在一趟车上，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加入异常局。 一种被称作“孙天五”的异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发现的。 “孙天五”，是一种类似生物的物质，会在生物的身体上寄生，然后形成一个形似梅花的红色藓痕。 而被寄生者，将会在一段时间之内因各种不同的疾病去世。 由于是疾病去世，异常局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几个年轻人出现不符合年龄的疾病，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而后又调查了很久，才终于终于将目光锁定，去世的人之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坐过同一趟车！ 不过直到最后，异常局也没找到这一异常是从哪里开始的，只不过总算是在最后关头找到解决办法，救下了这躺车上大部分的人。 其中自然包括目前还是个大学生的张馆长。 赵宣人都傻了，这特么的，还真就“异常磁石”了是吧？ 可是既然已经在这趟车上了，赵宣也躲不开，只得看看能否提醒异常局，把这事提前解决吧。 只不过这个异常的爆发，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赵宣倒是也不着急。 想到这里，赵宣又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干脆先试试。 于是赵宣跟张昌定又聊了几句，然后假装闭目养神，这才集中精神，朝脑海中的石碑凝聚过去。 在感应打开的一瞬间，赵宣便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种紫色的雾气包围着。 雾气是从老人脚边的包里散发出来的。 赵宣第一次在感知里，看到除了白色、银色和红色以外的其他颜色，稍稍观察了一下，然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老人的包上。 这会儿紫色的雾气已经从老人的包里完全的散发了出来，赵宣也只能肯定，是包里的某种东西散发出来的。 雾气此时已经充满车厢，然后有一些顺着打开的窗户飘散到外面，又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大部分的雾气，依旧聚集在车厢里，然后缓缓的向车厢里的人体内钻去。 赵宣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是同一趟车里的人沾染了这个异常。 这东西似乎在开放的空间里，并不能长期存在。 这个发现，倒是可以在回去以后，提供给研究所的人。 不过目前不是深究这一点的时候。 赵宣仔细观察涌入体内的雾气，却发现这些雾气在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体内浮现出薄薄的一层红色雾气，把这些紫色的雾气悉数挡在身体外面。 随后他又睁开眼睛，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肉眼看不见这些红色的雾气，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其他人就没赵宣的条件了。 雾气缓缓地进入其他人体内，然后消失不见。 不一会，车厢内的雾气便已经全部消失，而周围的人，则从灰白色，变成了淡淡地紫色。 赵宣暗地里感叹一声，想不到自己的金手指，还真是有用。 简直是天生为异常局存在。 摆摆脑袋，把感应能力重新收回来，然后赵宣默默地开始，把下车的人记了下来。 当年没有什么大数据系统，车票也不是实名制的，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在京城下车，但是肯定也有中途下车的人中招，只不过没被发现，默默地死去。 虽然这不是现实世界，但是赵宣还是按着平时的习惯，开始工作起来。 只不过赵宣自己也没意识到而已。 就在大巴停在下一个车站，赵宣准备开始记录下车的人数时候，却有两个人走上了车。 两人穿着警察的制服，第一时间拦在了车门处，没有让人下车，而是高声说道：“安全检查！请大家配合一下！” 说完话，其中一个人上前两步，走到司机身边，先亮了亮证件，然后又跟司机说了几句。 只见司机点点头。 而司机身边的警察，则是冲着车上的人敬了个礼，又说道：“耽误不了大家多长时间，谢谢！” 说完话，转过身朝司机点点头。 司机关上了车门，汽车便朝着汽车站外驶去。 车上的乘客顿时“哄”的一下热闹起来。 不过当时警察的权威很高，也没人质疑，只是有胆子大一些的，高声问道：“同志！这是要去哪里？” 警察冲这人笑笑，说道：“就旁边的派出所。”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那人继续问道。 “可不能说。”警察摇摇头。 见警察不肯说，大家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扭着头，互相观察起来。 连说都不能说，这是大事儿啊。 可看了一圈，也没人狗急跳墙，众人脸上也都是好奇的神色，大家又不禁佩服起犯罪分子的演技来了。 赵宣也不禁感叹，怎么就这一趟车，就能出这么多事儿呢。 不过两分钟以后，赵宣便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他在两名警察低声地交谈中，听见了“孙天五”三个字。 倒不是他有心偷听，可听力变好了以后，这也拦不住哇。 沉思一下，赵宣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这个空间的时间线是循环的，可架不住有一个“穿越者”张局长的存在。 张局长已经在空间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关于“孙天五”的事情，估计他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 到现在，都已经开始提前安排了。 赵宣这才自嘲一笑，自己这是多心了，还想着帮异常局解决麻烦呢。 随即也不再管“孙天五”的事，由着这两个“同事”去折腾。 “赵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张昌定低声问赵宣。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和赵宣，毕竟两人刚从派出所出来，要有事当时就给留下了。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也不好跟张昌定解释，只得当做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道：“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配合调查就好。” “也是。”张昌定目前还是个学生，遇到事情有些紧张，听到赵宣的安慰，也放心下来，坐直了身子，跟其他人一样，朝周围打量，试图找出“嫌疑人”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长驱直入 赵宣瞄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老人，发现他也在四处打量，看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很快大巴车便拐进了旁边的派出所，所里已经等了十多个警察。 跟着大巴过来的两个异常局的人，则是朝着乘客高声说道：“请大家轮流下去接受询问！感谢配合！” 说完话以后，两个人才让司机打开车门，然后从第一排开始，轮流下去接受检查。 赵宣倒是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孙天五”其实很容易解决，只需要在一间氧气含量超过40%的房间里待上二十分钟，就能让其失效。 不过在第一次发现这个异常的时候，异常局花费了很大的经历才确定。 而且是一个很偶然的情况。 其中一个中招的乘客，患上了呼吸道疾病，可是在后续的高氧环境治疗时，却又奇迹般的康复。 因此研究所这才顺藤摸瓜，确认了这个异常的解决办法。 而且这个异常，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可供稳定研究的标本，只有一些因病去世之人的解刨调查。 不过这一次，既然知道了结果再来倒推过程，就简单多了。 赵宣也不着急，就坐在车上耐心的等着。 看起来异常局准备的很充分，仅仅两轮的“问询”，便已经结束了整个调查。 赵宣同样被拉进去进行了一番调查，虽然他并没有中招，不过也不想暴露，只得老老实实进到房间里。 房间里两个警察像模像样地询问他一番，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去哪里、去干什么之类的。 反正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 不过这反倒让赵宣差点惊出一声汗。 幸好他来之前仔细地背过一番身份信息，这不，才进到空间第一天，期末考试就来了。 否则的话，这不是凭空给人家派出所增加业绩嘛。 赵宣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出来以后，他忍不住又打开感应能力观察了一下，发现乘客们确实都已经变回了灰白色。 不过那个老人，却没有上车，不知道异常局以什么名义带走了他。 等到结束以后，两个异常局的人，先感谢了一下大家的配合，竟然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张奖状。 上面写着“热心市民”，留款是派出所。 赵宣哭笑不得的接过奖状，看了一眼周围拿着奖状一脸兴奋的乘客，感叹九十年代民心淳朴，一张奖状就打发了。 一番折腾，大巴这才重新往车站开。 “赵哥，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坏人？”张昌定也发现老人没有上车，指了指赵宣前面的空位。 “不知道。”赵宣摇摇头。 “就他一个人没上车，肯定是他。”张昌定一脸兴奋地问道：“你说是不是江洋大盗什么的？” “我真不知道，你得问警察。”赵宣无奈地摇摇头，看了张昌定一眼。 又暗自感叹八卦这种东西，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昌定一脸正色。 大巴车重新在车站上下客，然后才继续朝京城开去。 由于在派出所耽搁了个把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多，大巴终于停在了京城的长途汽车站。 当时的汽车站就在市中心，倒是省了赵宣转车的麻烦。 跟张昌定道别以后，赵宣这才绕开一众拉客的“面的”，转身出了车站。 按照此前的计划，赵宣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招待所，拿着老式的身份证登记交费以后，赵宣拎着一个暖壶回到房间。 一个单间，比赵宣宿舍的房间还要小一些，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方桌，不过好在当时的国营招待所，别的不说，至少很干净。 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卫生间也是公用的。 赵宣拿着毛巾去公共卫生间收拾一下，便回屋睡觉。 明天便准备开始找林凌。 进入空间的时候，赵宣喊了一句，只说京城，也不知道林凌听见没有。 就算是听见，也不知道她到底会在哪里。 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机还是奢侈品，招待所也没有，因此赵宣早早睡下。 天刚亮他便起身，稍稍洗漱一下，便背着包出门，准备去四合院看看。 他跟林凌共同出没的地方，除了异常局以外，就只有四合院了。 四合院就在市中心，距离他住的招待所说远不远的，也没有打面的，只是抬着脚，缓缓往那边走去。 一方面是那边的路不好走，九十年代汽车不一定进得去，另外一方面，他又有些纠结。 如果林凌不在那里，要怎么办？ 她一个女孩子，身无分文的，虽然安全来说，林凌完全不需要人担心，但是就凭着她那点匮乏的生活知识，赵宣都不敢想象林凌要怎么生存下去。 怀着纠结的心情，赵宣一路走到了四合院附近。 周围的老城改造还没有开始，除了供人游览的几条胡同，其他地方的情况，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污水沟全是明渠，就顺着路边流淌，电线也都像是蜘蛛网似的，横贯在围墙之间。 赵宣绕了一圈，才总算是确认，面前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院子，就是之前他居住的那个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而后他又在周围信马由缰地逛着，并没有发现林凌的身影。 赵宣只得又转过头，顺着小路，去到经常锻炼的小公园。 此时这里并不是什么公园，也没有全民健身的设施，而是一个乱糟糟的小市场。 周围全都是摆地摊的小商贩。 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圈，也同样没看到林凌。 赵宣叹了口气，看起来得先去找到张局长，然后借由异常局的能力，来找到林凌了。 又折回到四合院，刚到路口，就看见两个人一脸疲惫的从外面进来。 仔细一看，发现是昨天在车上的两个异常局的人。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连夜解决了“孙天五”的事情，现在刚刚回来。 也不知道那个老人，最后结果怎么样。 赵宣脑袋一转，决定直接找他们。 见两人准备进四合院，赵宣不急细想，连忙叫住了两人：“同志！” 两人停下脚步，回过头，就看见赵宣冲他们招招手。 看起来两人应该是认出了赵宣，站在那里，等到赵宣过来，其中一个人才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在周围找人，正好看到你们。”赵宣正在思考怎么跟他们说话，只得先暂时应付一句。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那人指指身后，笑道：“我们下班了。” “你们住这里吗？”赵宣顺着门缝朝里面瞄了一眼，发现里面变动不大。 “对，这里是我们宿舍。” “真巧，我也住这里。”赵宣耸耸肩膀。 两人没反应过来赵宣说的是什么，只是以为他说住在周围。 “是挺巧。”两人冲赵宣点点头，就准备进门。 赵宣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办才好，又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干脆一咬牙，直接问道：“‘孙天五’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嗯！？”那人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两人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赵宣。 赵宣伸出双手，比了个下压的手势：“别急别急，我也是局里的，自己人。” “自己人？我怎么没见过你？”两人还是一脸地警惕。 “等会。” 赵宣拉过背包，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徽章，捏在手里朝两人示意一下。 两人见到异常局的徽章，稍稍松了口气，又问了一遍：“我怎么没见过你？” 赵宣抬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大门：“是不是进去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才冲着赵宣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赵宣也不客气，先一步踏进了四合院。 现在的四合院里面，除了地面稍稍平整过，电线重新整理一番以外，与面前的，几乎没有差别。 他总算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见赵宣正在打量院子，其中一个说道：“坐下说吧。” 不待引路，赵宣便点点头，朝着正屋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留下来陪赵宣，另外一个则借机消失。 赵宣知道他肯定是摇人去了。 不过他倒是没在意，既然决定了要明说，就不怕来人。 进到正屋，赵宣发现异常局改造这套四合院，绝对是花了大力气的，因为现在里面已经有些残破，目前只放着一套老旧的餐桌椅。 赵宣顺手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拉出椅子坐下。 那人则拉过一个搪瓷的杯子，又拿过暖壶，给赵宣倒水。 赵宣抬头问道：“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聂建义。”聂建义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递给赵宣。 “谢谢，我叫赵宣。”赵宣接过杯子，点点头。 聂建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这个名字赵宣没有印象，看样子年纪也不够退休，应该是转业了。 聂建义同样坐下来，然后又问道：“我以前没见过你。” 赵宣耸耸肩膀：“你肯定没见过我。” 说完他又在心里暗道一声，如果你见过，慌的就是我了。 两人又随便说了几句，聂建义便看见另外一个人进来，又抬着手给赵宣介绍：“邵永顺。” 赵宣冲着邵永顺点点头，余光便瞟见屋外有人影闪过，应该是邵永顺叫了其他人起来。 邵永顺走过来以后，朝赵宣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你的徽章，能再给我看看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来自未来 虽然异常局的徽章，认识的人不会仿，不认识的人仿了没用，但是邵永顺还是谨慎的又提了一句。 “好。”赵宣把刚刚从包里拿出来，揣在兜里的徽章，递给邵永顺。 邵永顺接过徽章，只看了一眼，便豁然起身，瞪着赵宣，手也扶在腰间：“局里没有这么高的编号！你到底是谁！” 聂建义见状，同样做出了警戒的动作。 “别急。” 赵宣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在摸腰际的枪，不过只要不是拿出来直接指着他，他就有时间闪避。 所以赵宣一点都不急，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笑道：“你们别吃惊，我来自未来。” “什么！？”聂建义两人对视一眼，一脸震撼地看着赵宣。 “定力不错，不愧是异常局的人。”赵宣感叹一声。 这要是别人听见，第一反应绝对是不信，认为赵宣在胡说，可他们两的表情却是吃惊。 感叹完，他又说道：“不信你再仔细看看徽章。” 邵永顺听完赵宣的话，松开了腰间的手，拿过徽章仔细观察。 而一旁的聂建义，依旧在警戒着。 “我没见过这种设计。”邵永顺皱着眉头，翻动手里的徽章：“里面有很多小零件。” “定位、身份识别、门禁。”赵宣耸耸肩膀：“都集中在里面了。” “这么小！”邵永顺又吃了一惊，随即却摇摇头：“证明不了。” “我知道。”赵宣冲他点点头：“你们可以打电话给张局长，就告诉他我来了。” “张局长知道？”邵永顺一脸的不信。 “对啊。”赵宣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 虽然这里是平行空间，但是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一开始赵宣也不敢说张局长依旧活着，可是从之前处理“孙天五”的事情来看，应该有不小的把握。 不过听到邵永顺说起张局长，那就已经是十成十了。 不然的话，如果张局长真的死了，他可是不再会在时间循环里重新出现的。 见到赵宣一副笃定的表情，邵永顺只得按下性子，说道：“你等会，我去打个电话。” “你直接跟他说我的名字。”赵宣提醒了一句。 “好。”邵永顺点点头，转身出了正屋。 当年可没有手机，只有固定电话。也不知道邵永顺他们把电话安在了哪个屋里。 赵宣也不着急，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喝着水。 聂建义看见赵宣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是有些放下心来。 “赵宣，你真是……”聂建义看了一眼赵宣，问道：“从未来来的？” “是。”赵宣点点头：“二十几年后。”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聂建义一脸的好奇。 赵宣本来想实话实说，但转念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好解释，还是先跟张局长通通气再说吧。 于是他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得先跟张局长见上面，才能告诉你。” “啊。”聂建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妥。 他只得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打探机密的意思，而是转移话题，又问道：“那你给我说说，二十几年后是什么样子？” “这倒是可以说。”赵宣点点头，把自己能想到的变化比较大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说以后，咱们可以所有人都在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就能看电视，还能叫啥来着……视频聊天？” “那个叫手机。”赵宣重新解释了一下。 其实在他的包里，就放着自己的手机，里面存了不少东西，准备交给张局长。 不过他也不敢现在拿出来。 “手机。”聂建义点点头，又问道：“视频聊天是不是跟电视直播似的？还是双向的？” “算是吧。”赵宣也不知道需要怎么去描述。 聂建义有兴致勃勃地问了一些问题。 赵宣正在挠着头，想着要怎么去形容的时候，邵永顺终于进来，帮他解围。 “我跟张局长确认过了。”邵永顺走进屋来，跟聂建义点点头，然后看向赵宣：“张局长让你就住在这里，下午他就过来。” “不去局里吗？”赵宣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张局长会让他直接去局里呢。 “不去。”邵永顺摇摇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张局长的用意，但既然张局长是这么说的，他自然是如实转达。 “那行。”赵宣也没有多想，只是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还不赶紧去休息？不是忙了一晚上吗？” 聂建义刚才听他说那些“未来”的事情，说得兴奋至极，直到赵宣提醒，才意识到困，顿时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困了。”聂建义揉揉眼睛，站起身来，朝赵宣说道：“宿舍还有一间，正好你先住着吧。” 赵宣喝干杯子里的水，又把桌上的徽章先收起来，这才拎着包，跟着两人走出正屋。 巧的是，他们空着的一间房，正好是赵宣现在搬过一次以后，住的那一间。 赵宣进门，发现里面的床和桌子，是新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宣愕然发现，现在他用着的，绝对也是这一套家具…… 只不过在现实世界里，他宿舍里的那一套家具，已经很旧了。 不过能坚持二十多年，这些家具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赵宣打量完周围，就听见后面有人敲了敲门。 回过头，看见聂建义和邵永顺两人，抱着行李站在门外。 聂建义走进屋里，把一个褥子放在床板上，朝赵宣说道：“都是旧的，先凑合着用。” “谢谢，有就好。”赵宣朝他点点头。 “那行，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回去睡觉去了。”聂建义又打了个哈欠，朝赵宣招招手。 “哎。”赵宣在身后喊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聂建义，问道：“宿舍有安保没有？我还得出去。” 招待所的房间还得回去退，然后还要出去找一找林凌。 “没有。”聂建义摇摇头，奇怪地看着赵宣：“这边什么都没有，要安保干啥？” “那行。”赵宣点点头。 在互联网大数据时代，单单是住在这里，就已经能推测出不少东西。 这么看起来，还是九十年代比较好。 稍稍把东西收拾一下，赵宣把包里不需要保密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房间里，又重新背着包，走出了房间。 聂建义和邵永顺应该是去休息了，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赵宣重新走出四合院，先去招待所退了房，这才重新回到依旧只是一个小市场的公园里。 他依旧不放心，还是想再看看，搞不好是之前错过了。 赵宣在市场上绕了一圈，走到一个卖衣服的地摊前，朝摆摊的中年一抱拳，说道：“大哥，问您个事。” 中年人瞥了赵宣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却没有说话。 赵宣苦笑着摇摇头，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做生意的都一个样。 于是赵宣在摊子上，先挑了两件衣服，又讨价还价一番。 买下衣服以后，中年人才缓缓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赵宣这才开口问道：“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高高瘦瘦的，有些黑，长得挺清秀。” “是你什么人？”摊主警惕地看着赵宣。 “呃，我妹妹，一起来的京城，在这附近走丢了，身上没带钱。” 赵宣发现，原来朝阳群众，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出现了，只得赶紧解释一番。 摊主这才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没看到。” 赵宣又问道：“大哥您天天在这里摆摊吗？” “那是，不然拿什么吃饭？”中年人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善。 “大哥，我就借住在这附近，您帮我看着点。”赵宣说完，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塞给摊主。 九十年代初，京城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大概在两三百块的样子，十块钱可不小。 “你这是。”中年人没有接，而是看向赵宣。 “我每天都会过来，您帮我关注点。”赵宣伸手把钱塞在摊主手里，说道：“就当做是耽误您做生意的赔偿。” 赵宣一点也不担心摊主收了钱不帮他干事儿。 一来当年的人都比较淳朴，二来他也不缺钱。 过来之前，准备了两大叠老钞票，要不是担心拿出百元大钞太过引人注意，他铁定要给更多。 摊主迟疑了一下，才把钱收紧怀里，然后朝赵宣说道：“那行，我就帮你打听着。” 赵宣感谢一番，再次把林凌的外貌跟摊主描述了一下。 接下来，他又如法炮制，在小市场的各个方向，都找商贩询问了一番。 可惜的是，市场上的商贩，都没见过林凌。 不过赵宣倒是买通了不少“眼线”，如果林凌出现在这里，应该能被人看见。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中午。 他只能按捺下担忧地心情，往回走去。 张局长下午就来，现在又没什么方便的联系方式，只能苦等。 回到四合院，聂建义和邵永顺还没有起来，赵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厨房，只得转过头，准备出去买点吃。 而转过头，赵宣却看见一个精瘦的老头子推门而入。 赵宣抬头一看，发现张局长提着几个纸袋子，从外面进来。 张局长见有人站在院子里，抬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过了一会，张局长才缓缓开口：“赵宣？” 第二百六十章 终见张局长 赵宣听到张局长的语气，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玄元炼心法”空间里语气平静的赵局长。 虽然声音不一样，但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赵宣这才明白，为什么现实里精神矍铄的赵局长，在哪个空间里，说话会如此平淡。 搞了半天，这是张局长的习惯啊。 赵宣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倒是也没停下，朝张局长点点头：“张局长，是我。” “走吧，吃点东西。”张局长语气依旧平淡，抬起手，把手上的袋子给赵宣示意一下，便朝正屋走去。 赵宣跟在身后，一起走进正屋。 “坐吧。”张局长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然后也不管赵宣，自顾自拉过凳子，坐下以后，又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赵宣拉过凳子，坐在张局长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张局长。 张局长看上去只有六十来岁，不过眉毛和胡子已经全白了，而头顶上，也只剩下稀疏的几根银发。 清瘦的脸上也布满沟壑，不过眼睛依旧闪亮。 发现赵宣打量自己，张局长也没有在意，抬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才转过头看向赵宣：“多少年？” “二十四年。”赵宣算了算，又改口道：“二十五年。” “这么久了。”张局长悠悠地舒了口气。 赵宣终于在张局长的话里，听到了一丝语气波动。 不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得闭上嘴一言不发，等待张局长继续说话。 张局长没有让赵宣久等，感慨一下以后，立刻便继续问道：“局里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赵宣在来之前也想过张局长会问些什么，这个问题自然包括在里面。 他也大概知道张局长想知道些什么，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国内并没有发生难以控制的意外，研究所也按部就班。” “那就好。”张局长点点头。 “哦，我这里有大概的资料，您看……” 赵宣看了看四周，示意张局长。 四合院里可没有什么保密措施，而且还有其他人，不知道影响会怎样，他也不确定要不要拿给张局长。 张局长也看懂了赵宣的意思，眼里闪出一丝赞赏，随即说道：“等回到局里再看。” 赵宣点点头。 张局长继续说道：“今天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一次循环里老赵还不认识我，得过几天再带你去。” 赵宣只得又点点头。 张局长说的“认识”，自然是指知道张局长是“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经过昨天“孙天五”的事情，赵宣还以为张局长已经跟赵局长解释过身份了，没想到居然还没有。 “先吃东西吧。”张局长伸手，把桌子上的袋子打开，把吃的递给赵宣。 赵宣接过张局长递过来的东西，却没有吃，而是又放在了一旁。 张局长见状，没说什么，只是笑笑，然后又一次看向赵宣：“你准备好了吗？” “我既然进来，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赵宣耸耸肩膀。 张局长抬手指指自己太阳穴，问道：“那个锻炼，怎么样了？” 赵宣把跟赵局长说的一番话，又拿出来跟张局长说了一遍。 “嗯……”张局长思索一阵，点点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说完话，张局长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宣：“那么你觉得，需要怎么样才能不迷失？” 既然敢于拒绝赵局长他们两个人的提议，这个问题赵宣自然也是想过的。 他把异常局的徽章，从兜里掏出来，得意的在张局长面前晃晃，示意道：：“锚。” 张局长并没有问赵宣具体想怎么做，只是点点头：“你有计划就好。” 反倒是赵宣有些无奈地默默把徽章重新收好。 你咋就不问呢？我可是想好了一整套说辞呢！ 张局长站起身来，看看赵宣，说道：“我今天主要就是来看看，没别的事我走了，具体的内容，等到了局里面再聊。” 见张局长要走，赵宣连声说道：“有有有！” “嗯？” “局里面帮我找个人。” 赵宣赶紧把跟林凌走失的情况，跟张局长解释了一下。 “林凌？小林子的孙女？”张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宣一眼，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让局里关注一下。” 说完话，张局长又补充道：“但是你不能报太大希望。” 以当年的手段，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人，真的很难。 不然赵局长他们两个，也不会失踪二十多年，而没有多少线索。 “没事。”赵宣摇摇头：“估计她也会往京城赶，过来找我的。” “那就好。”张局长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赵宣摇摇头。 “这个星期，我会找机会跟旭东说这件事，你在这里稍微住一段时间，耐心等等就好。” 张局长交待了一句，也不让赵宣送，自己离开。 拢共就坐了不到半个小时，甚至连桌上的包子都还没凉。 张局长还真的是如他所说，就是过来看看。 赵宣无奈地晃晃脑袋，把从张局长那里接过来的包子重新拿起来，开始吃中午饭。 他还以为张局长要了解清楚各种事情，今天早上除了在小市场里瞎逛，脑子里一直想的就是见到张局长，要说些什么。 但是赵局长什么都没问，反倒是让赵宣尬在了这里。 不过这事本来也急不来，只得耐心等待张局长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赵宣便是每天在四合院周围转转，然后又去小市场里走两圈，问问此前买通的“眼线”，有没有什么发现。 剩下的时间，便是在京城的老城区里瞎逛，希望能找到林凌。 但是这种大海捞针一般的操作，哪里会有什么结果。 而小市场那边，摊主们倒是给赵宣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是每次他满怀希望的寻找过去，却都发现并不是林凌。 后来赵宣才发现，摊主们对于“清秀”和“瘦高”的定义，和他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女孩子有一米六、长得过得去，就能符合赵宣的定义。 至于肤色，那个年代的大部分人，都没那么白。 最后赵宣只好重新形容了一下，把“清秀”变成“特别好看”，又把“瘦高”改成“特别高”。 这才让误认的事情，少了许多。 而这几天时间，聂建义他们，也明天都从异常局里带来消息，并没有找到一个符合赵宣形容的人。 赵宣开始愈发地急躁起来。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进入空间的时候，林凌到底出现在哪里。 如果距离京城比较远的话，身无分文，而且没有携带身份证的林凌，是不是真的能来到京城，都是一个未知数。 唯一能让他有些安心的是，就算林凌到不了京城，至少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那这样的话，就只有等到他解决完蚩尤的事情，走出空间，才能把林凌一起带出去了。 可真要历经这么长时间，这姑娘不知道还有受多少苦。 赵宣无头苍蝇一般，又一次瞎逛到了小市场里。 卖衣服的摊主，看见赵宣过来，打招呼道：“小哥，还没找到呢？” 赵宣无奈地摇摇头。 “你别急。”摊主反倒是安慰赵宣道：“也是大姑娘了，丢不了的。” “可她身上没带钱。”赵宣摇摇头，解释了一句。 以林凌的身手，安全问题赵宣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都帮你看着呢。”摊主伸手在面前虚挥一下。 这几天，赵宣在找人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小市场里传遍了，别说是摆摊的摊主们，就连周围经常来买菜的人，都知道附近走丢了一个姑娘。 赵宣天天在周围晃荡的身影，自然也落入到他们眼里。 甚至连辖区的派出所都听到了消息，派警察来了解过。 不过赵宣已经通过异常局，跟京城的各个派出所都打过招呼，警察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 这反倒是让赵宣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毕竟在这么闹腾下去，搞不好就成新闻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也没有继续晃荡，而是老老实实呆在四合院里，只是每天去小市场两趟，了解一下情况。 没有手机消磨时间的赵宣，呆在房间里，总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只得去找聂建义借了几本书，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中午，赵宣把书随手扔在桌子上，便准备出去随便吃点东西。 白天的四合院，只有赵宣一个人。 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随便买了两个馒头，便回到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正在抬眼望着大门。 赵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林凌。 她身上还是那身黑色的作训服，但是已经被蹭的灰白一片，头发也有些乱。 林凌看了一会，并没有敲门，而是回过身，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赵宣。 赵宣上前两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林凌虽然一脸风尘仆仆地样子，但眼神依旧平静。 这才放松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问了一句：“很远吗？” 林凌摇摇头：“不远。” 赵宣暂时也没问，只是推开门，走到正屋里，给林凌倒了杯水，又把手上的馒头递过去：“你先垫垫肚子，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第二百六十一章 林凌的经历 林凌坐下来，朝赵宣点点头。 赵宣重新出门，走回到小市场。 市场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吃穿用基本都能买到。另外，也要跟帮忙的人交待一声。 「小哥！」赵宣刚刚走进市场，就看见卖衣服的那个中年人，朝着赵宣挥手走来，连摊子都不顾。 走到面前，摊主又急急说道：「小哥，我见着你妹妹了！刚才来了一趟！」 「谢谢。」赵宣朝摊主点点头，笑道：「我见着她了。」 「那就好。」摊主拍拍赵宣的肩膀，又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赵宣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随摊主回到摊子边上，赵宣也不去找其他摊位了，就在他这里，帮林凌挑了两套衣服。 然后又麻烦摊主把人已经找到的消息，帮忙宣传一下。 随后赵宣又在市场里买了些吃的用的，才大包小包的回到四合院。 进到屋里，赵宣发现林凌已经把连个馒头都吃完了。 赵宣把脸盆里放着的吃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又把脸盆放在一边，这才坐在林凌身边，跟她说道：「你先慢慢吃，我去烧点水，待会洗漱一下。」 林凌抬手指了指面前吃的问道：「你不吃？」 「我不急。」赵宣摇摇头：「先帮你弄完，你好好休息一下。」 林凌也不客套，只是点点头，便开始吃起东西来。 赵宣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正屋。 看起来是饿了，平时大小姐可没这么大食量。 四合院的现代化改造还没完成，虽然又卫生间，但是并没有下水道，还得去倒马桶。 林凌也只能是用暖壶里的热水，掺杂着凉水，稍稍擦洗一下，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 不过稍稍打理一下，看起来便比刚才好多了。 赵宣又把林凌带进自己屋前，指了指，说道：「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没房间了，明天我问问张局长。」 等到林凌回到房间，赵宣才重新回到正屋坐下，开始吃饭。 其实他满肚子的问题，但是看林凌狼狈的样子，赵宣实在是不知道从而问起。 反倒是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林凌一觉睡到了下午，等到聂建义等人下班回来，四合院热闹起来，她才从房间里出来。 赵宣已经出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正堆在桌子上，见林凌进来，便跟聂建义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听到林凌也是「同事」的时候，聂建义等人都挺惊讶。 毕竟在那个时候，像他们这种，类似「特种部队」的组织，特别是外勤，几乎没有女孩子。 等到吃完饭，聂建义才朝赵宣说道：「张局长让我告诉你，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到局里。」 赵宣点点头，到这里快一个星期，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吃完饭大家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赵宣的房间让给了林凌，只好又去找聂建义借了一套行李，在正屋里将就一晚。 好在正屋里的两张桌子拼一拼，也勉强够用。 第二天早上，赵宣起来洗漱一番以后，先是敲开了林凌的房门，把自己的包仔细整理了一番，把需要带到局里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才跟林凌一起出来。聂建义等人也都已经起床，正三三两两的一边洗漱一边聊天。 见到赵宣身边的林凌，聂建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拉过赵宣，小心地问道：「张局长只说你一个人。」 「没事。」赵宣笑笑，说道：「我在门口等着，你们先跟张局长问清楚。」 「行。」聂 建义知道赵宣的情况特殊，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一切交给张局长就好。 大家收拾完，便一起出了四合院，绕了一小圈走到正路上。 赵宣发现，他们的「班车」，居然是一辆军用的卡车。 林凌不以为意，跟着聂建义等人翻上车。 见一群人熟练地翻上货箱，赵宣摸摸鼻子，也有样学样的翻了进去。 聂建义看见赵宣的表情，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赵宣摇摇头，说道：「我还以为是个面包车。」 「面包车才不方便。」聂建义这才反应过来：「这车平时当班车，有任务时候也是运输车。」 说完，聂建义又指指林凌，笑道：「你看人家林姑娘，一点也不意外。」 「部队出身。」赵宣稍稍解释了一下。 「咦？」聂建义奇怪地看了赵宣一眼：「你不是部队调过来的吗？」 「不是。」赵宣摇摇头，但是也没多做解释。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被你们林局长，靠着小动作坑进来的吧？ 虽然是在卡车的货箱里，但在里面，靠边还有两排椅子，坐着也不算太难受。 卡车晃悠着在城里绕了小半圈，又接上几个人，才往城外的异常局驻地而去。 上车的人看见赵宣和林凌，都愣了一下，不过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也没有多问。 等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聂建义才敲敲驾驶室的后窗，大声跟司机交流两句。 在等待异常局大门打开的途中，赵宣和林凌下了车。 聂建义在车上朝赵宣挥挥手：「你们稍等一会，我去问问张局长。」 赵宣也冲他挥挥手。 等了一会，异常局的大门才打开，卡车进去以后，又缓缓关上。 赵宣趁机观察了一下，发现还是人力的。 不好在大门口杵着，赵宣朝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围墙脚下。 林凌也跟了上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林凌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赵宣这时才有机会找林凌打听。 「你被送到哪去了？」 「d市。」 赵宣落地时候的源县，也是在d市，只不过当时没有地级市的称呼，所以暂时还不属于d市的下属。 「挺远啊。」赵宣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搭车。」 「那吃饭怎么办？」 「打工。」 「对了，你进门以后，听见我讲话了没有？」 林凌摇了摇头。 赵宣呼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感叹道：「辛苦你了。」 「还好。」 「呃……」赵宣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前不是挺成功的，怎么大小姐又变成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反倒是林凌，见赵宣没话说，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下赵宣更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说错什么话了？ 可惜张渊不在，要不然赵宣还可以咨询一下。 赵宣暗想，要不待会问问聂建义？ 刚刚想到聂建义，便看见异常局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聂建义从里面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一眼，便找到了站在围墙边的赵宣两人。 聂建义冲他们招招手。 赵宣这才走上前去。 「走吧，去见张局长。」聂建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人走进异常局。 局里的布 局，从异常局成立之后，就一直没变过。 林凌两人也是熟门熟路，不需要聂建义的带领，便往着内勤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里以后，聂建义没有带他们去张局长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最里面，去了赵局长的办公室。 赵局长和张局长两人的办公室，直到现在也依旧保留着，并没有其他人使用。 林局现在用的办公室，也是他一直在用的那一间。 聂建义敲敲门，赵宣就听见里面赵局长的声音传来：「请进！」 推门进去，就看见异常局三个局长，都在里面坐着。 话说回来，赵宣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异常局所有领导齐聚的样子。 赵局长等到几个人进来，这才朝聂建义点点头：「小聂你先忙去吧。」 聂建义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出去了。 「赵局、张局、林局。」赵宣冲着几人依次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局长没有回应，反倒是看了张局长一眼：「还真认识！」 说完以后，赵局长又回过头来冲赵宣说道：「叫名字就行，这一屋子可都是局长。局长、局长的，听着多累。」 赵宣点点头，他叫着也累。 「我说的是真的。」另一边张廷元回了赵旭东一句，又朝赵宣说道：「你们先坐吧。」 赵旭东没有反对，不过等到赵宣和林凌坐下以后，却又笑道：「搞不好是你找的托儿。」 张廷元无奈地冲着赵旭东晃晃脑袋，转过头朝赵宣说道：「小赵，你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吧。」 赵宣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赵旭东好奇地凑到赵宣面前，望着桌子上镜子似的东西。 「呃……」赵宣想了想，说道：「您把它当做电视机吧。」 赵宣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打开了准备好的视频，然后在桌子上随手找了两样东西把手机横着立起来，按动播放键。 视频是局里提前准备好的，主要便是介绍从九十年代初至今局里的一些重要变化。 为的就是让赵宣找到张廷元以后，放给他们看的。 内容从内勤、外勤，到研究所和仓库，都有一些简单的介绍，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样子。 赵旭东他们几个人，从赵宣播放视频开始，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一个多小时以后，等到视频放完，赵旭东才感叹道：「看起来像是真的！」 「就是真的。」张廷元更正。 「好，真的。」赵旭东点点头，又问道：「赵宣，有没有其他的内容？」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开始计划 「嗯，有是有，不过要看张廷元。」赵宣看向张廷元。 张廷元很快便想到赵宣说的是什么意思，朝他点点头，说道：「放吧。」 赵宣又点开另外一段视频，一开场，便是林局坐在那里。 由于准备得比较仓促，视频里林局似乎还没有调整好状态，在停顿了几秒钟以后，才开口道：「张局，好久不见。」 接下来，其实就是他个人，想对张廷元说的一些话而已。 不仅仅有林局的，还有张馆长等其他一些局里的老人。 大家说的都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问候的话，有的人还说了一下现状而已。 这一段没有上一段长，大概就半个小时。 这些东西，在赵宣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对于已经分别二十年的张廷元来说，就不一样了。 不对，按照这个平行空间的时间流速来说，应该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还有吗？」张廷元见视频放完，舒了口气，又看向赵宣。 赵宣发现，一直以来处变不惊地张廷元，居然也有哽咽的时候。 「还有一段。」赵宣继续播放下一段视频。 这一段，是这二十几年国际国内的大事记，就更短了，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下，也就二十来分钟。 三段视频放完，张廷元三个人，虽然想法不一样，但是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赵旭东先回过神来，朝着赵旭东笑道：「老张，这回我总算是相信你的话了。」 张廷元抬眼看了赵旭东一眼：「我有的是办法向你证明。」 赵旭东没有反驳，而是大笑一声，又问道：「也就是说，我跟小林子，都是假的？」 张廷元纠正道：「不。应该说是只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那不还是假的。」赵旭东耸耸肩膀。 「不一样。」张廷元摇摇头。 「不一样就不一样。」赵旭东毫不在意地撇撇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遭遇一场危机？」 「不算。」张廷元解释：「这个危机，应该是现实世界里的，对于我们毫无影响。」 「那关我什么事？」赵旭东哈哈大笑。 「因为你是异常局的局长。」张廷元盯着赵旭东。 赵旭东又大笑两声，发现张廷元还在看着他，这才无奈地举起双手：「我就是开个玩笑。」 林德新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另外两个局长，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赵宣饶有趣味的看着几个人，这应该就是当年几个人的相处模式了。 张廷元不苟言笑，跟张渊这个孙子一点都不像，倒是跟张馆长有那么几分类似。 反倒是赵旭东，才更像是张渊的爷爷。 至于林德新，在当时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依旧是个跟班。 赵旭东跟张廷元开完玩笑，这才转过头看向赵宣，又问道：「赵宣，这里面怎么没有我？」 赵宣挠挠头，解释了一下。 您老都装失踪二十多年了，有你才怪！ 赵旭东听完赵宣的解释，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赞叹道：「这办法很好。」 这不是废话么，你自己想出来的！赵宣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说道：「赵局长……呃，我是说现实里的赵局长，倒是有一句话。」 「说说。」赵旭东问道：「我说什么了？」 在来之前，赵宣确实是给赵局长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跟张局长说的话。 赵局长强烈要求按照自己的语气说，而且还给赵宣补充了 动作要求。 于是赵宣稍稍清了一下嗓子，手指冲下一指，然后学着赵局长的语气说道：「老张，咱们下面再见！」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这是赵局长要求我这么说的。」 「哈哈！」赵旭东大笑两声，点点头：「不错，是我的风格，我现在完全相信了！」 感叹完自己的「特立独行」以后，赵旭东才回头去看向张廷元：「那咱们要干什么？」 张廷元颇有些无奈地看了赵旭东一眼，说道：「还要等一个多月，我们得先取得银龙的信任。」 赵宣不知道张廷元跟赵旭东说了多少东西，暂时也不知道这个空间里要怎么做，听完张廷元的话，不由问道：「不能直接找到逆鳞，然后联系银龙就可以吗？」 张廷元摇摇头：「银龙如果不同意地话，就算找到逆鳞也没有用。」 说完，张廷元继续安排道：「这段时间你就在局里，把一些研究成果记一下，到时候带回去。」 赵宣听罢，立刻有些头大。 虽然他也知道，张廷元在这个空间里，这么久的时间，肯定不可能什么都没做，但是听见要去记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内容，还是有些牙疼。 张廷元见赵宣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好笑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些资料能不能带出去，你跟林凌两人记一记，算是双重保险吧。」 赵宣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 这事儿虽然令人头大，但是实在是不可能拒绝。 见到说完了正事，赵旭东才跟林德新说道：「小林子，去你那里，我们喝口茶，慢慢聊。」 说罢，几人又转战林局的办公室，跟现实里差不多，同样摆着一套茶具。 赵宣观察了一下，发现就是他现在正在用的那一套。 不管泡茶的茶壶值不值钱，光是这上面二十年的茶山，估计都价值不菲。 林德新依旧不让别人帮忙，自己动手，给大家都泡上茶。 喝了几杯茶，赵旭东才抬起头问道：「小赵，你是怎么进的异常局？」 赵宣放下茶杯，又把林局坑自己进异常局的事情，跟几个人说了一遍。 此前林局跟自己单独聊天的时候，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已经讲清楚，赵宣现在说起来，自然也很清楚。 赵旭东听完，又是一阵大笑，转过头看向林德新：「小林子，你这手段，这么多年，也同样是没变过。」 林德新有些无语，悄悄地冲着赵旭东使眼色，意思是自己「孙女」在这呢。 赵旭东却对此视而不见，倒是继续问赵宣：「后来又干什么了？」 赵宣又把在自己的经历，捡重要的说了一下。 赵旭东听完，立刻惊讶道：「意思是你现在才加入异常局半年多？」 「是。」 别说是赵旭东，哪怕是赵宣自己，对于事情的发展速度，都颇为意外。 几个人就这么坐着，随意地问赵宣一些问题，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 一直聊到下班时间。 张廷元看看时间，这才止住了正在兴头上的赵旭东，朝赵宣两人说道：「明天来局里，我再带你们去研究所。」 赵宣点点头，刚准备起身，又想起一件事情，一拍脑袋：「我没地方住了！」 张廷元又问了一句，才反应过来，随即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以后跟赵宣说道：「我让邵永顺先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你在他那里住。」 「不好吧？」赵宣有些不好意思。 「这你就不用管了。」张廷元挥挥手。 就这样，林凌和赵宣 ，在四合院安顿下来，每天的工作，就是跑到研究所里，去拿着大摞大摞的资料死记硬背。 赵宣这时候才知道，当年居然是六天工作制。 张局长在这个空间里，确实做了很多事。 一些以前没有提前知晓，只能做善后工作的异常，都被张局长提前的安排，然后进行了研究。 就像之前赵宣在大巴车上遇到的「孙天五」，现实世界里，异常局虽然有记载有研究，但是并没有拿到任何标本，自然没办法持续的进行下去。 但在这个平行空间，张局长提前做了安排，研究自然得以持续，而且由于张局长的存在，这些研究可以不断地试错。 这才一个多星期，光是这一项研究，就已经有数万字的研究成果，被摆在了赵宣的面前。 再加上一些以前在这段时间内走了弯路，导致研究被迫中断的项目，林林总总，赵宣可能要背上几十万字。 背了一个多月，满脑子都是专业术语的赵宣，总算是等到了张廷元的通知。 「赵一」的目击报告，被摆上了赵旭东的桌头。 赵宣进到赵旭东办公室，便又看到几个局长齐聚一堂。 「小赵。」赵旭东见赵宣进来，挥挥手把叫过来，指了指桌上的报告，笑道：「总算是来事儿了。」 赵宣低头瞥了一眼，桌上正是那份目击报告。 这份报告，赵宣在之前调查两位局长失踪的时候，便已经看过原版的，也不用再看一遍。 赵宣于是转过头，看向抱着手站在那里的张廷元：「张局，你安排吧？」 他的任务，其实只有一项，便是等到最后时刻，蚩尤重伤的时候，去接收他的传承。 在此之前，赵宣其实并不知道需要干什么，反而是一直在这个空间里的张廷元，应该是清楚很多。 张廷元见赵宣问起来，却摇摇头，说道：「青针屿这一趟，你不能去。」 「为什么？」赵宣有些好奇，他还以为能帮上忙呢。 「如果你提前遇上该隐，我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赵宣已经把费迪南说的那些历史，告诉了张廷元，但是他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把蚩尤称作「该隐」。 「那你们不是很危险？」赵宣不禁有些担心。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两位局长可是经历生死磨难，才从蚩尤手底下逃出来的。 张廷元听到赵宣这话，轻笑一声：「要还出危险，我不是白来这么多年了？」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没有回应 「也是，我多心了。」赵宣同样轻笑一声。 张局长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循环，虽然不是每次都需要去解决这件事，但肯定也不会少。 「你先待着，等我们从青针屿回来，你就可以帮忙了。」张廷元已经知道赵宣现在的身体素质，在异常局，确实无人可比。 既然正事已经出现，背资料的行动，倒是暂时停了下来，让赵宣轻松了几天。 仅仅三四天以后，赵旭东两人便重新回到了京城，而且并没有受伤。 比起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确实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就是通过银龙的考验，去找到「逆鳞」，然后通过银龙的帮助，重伤蚩尤，接受传承。 刚开始遇到蚩尤，已经引起了银龙的注意，但是如果后续太过于简单，直接找到逆鳞，银龙却并不会认同。 不过张廷元对此，已经找到一些可以跳过的部分，他们也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寻觅两年之久。 按照张廷元的计划，赵宣和林凌两人收拾好东西以后，便跟随着两位局长，开始寻找起「传国玉玺」来。 由于之前的调查资料，早就存在张廷元的脑海里，他们只需要直接找到地方就好。 这让赵宣有一种一边查攻略，一边玩游戏的既视感。 几个人在中原大地上，绕了一整圈。 受限于交通条件，他们这一圈，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在现在，赵宣自己开车，绕这一圈，也就个把星期时间。 但是当年赵局长两人真正寻找这条线索的时候，光是这一趟旅程，就花费了将近一年时间。 而且这还是一趟注定没有结果的行动。 毕竟那颗传国玉玺，目前正在天山的山洞里躺着呢。 他们这一趟行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银龙知道，他们正在积极寻找而已。 最后，他们在d市象征性地挖掘了一番「浮屠塔」以后，便重新回到京城。 不涉及异常局的权力交接问题，他们自然也不再需要玩那套失踪的把戏，可以回到异常局稍事休整。 依旧是在林德新的办公室，五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说是讨论，其实也可以说是听张廷元接下来的安排。 「老张，你这一趟，完全没有意义啊？」赵旭东喝了杯茶，便在那里调侃道：「小赵不是告诉你了，玉玺在大漠里，咱们找不到。」 「我知道。」张廷元抬眼看了赵旭东一眼，淡淡道：「但是银龙不知道我们知道。」 「你说绕口令呢。」赵旭东不满地瞪了张廷元一眼。 赵宣在一旁默默喝茶，完全不搭理他们。 这一个月时间，张廷元早就解释过好多遍了。 赵旭东这根本就不是不知道，老头子跟张渊一个样，就喜欢揪着人斗嘴。 赵宣不无恶意地想着，这老头当年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想要成立这么个组织。 林德新对这一切也同样是习以为常，给赵宣添上一杯茶，同样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品茶。 而林凌则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也只有张廷元这个处事淡然的人，不时地跟赵旭东说上两句。 「行行行。」 如同往常一般，斗嘴以赵旭东举手投降结束。 赵宣暗笑一声，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赵旭东这样的人，还真只有张廷元能治得了他。 怪不得两人的搭档能坚持这么多年。 张廷元见赵旭东不再说话，这才喝了口茶，说道：「休息两天，我们继续去找逆鳞。」 赵宣终于开口：「不用去找一找线索吗？」 虽然已经知道，逆鳞其实就在「葬龙岭」的山谷里，但是他们可还没有去做一番「表演」。 「不需要。」张廷元摇摇头，说道：「接下来找到逆鳞就可以了。」 赵宣点点头，没有再问。 既然张局长这么说，那么就说明，对银龙的「表演」，已经足够了。 休整了一天，他们四个人，便重新出发，赶往m省。 既然不再需要调查，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几人在当地部队借了一台车，便前往「葬龙岭」。 赵宣上次在这里，挨了银龙一颗血珠，痛得想生想死，因此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 当年没有这么多的省道县道，从b市到葬龙岭，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但是却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直到天黑之前，才刚到了葬龙岭。 他们开来的是一辆跟异常局班车一样的军用卡车，倒是省了搭帐篷，几个人在货箱里收拾一下，就是一个简易的板房。 不过荒郊野岭，却还需要有人守夜，主要是防止草原上的野狼。 第二天早上，又开着车在草原上行进了一小段，才真正的到达葬龙岭。 张廷元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赵宣推测，应该是《玄一经》地某种特殊能力。 不过张廷元没说，赵宣也不好多问。 最后由赵宣动手，在草原上开挖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赵宣便在地上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而后又把坑扩大一些面积，才终于找到了埋藏在地底下的逆鳞。 鉴于上次那些龙鳞对他的反击，他没敢伸手去碰，而是重新跳到地面上，跟张廷元解释了一下。 「我去拿。」林凌一边说着，便跳到了坑里。 几秒钟时间，便把逆鳞从地里挖出来，抱在手里，重新翻上地面。 「给我吧。」张廷元冲着林凌伸出了手，说道：「咱们直接联系银龙。」 「不再等等吗？」赵宣有些好奇。 仔细说起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其实主要还是花在了路上，真正找东西的时间，反倒是没多少。 按照上一次的情况，张廷元他们是在泰山见到的银龙，算算时间，如果他们要赶到泰山，也得两三天，不知道会不会错过。 「没事。」张廷元摇摇头，说道：「我有数。」 林凌见状，抬手擦了擦粘在逆鳞上的泥土，才把逆鳞递给张廷元。 张廷元接过逆鳞，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举着逆鳞，就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过了一会，张廷元睁开眼睛，却皱起了眉头，奇怪道：「怪事，没有回应？」 「要不让林凌试试，她也能跟银龙联系。」赵宣在一旁提醒。 张廷元点点头，把逆鳞递给林凌。 林凌接过逆鳞，同样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钟，林凌摇摇头，把逆鳞递回给张廷元。 「是不是咱们进度太快了？」 赵宣禁不住想到，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几个演技太过拙劣，没有满足银龙的要求。 「应该不会。」张廷元摇摇头，解释道：「之前我有过几次更加快速联系银龙的动作。」 「睡觉了？」赵宣继续推测。 「不知道。」张廷元不知道便直接说了出来，一点也没打算掩饰。 赵旭东伸手把逆鳞从张廷元手里接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才说道：「确定是这个东西吗？」 张廷 元点点头。 「那拿回去呗。」赵旭东耸耸肩：「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是不用呆在这里。」 几个人在葬龙岭只待了没多久，又在部队营地修整一晚，把车还给他们以后，几个人往京城走。 这几天，无论是张廷元还是林凌，都尝试着用逆鳞跟银龙取得联系，但是都没有回应。 赵宣也尝试过，跟他们一样。 在回去的火车上，赵宣忍不住跟张廷元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去找董学英？」 董学英就是住在华龙岛上，那个「豢龙氏」的后人，赵宣他们遇见的董振山，便是他儿子。 在现实世界里，葬龙岭的这块逆鳞，便是董学英按着银龙的要求挖出来，然后送到张廷元他们手上的。 那个时候张廷元他们正在b市的齐教授家里，从故纸堆里找寻葬龙岭的真相。 正好晚了一步，等到他们去到葬龙岭的时候，董学英已经把逆鳞挖出来，然后寻找他们踪迹呢。 「不用。」张廷元回答道：「当初是因为我们拖得太久，银龙才找到董学英，让他出手的。」 「可现在不是联系不上嘛。」 张廷元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着急，回去再说吧。」 回到京城，他们又继续等待了几天，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逆鳞的任何回应。 赵宣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搞不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某种蝴蝶效应，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于是赵宣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局长沟通了一番。 张局长同样不能确定，到底是为什么，不过赵宣的推测，也有一定的道理。 「要不，咱们再去青针屿看看？」 上一次宋少锋他们一行，去找银龙，便是拿着逆鳞，从青针屿，钻到了火山岛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该去试试。 「唔……」张廷元思索了一番，点点头：「再等两天，如果还是没动静地话，就去看看。」 又过了两天，情况依旧。 而这两天时间，异常局也在帮他们准备前往青针屿的船只。 在海边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天气，几个人坐着一条小渔船，摇摇晃晃地出海，朝着青针屿驶去。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四章 青针屿的变故 三次前往青针屿，赵宣他们的座驾级别，反倒是直线下滑。 这一次，不仅没有自动驾驶仪这种高科技的东西，甚至连卫星定位都没有了。 导航凭借的还是两个机械式的罗盘和一张铺在桌子上的海图。 好在赵旭东和张廷元两人，对此经验丰富，再加上海况不错，也没出什么问题。 现在是涨潮，小船没办法靠太近，只得在距离海岸边百十米的位置下锚，然后放下一条橡皮艇，才得以上岸。 上到岸上，几个人立刻被面前的情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海面上的时候，距离较远，树林看起来仍旧是郁郁葱葱的，并没有看出什么，直到走到近处，才发现早已是一片狼藉。 岛上的大树，像是龙卷风过境一般，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是被连根拔起，有的是齐腰折断。一整片树林，几乎没有几棵树还能完整地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赵宣看着面前仿佛龙卷风过境后留下的场景，讷讷地问出一句。 赵旭东双手叉腰，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一幕，奇怪地转过头问张廷元：「最近有台风吗？」 张廷元摇摇头：「没有。就算是有，也没这么大杀伤力。」 「那就奇怪了。」赵旭东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收起平常嬉笑的神情，跟众人说道：「回去拿武器！」 刚才下船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带什么防身的家伙。 这会儿情况有变，赵旭东并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谨慎的要求先回去带上武器再说。 重新划着橡皮艇，回到船上，把事先准备好的武器拿出来，赵旭东想了想，转头问赵宣：「「李迫二」的特种弹认识吧？」 赵宣点点头。 不但认识，在回忆里我还挨了一发呢。 「好，一人两发！」赵旭东也不多问，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小盒子弹来。 「给林凌吧，我不用。」赵宣摆摆手，跟赵旭东示意。 他的射击技术，虽然因为身体素质提高的原因，比之前好不少，但是跟林凌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两颗子弹，看起来不多不少，但是放在冲锋枪里，也就是扣一下扳机的事情，给他用还是有些浪费。 经过两个来月的相处，赵旭东也大体知道两人的情况，点点头，自己取出几颗，又把剩下的子弹递给林凌。 林凌也不推辞，把特种弹一一按进一个空弹匣里，然后挂在身上，这才继续检查枪支。 他们用的，还是老式的仿苏联式样的步枪，赵宣虽然没用过，但至少是会用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检查完枪支，武装好以后，他们才重新回到岛上。 赵旭东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一边继续说道：「看看其他地方吧。」 在岛上稍稍转了小半圈，发现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这样，除了他们登陆的方向，只有另外一片地方，也是惨不忍睹。 这就更怪了。 赵旭东停下了继续探索的步伐，转向山峰走去，边走边朝其他人说道：「走！去看看那条通道！」 顺着山坡走了一小截，便没有办法继续往前了。 整个靠近通道附近的山坡，尽数坍塌下来。 事到如今，哪里还找得着什么山腰上的平地，更别说那个山洞了！ 「出事了。」赵旭东转过头，看了众人一眼，皱起眉头说道：「怪不得联系不上。」 墨菲定理说得没错，只要感觉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就一定是出了意外！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意外，但至少跟银龙，脱不开干系。 「先绕一圈，排除危险再说！」赵旭东继续下达指令。 众人小心翼翼地一边警戒一边前行，在岛上绕了一整圈。 除了此前的两处，另外还有两三处，也是同样的惨状。 不过波及的范围都不太大，四五处地方加起来，也就占了整个岛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 可是这东一处西一处分散开的残破场景，却没找到原因。 不过好在目前暂时排除了岛上的危险，可以先搭好营地，再慢慢探究。 赵宣一面帮着整理营地，一面思索面前的场景。 「张局。」赵宣喊了一声不远处的张廷元，问道：「你之前有遇到过吗？」 「没有。」张廷元没有回头，一边搭建帐篷，一边摇摇头。 随后他又补充道：「无论是联系不上银龙，或者是青针屿的情况，都没遇到过。」 「会不会是因为我？」赵宣把此前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张廷元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赵宣：「你干了什么吗？」 「不是不是。」赵宣摇摇手，说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这个空间的运行，产生了一些变化？」 「蝴蝶效应？」张廷元反应很快，立刻便知道赵宣想表达的是什么。 「是。」赵宣点点头，知道这个词就好办了。 张廷元思索了一下，才摇摇头：「我不能确定。」 赵旭东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上前两步，跟赵宣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才想起来，你是不是有个可以感应周围的能力？」 赵宣此前跟他们提到过这件事，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试试。」赵宣朝赵旭东点点头，屏息凝神，吧精力集中在自己眉心隐约浮现的石碑上。 青针屿不大，赵宣的感应，能覆盖大半个岛，那个通道，也在其中。 但是在他的感应里，完全没有在之前的位置，发现有特别的颜色。 而灰白色的背景下，同样没有看到山洞的痕迹。 反倒是自己身边，张廷元整个人都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比起同样练习过《玄一经》的张渊，亮度强了不止一筹。 赵宣凝神感应了一番，才睁开眼睛，朝着几人摇摇头，皱起眉头说道：「山体上，连山洞都没发现。」 「什么意思？」赵旭东看向赵宣：「山体滑坡把山洞埋了？」 赵宣解释道：「更像是那个山洞是另一个空间的东西，现在没有出现。」 「还是上去看看吧。」赵旭东望着坍塌的山体，跟几人说道：「走到附近再说。」 虽然山体坍塌，导致此前进入山洞的那个平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但是如果那个通道属于另外一个空间，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不久之前赵旭东和张廷元，进入到火山岛的空间里以后，跟赵宣他们一样，也是从那个山洞里出来的。 时间过去没多久，至少还能记得个大概。 几人沿着坍塌下来的碎石，一路手脚并用，爬到了半山腰。 赵旭东走在最前面，先停下脚步，朝向远处打量了一番，又往前走了一段，才回头跟几人说道：「大概就是这附近。」 走到位置以后，赵宣又动用了一下感应能力。 脚底下踩着的，是一片坚实的土地，完全没有被掩埋的通道。 看起来那个通道，确实是属于另外的空间，否则延伸向下几十米的山洞，没那么容易完全被掩埋。 赵宣想罢，转过头望向林凌：「林凌 ，把逆鳞拿出来试试吧。」 进入平行空间之前，他们也是靠着逆鳞的指引，才发现了这个通道，现在自然也是要试试的。 林凌拉过背上的背包，把逆鳞从里面拿出来，然后朝着四周打量。 过了一会，才摇头道：「没发现。」 张廷元朝林凌伸出手：「我试试。」 他同样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接下来赵旭东和赵宣，也同样试验了一番，依旧是没有结果。 赵宣又试着联系银龙，也是毫无反应。 「联系不到银龙就麻烦了。」赵旭东一边观察着岛上的环境，一边说道：「我感觉跟那个「蚩尤」，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这个？」赵宣抬起手，向着远处狼藉的树林指了指，又转过头问道：「还是说联系不到银龙？」 「都有可能。」赵旭东耸耸肩膀。 赵宣听罢，又转过头问张廷元：「正常情况，蚩尤应该在什么地方？」 「s省。」张廷元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说道：「按照正常情况，该隐从s省沿海一直走到你老家的阳县，花了将近两年。」 这种细节，赵宣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好奇道：「这么远，都是人口聚居区，没人发现吗？」 张廷元摇摇头：「一直在各地的山里打转，像是在找什么。」 「也许是那个法阵？」赵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法阵，还有蚩尤最早的一副骸骨。 「不知道。」张廷元一如既往地，对未知的事情，不做任何推测。 「得，咱还得再回去一趟。」赵旭东听完两人的话，在旁边感慨道：「不确定一下那个天杀的家伙在哪里，没办法继续进行。」 虽然赵旭东推测，整个青针屿上的状况，是蚩尤造成的，但是在没有找到蚩尤之前，没法确定真伪。 毕竟青针屿上的这些狼藉，按照现场情况估算，不超过半个月。 而林凌也在倒伏的树林里，发现了不少活动痕迹，同样不超过这个时间。 赵旭东经验丰富，很快便把要点找了出来。 于是几人在到达青针屿几个小时以后，又重新登上渔船，开始返航。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寻找通道 晚上天还没黑，他们便已经重新登上了陆地。 渔船下好锚停在码头，暂时没有归还，过两天他们肯定还要再去一趟青针屿。 停好船以后，几人先在市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开始顺着市周边的群山，开始调查起来。 这一次的调查，虽然有可能碰上蚩尤，但是并没有让赵宣回避。 根据张廷元的分析，如果蚩尤还在陆地上，那么他们还能联系上银龙的可能性将无限降低，到时候，也许这一个循环很有可能无功而返。 因此带不带上赵宣，差别都不大。 而且赵宣的感应能力，在这种大范围的搜索中，同样帮助很大。 得益于张廷元此前无数次循环的经验，他们很容易便绘制出了一条搜索线。 不过即使如此，这条从市的海岸边，蜿蜒前往阳县的路，也是一条绵延上千公里、宽十多公里，包含上万平方公里的狭长区域。 幸好这片区域，是蚩尤将近两年的活动轨迹，他们并不需要全部走完，只需要探索前面一段即可。 于是几个人，在山里走了十来天，把靠近s省东部的区域，全都探索了一遍。 一无所获。 不过好在没有发现，同样也是一种发现。 至少他们现在能够确定，蚩尤的行动路线，已经明显脱离了正常情况。 无论是蚩尤提前离开了这片区域，加速向前，还是根本没有离开青针屿，至少都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回到市，修整了两天，他们才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 张廷元的建议是先重新回到青针屿，再尝试一下联系银龙。 而赵旭东，则认为应该按照正常情况，去阳县守株待兔。 「我们打不过。」张廷元摇摇头，否定了赵旭东的建议。 「你怎么知道。」赵旭东晃着脑袋反驳：「咱们异常局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要不是在青针屿那种地方，那么多枪炮还打不过他一个肉体凡胎？」 「打不过。」张廷元还是那句话。 赵旭东继续说道：「就算打不过，回青针屿，不是也找不到入口！」 「总得试试。」 「上次咱不是试过了？」 「上次只是大概试试。」 「我是局长！我说了算！」赵旭东见说服不了张廷元，摆起了架子：「出事儿我负责！」 「你负不起责。」张廷元依旧语气平淡。 同样的场景，赵宣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有时候是赵旭东举手投降，有时候是他借着局长的名头，力压张廷元。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默契从何而来，不过只是斗嘴，都是到此为止。 「我说。」这一次赵宣没等到那个时候，而是举起手，跟两人说道：「要不咱们这样，先去青针屿看看情况，如果有办法就好，没办法咱们再回头？」 「时间来不及怎么办？」赵旭东瞪了赵宣一眼。 赵宣笑道：「异常局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这次你又不用玩失踪。」 「有几分道理。」赵旭东哼哼两声，算是同意了赵宣的提议。 不过赵宣之所以这么建议，并不是相当和事佬，而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由得想实践一下。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张廷元：「张局，你还记不记得，从海上误入那个「火山岛」的时候，大概在什么位置？」 张廷元思索了一下，才朝赵宣说道：「具体不清楚，只能说个大概。」 「那就够了。」赵宣拍拍手，跟他们解释道：「咱们可以先试试看，能不能再次从那个位置进入。」 赵旭东听完赵宣的话，眼睛一亮：「小赵，鬼点子不少！这个方案我同意了！」 赵宣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老头子，上次在现实世界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怎么觉得。 但在这空间跟他待了几个月，才发现，这人完全让人尊重不起来啊。 不过说不定，这才是他能当这个局长的原因。 赵宣倒也没深究，反正现在已经是「后赵局长时代」，这些陈年往事，连当做八卦去讨论的价值，都所剩无几。 无论如何，几人还是确认了近期的天气情况，然后选定日子，重新出海。 在距离青针屿还有大约几十公里的位置，张廷元降低了船速，转过头跟赵宣说道：「大概就在这附近。」 赵宣点点头，打开了自己的感应能力。 随即他便是一声苦笑。 三四百米的范围，在陆地上的时候，感觉广阔无比，赵宣甚至不能仔细感觉，否则繁杂的信息，立刻就会让他头疼不已。 但是在广袤的海面上，三四百米的范围，跟脚下的渔船，感觉也差不了多少。 亏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张廷元提出计划呢。 哭笑不得的赵宣，睁开眼睛，看向张廷元：「张局，感应范围太小了。」 张廷元似乎是早有预料，点头道：「没事，我会在附近绕行，你慢慢感应，一有反应告诉我就行。」 说完话，张廷元和赵旭东两人，一个导航一个驾驶，开始在海面上s型运动起来。 赵宣则拉过一条凳子，坐在驾驶舱角落里，尽量不影响两人的动作。 在周围海域的航行，又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渔船在海平线上看见青针屿以后，又调转方向，往回走去。 又走了一会，赵宣终于在自己的感应里，看到一个银色的光点。 「看到了！」赵宣欢呼一声，指着船只右前方。 张廷元稍稍调转方向，在赵宣的指引下，朝着目标前进。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附近。 赵旭东走出船舱，站在船头眺望一会，才扭回头朝他们大声说道：「完全看不出来！」 赵宣从驾驶舱里伸出脑袋喊道：「正前方二十米！海面高度！」 赵旭东又回头看了看，继续喊道：「没有！」 张廷元伸手，在驾驶舱玻璃上朝赵旭东挥挥手，然后才扭头对林凌说道：「小林，你拿着逆鳞过去看看。」 林凌点点头，弯下腰把包里的逆鳞拿出来，抱在手里，然后才朝着船头走去。 就在她刚刚走到船头的时候，赵宣就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银色的光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个数米的银色圆球。赵宣晃晃脑袋，放弃了感应，抬起眼睛，朝前方望去。 正前方几十米外的海面上，一个椭圆形的平面立在那里。 平面仿佛玻璃一般，能看见后面的景色，但是随着海水的起伏，后面的景色也同样仿佛波纹一般，晃动起来。 赵宣一面看着远处奇异的景色，一面走出了驾驶舱。 张廷元见到面前的景象，也同样停下了对渔船的控制，关闭引擎，不由自主的往船头走去。 赵旭东在最前面叉着腰，看着不远处的情况，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来，发现众人都已经站在那里，开口问道：「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张廷元和赵宣，同时摇摇头。 赵宣见张廷元也不知道，只得重新催动感应，观察着前面的「玻璃」。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自己感应的辐射范围，似乎绕过了面前的这个位置，那些银光，也不是「 玻璃」产生的，而是它向四周散发出来，脱离那片区域以后的感应。 赵宣把自己的感觉，跟其他几个人稍稍描述一下。 「听你的描述。」赵旭东啧啧两声，说道：「很像是通往其它空间哪！」 张廷元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这后面就是咱们上次去的那个岛咯？」赵旭东看向张廷元。 「不能确定。」张廷元还是不轻易表态。 「走走走。」赵旭东一边招呼众人往回走，一边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能排除危险。」张廷元摇摇头。 「排除啥！」赵旭东大手一挥：「那地方咱们不是去过一次了？」 张廷元纠正：「我去过不止二十次。」 「那不就结了！」赵旭东哈哈大笑道：「我就不信还能是其它异常！」 赵宣在旁边咂咂嘴，暗道您老可是不知道，我在t市，碰见好几个堆在一起的异常。 不过这话也只在心里说说，终是没有开口。 听到赵旭东的话，张廷元点点头，没有反对，而是补充道：「调整好方向！」 「我懂！」赵旭东一边发动渔船，一边跟张廷元说道：「你去导航！」 于是小渔船先缓缓地退后，又在海面上绕着这个异常，兜了个大圈，这才调整好角度，朝向青针屿方向，重新面对着前方的异常。 面前的「玻璃」，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离开，还是能量不足的缘故，波动比刚才更加剧烈，身后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波纹，完全看不清楚。 赵旭东观察了一下，同样发现面前的异常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于是不再停留，而是推动前进杆，低喝一声：「注意了！」 小渔船在海面逐渐加速，一头撞向面前的异常。 赵宣眼睁睁看着船头消失在了「玻璃」中。 随着小船的前进，船身一点点消失。 不一会，整条渔船，便消失在了海面上。 而「玻璃」似乎是耗尽了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破碎的肥皂泡一般，逐渐散开，随后消失不见。 已经消失在海面上的赵宣等人，自然是没看见这一幕，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茫茫白雾。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受伤的银龙 「看样子，我们来对地方了。」通过空间以后，赵旭东又放慢了船速，然后转头看向赵宣：「怎么走？」 「你不知道？」赵宣奇怪地看向赵旭东。 赵旭东同样奇怪地看向赵宣：「我应该知道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钟，赵宣才反应过来：「你们来的时候，没有白雾？」 赵旭东摇摇头，然后问道：「你们当时怎么上的岛？」 「呃……」赵宣摸摸鼻子，说道：「往前漂了一段，然后就搁浅了。」 「那咱直走就行。」虽然他们当时搁浅是巧合，但是赵旭东还是很快就推测出应对的办法：「就是得慢点。」 赵宣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打开了感应能力。 但是他的感应，在撞上面前的白雾以后，却仿佛陷入泥沼一般，前进得极为艰难。 在延伸出几十米以后，就无法继续向外，而且十数米外的情况，感应起来已经模模糊糊。 赵宣一边观察着，一边开口把感应到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就在大家还在讨论这白雾是什么来头的时候，赵宣却忽然发现，跟自己散发出的感应互相纠缠在一起的白雾，开始渐渐变成了红色。 而这部分红色，一边变得更加浓厚，一边向外扩张。 他的感应范围，也随着这些红色，一同扩大。 赵宣把脑袋贴在驾驶舱的玻璃上，观察着外面的浓雾，随着感应里红色雾气的扩大，窗外的白雾，也开始渐渐变成了红色。 他赶紧晃晃脑袋，停止了感应。 接着，面前雾气中蕴含的红色，又重新消失，变回了茫茫白雾。 其它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赵宣的动作，同样随着他的目光向远方看去。 直到雾气中的红色渐渐消失，赵旭东才转过头来问道：「你弄的？」 「应该，算是吧。」赵宣苦笑着，把刚才的情况跟几人解释了一番。 张廷元听完，微微蹙起眉头，交待道：「别用你那个能力了，那个能力跟该隐关系很深。」 赵宣点点头。 毕竟银龙和蚩尤，不管曾经关系如何，如今都是狗脑子都要打出来的状态。 再加上这个空间里的银龙，可完全不知道张廷元他们的计划，谁晓得会不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可就在这时，众人听见远处一声龙鸣传来，大家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一眼，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站在船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旭东大笑两声，转过头冲张廷元挑挑眉毛：「哈哈！你说晚了。」 白雾在这时，开始逐渐稀薄下去，不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重新变得清澈起来，而一条银龙，也从远处，飘然而至。 「好家伙！」赵旭东眯着眼睛，望着由远及近的银龙，感叹道：「这银龙还真跟你们说的一样，和传说里差不多啊。」 说起来，这居然还是在这个平行空间里，赵旭东第一次看见银龙。 银龙眨眼间，便已经来到小船面前，却是丝毫没有停留，挥爪便向赵宣袭来。 幸好刚才听到张廷元的提醒，赵宣存了几分警惕，在银龙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银龙挥爪袭来，赵宣立刻朝侧面一闪身，让过了半人多高的龙爪，但银龙却尾巴一曲，朝赵宣扫来。 赵宣没有再次闪避，反而是屏息凝神，双掌朝着袭来的龙尾拍去。 他身侧的人，老的老小的小，除了他可没人受得了这一击。 赵宣双掌重重地拍在银龙尾巴上，却仿佛打在了钢 板上一般，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从甲板上掀了起来。 无处受力的赵宣，就这么被高高抛起，然后掉到了大海里。 张廷元见银龙袭来，便已经朝着林凌大喊：「林凌！拿逆鳞！」 但是这几下兔起鹊落，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宣已经掉到了海里。 林凌听见张廷元的声音，便已经转身朝着驾驶舱跑去，但同时，银龙却又是一声长吟，然后开始朝着飘在海面上的赵宣，凝聚能量。 银龙双角之间电光闪烁，一道粗大的闪电，朝着赵宣直射而去！ 赵宣虽然死命的朝着侧面扑腾，但是他三脚猫的游泳水平，却躲不开银龙奔雷般袭来的闪电。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准备硬挨一下的时候，却发现闪电擦着他的脑门，朝着身后飞去。 赵宣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却感觉浑身肌肉一阵阵地颤抖起来，周身上下仿佛被针扎一般地刺痛。 泄了那口气的赵宣，一下子没憋住，抽抽着往下沉去。 大爷的！忘了在水里了！ 幸好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秒钟，赵宣便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赶紧用力扒拉着，朝海面划去。 「呼！」赵宣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总算把肺里的海水咳出去，感觉好受一些。 在此期间，银龙漂浮在半空中，却并没有继续攻击。 看起来应该是林凌已经联系上了。 赵宣划着四不像的蛙泳，重新往渔船边游去。 赵旭东从船上扔下一个救生圈，赵宣趴在上面休息了一下，然后才顺着游泳圈的绳子，重新爬上渔船。 「没事吧？」赵旭东伸出手，把赵宣从船舷外拉回来，又问了一句。 「还行。」赵宣抖抖身上的水，说道：「挨了一下杨教授之吻。」 赵旭东无视了赵宣后半句那个不知所谓的形容词，朝他点点头：「没事就好。」 说完话的赵旭东，没有再理赵宣，而是转过头，继续望着不远处的银龙。 直到这时，赵宣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一下面前的银龙。 银龙身上不少的鳞片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更有一些，虽然还在身上，但是已经碎裂开来。 相比之前看见的那条浑身布灵布灵的银龙，面前的这条，肯定是受伤了。 三个人和银龙对立了一会，林凌抱着逆鳞，从船舱里出来，把逆鳞递给张廷元：「有些我不熟悉，你说吧。」 张廷元冲林凌点点头，接过逆鳞。 趁着张廷元正在跟银龙交流的时候，赵宣凑到林凌身边，低声问道：「跟银龙说了啥？」 「那个计划。」林凌望着远处的银龙，头也不回地说道：「大概情况。」 赵宣无奈地耸耸肩膀，他可以确定，需要逆鳞的，绝对不是银龙，而是林大小姐。 直接的精神交流，对于林大小姐来说，绝对是神器。 没过多久，漂浮着的银龙，晃动几下脑袋，然后一扭身子，往前方飞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张廷元见银龙走远了，才转过头来，朝几人说道：「走吧，上岛。」 赵旭东一边往驾驶舱走，一边急吼吼地问张廷元：「咋这么快？你跟它说什么了？」 其他人都有用精神跟银龙交流的经历，反倒是赵旭东，到现在都只听过，没亲自尝试过。 张廷元见赵旭东抓耳挠腮地样子，微微一笑，跟他解释了一下。 其实跟林凌说的内容应该差不多，大概也就是把张局长他们此前的经历，还有那个涉及到赵宣的计划，跟银龙大致说了一番而已。 虽然平行空间里的银龙什么都不了解，但是经过张廷元的一番解说，很快便反应过来。 毕竟这条龙所掌握的东西，比起此前什么都不了解的赵局长，要多很多。 因此银龙很容易便相信了张廷元的话。 不过赵宣觉得，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由于他们的交流是在精神世界里进行的，假话想要骗过别人容易，但是想要骗过自己，以保证不在内心世界里有波动，要难很多。 张廷元也没说太多，抬手指着前方说道：「先上岛，银龙说它在岛上等我们。」 几人驾驶着小渔船，朝着银龙消失的方向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会，便在海平线上，看见一座小岛逐渐浮现出来。 但所谓望山跑死马，他们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是来到小岛面前。 这还是赵宣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岛完整的样子。 从海面看过去，整个岛真的就只有一座火山而已，山坡一直缓缓地延伸到海面之下。 由于赵宣他们此前在这里搁浅过一次，赵旭东也不敢靠得太紧，在距离岸边几十米的位置，便下了锚，然后依旧是划着那条橡皮船登陆。 赵旭东朝四周打量一番，又看看时间，这才说道：「我们直接去找银龙，回来再考虑露营的事。」 众人都没有反对，而是把橡皮艇在树上拴好，露营的东西也放在艇上，先往山上走去。 虽然是火山口，但是山坡并不陡峭，几人的行进速度很快，半个来小时以后，便翻过了山口，来到山谷当中。 跟此前一样，银龙正盘踞在山谷中央的草地之中。 几人见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来到银龙面前。 张廷元抱着逆鳞，却是上前两步，把逆鳞放在了银龙面前。 银龙晃动着立起身体，伸出爪子，在逆鳞上轻轻敲了两下。 逆鳞随即便碎成了几块。 张廷元弯腰把碎开的逆鳞一一捡起，然后回身分给众人。 赵宣上次见过银龙酷炫的分割手段，这次见银龙如此朴实，更加能够确定，它受伤了。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七章 龙蛋？应急能源！ 赵宣伸手接过一块逆鳞的碎片，然后望向银龙，等着它开口。 等到四个人都拿上逆鳞碎片以后，赵宣便在脑海里听到银龙的声音：「你说的是对的，我刚才尝试了一下，果然无法打开那个平行空间。」 他们已经身处平行空间里，银龙自然没法再打开另外一个「平行空间」。 银龙说完一句，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继续道：「但是我受伤了，恐怕暂时没办法帮你们完成那个计划。」 「是该隐吗？」张廷元在一旁问道：「他没有离开青针屿？」 「是他，不过他已经离开了。」 张廷元继续开口问道：「可是按照此前几次循环，他都没跟您战斗过？」 银龙抬起爪子，轻轻地朝着赵宣方向一点：「因为他。」 「嗯？」赵宣挑挑眉毛。 看起来跟他想的一样，自己的到来，引起了蝴蝶效应，让蚩尤的行动变得不可预测起来。 「这可不是蝴蝶效应那种微小变化。」银龙又听见了赵宣思考的内容，解释道：「你跟他有直接的联系。」 「那是什么原因？」赵宣又在脑海里问道。 「因为你分掉了他一部分的力量，让他的脑袋，稍微地清醒了那么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赵旭东还没有习惯在脑子里交流，张开嘴说道：「你有办法恢复没有？不行的话，我们就自己去找他了。」 银龙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打不过他。」 「谁知道呢？」赵旭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现在的武器，连青针屿都能夷为平地，要不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之前就把蚩尤给炸成灰灰了。 凭什么打不死区区一个异常？ 「你们打死他，这个人立刻变成第二个蚩尤。」赵宣在脑海里听见了银龙的嗤笑：「那个计划，需要的是重伤他。」 赵旭东不满道：「那你能不能恢复嘛！」 「你们可以去帮我找一个应急能源。」银龙说完以后，赵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蛋形的物体，外表像积木一般，一层一层的。 「噗！」赵宣没忍住，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李光二」嘛。」 「李光二」就是被赵宣推到山底下去的那颗「龙蛋」。 可谁曾想，这么个东西，居然是个「应急能源」？ 「你们认识那就好办了，把它带回来，我就能恢复大半。」 银龙刚刚说完，赵旭东便问道：「可是那东西拿不走啊？」 赵宣无奈地咳嗽一声，见赵旭东看向自己，才解释了一下。 「蚩尤的血还有这效果？」赵旭东感叹一声。 「不是蚩尤。」银龙解释道：「应该是他脑袋里那个东西的原因。」 「钱迫四？」赵宣一边说着，眉心上的石碑又浮现了出来。 「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它能暂时抑制粘合剂的效果，这个效果应该是在你的血液里有所体现。」 好家伙，合着自己的血还是个万能药水！ 不仅有蚩尤血脉吸引异常的特性，还有「钱迫四」抑制异常的特性。 怪不得之前几次，那些异常对自己的血眼红不已，但真的碰到以后，却像是碰到沸水一般苦不堪言。 这完全是把异常引过来杀啊。 「那就简单了。」赵旭东终于适应了在脑海里说话，不再开口，而是在脑海里传道：「咱们去把「龙蛋」挖过来吧。」 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那现在那个蚩尤，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银龙立 刻回应道：「不过应该是在找以前存在的东西，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会不会是自己的遗骸？」赵宣最先想到的，就是在t市的那几根晶莹的血红色骨头。 「哼？」银龙没有立刻在脑海里回应赵宣，而是转过头看向他，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问道：「你找到他的遗骸了？」 赵宣朝着银龙硕大的脑袋，点了点头。 银龙过了一会，才缓缓道：「也许吧，因为有掩息阵的帮助，就算是我，也找不到位置。」 「那些石台不是你搭的吗？」赵宣不禁有些好奇。 既然石台是为了掩盖遗骸和法阵的位置，而且遗骸肯定被移动过，那么就不会是蚩尤干的。 再加上那片玉石，赵宣推测，十有八九是银龙的手笔，可现在银龙这么说，反倒是让赵宣有些奇怪。 「是人类做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石阵，他们把它藏到了哪里，我也不清楚。」银龙见赵宣有些误会，又解释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说的。」赵旭东在一旁，见正事已经说完，却对这些细节毫不在意，只是说道：「咱们先把龙蛋找回来，然后出去找蚩尤就结了。」 银龙听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几人，从山洞里出去，回来的时候可以从海面上回。 可赵宣禁不住还是有些好奇，他们的船怎么办？ 「这个岛是一个空间夹层，我会把你们的船送出去的。」银龙又一次听见了赵宣的想法。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深吸两口气，这才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你们去吧。」银龙鼻子里哼出一声，重新躺下。 不一会，空气中的白色雾气，又渐渐浮现出来。 没过多久以后，能见度重新下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几人把逆鳞的碎片收好，然后才开始寻找那个山洞。 「这家伙就不会等我们找到地方再说！」收好了逆鳞，赵宣终于可以放心吐槽了。 虽然不知道这白雾，到底是银龙睡着后、或者是疗伤时产生的，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行动。 幸好那个山洞距离银龙不远，周围也有足够的标志，他们在山谷里绕了小半圈，就找到了地方。 几人没有带手电，只得摸着山洞的石壁，缓缓前行。 好在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进来，勉强能记得方向。 拐过壁画大厅以后，几人只得拉着前面人的衣服，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以防止走失。 好在一进一出两条路虽然就在附近，但方向不一样，总算是没有重新走回山谷里。 再往前走，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 走到亮光面前，赵宣抬眼看着头顶的蓝天，朝其他几个人说道：「我先。」 说完，便纵身跳了出去。 漆黑的山洞，实在太压抑了，赵宣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透透气。 「你大爷！」可是刚露出个脑袋，他便破口大骂起来。 因为青针屿上的滑坡，这鬼地方现在离地面两三米高。 而且出来的方向，也不是头上脚下，是斜着的！ 幸好赵宣身体素质好，勉强扭动两下身子，这才用手撑着，手脚并用落在了地上。 旋即他赶紧把身上乱七八糟地东西扔在一边，抬起头关注着后续几个人。 两个局长别看身体还算强健，可那也是七十来岁的老头了，这要摔一下，搞不好就得去建立冥府分局。 赵宣刚刚摆好姿势，就听见一声：「哎呀！」 赵旭东从空间里摔了出来，竭力地扭动身体 ，想恢复平衡。 但是一个老头，哪有那么好的身体素质，眼看就要头先着地。 幸好赵宣就在旁边，轻轻跃起，抱着老头子的肩膀，稳稳地落在地上。 站稳脚跟以后，把赵旭东扶起来，便赶紧让他走开一些。 赵旭东刚刚走开几步，张廷元也以同样地姿势摔了下来。 赵宣稳住张廷元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俩老头子，没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出现意外。 扶稳了张廷元，赵宣又站起来，准备接林凌。 林凌虽然比两个老头子好不少，但是也没来得及扭正身体，反倒是因为想自己稳住，跟赵宣没有配合好，两人抱在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美人满怀，却没让赵宣有什么旖旎的感觉，反而是摔得眼冒金星。 林凌则因为赵宣这个皮垫子，没怎么摔着。 至于两个老头子，则抱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林凌红着脸赶紧站起身，然后伸手把在那里揉屁股的赵宣拉起来，怯怯地说了一句：「抱歉。」 赵宣很少见到林凌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凌看见赵宣愣愣的样子，却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接着，她又轻哼一声，转身往山下走去。 赵宣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可一扭头，却才发现两个老头子正看热闹呢，禁不住老脸一红，说道：「走了走了！」 赵旭东大笑两声，凑到赵宣身边，低声道：「要不要教你两招？」 赵宣白了赵旭东一眼。 你比我爷爷还要大，咋就这么为老不尊呢？ 怎么的，你个老光棍还能比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还懂？ 几人顺着山坡，回到岸边，发现渔船确实已经出现在青针屿的海岸边。 虽然赵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这个火山岛，绝对是研究价值巨大的异常。 等到事情解决以后，是不是应该跟银龙商量一下，准许异常局进行研究。 赵宣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岸边。 刚刚还在那里想着怎么跟银龙套近乎的赵宣，立刻便吐槽起来。 大爷的！你把渔船送回来了，你倒是把橡皮艇一起送回来啊！怎滴，还得吃点儿回扣啊？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运送龙蛋 可是赵宣就算是把逆鳞拿出来，银龙这会儿也听不见。 那个空间跟外界不一样，逆鳞也联系不上。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们无法联系银龙的原因。 没办法，只得是赵宣这个年轻人，今天第二次下水，去把渔船上预备的另外一条橡皮艇搬下来。 幸好他们已经预见到，前往青针屿或者火山岛，有可能会损失橡皮艇。 要不然，几人只得游泳上船了。 赵宣还无所谓，两个老头子少不得要大病一场。 这一次他们没有来得及在天黑之前回到市，而是在海上漂泊了半夜，天亮以后才继续出发。 回到陆地上以后，他们先把渔船还给了当地部门。 毕竟如果要运送那颗「龙蛋」，可不是这条小渔船能做得到的。 随后赵旭东又往局里挂了一通电话。 在出发之前，赵旭东在阳县和t市附近，都安排了人员。 前者是监控现实世界里，与蚩尤战斗的区域。后者则是关注蚩尤是否有前往寻找法阵和遗骸的举动。 目前看来，还没有在这两个区域发现蚩尤的行踪。 赵旭东这才放下心来，这样他们也不必返回京城，可以直接前往m省c市，去取那个所谓的「应急能源」。 不过赵旭东留了个心眼，让研究所也派人，跟他们一同前往，先进性一个先期的研究，然后再运送到青针屿去。 虽然除了赵旭东，其它几个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循环的平行世界，就算真的进行研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果，然后带出去。 不过也没人提出反对。 于是等他们赶到「冰石林」景区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研究员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并且已经开始了研究。 这颗「龙蛋」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异常，此前进行的研究，并没有发现除了黏合部分以外的异常。 因此这个异常，已经很久没有引起过异常局的关注。 在现实世界，要不是赵宣意外地把「龙蛋」推到了沟里，异常局同样不会扭过头看它一眼。 可是现在，银龙却说这是一个「应急能源」，研究所自然精英尽出，想要搞清楚其中的原理。 能被银龙称作「能源」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赵宣他们在冰石林又等了两天，研究却毫无进展。 无论是什么样的探测仪器下，这颗「龙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丝毫没有特异的地方。 按照研究员的推测，应该是他们的研究设备过于落后。 这种「落后」，指的可不是国家之间那个程度，而是有数个科技代差的落后！ 就好像你把一部手机放在原始部落，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而不是通讯设备。 既然研究人员们已经确定，这东西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研究清楚的，赵旭东自然没有继续等待的道理。 等到研究人员撤出以后，便开始安排搬运工作。 在赵宣几滴鲜血的帮助下，此前完全无法分割的石块，轻松的被重型设备吊装起来。 固定在一辆重型货车上以后，赵旭东安排局里的人开车送到市，而他们几个，则先赶回去，联系船只运送出海。 虽然石蛋有几十吨重，放在陆地上似乎很难运送，但是对于海上来说，一条能运送几十吨货物的船，那只能算是「舢板」。 在石蛋运送到市之前，赵旭东便已经联系好了一艘数百吨级别的小货轮。 这颗石蛋看上去也没什么特点，也用不着保密，就在货轮停泊的港口直接装船，然后四个人 又一次出发，前往青针屿。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最近的第三次出海了。 连晕船的赵宣，都已经习惯了。 来到青针屿附近的海域，还是同样的办法，由赵宣打开感应能力，然后在附近绕行一圈，总算是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银色光点。 这一次赵宣在张廷元拿出逆鳞之前，便已经开始关注着银色光点的变化。 赵宣发现，这个光点，跟扩散开的那个空间波动一样，感应并不能进入到光点内，他看到的，只不过是光点散发在外的波动而已。 只不过由于光点太小，上一次并没有发现。 如此看来，这个光点，其实也是一个空间波动，连通着两边。 跟赵宣想的一样，在张廷元拿出逆鳞以后，赵宣感应不到的部分，开始逐渐扩大，然后膨胀成那块三四米高的「玻璃」。 凭借赵宣的科学素养，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现实世界里，银龙允许他们研究了。 毕竟有银龙这么一个异常存在于这里，异常局也不可能不管不顾地进行研究。 就在赵宣在那里东想西想的时候，驾船的赵旭东，已经从驾驶舱里出来，绕过龙蛋，走到船头，望着眼前的空间波动。 「我说，这也不够大啊？」赵旭东伸出双手，冲着前方的波动比划一下，说道：「这不会给咱们的船扯成两半吧？」 这一次，他们的货轮，比起这个空间波动，可要大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要「穿过」这个波动的话，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张廷元却转过头冲赵旭东说道：「不会，直接过就可以。」 「你确定？」赵旭东望向张廷元。 张廷元指指手上的逆鳞碎片：「银龙说的。」 「不是不能跟外界联系吗？」赵旭东耸耸肩：「这怎么又可以了？」 张廷元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空间波动，没有说话。 看起来，赵旭东想到的问题，张廷元同样已经想到了，而且提前便已经跟银龙交流过。 「面前就是一个价值巨大的异常，但是却没法研究。」赵旭东望着眼前的空间波动，撇撇嘴：「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说吧，赵旭东啧啧两声，转头回去开船去了。 赵宣望着赵旭东的背影，咧嘴笑了两声。 这老头子，想法跟自己一样啊。 不过自己的习惯，也是异常局培养出来的。看起来这源头，还真就是从赵旭东这个局长这里传下来的。 赵旭东走到驾驶舱门口，又冲着几人喊了一声：「注意！我开船了！」 说罢，又拉了两下汽笛。 赵宣还没从汽笛声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脚下一震，船只开始缓缓地向前驶去。 上一次站在驾驶舱里，看着船头渐渐消失在空间里，而这一次，站在船头，则是回头看着船身，从空间波动里一点点地出现。 这种极具感官冲击的场景，无论看再多次，赵宣依然咋舌不已。 没一会，货船便尽数出现另外一片海域。 应该是提前跟银龙联系过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出现在白雾里。 赵旭东也渐渐降低了船速，让船缓缓向前漂着。 而张廷元，则拿着逆鳞，一直站在船头。 银龙并没有出现在海面上，张廷元却转过身回到驾驶舱，然后船只重新加速，开始朝着前方继续前行。 看起来张廷元应该已经再次联系过银龙。 赵宣一面吐槽这种精神交流毫无征兆，除了当事人，全都得靠猜。一 面同样回到了驾驶舱。 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导航设备和电子仪器都会失效，不过好在他们在进来之前便已经提前规划好了方向，只需要正直前行就好。 在海面上行进了一个多小时，他们重新来到了火山岛边上。 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岸边，他们那条被遗留在岛上的橡皮艇，还停在那里。 赵旭东缓缓停船下锚，然后才指了指窗外的石蛋，转过头跟张廷元说道：「这鬼东西不会真要咱们弄下去吧？」 在来之前，他们倒是已经做好了把石蛋弄到岛上的计划。 可就算如此，要把这几十吨的东西给弄上去，依旧麻烦无比。 听赵旭东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个麻烦丢给银龙自己解决。 张廷元看了赵旭东一眼：「自己问。」 「自己问就自己问。」赵旭东从张廷元手里接过逆鳞，便闭着眼睛开始联系银龙。 几秒钟以后，赵旭东眉开眼笑地看向张廷元：「银龙说自己过来。你看，咱们这不是省了大把大把的力气？」 张廷元还没有回话之前，银龙便已经来到了货船面前。 就在张廷元正在翻找背包，把几块逆鳞碎片拿出来分给众人，准备开始跟银龙交流的时候，银龙却扬起脑袋，大口一张，一股股白雾，从银龙口中喷涌而出。 没过多久，整个海面之上，又是雾蒙蒙一片。 银龙的身影，也隐藏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下沉甲板上的石蛋，随着白雾的出现，开始一片片裂开。 紧接着，石蛋外皮的那些页岩，随之脱离开石蛋，翻落到甲板上。 蜕掉石质外皮以后的石蛋，却变得光滑无比，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看上去，如同一块巨大的和田玉一般。 几人捏着逆鳞的碎片，却没有再说话，而是从驾驶舱里出来，望着眼前的变化。 随着白雾越来越浓厚，石蛋上的乳白色光芒也愈发明亮。 银龙一声轻啸，一道细碎的电光，从半空中，击向石蛋。 电光集中石蛋，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啦」声，顿时光芒大作。 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发现蚩尤 赵宣眯着眼睛，透过刺眼的白光，望着前方的石蛋。 石蛋随着声响，硬生生碎裂成无数块，而后这些碎屑，又化成一缕缕白雾，融入到周围。 随着碎屑不断的消失，周围的白雾也越来越浓。 此时他已经再也看不见石蛋了，甚至伸出手，都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股浓厚的白雾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开始渐渐淡了下来。 数十秒钟以后，赵宣看清前方的甲板，石蛋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些石质的外皮碎屑，散落在地。 又过了一会，银龙的身影也重新出现。 赵宣朝着银龙望去，此前银龙身上鳞片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有些灰暗的鳞片，也重新恢复了光泽。 银龙的身躯，重新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看起来应该是已经恢复了。 又过了一会，白雾才算是彻底消失。 而捏着逆鳞碎片的赵宣，也在脑海里听见了银龙的声音：「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慢慢来。」 赵旭东问道：「伤的很重吗？这样都没恢复？」 「这里没有可以使用的能量，千年以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过。」 赵宣在一旁感慨，这张口就是「千年」，果然不是一个次元的。 赵旭东则没理会银龙的感叹，听到它已经恢复，便直接问道：「那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蚩尤，然后干掉他？」 银龙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们可以承受伤亡的话，我没有意见。」 张廷元听懂了银龙的意思，在一旁解释道：「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我们有一个计划，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说罢，他又把之前在现实世界里伏击蚩尤的计划，稍稍解释了一番。 此前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计划并不复杂，就是让银龙在阳县附近的山谷里，散发气息，然后吸引蚩尤攻击。 而张廷元和赵旭东，则在旁边协助。 虽然计划简单，但是在当时，确实是重创了蚩尤，让他不得已之下，逃到阳县，散发出最后一丝血脉力量，落在了赵宣身上。 这也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而且张廷元在后来的循环里，也同样尝试过这个计划，也取得了成功。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更改计划的理由。 银龙听罢，却反对道：「如果在之前，是没有问题。」 说完以后银龙抬起爪子，朝着赵宣虚点一下，才继续道：「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张廷元转过头同样看了一眼赵宣，才问道：「哦？有什么说法吗？」 「蚩尤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银龙解释道：「他不一定会被我吸引。」 赵宣心念一动，插嘴问道：「那如果是我呢？能引他出来吗？」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听到银龙的话，赵宣禁不住一阵后怕。 按照银龙的说法，前几天他们在s省周围的搜索活动，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 幸好蚩尤脱离了此前的行动路线，要不然，他们很有可能把蚩尤吸引出来。 那样的话，反倒变成了他们在明，蚩尤在暗。 猝不及防之下，就算能逃掉，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银龙又听到了赵宣的想法，赞同道：「你的想法是对的，确实很危险。」 反而是其他几个人不知道银龙这话的意思，纷纷看向赵宣。 赵宣苦笑一声，把刚才的想法告诉几人。 这逆鳞，在别人那里，还要在精神 世界里想着自己要说什么，才能在别人脑海里响起来。 但是在银龙这里，只要你拿着这块逆鳞，它连你想什么都知道。 简直离谱。 「你们没有习惯精神交流，不然你们也可以。」银龙又一次听到了赵宣的想法，说道：「那样的话我们的交流速度会更快。」 赵宣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不敢再多想了。 定了定心神，他才继续说道：「那我去吸引蚩尤出来，你们埋伏吧。」 「我不能埋伏，只能支援，我的气息太明显了，他不一定会来。」 赵旭东在一旁听了一会，此刻却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不能让年轻人冒险。」 银龙漂浮在半空中，晃动一下身体，便往回飞去，同时在众人脑海里说道：「你们计划好以后告诉我就行，现在随时可以用逆鳞联系我。」 话音未落，银龙已经消失在了海岛上。 赵宣望着银龙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收起逆鳞。 看了一眼其他人，赵宣朝他们又说了一遍：「我去吸引蚩尤，你们在旁边协助就好。」 赵旭东瞪了他一眼：「要你个小年轻去，异常局是没人了吗？」 赵宣这才发现，这老头子居然还是个护短的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赵旭东发现赵宣在看他，又瞪了赵宣一眼：「看什么看？我再想办法！」 赵宣笑着摇摇头：「别了，就我去吧，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 看见赵旭东似乎还想说什么，赵宣抬手制止了他，又问道：「说了半天，局里还有比我能打的吗？」 要说解决问题，局里有的是办法，但要论起单打独斗来，赵宣还真没有对手。 「到时候再说。」赵旭东这次没有拒绝。 几人重新登岛，又走了一趟山洞，才回到青针屿。 这次他们倒是准备充足，无论是通道里的照明，还是从通道出来两米多高的落差，都没造成什么影响。 赵宣借着手电，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山洞里的壁画，二十几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壁画发生什么变化。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又在火山岛留下来一条橡皮艇。 回到市，归还了货轮，几人动身回到京城，先稍事休整，再继续接下来的行动。 可他们刚刚回到京城，第二天一早，便接到了外勤小组的报告。 在阳县外的山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身影正顺着阳县附近的太行山脉，朝西南方向前行。 可惜身影速度太快，没过多久，在阳县负责监视的异常局人员，便跟丢了。 虽然他们不能确定这个身影到底是不是蚩尤，但是至少能确定，这是一个异常。 赵宣翻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份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报告，抬起头望向赵旭东：「别犹豫了，咱们得加快动作，赶到他前边去！」 按照报告上的估计，那倒身影的速度估计在每小时二三十公里，这在山里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短一天多以后，他便能赶到t市。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蚩尤，也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不是t市东面的法阵或者遗骸。 但更不敢保证的是，蚩尤遇到这两样东西，会不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结果。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赶在这之前，在t市设伏。 就算那个身影不是蚩尤，最多也只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这些道理赵旭东自然也懂，只不过他还在纠结是不是让赵宣去充当这个「诱饵」。 如果这个任务是银龙来做，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可赵宣，毕竟是异常局的晚辈。 而且赵宣和他不一样的是，赵宣如果死了，可是完全没救的！ 因此，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赵宣说完话，望着赵旭东，看他脸上一脸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补充道：「你小看我了！我真死不了！」 赵旭东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一旁的张廷元。 张廷元同样有些犹豫，虽然他们虽然已经见识到赵宣的身体素质，但毕竟没见过他实战的情况。 赵宣只得看向林凌：「大小姐，说句话呀！」 林凌没有在意赵宣脱口而出的称呼，而是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我觉得，没问题。」 赵宣这才重新头看向赵旭东：「你看，我的战友觉得没问题。」 赵旭东抬起头，跟张廷元对视一眼，才下定决心道：「做好准备，一个小时以后出发！」 既然做出决定，几人便不再犹豫，张廷元开始收拾装备，而赵旭东，则立刻联系了一号，一边把情况跟领导汇报一下，一边也是需要特批一架军用飞机。 接下来注定是需要一场恶战，他们肯定不可能空手前往，没有军机，开车的话，不一定能赶在蚩尤之前。 赵旭东的话在领导面前还有些份量，最后不仅特批了军机，还同意他们调动t市周边的部队，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这样的话，就算他们战斗失败，也能通过重火力消灭蚩尤。 毕竟他们处在时间循环之中，是可以「读档」的！ 这么大的优势，自然不可能不利用起来。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便已经落在t市的机场。 机场里当地的部队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汽车，几人连机场没出，便上了越野车，朝着t市西面驶去。 赶到西面厂区的时候，时间刚过中午。 赵旭东停在原地，跟厂里的领导联系，要求矿区人员撤离。 张廷元则带着赵宣他们，先去法阵位置，确认好蚩尤祭坛的坐标，方便周边部队火力定位。 赵宣几人绕过矿区，又翻过两道山脊，才来到那个山谷之中。 山谷里的石台，跟二十几年后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现在已经入冬，石砖缝里并没有多少杂草。 赵宣一如既往，先行打开了感应能力。 石台和之前此前看过的一样，没有变化。 但是在数百米外的山坡上，却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章 计划之外的遭遇 赵宣心里一惊，立刻转过头冲着身边还在摆弄定位设备的张廷元和林凌喊道：「警戒！」 两人听罢，没有问情况，立刻便扔下手上的设备，把枪抄在了手里。 赵宣看了他们一眼，皱起眉头，急忙又说道：「找掩体！通知赵旭东和银龙！」 说完话，赵宣紧了紧手上的工兵铲，朝着红色人影的方向奔去。 就说话的功夫，红色人影，又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几十秒。 「你小心！」 张廷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只手拎着枪，另一只手拉过背包，朝着与赵宣相反的方向退后。 如果真是蚩尤的话，靠上去只会影响赵宣的发挥，还不如后退寻找掩体。 赵宣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寻找掩体，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握着工兵铲迎了上去。 和红色身影对向而行，两人速度都很快，十数秒之后，赵宣便已经能看见前方的人影了。 一个一米八多的瘦高人影，正在朝赵宣奔来。 可是这人跑动的时候，虽然速度很快，但手脚很不协调，像是四肢并不是由同一个大脑控制，而是在「独立行动」。 赵宣停下脚步，捏紧手里的工兵铲，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来人看起来很瘦，皮肤黝黑，半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脸上毫无表情，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消瘦状态，双眼无神，似乎完全没有聚焦。 而两只瞳孔，竟然是血红色。 此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类似长袍一样的衣服，脚上却是一双毛皮靴。 看上去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装扮。 面前的人影，看起来跟人类一般无二，但是赵宣，愣是没从他身上看出一点人味儿来。 无论是外貌表情，还是身体动作，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 赵宣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脑门。 这就是所谓的「恐怖谷效应」，一个处处看起来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比起其他那些异常，更加的诡异。 赵宣只看了一眼，便能确定，面前这个身影，就是蚩尤无疑。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居然产生了一丝「吞噬」的欲望。 赵宣终于知道，那些异常在见到自己血液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着心里的欲望，抬起头，盯着朝他奔来的蚩尤。 蚩尤在距离赵宣还有几十米的位置，停下来脚步，眼神终于开始聚焦，然后歪着脑袋望向赵宣。 接着，像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蚩尤终于露出一个人类的表情——疑惑。 赵宣趁着蚩尤停下的时间，赶紧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已经看不见张廷元和林凌，这才舒了口气，转过来继续盯着蚩尤。 说起来，这还是赵宣第一次，看见真真正正的蚩尤。 面前这个，可不是平行空间里的赝品，而是张局长和银龙，从现实世界里带进来的。 蚩尤盯着赵宣看了好一会，似乎没有想明白，面前这个跟自己气息类似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蚩尤放弃了继续思考，朝着赵宣奔来，三两步之间，便已经来到赵宣面前。 赵宣一直盯着蚩尤，见他朝自己奔来，闪身往旁边迈出一步，让开了位置。 蚩尤却完全没有想要跟赵宣对峙的意思，顺着赵宣让开的路，继续朝前奔去。 赵宣自然不可能把他让过去，一咬牙，抄起手上的工兵铲，往蚩 尤肩膀上狠狠砸去。 蚩尤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不闪不避，径直朝着赵宣手里的工兵铲撞来。 工兵铲砸在蚩尤的肩膀上，却仿佛金石相击，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赵宣虎口一震，感觉砸在了石头上，顿时没有抓稳，工兵铲朝着后方摔去。 蚩尤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方奔去。 赵宣赶紧后退两步，把地上的工兵铲捡起来。 低下头瞄了一眼工兵铲，顿时大吃一惊。 刚才那一下，他至少用上了八成的力道，哪怕是砸在石头上，也应该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手上的工兵铲，可以用来砍树的锋利边缘，也已经翻卷起来。 但是砸在蚩尤身上，居然只是让他稍稍晃动一下。 甚至连降低他的速度，都没有做到！ 赵宣不禁想到了上次费劲千辛万苦才解决掉的「血傀」。 看起来蚩尤的身体，比那个骷髅还要坚硬。 而且速度比起红色骷髅，也快了不止一筹。 这打个屁啊！ 赵宣暗骂一声，却还是朝着工兵铲，加速追上蚩尤，朝着他的脑袋，又是重重一拍！ 这一次蚩尤终于选择了躲避。 他超侧面迈出一步，随后拧身回头，朝着头顶的工兵铲，挥出一拳。 「当！」 一声闷响，接着又是「喀喇」一声，工兵铲木制的铲柄，在两人的合力之下，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要知道，这种木柄，可不是家里的拖把棍那种速生木做的，这可是军用品。 赵宣来不及感叹，见蚩尤停了下来，立刻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随手扔掉剩下半截木柄，警惕地盯着蚩尤。 蚩尤第二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着赵宣。 然后他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钟，蚩尤却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抱着头，一面用力地晃动脑袋，一面大声嘶嚎。 赵宣终于第一次听见蚩尤的声音，哪怕是正在无意义地嘶嚎，但他的声音也并不难听。 喊了几声以后，蚩尤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赵宣，问道：「你是谁？」 不待赵宣回答，他又继续问道：「我是谁？」 「我是蚩尤。」 「我是伯志。」 「我是仲眺。」 「我是辛寅。」 「我是癸火。」 …… 「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蚩尤一句又一句地不停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他似乎又失去了理智，开始哭嚎起来。 「我不要！我不想记得！」 赵宣一面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蚩尤，一面暗自感叹，这家伙，果然就是个疯子！ 蚩尤再次痛苦的抱着脑袋，嘶嚎起来。 几秒钟后，蚩尤声音渐渐停止。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赵宣。赵宣看着蚩尤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要遭。 蚩尤的眼睛，已经不只是瞳孔，而是整双眼睛，都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果然，蚩尤喘着粗气，朝他猛扑过来。 好在赵宣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见蚩尤扑来，立刻往旁边闪去。 但是这一次蚩尤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脚下一踏，扭动身子转向赵宣。 赵宣来不及做出第二下闪避，只得抬起手，用小臂挡下了蚩尤挥来的拳头。 一股巨力传来，赵宣站立不稳，朝后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嘶。」 赵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用力地甩动着手臂。 自己挡住拳头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是来不及感叹，蚩尤的身影，已经在赵宣退后的同时，朝他扑来。 赵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着蚩尤的攻势。 同时在心底暗暗催促，大小姐你倒是支援一哈啊！ 不过赵宣也清楚，目前的情况，他跟蚩尤正在快速的交手，一秒钟换好几个位置，谁来了也瞄不准。 赵宣只得一边应付蚩尤，一边寻找着脱离的办法。 可是脱离的办法还没找到，赵宣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被压制了。 本来赵宣也没想着能打得过蚩尤，毕竟自己的能力和战斗本能，都是从人家那里得来的。 可现在的情况，却跟这些无关。 因为赵宣发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开始有逐渐失控的趋势！ 甚至是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嗜血的欲望愈来愈强烈，赵宣有些压制不住了！ 似乎每时每刻都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催促道：「扑上去，吸干他的血！」 赵宣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在舌尖上用力一咬。 腥甜的鲜血和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可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必须要找到脱身的手段！ 赵宣一面躲避着蚩尤的攻击一面思索。 尝试着用速度离开蚩尤身边，可是蚩尤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每每提前攻击，封死了他的逃离路线。 想拼着挨上一下，借此退后，也同样如此，蚩尤宁可放弃攻击，也不让赵宣有退后的机会。 大爷的！这战斗本能怎么会如此离谱！ 赵宣暗骂一声。 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将赵宣压制得狼狈不堪，简直不是人！ 殊不知，就在几天前，赵宣还在像赵旭东炫耀他的战斗本能是多么的出色。 如今一报还一报，人家正主来报复了。 紧接着，令赵宣更加慌乱的事情出现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下降。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却能让他感觉出来。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死定了啊！ 赵宣暗叹一声，早知道蚩尤这么强，就应该在来之前把「钱迫四」的石碑从脑子里取出来。 等等！ 赵宣灵光一闪，对啊，老子的血，可还有另一重效果呢！ 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把舌头伸到牙齿底下，用力嚼两下，这才忍着剧痛，把嘴里的鲜血，朝着蚩尤劈头盖脸喷去。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一章 血战（上） 一大口鲜血，散成血雾，喷在蚩尤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融入到赵宣血液里的「钱迫四」起了效果，还是蚩尤没有想到赵宣会干出这么个举动。 反正无论如何，蚩尤愣在了那里。 随即他便回过神来，继续朝赵宣袭来。 但是这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已经足够赵宣拉开身位。 同时，林凌和张廷元也没有让赵宣失望，在他跟蚩尤拉开的同时，两声枪响，也一前一后传来。 蚩尤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失去平衡，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而在他的胸口和肩膀上，则是两个拳头大的伤口，血肉向外翻卷着，不时流出一缕献血。 林凌他们两人使用的枪支，比起现代武器来，更像是二战前后的。 但是比起现代使用的中间威力弹来说，反倒是二战时期的全威力弹药，杀伤力还要更加强一些。 但是这种子弹，作用在普通人身上，反而会因为它过强的威力，导致子弹过穿，反而发挥不出它的杀伤力。 但是打在蚩尤身上，却是正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使用特种弹，但是看起来普通弹药对蚩尤也有效果，至少让他受伤了。 即使不是什么致命伤，但是至少说明，现代化武器对他是有用的。 蚩尤受伤以后，攻势却更加猛烈起来。 不过赵宣吃了一次亏，也学聪明了，不再跟蚩尤贴身肉搏，而是开始在附近，周旋起来。 蚩尤的速度虽然比他快一些，但是也没有到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 凭借着林凌和张廷元两人偶尔射来的子弹，战局再次陷入了僵持。 这个局面，是赵宣乐于见到的，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强力外援银龙，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他们出发前往t市之前，便已经联系过银龙，把此行的计划告诉了它。 虽然他们刚到，便意外的遇上了蚩尤，不过只要能联系上银龙，应该差别不大。 赵宣暗暗算算时间，如果在他提醒张廷元之后，他们便利用逆鳞联系了银龙的话，应该也快了。 不过赵宣还得撑过蚩尤这一段时间的攻击。 林凌和张廷元，在发现普通的子弹无法对蚩尤造成影响行动能力的重伤以后，已经换成了特种弹。 但是蚩尤在挨了两颗子弹以后，也意识到附近有其它攻击点，行动轨迹更加飘忽不定，再加上特种弹的射速较低，到现在为止，蚩尤只挨了一发，而且入肉不深，被蚩尤随手便拔了出来，扔在一旁。 张廷元和林凌的攻击也不能说全无用处，至少赵宣承受的压力，要小了很多。 又过了没多久，赵宣却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因为蚩尤的鲜血不停地从伤口里流出，导致他脑海里那股嗜血的渴望，也同样愈加严重。 不仅如此，他逐渐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居然也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赵宣竭力的想压制住这种变化，但是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办法！ 之前他倒是从蚩尤那里继承了几种操控血雾的办法，但是这些都只能在「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使用。 除此以外，他对控制血液什么的，可没有额外的手法。 最终他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去勉励维持现状。 可渐渐地，他便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沸腾起来一般，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热。 更加严峻地是，随之而来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开始有逐渐下降地趋势。 赵宣终于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由于血 脉带来的吸引，而是蚩尤施展了某种秘法！ 竭力躲开蚩尤的一轮攻击以后，赵宣一面喘着粗气往远处跑，一面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面前这个家伙，哪怕已经受了重伤，赵宣居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蚩尤见赵宣拉开了距离，却站在原地，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抬起双手，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向前平伸，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紧接着，蚩尤张开的右手迅速一握。 赵宣立刻便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不受控制的要往身体外涌出！ 特别是嘴里刚刚咬破的伤口，此刻血流不停，不一会，便已经在嘴里，聚集了满满一嘴的血。 赵宣紧紧抿着双唇，竭力地把嘴里的血咽回到肚子里，然后使劲催动自己的大脑，想控制住鲜血。 可是没有秘法支撑的赵宣，哪里有什么控制的办法。 仅仅几秒钟时间，赵宣的视野，已经变得一片通红。 然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沁出点点血珠。 这些细小的血珠还没成型，便化作一团血雾，将赵宣包裹起来。 而后稍一停留，便延伸出一条细线，朝着蚩尤奔去，在他的手间盘绕成一团血雾。 随着血雾的成型，赵宣皮肤上沁出血珠的速度越来越快。 赵宣感觉皮肤上像是有无数蚂蚁叮咬一般，又痒又疼。 哪怕痛感已经被压制过，但是赵宣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鼻孔里发出一声闷哼。 可是跟随他的闷哼一同出现的，依旧是一道血线。 嘴巴里的鲜血，终于顺着鼻子开始朝外喷涌。 血雾越来越浓厚，赵宣的视线，也随同着一起模糊下来，身体也更加虚弱。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脑海里的石碑，忽然「嗡」的一声轻颤。 而后石碑的振颤越来越剧烈，伴随着振颤，石碑上的裂纹也开始增多。 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蜘蛛网一般，很快便爬满了整个石碑。 赵宣听见脑海里「啪」地一声，石碑应声碎裂开来，变成无数碎屑。 而在他眼前，那条连接着自己身体和蚩尤的血线，同样从中间分割开来。 漫天血雾，一分为二，一般重新回到赵宣体内，而另一半，则聚集到蚩尤手边的那团血雾之中。 赵宣仿佛遭到重击，噔噔噔朝后退了好几步，而后又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他于感觉，自己周身上下血液不受控制的情况，已经消失不见。 「咳咳！」 赵宣使劲咳嗽几声，把不小心回流进肺里的血咳出来，这才好过一些。 可从外表上看，他现在浑身上下全都是血红色一片，狼狈无比。 来不及纠结这个，他赶紧翻身站起，一面活动着疼痛不已地身体，感受受伤情况，一面关注着蚩尤的动向。 而另一边的蚩尤，情况比赵宣好一些，不过他手上那团血雾，也像是失去控制一般，迅速扩散开。 蚩尤挥动双手，渐渐地又把扩散开的血雾，重新聚集到一起。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变故，血雾却小了很多。 而后蚩尤双手成掌，五指张开，在血雾两侧，虚握着这团血雾。 血雾的体积越来越小，颜色也愈发浓厚。 但看上去蚩尤也十分吃力，专心致志地操控着眼前的血雾。 远处的张廷元和林凌，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频频开枪，朝蚩尤射来。 可是蚩尤不闪不避，硬挺着挨了两发子弹。 随着血雾逐渐缩小，蚩尤双手紧握，一颗荔枝大小的血球，出现在蚩尤手中。 蚩尤捏着血珠，毫不迟疑，直接丢进了自己嘴里。 又是一团血雾，从蚩尤体内散出，然后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赵宣眼睁睁地看着蚩尤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起来。 眨眼之间，蚩尤消瘦的体型，也开始健壮起来。 赵宣吃了一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廷元之前说过担心他和蚩尤遇上，可能会出现意外，这意外就来了！ 难不成自己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是让蚩尤恢复了一些？ 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别说是阻止，就连想跑，都得看蚩尤的脸色。 张廷元和林凌，倒是枪声未停，不过子弹打在血雾之上，仿佛深陷泥沼，纷纷失去能量，掉在地上。 赵宣抬着头，向周围张望，暗骂一声。 大爷的！银龙！你再不来，我就要寄了！ 银龙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另外一个变化。 蚩尤仿佛受到什么冲击，闷哼一声，血雾也随着这声闷哼，重新钻入他的体内。 而他的身体，也再次消瘦下去！ 除了几个伤口重新愈合以外，蚩尤看上去，跟之前并没有变化。 赵宣转头一想，便知道了这个变化从何而来。 自己的血液里，还有「钱迫四」的残存呢！ 特种弹「李迫四」，本来就是按照这个异常发明出来的，他的血，可比特种弹效果好多了。 现在看起来，就算没能压制住蚩尤的能力，至少成功的阻止了他的恢复。 停下了恢复动作的蚩尤，没有继续硬抗子弹，而是开始跑动起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并不是赵宣，而是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哪怕已经疯了，只剩下本能，但身经百战磨炼出来的战斗意识，依旧指引着蚩尤，去优先解决最大的威胁。 大爷的！ 赵宣暗骂一声，把嘴里残留的血液吐在地上，同样咬着牙紧紧跟在蚩尤身后。 无论如何，自己才是队伍里最能抗的那一个，想要威胁到其他人，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可赵宣再怎么下决心，他的速度，依旧明显不如蚩尤。 蚩尤迈着怪异却快速的步伐，眨眼间便跑出去几十米，把赵宣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二章 血战（下） 远处张廷元和林凌的枪声，也变得密集起来。 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蚩尤的举动，开始加快攻击频率，好阻止蚩尤。 但是蚩尤晃动着身体，不规则的向前跑动，两人打出的子弹，尽数落在了空出。 不过好在蚩尤因为躲避子弹，也同样降低了速度。 可就算如此，蚩尤和两人的距离，也在迅速拉近当中。 赵宣则继续在蚩尤身后玩命的追赶，然后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天空。 老实说，就算是他真的追上了蚩尤，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银龙身上。 赵宣紧赶慢赶，终于在蚩尤到达林凌他们的掩体之前，赶上了蚩尤。 可在他准备出手阻挡蚩尤之前，蚩尤却像脑后长眼一般，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朝赵宣挥了挥手。 一片红色的血雾，从蚩尤手间喷薄而出，直指赵宣。 赵宣脚下用力，猛地一转方向，朝侧面跑去。 可是这片血雾，同样跟着赵宣的动作，换了一个方向，依旧挡在赵宣前方。 连续变动了几次方向，依旧没能绕开血雾的封锁。 血雾就这样飘荡在空气中，挡在赵宣和林凌两人之间。 赵宣眼看着蚩尤距离两人越来越近，一咬牙，不闪不避，朝血雾冲去。 实在不知道这片血雾到底有什么效果，只得仗着自己身体内残存的「钱迫四」效果，企图冲过血雾。 刚刚撞进血雾，赵宣便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泥沼之中。 而且这片薄薄的血雾，随着赵宣的移动，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从远处来看，就像身上是套上了一层血色的薄膜。 伸出内部的赵宣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他只感觉自己的移动，越来越困难，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无数倍的力气。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阻力竟然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赵宣已经被血雾封锁在内，动弹不得！ 「你们小心！」赵宣没有办法，只能大喊一声，死死地盯着蚩尤，目眦尽裂。 幸好随着距离的接近，张廷元和林凌的武器对蚩尤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大，蚩尤不得不放慢了前行的速度，用以躲避攻击，有时候甚至必须后退一段，才能避开两人的攻击范围。 可是这种攻击，注定不可能持续多久。 就在赵宣准备不管不顾，准备再次咬破舌头「以血制血」的时候，一道粗壮的闪电，朝着蚩尤奔去。 闪电在距离蚩尤还有数十米的时候，却忽然稍稍一偏，却是避过蚩尤，直奔赵宣而来。 但是闪电打在赵宣身上，赵宣却毫无反应。 反倒是血雾上，浮现出不少细碎的银色纹路。 血雾和闪电纠缠在一起，眨眼之间，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银色和红色的光点，消散在赵宣周围。 赵宣忽然感觉身体一松，脱离了血雾的控制。 他抬起头，才发现张廷元站在土坡上，双手在胸前平伸，五指微张。 张廷元瞥了一眼赵宣，目光又重新移回到蚩尤身上。 大爷的！ 赵宣暗骂一声，他还以为是银龙到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顾不得身体的酸痛，继续朝蚩尤奔去。 蚩尤正全神贯注的防备着朝他袭来的闪电，可闪电的忽然转向，似乎也搞得他一愣神。 趁着转瞬即逝的功夫，赵宣终于赶到蚩尤身后，不再犹豫，冲着蚩尤的后脑，挥出一拳！ 而张廷元在赵宣挥拳的同时，双手向前一推，又是一道 闪电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蚩尤。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枪响。 三面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向蚩尤袭去。 蚩尤在这个时候，却发出一声冷哼。 只见他右手向前方一挥，一小片血雾在他面前出现，而后化作薄薄的一片，挡在胸前，而后手上动作不停，顺势拧身，右手转了半圈，正好拍在赵宣挥来的拳头上。 「唰啦！」 「咚！」 「啪！」 三股声音，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银色闪电和子弹，同时撞在血雾形成的小盾上，血雾组成的小盾顿时消散，一同消散的，还有张廷元的银色闪电。 子弹也在这时，耗尽能量，无力的落在地上。 而赵宣的拳头，同样被蚩尤挥掌格开。 三股攻击，被蚩尤尽数挡了下来！ 赵宣瞳孔微缩，不着痕迹的甩甩自己的右手。 蚩尤勉强挥来的拳头，居然打得他手臂颤抖，整个拳头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这还怎么打？ 到现在为止，蚩尤除了身上的衣服变得残破了一些以外，几乎没有受伤。 反观赵宣几人，已经是手段尽出。 这家伙，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个「血傀」，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用重火力，对蚩尤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赵宣警惕地盯着蚩尤，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破绽。 此时他才发现，蚩尤此前还通红一片的双眼，此刻已经稍稍恢复，除了瞳孔依旧是血红色以外，眼白重新在他眼睛里出现。 看起来他们的攻击也不能算是全无效果。 不过这点衰弱，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但是衰弱了一些以后，蚩尤反倒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没有继续朝他们攻击，而是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脑子里存放了太多东西的蚩尤，每一次的思考，都只会让其疯狂得更加彻底。 「啊！」 蚩尤发出一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不少痛苦地情绪，没有回头攻击林凌两人，而是朝着眼前的赵宣扑来。 赵宣完全没有攻击或者防守的想法，转身就跑。 不过心里，却是稍稍松了一口。 自己还有机会跑，要是换成林凌两人，可就没办法了。 可是几秒钟以后，赵宣便准备开始骂人了。 蚩尤的速度，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快了几分！ 赵宣狼狈的闪开了蚩尤的一拳，还没稳住身体，蚩尤却没有收势，而是借着挥出的手臂，反手向赵宣挥来。 避无可避的赵宣，只得把双手架在胸前，挡住了蚩尤挥来的巴掌。 巨大的力量把赵宣掀得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咯啦！」 一声脆响，身后大腿粗的一棵树，被赵宣撞得齐腰而断。 而赵宣，则是感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从肺里涌出。 虽然挡住了蚩尤的一击，但是自己的双臂，也打在了胸膛上。 赵宣一口咽下嘴里的血，扶着身后的半截大树稳住身体，咬着牙望着前方的蚩尤。 就在他思索怎么在蚩尤手下逃出生天的时候，又是一道粗壮的银色闪电，朝蚩尤袭去。 这一次蚩尤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闪电击中。 不过这道闪电，却并没有就此消散不见，而是变为无数道细碎的电光，仿佛银色的大网一般，将蚩尤笼罩在内。 银龙在蚩尤身后数十米处，迎风而 立。 赵宣望着正在不停挣扎地蚩尤，咧嘴一笑。 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几秒钟之前自己刚刚被血雾困得动不了，这转过头，蚩尤便被捆了个结实。 见蚩尤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赵宣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即他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到处都在疼。 「大爷的，你可算是赶到了！」赵宣冲着银龙伸出中指。 见银龙赶到，失去了意志支撑的赵宣，再也坚持不住，晃动几下，倒在地上。 其实从赵宣发现蚩尤到现在，也不过只有短短的五六分钟时间而已。 只不过因为变数太多，才让时间看起来过去了很久。 真要算起来，银龙的支援，不仅不能说慢，甚至快得惊人。 等到赵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在山谷里，只是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位置。 赵旭东已经赶来，正在跟张廷元讨论着什么。 不过并没有看见蚩尤和银龙。 「唔……」赵宣稍稍动了动身体，便感觉一阵疼痛，不由闷哼出声。 坐在不远处的林凌听见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水壶，凑到赵宣身边问道：「怎么样？」 赵宣喘了几口气，总算是好受一点，苦笑着对林凌说道：「疼。」 说完，他又问道：「过了多久？」 「半个小时。」 张廷元和赵旭东听见动静，发现赵宣已经醒了，一起走过来。 赵宣左右看看，还是没有发现银龙，不由问道：「银龙呢？」 「回去了。」赵旭东耸耸肩膀，说道：「它说让我们尽快赶到青针屿去。」 「为什么？」赵宣还以为银龙会就地准备让他接受传承呢。 「它说动静比较大。」张廷元耐心解释道：「所以我建议他去青针屿。」 赵宣点点头，又无奈地挥挥手：「等我伤好一点吧。」 赵旭东在一旁说道：「不用！没死就行！那个家伙说，传承的时候别说是轻伤，断手断脚都能给你治好咯！」 赵宣无力地白了他一眼，这老头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事不宜迟。 赵宣只不过在t市休息了两天，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后，众人便重新踏上了前往青针屿的行程。 由于银龙伤势好转，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从海面上进入，而是准备好了梯子，从半空中的通道，走入了火山岛。 可是刚刚踏出山谷，赵宣便被眼前的情形惊讶地合不拢嘴。 蚩尤身上并没有什么控制，只是盘腿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银龙。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三章 接受传承 呆立在那里的不只是赵宣一个，而是所有人都一脸警惕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蚩尤。 见到他们到来，银龙在脑海里朝他们说道：「都过来吧。」 听到银龙这么说，赵宣几人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银龙身边，隔着银龙的身体，远远地看着蚩尤。 「你们过来吧。」另一个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赵宣仔细分辨一下，才发现，竟然是蚩尤的！ 随后他上前两步，望着蚩尤，讷讷地问道：「你……恢复了？」 「应该算是回光返照吧。」蚩尤朝赵宣笑笑。 「他体内的能量已经全数被我取出来了，现在他完全没有记忆。」银龙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赵宣暗自腹诽，有这样的能力，早这么干不就完了，怎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呢？ 「因为这跟杀掉蚩尤没什么两样。」银龙又一次听见了赵宣的想法。 赵宣撇撇嘴，又往前走了两步。 既然银龙说没问题，应该是真的没问题……吧？ 赵宣望向蚩尤，发现蚩尤的脸颊，看起来比之前几天更加消瘦，身体也几乎变成了皮包骨头，破旧的衣服像挂在杆子上一般。 不过他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虽然瞳孔依旧是血红色。 赵宣感慨地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不知道说什么好。 蚩尤也在打量着赵宣，过了一会，才看向银龙，缓缓开口问道：「这就是你们确定下来的「传承者」？」 银龙纠正道：「不是我们，是你。」 「哦？」蚩尤手上并没有拿着逆鳞，但是似乎能听见银龙的声音，又一次看着赵宣，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这很危险。」 蚩尤说罢，把身边的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球拿起来，在手里抛了抛，然后继续说道：「虽然这东西可能会诞生第二个「我」，但是不一定会影响你。」 赵宣瞄了一眼蚩尤手上的圆球，里面血红色的雾气不停地翻滚，但是像被禁锢住一样，并不会向外飘散。 跟此前他们从姬炳坤手里抢来，还给姬齐一的那颗，造型差不多，但是这一颗大了不止一倍。 赵宣见蚩尤劝自己，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不过却摇摇头笑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再改了。」 他如果不管，接下来这颗圆球如果诞生出第二个蚩尤，一样需要异常局解决。 到时候，难道还要再来求银龙一趟吗？ 蚩尤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圆球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不再看赵宣，而是扭头看向银龙，说道：「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说罢，蚩尤挥动自己的双手，一股血雾从体内涌出，挤入前方的圆球里。 这股血雾很淡，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蚩尤一边引导着血雾，一边看向银龙，淡淡一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话音未落，蚩尤的身体，同样开始化作血雾，涌入圆球。 等到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时，身体同样已经消失无踪，尽数聚集到圆球中，最后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长袍，缓缓飘落在地。 银龙低下硕大的头颅，望着地上的圆球。 看了一会，才重新扬起脑袋，声音也在赵宣脑海里传出：「你吸收了这个，就算是接受传承。」 赵宣望着圆球，抿了抿嘴，长舒一口气，上前两步，坐在圆球前方，和蚩尤落下的衣服遥遥相对。 他并没有问银龙那些历史，因为面前的这颗圆球，就是最详细的解释。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走到最后一关！ 「等会。」张廷元叫住准备伸手拿起圆球的赵宣，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一颗徽章，塞到赵宣手里。 赵宣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中的异常局徽章。 002号。 赵宣看向张廷元。 张廷元冲他笑笑，说道：「我知道你那个「锚」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赵宣说的「锚」，指的自然是他活了这一辈子，所遇到的这些人或事。 凭借这一点，他才有把握，不会迷失在蚩尤纷杂的记忆里。 不过他也不知道这种把握，到底有多少。 赵旭东见状，撇了撇嘴，同样从兜里掏出一颗徽章，塞到赵宣手里。 001。 林凌也走上前，把自己的徽章同样放到他手里。 671。 想了想，林凌又伸出手，把自己耳朵上的那颗银色的耳钉，也取了下来，放在他手里。 此前这颗耳钉是取不下来的，赵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凌能把它拿下来。不过也许是习惯了，林凌依旧一直戴着。 「其实没差别。在精神世界里，只要我想，徽章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赵宣朝他们耸耸肩，笑道：「谢了！」 赵宣说完，又伸手捏起银色的耳钉，朝林凌挥一挥：「你戴着很漂亮，待会还你。」 说完话，赵宣把几颗徽章和林凌的耳钉，交到左手，然后把圆球从地上拿起来，闭上眼睛，依照着银龙的指示，把精神集中在右手的圆球上。 红色的雾气，渐渐笼罩了赵宣，然后从他的头顶，涌入身体之中。 不过赵宣已经闭上了眼睛，并看不见这一切。 赵宣现在正感觉到一股红色的漩涡，在脑海里逐渐形成，而逐渐进入到「玄元炼心法」的空间里。 空间里，石碑已经变成无数碎屑，但依旧像一摊废墟一般堆在那里。 随着红色雾气的涌入，黑色空间里越来越亮，不一会就变成了赤红色，然后是大红色、橘色、黄色，接着渐渐变成明亮的白光。 赵宣感觉自己脑海里「嗡」地一声，整个空间碎裂开来。 随即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宣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颗被称作「凡派尔」的星球，直径大约是地球的三倍，围绕一颗质量为太阳两倍的恒星运行。 这个恒星系，与太阳系同处银河系第四悬臂之上，距离地球数千光年。 凡派尔隶属于一个名叫「鲁恩」的联邦制国家，这个国家占据了22颗生命星球，有三个形态各异的种族。 三个种族包括蚩尤所属的凡派族，一种普通的基因传播型生命体。 还有几条龙所属的龙族，一种基因-能量复合型生命体和米勒伽所属的一种纯能量生命体。 蚩尤的童年和青年，都是在凡派尔度过。 赵宣自然也是跟随着蚩尤的记忆，才了解到这些情况。 蚩尤在此期间，逐渐的开始展现出自己的不凡来。 他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在整个种族里，属于最顶尖的一批。 不过由于科技的发展，自身能力已经从一项极其重要的能力，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加分项。 蚩尤度过了在赵宣看起来漫长无比的学习期以后，来自鲁恩联邦政府的一个机构，找到了他。 希望能用他拥有的强大身体能力，从事一些特殊工作。 蚩尤在听到自己的特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以后，自然也是欣然接受。 在参加了一段时间的培训以后，蚩尤接到新的任务。 前往距离鲁恩联邦范围不远的一个恒星系，去保护一种刚刚诞生不久的智慧生命。 随着血色雾气涌入体内的速度逐渐加快，赵宣接收到信息的速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他大脑的运转速度，已经来不及处理如此多的信息，脑袋开始变得有些胀痛。 分出大部分的精力应付着涌来的信息，剩下的小半步分，则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些都是别人的记忆。 赵宣伸出手，一直乳白色的百乐钢笔，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只钢笔，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堂哥赵宏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 回忆继续朝赵宣脑海里涌入，但是无论他身处哪里，钢笔却一直紧紧地被他捏在手里。 赵宣咧嘴一笑，手里的「锚」并未消失，看起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回忆里的蚩尤，跟随其他四个组员一起，登上出发的飞船。 跟上次回忆里一样，五个组员，正好就是地球上出现的三条龙，以及米勒伽和蚩尤。 经过数十年的航行，他们终于抵达地球。 他们将在这里，停留至这个新生的智慧星球，发明第一个出航天器，走向太空那一天。 数千年的时间，在人类眼中，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但是在这些更加发达的文明面前，只不过是一次任务而已。 五个「人」抵达地球以后，却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颗星球，有复杂的磁场保护。 这种磁场，抵挡住了大部分宇宙射线，也让他们失去了能量来源。 另一方面，也帮助这个星球上生物，抵挡住了大部分危险，却也因此，丧失了很多的进化可能。 在稍稍熟悉一番地球的情况之后，他们选择在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停留下来，然后开始蛰伏。 没多久，他们便发现一个同样来自地球之外的生物。 一条白色的蠕虫。 他们立刻如临大敌，因为这是一只虫群型生物，这种生物，会控制一切生命体，然后不停的繁殖、扩张。 可是当他们出手时，却发现这只虫子，比他们资料里，弱了不止一筹。 他们估计，这只虫子，同样是因为磁极的原因，失去了大部分能力。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因为在宇宙中，勉力抵挡这种野蛮生物的文明，还有不少。 但是他们的任务还未完成，只能现将这只虫子，存放在地球上，等到完成任务以后，再把虫子一起运送回去。 可哪怕他们身体素质再强，也只有区区五个人，很难完成一些大型工程，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了还在挥动着石头的人类。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无数记忆 赵宣就这样捏着钢笔，「跟随」着其他几个人一同行动。 他们在人类中挑选了一支小部落，凭借着他们的科技水平，让这支小部落，迅速完成了几千年的发展轨迹。 而后他们通过这个部落的帮助，修建了一个「监狱」。 不过这种揠苗助长式的提升，是有缺陷的，因为在部落里，很难进行有效的传承。 没多久以后，这支部落便迅速地衰落下去。 但是在这途中，众人的形象和传说般的能力，依旧被这个部落传扬了出去。 周围大大小小的部落，开始分化成两批，把「龙」和「鸟人」，当成了自己的神和图腾。 至于蚩尤，他由于跟人类太过相似，被忽略掉了。 本来众人都没有把这当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文明的发展中，把未知事物当做神明，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渐渐地，他们发现米勒伽迷失在了人类对他的崇拜之中。 虽然在他的眼里，这些只是「低等种族」，但是这种顶礼膜拜的感觉，还是让他开始飘飘然起来。 米勒伽开始引导他的「信徒」，开始向四周扩张。 虽然这已经违反了机构作出的「不得干涉智慧生命发展进程」的规定，但米勒伽也没有去干涉文明自己的发展轨迹。 类似这样的事情，其实跟赵宣上班摸鱼，差不了太多，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时候，一定会出现一句「但是」。 在周边的小部落里，出现了几个特殊的人类，他们的能力，和蚩尤类似，只不过弱化了不少。 这是一种被称作「信息扰动」的物理现象，由于蚩尤的出现，人类产生了向着他的方向发生了变异。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现象，他们才会放弃了科技，而是使用纯粹的身体力量来执行任务。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一个文明的诞生是独立自主的。 未曾想到，人类和蚩尤类似的身体构造，同样产生了扰动现象。 在某种程度上，这几个人，已经变成了蚩尤的族人。 这种情况下，蚩尤自然不可能再对米勒伽的行径无动于衷。 米勒伽对蚩尤的劝告毫不理会，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神」这样的角色扮演中无法自拔。 迫不得已之下，蚩尤带着几个「族人」，开始了防守战。 随着战争的升级，两人也打出了真火，逐渐从一开始的点到即止，到后来的全力出手。 终于，在一次两败俱伤之后，蚩尤原本的身体承受不住伤势，又无法得到补充和恢复，无可奈何之下，他选择了转生。 在这之后，赵宣手上的钢笔，开始若隐若现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人类的身体明显无法承受蚩尤那庞大的能量，在此之后，几乎在每次战斗，他都需要进行一次这样的转生。 赵宣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他手上的钢笔，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转生，赵宣脑海里涌入的记忆开始变得庞杂无比。 不仅仅是蚩尤的，还有那些转生后的人类，他们从出生开始的记忆，也开始灌入脑中。 赵宣的脑袋越来越疼，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眩晕感。 随着一直黄铜色的zippo打火机的出现，他才感觉稍稍好受了一些。 这支打火机，是赵宣参加工作以后，领到第一笔工资时，给自己老爹买的。 同时他还给自己老妈买了一条丝巾。 不过丝巾 已经被老妈弄破了，现在只剩下这支打火机。 赵宣望着手里的打火机，忍着不适，给自己打气：「我是赵宣！我有爸妈！不是蚩尤，也不是其他那些阿猫阿狗！」 不过涌入的记忆并不会因为赵宣的决心而停止。 蚩尤和米勒伽的战斗，总算是引起了几条龙的重视。 经过讨论以后，他们决定帮助蚩尤。 于是在蚩尤一次转生以后，趁着米勒伽难以恢复力量的时机，红龙和蚩尤配合，终于把米勒伽控制了起来。 之前有过一些记忆片段的赵宣，自然知道，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尊崇米勒伽的部落，渐渐和那些奉「龙」为神的部落，融合在了一起。 而后，开始不停扩张的部落，来到了蚩尤的面前。 而在这时，几条龙又作出了另外一个决定，就是将那几个所谓的蚩尤的「族人」，一同消灭！ 因为他们认为，这股信息扰动，已经干扰到了文明的正常发展。 于是接下来，蚩尤马不停蹄地，又开始了与几条龙之间的征战。 一同前往地球的五个同事，终于爆发了全面的冲突。 像米勒伽这样的能量生物，很难杀死，但是拥有肉体的龙，却要简单一些。 蚩尤凭借着转生便能迅速恢复的特点，杀掉了自己的两个同事。 不过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场战斗，持续了上百年。 在这期间，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蚩尤自然进行了数十场转生。 赵宣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脑海中的记忆，到底是属于蚩尤，还是属于部落里的某个人。 手上的打火机，也早在跟红龙一起抓捕米勒伽的时候，化作了点点繁星。 现在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保密协议》。 这个本子，就是宋少锋在第一次见他时，递给他签的东西。 随后赵宣第一次踏入了这个奇异的世界。 可是这个本子，并没有在与几条龙的争斗中保存太久，便化作漫天的纸蝴蝶，飘散开去。 紧接着，赵宣双手平举，一台游戏机出现在赵宣手里。 这是张渊那个死胖子「送」给自己的。 虽然张渊偶尔不靠谱，但是他也是赵宣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而且令人牙根痒痒的是，这么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竟然还是个学神！ 在游戏机化作一地碎屑以后，赵宣抬起手臂，变出一副油画来。 一幅《向日葵》，虽然是油画，但显然不是出自梵高之手。 这是程舒曼买来，送给赵宣装饰新宿舍的。 虽然现在这个宿舍，已经变成了黎小清的宿舍。 不过因为这幅油画，几人抓到一个盗掘文物的团伙，这才有了赵宣提前升级权限，了解到赵、张两位局长失踪的事件。 在油画变得斑驳不堪，再也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的时候，赵宣终于撑过了与几条龙的争斗。 在不计其数的记忆灌输之下，赵宣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只能不停的提醒自己：「我是赵宣！我是赵宣！」 可是无数的记忆，仍在继续。 虽然蚩尤在和几条龙的争斗中，取得了胜利，但是他所率领的部落，依旧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他拼命保护的「族人」，也在连番的战斗中，损失了三个。 可是这场战斗，除了是五个同事之间的战斗之外，也是不同文明之间，关于生存的战斗。 这种时候 可没有什么投降输一半的说法，必然是要打到其中一方，再也无力抵抗为止。 蚩尤也无法凭借一人之力，阻挡住这股大势，随后他只能带着剩下残存的人们，一路西迁。 在这途中，依旧是战斗不止。 虽然在与普通人的战斗中，蚩尤已经尽量的减少了出手次数。 但是面对一批又一批的敌人，他还是必须继续不停的战斗、转生。 赵宣已经不记得蚩尤到底转生了多少次，也不记得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 油画已经变成了一张破旧的白布，被赵宣随手一扔，便化作灰尘，随风飘散。 赵宣脑子里嗡嗡作响，浑浑噩噩的，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是谁，要干什么。 在火山岛上，赵旭东、张廷元和林凌，正围坐在赵宣周围，一言不发的看着双目紧闭地赵宣。 赵宣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死死地咬着牙，脑门上青筋浮现，时不时颤抖两下。 周围几个人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暗自担心。 忽然赵宣浑身猛地一抽，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紧绷起，握着几颗徽章的左手，被徽章锋利的边沿刺破，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地面。 「啊！」 几人见状，连番惊呼。 不过紧接着，赵宣的身体，便松弛下来，神情也随之放松。 赵旭东叹了口气，随即大怒，骂道：「这小子一惊一乍地，待会醒了老子第一个抽他！」 而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赵宣，感觉自己手心一痛。 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一颗徽章。 001号，赵局长的徽章。 赵宣看到手里的徽章，心里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便是一惊，从头凉到脚。 他完全不知道这颗徽章，是什么时候捏在手里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颗徽章，他现在早就跟此前的蚩尤一样，变成一只没有意识的野兽。 深深呼吸两口，赵宣这才把情绪重新稳定下来，低着头，看向手上的徽章。 虽然他直到不久之前，才真正见到了赵局长，但是他这一段经历，全都始于赵局长的一个计划。 事情发展的速度超乎赵局长的预料，可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个绵延二十多年的计划，居然没有出现纰漏，简直可以称作奇迹。 没有给他多少时间，赵宣只来得及稍稍感慨一下，便继续咬牙承受着涌入的记忆。 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是我的锚 一号徽章在赵宣手上，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在西迁的路上消耗殆尽。 这一次他虽然依旧昏昏沉沉地，但还是下意识地右手一翻，又拿出了张局长的二号徽章。 虽然不知道在二十多年前，蚩尤到底是随机选中了他，还是有什么其他标准。 但如果不是张局长在自己脑海里植入的「钱迫四」和「玄元炼心法」，只怕此刻的自己，已经和之前遇到的那只大猩猩一般，变成了没有思维的行尸走肉。 二号徽章同样在出现后不久，便随着迅速闪过的回忆画面，一同消失。 在最后一点点理智的驱使下，赵宣艰难的在手里，再次幻化出一颗徽章。 这次是林凌的。 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孩子，数次和赵宣并肩作战，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依旧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赵宣望着手上的徽章，恢复了一些理智。 这丝理智，支撑着他，「看」完了蚩尤接下来的西迁旅程。 蚩尤带着剩下的四个「族人」，在西方落下了脚跟，重新开始发展起来。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欣欣向荣。 但是很快，米勒伽重新出现在他们周围。 蚩尤并不知道米勒伽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方。 不过战斗不可避免。 米勒伽甚少出手，蚩尤同样如此。 但是蚩尤部落单薄的人数，却再也承受不住过大的损失。 数次出手，拯救了生死存亡之际的部落，同样数次转生。 虽然仅仅只是增加了几段记忆，但是却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凌的徽章，在手心里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除了几条轮廓和淡淡的红色，几乎看不清楚。 赵宣收回手掌，想将徽章紧紧握住，但是手掌毫不受力地握紧，再次打开，徽章却已消失不见。 而在火山岛上，赵宣手里的红色小球，早已尽数化作血雾，没入了赵宣的身体。 可是赵宣并没有就此醒过来。 此时的赵宣，正在陷入无尽的迷茫之中。 几千年的时光，一次又一次的转生。 赵宣在短时间内，活了一世又一世。 我是谁？ 是从遥远的凡派尔星，来到地球的蚩尤？ 还是为了部落的存续，甘愿显出自己身体，供蚩尤转生的伯志？ 或者是信奉炎帝为尊，一同进攻蚩尤，最终宁死不降的辛寅？ 也许，是炎黄部落里，与同伴一起，为生存空间而与蛮族战斗的仲眺？ 是季乙？ 是尹叔？ 是…… …… 无数的人，无数的完整而又清晰的记忆，在赵宣的脑海里交织在一起。 我，到底是谁？ 赵宣的思维，越来越迟钝，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是男人？ 是女人？ 是刚刚成年的青年？ 是威风强壮的中年？ 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是父母？ 是妻子？ 是孩子？ 是紧握着简单的弓箭，追逐猎物的猎人？ 是挥舞着巨大的武器，拼死战斗的战士？ 是拉动着沉重的爬犁，挥洒汗水的农民？ 是在东方的温暖平原？ 是在南方的湿润山林？ 是在北方的凌冽草原？ 是在西方的干燥荒漠？赵宣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也不 想记得这些。 可这些记忆，却又清晰无比的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他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消失之际，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庞。 仅仅，只是伙伴吗？ 赵宣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银色的耳钉。 另外一些回忆，从赵宣心底涌出。 这是属于赵宣的回忆。 在四合院里、在小公园中，在办公室、在训练场。 那个一言不合就掏枪的冷酷样子。 那个一摸到方向盘时的兴奋表情。 那个偶尔出现的羞涩模样。 那个令人惊艳的迷人微笑。 那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还有那套衬衫和百褶裙。 赵宣这才个时候，总算是开窍一回。 无数的记忆至少教会了他如何了解女孩子的心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凌自从进入平行空间以后，反而重新变得如此冷淡。 还有那天在异常局门口，等待聂建义的时候，那个莫名其妙地恼怒。 他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奇蠢无比。 女孩子都这样了，难道还要等着人家明明白白说出来？ 想到这里，赵宣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随即一咬牙，用力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些纷乱的记忆，全部压到脑海最深处。 你大爷的！哥哥我可还没来得及表白呢！这要是死在这里，实在是亏大了！ 赵宣终于从记忆的泥沼中爬了出来。 回忆还在持续，但是赵宣，终于能站定脚步，冷眼旁观。 无数人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再也没有办法打动他，他只是像一个过客，稍稍一观，便继续朝前。 赵宣已经跳出了泥沼，但是蚩尤，显然没有撑过去。 无数地记忆击垮了蚩尤的理智。 他终于疯了。 四个族人企图控制住疯狂的蚩尤，但是在损失了一个人之后，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蚩尤离开了这个部落，重新往东，漫无目的的在地球上游荡。 这个部落接下来的命运，赵宣已经知道。 而蚩尤，则行尸走肉一般的继续游弋。 就算他已经陷入疯狂，也几乎没有了出手的机会，但是人类的身体，显然无法支撑他庞大的能量。 每隔百年，他依旧需要进行一次转生，才能保证自己的存活。 有时候他会用仅存的一点生存理智，压制住转生的欲望，但在一段时间之后，又会重新复活。 他的能量，并不能被地球接纳，只能暂存在人类的体内。 蚩尤自身的回忆，在这段时间内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但是每一次转生后，依旧会有一世的清晰记忆，被加入到蚩尤庞大的回忆当中。 赵宣手上的耳钉，又一次消失。 不过赵宣微微一笑，手掌一翻，又是一个耳钉，出现在赵宣的手里。 只不过这一颗，是血红色。 这一颗耳钉，并不是赵宣在记忆里幻想出来的，而是他用蚩尤的能力，制造的。 既然已经能够站定脚步，赵宣自然不再会受到区区几段回忆的影响。 赵宣望着手上的血红色耳钉，轻轻开口。 「因为，你是我的锚。」 话音刚落，赵宣脑海里的「玄元炼心法」空间，竟然重新凝聚起来。 整个空间不再是纯黑色，也不再空无一物。 一座小巧的四合院，坐落 在空间中心。 天空中飘荡着淡淡的红色，却并不诡异，只是如同晚霞一般。 赵宣转念一想，便知道了这是什么原因。 张局长此前的计划并不能说是错了。 玄元炼心法，确实能让人禁心禁欲。 圣人不仁，方为大仁。 不过赵宣显然达不到圣人的高度，既然如此，张局长的计划，也终究只能是一个空想。 而现在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才是赵宣自己的「炼心法」。 是为红尘…… 火山岛上，赵旭东在赵宣身边，来回踱步，望着依旧没有醒来的赵宣，转过头问张廷元：「咋回事？要不要叫醒他？」 张廷元摇摇头：「别着急。」 「可这鬼雾气，都已经全部消失了！」赵旭东指着赵宣空出来的右手。 「这还没过去一分钟。」张廷元不禁有些无奈。 要是能把蚩尤都变成疯子的转生传承，能这么简单就被控制住的话，他们也不需要费尽心思想那么多办法。 赵旭东盯着赵宣毫无表情地脸，也不回头，问张廷元：「可这不是说脑子里的东西，转得飞快吗？」 张廷元同样看着赵宣，回了一句：「老实等着。」 不过张廷元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微微握紧的双拳，显示着他也同样没有冷静下来。 如果赵宣不能成功，这二十多年的计划，就将功亏一篑！ 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法真正的淡定下来。 就在这时，赵宣抬起了右手，一阵血雾从手中飘起。 几人吃了一惊，纷纷开始凝神戒备，连盘在一边的银龙，也立起了脑袋。 如果赵宣真的失败了，那么此刻他们将要面对的，将会是另外一个蚩尤。 可在他们凝神戒备的时候，赵宣手上的血雾，却缓缓汇聚到他的指尖，凝聚成一小团。 数秒钟之后，血雾消散，而赵宣两指之间，捏着一颗血红色的耳钉。 这颗耳钉的造型，和林凌递给赵宣的那颗，一模一样。 除了一颗是银色，一颗是血红色。 赵旭东和张廷元自然很快便认出了这颗耳钉的样子，纷纷转头看向林凌。 林凌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知道赵宣在干什么。 这是，双眼依旧紧闭着的赵宣，却缓缓开口：「因为，你是我的锚。」 赵旭东张开嘴，错愕了两秒钟，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这小子可以！」赵旭东笑完，促狭地看了一眼林凌，又感叹道：「看起来是没事了！都这样了，还想着女孩子呢！」 林凌很快便想通了赵宣在说什么，脸上立刻便是晕红一片。 又听见赵旭东的话，不由得有些羞恼。 见赵宣应该已经度过难关，轻哼一声，扭过头便想离开这里。 「哎，别走啊」赵旭东抬手拦住了林凌，说道：「赵宣要是知道你被我给气走了，不得揍我啊？」 赵旭东虽然是劝人，但一开口，还是那么的欠揍。 不过林凌瞪了一眼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又扭头看看赵宣，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会，赵宣才总算是醒过来。 三个人正站在赵宣前方，赵宣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三个人的脸。 看见林凌脸上还未消散地红晕，和一脸坏笑的赵旭东，赵宣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免费阅读. 真正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大结局） 「没事，没事。」赵旭东哈哈大笑两声，却又瞟了一眼林凌。 赵宣同样顺着赵旭东的视线，望向林凌。 林凌见状，脸上再也挂不住，一声轻哼，便转身向远处走去。 赵宣望着林凌离去的背影，诧异的开口问道：「这是……」 赵旭东乐不可支的把刚才的情况，跟赵宣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呃。」赵宣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正捏着一颗血红色的耳钉。 把耳钉和几颗徽章放在一起，赵宣抬手抓抓脑袋。 这算是……表白过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 离了个大谱…… 张廷元倒没怎么关注小年轻之间的事情，而是问道：「情况怎么样？」 赵宣也暂时先把私人感情放到一边，长出一口气，冲张廷元笑道：「幸不辱命。」 张廷元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 赵旭东在一旁，却好奇地问道：「遇到什么了？」 「237次。」赵宣摆摆脑袋，又补充道：「加上我自己和蚩尤，总共是239个完整的记忆。」 「嘶……」饶是赵旭东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意味着，赵宣现在脑袋里的回忆，是普通人的两百多倍！哪怕都是二十岁的记忆，折算起来，也得有几十倍！ 而且这些记忆，并不是连贯的，而是被分成了两百多段。 难怪连蚩尤这样的人，也会迷失在这些记忆里。 张廷元听完，也是颇为感慨，看向赵宣，问道：「那么以后会怎么样？」 赵宣想了想，说道：「如果还是在地球上，就得继续转生。」 张廷元没有注意到赵宣「地球上」的表述，而是点头道：「至少我们有几十年的时间。」 赵宣点点头。 按他的身体素质，如果不出意外，再活几十年，应该是没问题。 赵宣又把逆鳞拿起来，走到银龙面前。 「醒了？」还未走到身边，银龙的声音便在赵宣脑袋里响起。 赵宣一边走一边回答道：「醒了。」 好多人问过他这句话，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算是能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走吧。」银龙晃动着硕大的脑袋，看着赵宣，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道：「我不过是平行空间的一个投影，没必要跟我说。」 「还是要谢谢你。」赵宣朝着银龙微微鞠躬。 银龙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说道：「这话去跟真正的「我」说。」 赵宣只得冲他点点头。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不过在外界，还有一条真正的银龙，正在等着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跟银龙告别以后，赵宣转过头来，朝赵旭东两人挥挥手：「走了！」 赵旭东冲着站在远处的林凌努努嘴：「先去哄哄你的小女朋友去。」 赵宣无奈地摸摸鼻子，朝林凌走去。 林凌在一旁抱着手，远远地望着赵宣几人。 见赵宣朝自己走来，不禁脸上又是一红，别过了脑袋。 赵宣饶有趣味地欣赏了一下美女羞恼的样子，直到林凌又要发火，这才微微一笑，伸手拉过林凌的手。 「说好的，一会就还你。」赵宣把手里的两颗耳钉放在林凌手里，又补充道：「另外一颗是利息。」 「只是利息？」林凌依旧红着脸，却转过头看向赵宣。 赵宣咧嘴一笑：「那必须，别的得另算。」 林凌轻 哼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赵宣轻轻挥手，两颗耳钉，从林凌手中缓缓飘起，一左一右飞向林凌小巧的耳垂。 两颗不一样颜色的耳钉，搭配在一起，再加上林凌完美的面容，看起来如此和谐。 赵宣微微点头。 接受了蚩尤的传承，一些小手段，总算是能在现实里使用出来了。 林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看。」赵宣啧啧赞叹一声，才继续说道：「走吧。」 林凌点点头。 赵宣这才扭头往回走去。 不过拉着林凌这手，却是再也没有松开。 赵旭东一脸八卦地望着远处的赵宣，见他回头朝这边走来，咧开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赵宣懒得理他，走到近处，才开口冲张廷元说道：「没事了，走吧。」 几人这才收拾东西，先离开火山岛，回到青针屿，又从青针屿驾船返回陆地。 在船上，赵宣吐得昏天暗地。 这一次不是晕船，而是因为他脑袋里的那些繁杂记忆，虽然不再影响到自己的理智，但还是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么多的记忆，估计要整理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现在暂时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他还在平行空间里呢。 几人回到京城，张廷元忙碌了几天，把需要带出去的资料整理好以后，才集合在异常局的院子里站定。 他们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箱子里都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 虽然赵宣已经在之前背了很多，不过他脑子里的都只是一些概略，真正详细的研究报告，短短一个月，根本背不完。 除了从现实世界里进来的三个「穿越客」以外，就只有林德新和赵旭东两个局长。 赵宣和林凌，在平行空间里，只待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可是张廷元，已经在这里，耗费了两百多年。 虽然平行空间里的时间，是循环往复的，但是一旦回到现实世界，这些时间都会反馈到他的身上。 也就是说，当踏出这个空间的一刻，就是张廷元的死期。 赵旭东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廷元。 虽然按照张廷元他们的说法，赵旭东自己只是一个平行空间里的人，但是在他眼里，张廷元依旧是那个跟他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朋友。 「其实你可以不用出去的。」赵旭东望着张廷元的眼睛，说道：「你还能再活一百年。」 赵宣早就已经把平行空间的情况，告诉了赵旭东。 按照银龙的说法，这个空间还能存在十来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张廷元还能在空间里生活上百年。 「没必要。」张廷元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总是要出去的。」 进来的时候，张廷元便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 此前赵宣也同样劝过好几次，不过张廷元并没有同意。 赵旭东盯着张廷元看了一会，无奈地放弃了继续劝说，而是朝张廷元伸出手：「那我就代替外面那个不负责的家伙，跟你说再见了！」 张廷元伸出手，跟赵旭东用力握了一下，最后损了赵旭东一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赵旭东在张廷元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大笑道：「可局长还是我！」 张廷元甩了两下手，才把赵旭东的手甩开，然后朝身边的林德新伸出手：「小林子，你也保重。」 林德新点点头，伸手重重握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随后他又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林凌， 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开口。 张廷元见众人告别完毕，才转过头朝赵宣说道：「小赵，把东西拿出来吧。」 赵宣把放在包里的龙鳞拿了出来。 这个并不是逆鳞，只是银龙身上的普通鳞片。 按照银龙的说法，只需要把鳞片破坏，他就会感受到，并且重新打开空间，把几人接出去。 其实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就是让赵宣在受到生死威胁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几人接出去。 不过那样一来，银龙便没有办法第二次将他送进来。 任务将彻底失败。 虽然赵宣好几次都在生死之间徘徊，但最终并没有用上。 赵宣双手用力，把龙鳞掰成了两半。 过了几分钟，一道乳白色的光线，从天空射下，落在异常局的院子里。 而后这股光线并没有消失，只是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乳白色幕墙。 虽然跟上次进来时候的形状不一样，但这应该就是那个出去的空间门。 林凌看了几人一眼，挥挥手，这才拉着一个行李箱，钻进了门里。 张廷元紧随其后。 赵宣拉着另一只行李箱，朝几人点点头，笑道：「两位，再见！」 「快点滚蛋！」赵旭东笑骂一声，语气却有些落寞。 虽然只跟赵宣相处了几个月，但是赵旭东还是很欣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赵宣最后瞪了赵旭东一眼，同样走入白色的光幕。 跟上次一样，赵宣在一片白光之中行走，分不清上下左右。 往前走了一截，光线消失，但是赵宣发现，他并没有再次出现在火山岛上，而是在一个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里。 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赵宣便已经确定，这是一个类似「玄元炼心法」一样的空间。 低下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行李箱并不在手上，他便更加确定了。 赵宣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子，站在那里。 赵宣愣了一下，因为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男子转过头来，冲赵宣招招手，说道：「过来吧。」 赵宣没有动，只是皱起眉头看着他。 男子有些无奈地看了赵宣一眼，赵宣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过来啊！」 「呃……」赵宣摸摸鼻子，试探的问道：「银龙？」 「对！」男子怒道：「所以你愣在那里干啥？」 赵宣虽然没有真正成为蚩尤，但是接受了蚩尤的记忆以后，对面前的「同事」自然缺乏敬畏。 听见银龙的声音，他怒道：「搞什么！还变成个人样！」 「在我的空间里，我自然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银龙同样不服气。 不过赵宣实在不想斗嘴，一面上前，一面问道：「你的空间？什么意思？」 哪怕在蚩尤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么一层。 「那就把它当做「玄元炼心法」空间吧。跟你脑袋里面那个一样。」银龙耸耸肩膀，一挥手，一套桌椅出现在两人面前。 银龙坐在凳子上，然后才继续问道：「都知道了？」 赵宣同样坐下来，朝着银龙点点头：「知道了。」 「那么那些条例，也应该记下来了？」银龙又继续问道。 赵宣再次点点头。 银龙说的条例，指的是那些关于保护低级文明不受影响的条例。 文明的发展，需要自己进行，如果过多进行干预，这个文 明将会失去独立性。 每个文明都有独特的发展方向，因此不应该过多干涉。 赵宣得到了蚩尤的记忆，自然对高级文明的发展了解不少。 银龙见赵宣已经知道，这才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还有几年就该走了。」 赵宣点点头：「米勒伽怎么说？」 「他也必须走。」 赵宣松了口气，如果米勒伽还留在地球上，一旦他的伤势稍稍恢复，便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银龙看了看赵宣，摇摇头：「可惜你走不了。」 「我是赵宣，不是蚩尤。」赵宣闻言笑了起来：「所以我也不想走。」 蚩尤被迫使用人类的身体转生，严格来说，已经不再属于「凡派」族，所以他们的离开，并不会带上他。 「如果是你，你会后悔吗？」银龙用人类的身体，打量着赵宣。 赵宣思索了一下，才摇摇头，说道：「如果认定他们是同伴，我不会后悔。」 银龙晃晃脑袋：「你们的思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理解不了。」 「因为你们太过看重规则。」赵宣耸耸肩膀。 因为龙族过于看重规则，他们在开始的时候，才会帮助蚩尤阻止米勒伽。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在认为蚩尤的行为，已经干扰到文明肚子发展的时候，又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付蚩尤。 哪怕有两名同伴牺牲，也在所不惜。 不过这种价值观的争论，没有意义，所以赵宣并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 银龙朝着白色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感叹道：「短短几千年时间，回去的时候，居然只剩下了我和米勒伽。」 赵宣闻言，撇撇嘴。 哪怕他已经了解了这些人的寿命，但「短短几千年」这种过于装逼的话，还是接受不了。 「如果你们安心发展，也许我们还有重新成为同事一天。」银龙已经完全把赵宣当做了一个人类，而不是他的同事。 「希望如此吧。」赵宣耸耸肩膀。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太阳系处在「鲁恩」联邦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像地球这样的初生文明，在这个范围内，还有好几个。 可是联邦发展至今，依旧只有三个种族而已。 不知道有多少文明，停滞在了探索星辰大海的漫漫长路上。 银龙见状，同样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些事情虽然已经存在于赵宣脑海里，但是对于一个地球人来说，这个庞大的世界依旧有些遥不可及。 很快，赵宣便恢复过来，朝银龙笑道：「那你就祝福我们吧。」 银龙同样笑了起来：「希望能再看见你。」 说罢，他站起身子，朝赵宣伸出手：「用你们人类的方式道别。」 「再见。」赵宣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另外，你变的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看。」 银龙虽然化成人形，但是脸依旧跟龙类似，也就是……马脸，而两个细长的胡须，也同样充满了克苏鲁的味道。 银龙闻言一愣。 赵宣笑笑：「我开玩笑的。」 「好吧，我们不浪费时间了。」银龙没有深究，而是朝赵宣说道：「我送你出去。」 说罢，一道粗壮地闪电，朝赵宣袭来。 赵宣没有想到银龙竟然会忽然袭击，一时不查，被闪电正正击中。 大爷的！谁知道这家伙这么记仇！ 出去的办法千千万，非要用昏过去 这一招吗？ 一阵抽搐以后，赵宣终于昏了过去。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火山岛，而是站在青针屿的那一片石滩之上。 林凌正看着他。 而他们带出来的两只行李箱，却不见踪影。 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终究不能影响到现实。 赵宣朝林凌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头看向张廷元。 张廷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不一会，便没有了站着的力气。 赵宣见状，赶紧上前，扶着他坐在地上。 「跟老赵说。」张廷元说了一句话，喘了好大一会气才恢复过来，看向赵宣，继续说道：「下面见。」 说完话以后，张廷元便没了声息。 赵宣愕然地站在那里，低头望向坐着张廷元，久久不能言语。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倒在面前，那种情绪依旧难以言语。 林凌站在他旁边，同样望着张廷元出神。 过了一会，林凌开口道：「其实这种死法……」 林凌歪着头想了想，继续说道：「挺酷？」 赵宣听到林凌的形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朝着林凌点点头：「我同意。」 把张廷元的尸体保护好以后，两人找到了提前存放的物资，用手机联系了局里。 他们在平行空间待了小半年，现实里也同样过去了大半个月。 而且他们回来的时间并不确定，自然不可能有人在这里等他们。 他们回到现实世界，是下午，今天船只是赶不到了，怎么也得等到明天早上。 赵宣在附近捡了些干柴，点燃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凌聊着天，等待船只到来。 很快天便黑了下来，今天是个半月，天空中满是星光。 两人都沉默下来，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赵宣在想，数千光年以外的「凡派尔」，究竟在哪里。 而林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往柴堆里扔了一根干柴，扭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赵宣：「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见到银龙了？」 「对。」赵宣点点头。 「说什么了？」林凌不禁有些好奇。 「它说。」 赵宣拉着林凌的手，过了一会，才缓缓地抓着她的手，伸向半空中。 漫天星辰，在他手指的方向，构成了一条淡淡的天河。 「真正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在那里。」 （全文完） 免费阅读. 完本感言 敲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颇有些感慨。 虽然我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多少人看，会不会有人喜欢。 这是一本不那么网文的文，因为我自己知道，它爽点不够多，节奏不够快。 最初发文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签约的事情，只是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而已。 感谢我的编辑，觉得这本书勉强入眼，所以签下了我。 —————————— 这本书最初的灵感，是来自于关中大侠吕轻侯和盗神姬无命的著名辩论「我杀了我」。 所以才有了这个故事。 身含蚩尤血脉的赵宣，最终在传承里，压制住了蚩尤的意识，完成了从「蚩尤血脉者」到「赵宣」的最终一战。 这是一个关于「巧合」和「非巧合」的故事。 赵宣经历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巧合」。 但是如果倒回去看，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 从赵宣被蚩尤血脉沾染，赵、张两位局长设计出那个计划的一刻起，他接下的行动，都充满了「历史宿命」的意味。 加入异常局是必然，发现两位局长的失踪是必然，与费迪南等人的交往是必然，与米勒伽的碰撞是必然，发现几条龙是必然。 但是这些必然中，又充满了巧合的味道，因为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赵局长的计划。 这些必然的事情，在不应该发生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发生。 一个「必然」发生的故事，肯定不好看，于是才有了这些「巧合」。 而这些必然，直到赵宣拒绝了赵局长关于「进入「玄元炼心法」空间锻炼情绪」的计划以后，才变得不一样起来。 此前的赵宣，更像是一个事件的观察者，而在此以后，才是真正的参与者。 或者说，在那以后，他才摆脱了「蚩尤血脉者」的身份，成为真正的「赵宣」。 其实从那时起，他便已经和蚩尤剥离开来，也才能最终战胜蚩尤。 本来这个故事，我的大纲只有大约五十万字，但是签约以后，跟编辑夸下海口，要写一百万。 但是在扩写之后，这个故事的大纲也不能支持一百万字，颇为遗憾。 其实真想要水上一部分，一百万也还是勉强能够得着的，但是我想想，还是决定省掉了不必要的剧情。 有很多的坑，都没有完全的填上。 比如费迪南所在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在h国的阴谋也只是解决完表面上的事情，并没有深究。 比如不少「异常」，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但是我反而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异常局是一个很厉害的单位，但是它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另外还有一些坑，我觉得可以通过读者的阅读，自己推理出来，便也没有摆出来细说。 比如两位失踪的局长具体的行程、遇到了哪些人或事。 无论如何，这个属于异常局、属于赵宣和他的「西游」小组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我准备再坑你们3分钱（不是）。 —————— 刚开始的时候，每个小时只能写一千个字，业余时间又不那么足，所以只能一天更三千，偶尔六千。 到后来，才算是勉强提高了速度，保证了每天六千字的更新。 不过比起那些触手怪和天赋怪，只能感叹一声：比不过比不过。 但是一百六十多天，将近小半年的无断更，我还是很自豪的。 接下来会休息个把月，然后开始一本更像网文的网文。 因为我发现，写文这件事，能让我快乐。 我也希望，我的文能让人感到快乐。 —————————— 笔者顿首。 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