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定爱情》 前言 一直很偏爱关于女强人的题材,我讨厌不长大脑的白痴美女,不以为任性迷糊整天闯祸就是纯真可爱,我承认,我的要求是有那么一点高,要是美女,还要很聪明,有智商的美女才是我的最爱。 女强人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我每天都在心中描绘着她该有的样子,她的轮廓在脑中渐渐清晰—— 她要有美丽的外表,却不倚仗外表来为仕途铺路,即便是个钻石王老五也不行;她要有着绝佳的工作能力,也拥有与能力相符的职位与薪水;她可以不怎么笑,最好还是酷酷的,做个心地善良的冰美人;她可以受人嫉恨,不招人嫉是庸才,但知心的好朋友一定有那么一两个。 她更要聪慧正直,能在鱼龙混杂的职场上自保,必要时不吝于使用一些手段让职场上无处不在的小人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她还可以很可爱就更好了,聪慧却不那么过分精明或强势,会在适当的时候柔弱。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要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对方身份地位不限,但一定要是个有品位配得上她而且会拿她当宝的好男人。 ……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女强人的形象了。 这本书中的女主角达到了以上所有的要求,所以我给她一个最美丽的名字:莫相思。完成了她的事业和爱情,也成就了我心中的美梦。 莫相思的故事写完了,不知道你看了之后是否会满意。想写的内容基本上都写完了,想发的感慨也都发出来了,至少我是满意了,呵呵。 楔子 那是在七年前…… 当年,林子佑还只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叛逆青年,头脑聪明,外形俊朗,家中有钱到爆,典型白马王子似的背景,注定从降生到大学一路顺风顺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种顺利也将延续到工作、结婚,成为上流社会的砥柱,然而,一旦有了这个“然而”,所有的优势都将倒戈,迫他走向不可救药的极端。 从高中开始,与家庭的战争持续了五年,为了出不出国的问题。 家里人现在仍然搞不懂,当初他究竟是为了反对出国而叛逆,还是为了叛逆而反对出国。只记得在他与社会上通称为“痞子”的那帮人鬼混的那段日子家中鸡飞狗跳似的混乱。 “喂,大哥,你看后面那辆车,开车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妞,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车开,她家里也太有钱了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傍了个有钱人?” 肆无忌惮的嘲笑从叼着烟的嘴角逸出,同时放缓车速与后头那辆红色小本田并驾齐驱,同车的小混混借着地势之便把一颗刺猬头探出窗口口无遮拦地向对面流里流气地调笑—— “喂,小妞,别总陪着那些老掉牙的,跟咱们哥们认识认识啊!” 本田里的女孩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连看向这边一眼也没有,只见她的车子突然落到后头,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砰”的一声,两辆车同时停下,一车子人四仰八歪地叫完之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立马下车查看,在两车相撞的地方,一个车头塌陷,一个后备箱内凹,没有一个占到便宜。 冲到本田的车窗前,车内的女孩正合上手机,林子佑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哥们拍着车窗破口大骂,车里的女孩却仿似完全没有知觉般,反而极悠闲地从副座上拿起一本书来看。 五分钟后,一辆纯黑色的奔驰静静地驶来停在旁边。众目睽睽之下,车门打开,车上走下来一个一身名贵西装,充满贵气的年轻男人。 男人先走到本田旁,打开车门,把里面的女孩接出来,送上自己开来的奔驰,然后关上车门,奔驰车绝尘而去。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这群人,“请问你们哪位是车主,我们可以来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或者,你们想报警解决,我也没有意见。” 男人超乎意外地好看,不是明星的那种帅,倒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美男子,拥有一种儒雅端正汇集起来的令人不由自主仰视的贵气。 林子佑打量了他几秒,突然转向奔驰离开的方向,扬起下巴,“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很无理的问题,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着回答:“我女儿年轻不懂事,做事没有分寸,我替她向各位说声对不起,所有的损失,我一定赔偿,请放心。” 女儿?他们是父女关系?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只让一帮小混混仿若被施了定身法,林子佑也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把账单寄到名片上的地址,再见。”男人微微笑着递上名片,在阳光底下可以看到眼角清晰的纹路,果然是不年轻了,虽然体态和面孔看起来还不超过三十岁。 拉开撞损的本田车的车门坐进去也仿佛开奔驰一般的优雅,林子佑将目光从开走的红色本田移向手中的古雅精美的名片—— 莫言,中国古文化杂志总编辑。 1 相思,作为女孩的名字来讲多么的缥缈浪漫!偏偏,她姓莫,让这个名字变得不是那么唯美,却更多了些想象的余韵。人如其名,莫相思正是一位气质独特、美丽聪慧的大美人,在她所在的部门没有第一美人的名头,也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关系,美人的界定,向来标准出自男人。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会议室。 一阵错愕的沉默,赶在有人粉饰太平地低头轻咳之际,相思食指弯曲轻轻地敲击着红木的办公桌,声音清脆而响亮。 “请问张经理,如果有一只穷人家的狗偶然被富人家夺走去养了几天,被找回来时,反而对主人家横竖看不顺眼,处处以富狗自居,好像比人还要高上一等。这样的狗,您对它有何观感?” 如此明白的损贬与唇边的冷笑相映成趣,她还挑衅地双手环胸,等看眼前的香港人如何还招了。 亏得还是市场部的经理呢,竟然一句话就被堵得哑口无言了,难怪公司业绩呈下滑状。倒是提醒了她将来创业时市场部经理一定要以之为反面参照物,相信至多只会有两成的机会验证她的眼光不佳。 找不到适合的话来反驳的直接下场是脸憋到通红,在一帮同级和下属面前很没面子。良久,他终于蹦出一句:“echo,你不要太过分!”红着脸愤愤地离开。身后的秘书颜颜无奈地看她一眼,也匆匆地跟着退出。 说话爱夹带英文也是这类人的通病,他的大名张德福不知有什么不好,让他讳莫如深到连别人的中文名也不愿提起的地步。 女秘书红旗悄悄靠过来,看看半开的门,低声附耳:“不怕他报复?” “那可真是没法子的事!”相思又是一抹冷笑,除了轻蔑,找不到一丝害怕的成分在里面。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干脆也走人了事。 红旗收拾起桌上摊开的文件,部门经理陆续离开,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起来,刚才的事自然成了讨论的热点,正要离跟着离开,一句酸溜溜的话刺耳地飘过来—— “也就是仗着平级关系,换作是她顶头上司的话,大概就不敢开口了!” 包令人气愤的是这种不辨黑白的话竟然是纯正的京片子,敌人的枪林弹雨也比不过自己人的临阵倒戈来得让人气恼。 红旗抱起文件夹,从谈话者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甜美一笑,“我想,就算你是他上司,也不敢这样说的,我赌十块钱,你跟不跟?” 凫袅走开,不理会身后又有怎样的闲言碎语跟上来。感觉超爽!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巧正看到市场部经理室里颜颜拿着文件退出来,狼狈的样子由额前散落的一丝秀发便可轻易看出。红旗迅速别开脸,不想再给她难堪。 推门走进办公室。用不透明玻璃隔起来的经理室里,相思已不受刚才事件的影响,专心投入工作中,见到红旗进来,吩咐道:“这件案子就按咱们的方案来,不用再去跟人商量,直接报到总经理办公室去,有人不服的,让他自己去说。不是总经理自己找上门来不必理会。” “好的,不过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有异议了,有异议的人也只敢在自己家里撒野找人出气罢了。” 相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人各有志,没法子的事。” 论起她和颜颜的关系,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两人足足做了四年的大学同学,在大学期间,两人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论成绩,总是颜颜第一,她第二。有着令人惊艳的外表同时还拥有出众的头脑让相思分外乐于与她亲近,何况颜颜又是那么随和,几乎让她认为世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完美的女人了,唯一的缺点——对男友的过分依赖在众多的优点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毕业后,相思与颜颜双双受聘于这家通讯器材公司,凭的是自己的优秀实力,可是,五年下来,相较于相思的步步高升,在两年前坐上部门经理的位子,颜颜仍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不思进取。 相思始终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女强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为什么要作践自己甘心当一个香港已婚男人的小老婆,为他扛起生活和工作上的担子而毫无怨言?活得快乐也就罢了,偏偏谁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并不当她是宝,活得像个怨妇似的,观念上的差异,终于使两人渐行渐远。 并不同情她,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为自己着想,别人同情也没有一丝的用处。 一个男人,但凡对于即将就任的工作胸有成竹了以后,来到新的工作环境,第一个要注意的,百分之百是女人。 办公室之花颜颜在乍见之下果然亮眼得很,温柔甜美,真正水做的女人,可惜第二眼已引不起人的遐想。谁都看得出,这个女人无论身与心都被lieo牢牢控制住了,虽然谁也不明白中年发福又有老婆孩子的lieo魅力何来。 相较之下,反倒是另一位女强人的名字——莫相思在男职员口中出现得更为频繁。情绪已不单限于对漂亮女人的渴慕,奇异又复杂地汇集了敬佩,忌妒,甚至嫉恨等多种观感,虽然还没有正面接触这位公司唯一的女性部门经理,光从同事口中得到的信息已够人浮想联翩了!从香港总部调来两周,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大方请客,酒吧ktv同进同出几次之后,与同事的关系已如相交几年般顺畅,当然也听闻了她与lieo在办公室精彩的一役——足以解释为什么lieo每次提到她总是咬牙切齿般痛恨。 正好,眼下就有这么个机会让他与她共事。 “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女秘书红旗探头进来,“经理,市场部的特助说有公事要和您谈,请他进来吗?” 市场部特助?相思从公事中抬头,脑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庞,这人两周前从总部调来市场部,名片上印的职位是“市场部特别肋理”,在他之前公司里并没有“特助”这一职位,可见其地位超然。他的到来,是表示总公司终于对市场部有所动作了吗? “请他进来。” 几秒钟后,那个英挺的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含笑而有礼地自我介绍:“莫经理,你好!我是市场部新来的特助,你可以叫我子佑。” 没有恶心的英文名字,先就为他赚得一个十分,不可否认她是因为同胞们过分地推崇洋名而对此厌恶至极,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公司,用母语交流的环境,有什么必要彼此间非要称呼英文名?国际化也不是这么个“国际”法,国外的大牌明星进入华人市场,也没有先取一个中国名字来讨好观众,可见不是必要,而是崇洋在作祟。 “林特助,你好!请坐。”离开办公桌把他带到沙发上,红旗适时地送上咖啡,然后退出,带好门,留给两人安静的谈话空间。 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开门见山。 “关于上次的这份广告推广方案,我个人认为做得很好,可是市场部并没有给予很好的配合,确实是个遗憾。所以呢,我接手了这个任务,拟定了两个部门合作的新方案,不知您有什么看法?”递上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林子佑靠向沙发背,端起咖啡浅啜,同时等待她的意见。 正是上次不欢而散的例会上讨论的那件案子,相思细细浏览一遍,方案自然是无懈可击,比之她一个部门的努力效果要好得多。这位特助的能力比起他的上司张德福先生可是好太多了。只是,他做得了谁的主? “这个意见,是张经理的意思吗?” 林子佑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是代表市场部而来。” 这就够了,相思合起文件夹抬头看他,“可是,我之前以为市场部并没有配合的意向,已经上报了我的方案,这个问题——” “交给我,”林子佑的笑容自信十足,“以后几天,大概要与你商讨方案的细节,希望我们会合作愉快。” 他根本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这真的是区区一个特助可以掌握的吗?对他的身份在脑中打上一个问号,她伸出手与他相握,“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是她!丙然是她! 五年职场的修炼,林子佑早已修得一副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的铁面具,所以并没给她看出破绽,只是心里早已如同台风袭击的海面,掀起狂风巨浪! 前言 一直很偏爱关于女强人的题材,我讨厌不长大脑的白痴美女,不以为任性迷糊整天闯祸就是纯真可爱,我承认,我的要求是有那么一点高,要是美女,还要很聪明,有智商的美女才是我的最爱。 女强人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我每天都在心中描绘着她该有的样子,她的轮廓在脑中渐渐清晰—— 她要有美丽的外表,却不倚仗外表来为仕途铺路,即便是个钻石王老五也不行;她要有着绝佳的工作能力,也拥有与能力相符的职位与薪水;她可以不怎么笑,最好还是酷酷的,做个心地善良的冰美人;她可以受人嫉恨,不招人嫉是庸才,但知心的好朋友一定有那么一两个。 她更要聪慧正直,能在鱼龙混杂的职场上自保,必要时不吝于使用一些手段让职场上无处不在的小人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她还可以很可爱就更好了,聪慧却不那么过分精明或强势,会在适当的时候柔弱。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要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对方身份地位不限,但一定要是个有品位配得上她而且会拿她当宝的好男人。 ……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女强人的形象了。 这本书中的女主角达到了以上所有的要求,所以我给她一个最美丽的名字:莫相思。完成了她的事业和爱情,也成就了我心中的美梦。 莫相思的故事写完了,不知道你看了之后是否会满意。想写的内容基本上都写完了,想发的感慨也都发出来了,至少我是满意了,呵呵。 楔子 那是在七年前…… 当年,林子佑还只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叛逆青年,头脑聪明,外形俊朗,家中有钱到爆,典型白马王子似的背景,注定从降生到大学一路顺风顺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种顺利也将延续到工作、结婚,成为上流社会的砥柱,然而,一旦有了这个“然而”,所有的优势都将倒戈,迫他走向不可救药的极端。 从高中开始,与家庭的战争持续了五年,为了出不出国的问题。 家里人现在仍然搞不懂,当初他究竟是为了反对出国而叛逆,还是为了叛逆而反对出国。只记得在他与社会上通称为“痞子”的那帮人鬼混的那段日子家中鸡飞狗跳似的混乱。 “喂,大哥,你看后面那辆车,开车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妞,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车开,她家里也太有钱了吧!” “你怎么知道不是傍了个有钱人?” 肆无忌惮的嘲笑从叼着烟的嘴角逸出,同时放缓车速与后头那辆红色小本田并驾齐驱,同车的小混混借着地势之便把一颗刺猬头探出窗口口无遮拦地向对面流里流气地调笑—— “喂,小妞,别总陪着那些老掉牙的,跟咱们哥们认识认识啊!” 本田里的女孩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连看向这边一眼也没有,只见她的车子突然落到后头,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砰”的一声,两辆车同时停下,一车子人四仰八歪地叫完之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立马下车查看,在两车相撞的地方,一个车头塌陷,一个后备箱内凹,没有一个占到便宜。 冲到本田的车窗前,车内的女孩正合上手机,林子佑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哥们拍着车窗破口大骂,车里的女孩却仿似完全没有知觉般,反而极悠闲地从副座上拿起一本书来看。 五分钟后,一辆纯黑色的奔驰静静地驶来停在旁边。众目睽睽之下,车门打开,车上走下来一个一身名贵西装,充满贵气的年轻男人。 男人先走到本田旁,打开车门,把里面的女孩接出来,送上自己开来的奔驰,然后关上车门,奔驰车绝尘而去。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这群人,“请问你们哪位是车主,我们可以来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或者,你们想报警解决,我也没有意见。” 男人超乎意外地好看,不是明星的那种帅,倒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美男子,拥有一种儒雅端正汇集起来的令人不由自主仰视的贵气。 林子佑打量了他几秒,突然转向奔驰离开的方向,扬起下巴,“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很无理的问题,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着回答:“我女儿年轻不懂事,做事没有分寸,我替她向各位说声对不起,所有的损失,我一定赔偿,请放心。” 女儿?他们是父女关系?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只让一帮小混混仿若被施了定身法,林子佑也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把账单寄到名片上的地址,再见。”男人微微笑着递上名片,在阳光底下可以看到眼角清晰的纹路,果然是不年轻了,虽然体态和面孔看起来还不超过三十岁。 拉开撞损的本田车的车门坐进去也仿佛开奔驰一般的优雅,林子佑将目光从开走的红色本田移向手中的古雅精美的名片—— 莫言,中国古文化杂志总编辑。 第一章 相思,作为女孩的名字来讲多么的缥缈浪漫!偏偏,她姓莫,让这个名字变得不是那么唯美,却更多了些想象的余韵。人如其名,莫相思正是一位气质独特、美丽聪慧的大美人,在她所在的部门没有第一美人的名头,也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关系,美人的界定,向来标准出自男人。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会议室。 一阵错愕的沉默,赶在有人粉饰太平地低头轻咳之际,相思食指弯曲轻轻地敲击着红木的办公桌,声音清脆而响亮。 “请问张经理,如果有一只穷人家的狗偶然被富人家夺走去养了几天,被找回来时,反而对主人家横竖看不顺眼,处处以富狗自居,好像比人还要高上一等。这样的狗,您对它有何观感?” 如此明白的损贬与唇边的冷笑相映成趣,她还挑衅地双手环胸,等看眼前的香港人如何还招了。 亏得还是市场部的经理呢,竟然一句话就被堵得哑口无言了,难怪公司业绩呈下滑状。倒是提醒了她将来创业时市场部经理一定要以之为反面参照物,相信至多只会有两成的机会验证她的眼光不佳。 找不到适合的话来反驳的直接下场是脸憋到通红,在一帮同级和下属面前很没面子。良久,他终于蹦出一句:“echo,你不要太过分!”红着脸愤愤地离开。身后的秘书颜颜无奈地看她一眼,也匆匆地跟着退出。 说话爱夹带英文也是这类人的通病,他的大名张德福不知有什么不好,让他讳莫如深到连别人的中文名也不愿提起的地步。 女秘书红旗悄悄靠过来,看看半开的门,低声附耳:“不怕他报复?” “那可真是没法子的事!”相思又是一抹冷笑,除了轻蔑,找不到一丝害怕的成分在里面。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干脆也走人了事。 红旗收拾起桌上摊开的文件,部门经理陆续离开,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起来,刚才的事自然成了讨论的热点,正要离跟着离开,一句酸溜溜的话刺耳地飘过来—— “也就是仗着平级关系,换作是她顶头上司的话,大概就不敢开口了!” 包令人气愤的是这种不辨黑白的话竟然是纯正的京片子,敌人的枪林弹雨也比不过自己人的临阵倒戈来得让人气恼。 红旗抱起文件夹,从谈话者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甜美一笑,“我想,就算你是他上司,也不敢这样说的,我赌十块钱,你跟不跟?” 凫袅走开,不理会身后又有怎样的闲言碎语跟上来。感觉超爽!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巧正看到市场部经理室里颜颜拿着文件退出来,狼狈的样子由额前散落的一丝秀发便可轻易看出。红旗迅速别开脸,不想再给她难堪。 推门走进办公室。用不透明玻璃隔起来的经理室里,相思已不受刚才事件的影响,专心投入工作中,见到红旗进来,吩咐道:“这件案子就按咱们的方案来,不用再去跟人商量,直接报到总经理办公室去,有人不服的,让他自己去说。不是总经理自己找上门来不必理会。” “好的,不过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有异议了,有异议的人也只敢在自己家里撒野找人出气罢了。” 相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人各有志,没法子的事。” 论起她和颜颜的关系,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两人足足做了四年的大学同学,在大学期间,两人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论成绩,总是颜颜第一,她第二。有着令人惊艳的外表同时还拥有出众的头脑让相思分外乐于与她亲近,何况颜颜又是那么随和,几乎让她认为世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完美的女人了,唯一的缺点——对男友的过分依赖在众多的优点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毕业后,相思与颜颜双双受聘于这家通讯器材公司,凭的是自己的优秀实力,可是,五年下来,相较于相思的步步高升,在两年前坐上部门经理的位子,颜颜仍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不思进取。 相思始终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女强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为什么要作践自己甘心当一个香港已婚男人的小老婆,为他扛起生活和工作上的担子而毫无怨言?活得快乐也就罢了,偏偏谁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并不当她是宝,活得像个怨妇似的,观念上的差异,终于使两人渐行渐远。 并不同情她,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为自己着想,别人同情也没有一丝的用处。 一个男人,但凡对于即将就任的工作胸有成竹了以后,来到新的工作环境,第一个要注意的,百分之百是女人。 办公室之花颜颜在乍见之下果然亮眼得很,温柔甜美,真正水做的女人,可惜第二眼已引不起人的遐想。谁都看得出,这个女人无论身与心都被lieo牢牢控制住了,虽然谁也不明白中年发福又有老婆孩子的lieo魅力何来。 相较之下,反倒是另一位女强人的名字——莫相思在男职员口中出现得更为频繁。情绪已不单限于对漂亮女人的渴慕,奇异又复杂地汇集了敬佩,忌妒,甚至嫉恨等多种观感,虽然还没有正面接触这位公司唯一的女性部门经理,光从同事口中得到的信息已够人浮想联翩了!从香港总部调来两周,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大方请客,酒吧ktv同进同出几次之后,与同事的关系已如相交几年般顺畅,当然也听闻了她与lieo在办公室精彩的一役——足以解释为什么lieo每次提到她总是咬牙切齿般痛恨。 正好,眼下就有这么个机会让他与她共事。 “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女秘书红旗探头进来,“经理,市场部的特助说有公事要和您谈,请他进来吗?” 市场部特助?相思从公事中抬头,脑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庞,这人两周前从总部调来市场部,名片上印的职位是“市场部特别肋理”,在他之前公司里并没有“特助”这一职位,可见其地位超然。他的到来,是表示总公司终于对市场部有所动作了吗? “请他进来。” 几秒钟后,那个英挺的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含笑而有礼地自我介绍:“莫经理,你好!我是市场部新来的特助,你可以叫我子佑。” 没有恶心的英文名字,先就为他赚得一个十分,不可否认她是因为同胞们过分地推崇洋名而对此厌恶至极,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公司,用母语交流的环境,有什么必要彼此间非要称呼英文名?国际化也不是这么个“国际”法,国外的大牌明星进入华人市场,也没有先取一个中国名字来讨好观众,可见不是必要,而是崇洋在作祟。 “林特助,你好!请坐。”离开办公桌把他带到沙发上,红旗适时地送上咖啡,然后退出,带好门,留给两人安静的谈话空间。 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开门见山。 “关于上次的这份广告推广方案,我个人认为做得很好,可是市场部并没有给予很好的配合,确实是个遗憾。所以呢,我接手了这个任务,拟定了两个部门合作的新方案,不知您有什么看法?”递上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林子佑靠向沙发背,端起咖啡浅啜,同时等待她的意见。 正是上次不欢而散的例会上讨论的那件案子,相思细细浏览一遍,方案自然是无懈可击,比之她一个部门的努力效果要好得多。这位特助的能力比起他的上司张德福先生可是好太多了。只是,他做得了谁的主? “这个意见,是张经理的意思吗?” 林子佑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是代表市场部而来。” 这就够了,相思合起文件夹抬头看他,“可是,我之前以为市场部并没有配合的意向,已经上报了我的方案,这个问题——” “交给我,”林子佑的笑容自信十足,“以后几天,大概要与你商讨方案的细节,希望我们会合作愉快。” 他根本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这真的是区区一个特助可以掌握的吗?对他的身份在脑中打上一个问号,她伸出手与他相握,“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是她!丙然是她! 五年职场的修炼,林子佑早已修得一副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的铁面具,所以并没给她看出破绽,只是心里早已如同台风袭击的海面,掀起狂风巨浪! 她姓莫!早在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的时候,就有了一种特殊的直觉——她就是当年荒诞岁月里遇到的那个冷然的女孩,果不其然,就是她,行事作风一如当年的我行我素。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会有与她再相见的那一天,真到了这一天,才知道仿佛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的年少轻狂在相见的那天戛然而止,然后,出国。三年后,进入香港一家大公司,两年后,进入领导层,再两年,争得回来的机会。 家里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形下手足无措且欢天喜地接受了他的悔悟,并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出国以防他后悔,然后在海外一次次传来喜讯时谢天谢地,却只怕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真正的恩人是谁。 回来的第一个月就与她重逢,谁说不是有缘来着?老天都帮忙,那他又何必客气。 方案大获成功,施行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向不苟言笑的总经理在月结会上也破例露出了笑容,提名表扬了市场部与广告部,不过,市场部的功劳全部落在了张德福的头上。 相思偏头去看,林子佑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含着一丝笑听着,眼光投在空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半年欧洲的推广计划,希望市场部与广告部还能拿出有效的方案来,散会。” 所谓冤家路窄,在于其中一方有意而为的挑衅。正走到会议室的门,张德福带领的市场部一组斜插过来。 “echo,恭喜你!” “彼此彼此。”她退一步,让他们先。 “哼,看你得意多久!”张德福拉下脸来,率先走出门去,对于那次的不愉快,偏偏是这个自取其辱的人念念不忘。 紧随其后的照例是颜颜愧疚的目光。她转开头去不看,再回过头来,身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相思,犯不着理他。” “我还好啊,倒是你,子佑,整天与他相处,比我困难得多。” 相思绽开微笑,为张德福生气未免抬举了他。这一段时间的合作,她很欣赏这个能力颇佳、有主见却不强势的男人,私底下已经熟到可以自然地互称姓名,这在她与人交往的历史中是很破例的。对林子佑,却似乎很自然。 “子佑,你为什么帮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张德福忍不住抱怨。他虽然能力不佳,但还不至于为了不属于自己却安到自己头上的功劳沾沾自喜而不感到羞耻。 对面的沙发上,子佑露出一个淡笑,“我不帮她,你会很糟糕。” 商场如战场,毕竟不是儿戏。 张德福无话可讲,事实如此。在外人眼中看来,林子佑是他的下属,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总公司原是董事长特助的他是派来检视自己工作的,要不是他的父亲在公司占有相当比重的股份,他早已同别的能力不佳的人一样被fire。林子佑的到来对他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再不小心些只怕最后也难逃相同的命运。 只是,就算他最后被fire,也不会让对不起他的人好过! 十二点的铃声敲响,安静的办公室喧闹起来,红旗将正在做的文件存档,关掉显示器,敲响上司的门。 “经理,午饭时间喽,我下楼吃饭,要不要帮你带午饭回来?” 紧紧盯住电脑屏幕的相思全部心思都放在文件上,条件反射性地给出回应:“哦。” “那您想吃点什么?” “哦。”表明根本是没有听到。 “那我自作主张喽!”说完,也不待她回答,红旗退出来,不再打扰她。 替相思关好门,红旗一转身吓了一跳,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还离她这么近? “颜……颜小姐,您找我们经理吗?” “嗯,”颜颜在这个机灵又了解她和相思之间关系的小秘书大咧咧的注视下稍稍红了脸,“我想找她一起吃午饭。” 红旗很快反应过来,用轻快的语调化解她的尴尬:“哦,是这样啊!莫经理正在工作,我还准备给她带饭上来呢,总是吃外卖很伤胃的,你们出去吃正好,你要好好劝劝经理哟,让她别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我不废话了,再见,午餐愉快。” 看着小女生的身影走远,颜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坚定地敲下去。 “请进。” 三分钟。 饼了足足有三分钟,相思才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摘下防电脑波辐射的眼镜揉揉眉宇,余光扫到门口依稀有个人影,才迟钝地想到好像有人敲门进来了。当她的目光投向门口,惊异的程度远胜红旗,更确切地说,她整个呆住了。 “相思。” 轻轻的一声唤,跟大学同吃同住时的娇嗔柔美没有两样,她有多久没听到她这样叫她了? 这个窜入脑海的想法竟让她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感觉委屈——有哭的冲动!她掩饰地清清嗓子:“有事?” 自从颜颜与张得福在一起,她毫不掩饰地表示出对她的不赞同后,她也不再找她,不再跟她说话。颜颜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极端的执拗与骄傲在,除了在张得福这件事上走火入魔般得连自尊也不顾。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相思只想冷笑。 “中午一起吃饭,好吗?我订了位子。”语调是怯懦的肯求,眼神是害怕被拒绝的急切,语言却表明这不是她心血来潮的决定。 相思注视她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吧。” 中午时分,林子佑走进公司附近一家高档的粤式酒店,被侍应生带到靠近角落一个相当隐蔽的位子上。那里,早已有三个人在等着。 “爸、胡伯伯、夏叔叔。不好意思,公司事务忙,让你们久等了。”彬彬有礼地打个招呼,他落座在父亲的身边。 “忙?你哪天不忙!我这个做老子的想跟你吃个饭还得打电话找你预约哩!”他父亲说。 林子佑含笑为三位老人家添水,“爸,当着胡伯伯和夏叔叔的面这样指责儿子,你不怕老战友见笑吗?是您太忙了,要不是正好在附近的球馆打球,顺便来看看儿子,否则儿子要请您吃顿午餐,恐怕排上一年都轮不上!” 倒不是他未卜先知,三位老人家的运动装还穿在身上哩! “哈哈!”林伯森大笑出来,得意地看向对面两位老战友,“老夏、老胡,我儿子你们也七年没见了吧,看看有长进没!” “老小子,你确定他就是你儿子林子佑?我们从小看到大的那一个?”两位看着林子佑长大的老人打从他走过来就面面相觑,七年前分明还是一个让人头痛到无可救药的小混混,怎么七年后摇身一变,俨然一副有为青年的模样? 老战友不置信的表情让林伯森乐不可支,他大力拍拍胸口,“那是当然,我林家出产,绝对正宗!” 林子佑不由得苦笑,老爸不是打算就这样把他献宝给所有的老朋友吧?! “胡伯伯、夏叔叔,小侄年少不更事,长大了自己也惭愧不已,叫二老费心了。” “还真是子佑啊,老林,你好福气呀!” “彼此彼此,你早早嫁了女儿,外孙都抱上了,我的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人心不足果然是真理,早先只盼着这个儿子能走上正途就谢天谢地,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又羡慕起人家含饴弄孙的乐趣。 林子佑任他们互相吹捧着,伸手招来在旁边等候已久的侍应生点菜。 “子佑,你今年也二十七八了吧?” “是的,胡伯伯。” “有合适的对象了吗?” 就知道会是这样!林子佑放下筷子,笑着回应:“胡伯伯,我才刚回来没多久,没那么快的。” “那可要抓紧呀,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的女孩谈恋爱都早得很,不快点好的怕都被人挑走了……” 这话骄傲的父亲可不爱听了,“什么话!以我们子佑的条件,什么样的好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她是有男朋友的,也能轻而易举把她抢过来!” “爸——”林子佑不禁苦笑。 林伯森不理他,继续吹捧下去:“要配得上我们子佑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长相气质都要好,至少也得——”眼光扫到餐厅门口进来的人,眼睛突然一亮,他指过去,“看,像那样就差不多了!” 两位老战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回头不客气地给他泼冷水,“你眼光到是好,可惜呀,这样的好女孩只怕早八百年就被人定下来,还轮得到你儿子?” “不信啊,打赌吗?”林伯森一瞪眼睛。 “打就打,赌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有的东西,任你挑!” “爸!”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林子佑急忙制止,谁知反倒叫父亲拉住手,指向那个女孩。 “看见没,儿子!多漂亮的女孩,去把她追回来,给你老子我争一口气!” 林子佑无奈地看过去,却大吃一惊,怎么可能!老爸看中的,居然是——相思! 靠窗的座位上,的的确确是相思在与人吃饭,坐在她对面的是张得福的秘书颜颜。 仅仅是荒唐吗?相思旁边的颜颜更加艳若桃李,父亲却一眼看中相思,还是解释为缘分更好一些吧! 林子佑的表情由无奈转为震惊,再转为让人猜不透的微笑。这边,林伯森早已与战友大战了几个回合,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拿出来做赌注了! “你确定了,不后悔?” 老战友自信十足的催促让林伯森有点清醒过来,开始考虑自己的胜算,正在犹豫不定时,儿子突然伏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老爸,跟他们赌,能赌多大就赌多大,放心吧,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她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我跟你保证!” 林伯森惊疑地看向儿子含笑的眼眸,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再看看那边坐着的女孩,哪张面孔也不如这张脸更符合他心中儿媳妇的形象,咬咬牙,赌了! “好,我赌!” 这下子,轮到两个老战友犹豫不定了,像看疯子似的看着眼前的父子俩。他们一定是疯了! 颜颜订位子的地方是家相当昂贵的餐厅,如果不是公事上的应酬相思一般不会选择这样的用餐地点,菜色不是不好,只是贵得很不值,这里最大的好处是桌与桌之间都隔了很大的距离,可以不受干扰地谈话。 上菜的间隙,相思用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回来,对上眼前明显已经放松了不少的颜颜,“你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先吃饭吧,你的秘书说你总是不好好吃午餐,这样对胃可不太好!哪——”一碗皮蛋粥被送到相思眼前,附赠一朵甜甜的笑。 单纯的微笑让她在刹那间又回到了独享颜颜关心的时光。沉默地接过来,相思拿勺往嘴里送,原本不振的食欲,竟在接触到绵软的稀饭时突然胃口大开。 在沉默却愉快中结束了这顿午餐,相思注视着颜颜放下擦嘴角的餐巾,“可以说了吧,你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看到颜颜嘴角的笑突然僵掉,相思在心中冷笑,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刚才的融洽只是从记忆里偷来的欢愉。 “是……leio——” “不要跟我提他,”立即打断她的话,相思平静的眼光传达出不容置疑的信息,“除非你想让我把刚吃下去的吐出来。” “可是,这关系到你——” 相思埋首到包里去翻钱包。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走了,明天有个重要的方案要提交董事会,晚上可能会加班到很晚,所以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这顿让我请,谢谢你让我吃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愉快的一顿饭,我说真的,你懂的。” 她懂,颜颜低下头去,品味着心中交织的喜悦与悲伤。抬起头,还想说点什么,相思已经抬起手,立刻有侍者走过来。 “买单。” 第二章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方案明天就可以提交董事会批准了!”长舒一口气,相思端起咖啡,眉头一下子皱到一起,咖啡早已冰凉了! 接下任务以来,两个人加班成了家常便饭。相思不好意思让秘书红旗也跟着自己拼个没日没夜,除了把一些文字整理性的工作交代她白天完成,其余的全部都是两个人亲历亲为,辛苦可想而知。 “凉了是不是?走,我请你吃顿好料,算是对咱们辛苦工作的慰劳。”子佑拿起西装外套提议,兜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通话只持续了一分钟,子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相思走上前。 “怎么了?” “有件急事我得马上赶去,晚饭得取消了,你去楼下随便买些能吃的东西上来,我马上回来,可能要干个通宵了。” 没有追问为什么,相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拿钱包,子佑心中一暖,转身冲出办公室。 鲍司办公大楼的顶层天台,入夜的凉风让没穿外套的他感到一丝冷,在天台边沿,子佑找到了那个只着套裙的楚楚背影。 “颜小姐。” “你来了。”颜颜拨开脸上的发丝,将手中的档案袋交给他,“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快,不然来不及了。” 子佑接过东西,却没有马上离开,盯着眼前低着头显然经过苦苦挣扎的女子。 “你在这里吹了一晚上的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颜颜摇摇头,双臂环抱着胳膊,“不要问了,求你离开,快点!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子佑不再说话,将臂弯上的外衣披在那个瘦弱的肩膀上,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的声音又把他唤住。 “林先生,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相思。” “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和相思本来是最要好的朋友,是我不争气,让她看不起我,”颜颜抬起头,坚定地直视他的目光,“我试过直接跟她说,可是……我不想让她内疚,所以这件事,请替我保密。” 子佑深深凝视着这张隐藏在风吹乱的发丝间楚楚动人的小脸,这一刻,她因坚强而绽放出绚人的美丽! “我会的。顺便说一句我的心里话,你太美了,他连你的一根脚指头也配不上。” “太过分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情报私藏起来,让我们整个方案的方向全错!为了陷害我,他居然不顾公司的利益!” 子佑看相思一眼,还好,她在气愤之中忘了追问是谁提供的情报,不然,以她的聪明,很容易想到最大的可能。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要分秒必争,来吧,算作对自己的一个挑战!我们一定行!” 相思看向他,这一刻,他坚毅的面庞令她的心怦然动了一下,克制自己的杂念,她点点头,与他一同投入方案修改的准备工作之中。 子佑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满是愤怒的雷霆。等这件事结束,也到了张德福离开的时候了! 当方案获得通过的消息确确实实地从董事长的嘴里说出,相思的感觉如虚月兑了一般,多日来的辛劳终于得到认可是最大的喜悦,接下来的论功行赏显得微不足道。而市场部经理张德福竟凭这一“功劳”调回总部,空下的职位由林子佑来接任。明升暗降,公司果然不会任人吃闲饭,这样的举动也算为他留足了面子。 对比当事人的脸色铁灰,他旁边颜颜的脸色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鬼一样!喜悦荡然无存,相思看向子佑,升职的他脸上不见一丝雀跃,反倒忧心忡忡地把目光投向颜颜,她收回目光,这一次,心中掠过的是一阵阵的刺痛。 散会后,走出会议室,子佑很自然地走在她的身边,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相思转身对他微笑,“恭喜升职了,晚上我请你吃饭,为你庆祝!” 三米远处的市场部经理室里传来物品洒落的声音,两人转过头去,再转回来时,都有了一些不自然。子佑微微一笑。 “不用了,我是说,改天吧,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的,再见。”相思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心,莫名地沉甸。 半夜三点,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睡梦中的相思。猛地坐起,她还没接起电话,心中已涌上不祥的预感。 “相思,是我,子佑,你快来滨海桥,颜小姐也在这里!”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焦急的语气让她完全没了睡意。 电话那头的子估深深吸了一口气,“记得上次我在最后一刻得来的资料吗?是颜小姐……” “等我,我马上到!” 聪慧的相思把发生的事情一串连,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丢下电话,连睡衣也来不及换她就奔出家门。 平时要半小时的车程不可思议地以十分钟飙到,穿着睡衣的相思把车扔在路旁,光着脚跑到桥旁,白得耀眼的路灯下,两个人在那里。颜颜呆滞地坐在水边,肩上披着子佑的西装上衣,而子佑,站在旁边,一身湿漉漉的。 看到她,子佑大步走过来。 “她身体没有问题,就是不肯说话,仿佛没有知觉一样,我实在很担心——” 相思越过他径直走向沙滩上坐着的颜颜,使劲把她扳过来,她没有反应,死气沉沉地任她摆布。 最看不惯她这副没用的样子,相思使劲地摇着她的肩膀,“你要死是吗?就为了那么一头猪?你去死呀,再去跳河,这么没有出息活着有什么用!你再去跳呀!”使劲地把她向河边推,她仍是没反应,面朝下地躺着,像死人一样。 “相思,不要这样!”子佑过来要阻拦她,被她推开。 相思跪在颜颜面前把她抓起来,“我告诉你,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想找个人依赖,想有人爱你对不对?既然这样我也可以,我来爱你,我来对你好!我做你的依靠,我做你的男人!”说完,冲着她的红唇吻下去,坚定得不容她反抗! 颜颜从最初的没反应,开始反抗她的唇,相思的手死死地扳住她的头,不让她躲开。终于,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倒在相思的怀里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站在一旁的子佑,抬头看天,不让眼中的湿润有机会突围。 把颜颜安顿在自己的卧室里,换下已经不成样子的睡衣,相思才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她睡着了。” “那,你也睡吧,我先告辞,你也累了。”子佑从沙发上站起来。 “子佑,”相思看着他,半晌才低低吐出几个字,“颜颜是个好女孩。”低下头,感觉到他已经来到身前,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相思,你不能这么自私,颜颜不是我自己的责任,要说,她应该是我们两个的责任。” 她惊疑地抬起头,迎上他含笑的目光。 “傻瓜,听不出来吗?我是在向你求爱,这个时机可能选得不太好,可是没办法,经过这个晚上,我发现我对你的爱已经无法掩饰了,再不说出来,我会爆炸的。” 相思闭上眼,泪,不可抑制地顺着眼角落下。子佑轻轻揽她到怀里,感觉她的身子在颤抖。 “我不敢这么幸福。” “我们必须这么幸福,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你的朋友颜小姐。我们必须示范给她看,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才能帮她找到幸福。相思,这是我们的责任。” 颜颜这几天的生活可真是太有规律了,同时规律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每天一到午餐时间就来押她去吃午饭的莫相思——生怕她会因为情伤而不思饮食。 “你总这样来找我,我会被顶头上司嫉妒,会很惨呐!”颜颜一边收拾手边的东西一边无奈地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相思。没错,张德福走了之后,接替他位子的林子佑正是她的顶头上司! “他很认命,知道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得和你分享……哎哟!” 头上出其不意地挨了一下,是那个苦主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亲亲女朋友的倩影出来迎接,正好听到这番很损他男人气的话,只好给予教训。 “就算是这样,你就非得把残忍的事实说出来,连表现伟大的机会也不留给我?” “不然,今天一起吃好了。”颜颜建议。明白他俩的好意,可是对于两个刚刚陷入热恋中的男女来说,她这个灯泡的度数也实在有些耗资源。 “我倒是很想和两位美女一起共进午餐,不过想想还是赶快把事情做完,晚上才有机会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呀!”林子佑眨眨眼,用眼睛送出一个深情款款的吻,让相思瞬间红了脸。 这人!当着颜颜也太肆无忌惮了一点! “你们吃什么,随便打包一些给我就好了。不说了,祝午餐愉快。” 目送男友走回办公室,相思扭回头跨上颜颜的胳膊,一起向外走。 “今天要吃什么?” “边走边想喽!” 好久不来员工餐厅吃饭了,大概……三年了吧,与两人冷战的时间一样久,吃饭的地方,怎好让快乐的回忆再来折磨本来就不好的食欲?所以,三年之间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踏入这里一步。这次再来,很有些重温旧梦的感觉,一切都那么熟悉而亲切,连负责盛饭的大妈还是原来那一个呢! 两大美女联袂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之前很多人都在传张德福走了之后,两大美女能否恢复之前的友谊。没办法,八卦是办公室杜绝不了的乐趣,美女的八卦当然就更值得说道,听说还有人设赌局来猜呢。 两人刚刚买好饭,找个位子坐下,立刻就有开朗的业务部年轻帅哥过来搭讪。 “中午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与两位美女同桌吃饭啊?” “请坐。”相思大方地回应,对这些刚从校园出来身上充满让人羡慕的活力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他们不卑不亢,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正是公司未来的希望。 “两位美女也喜欢员工餐厅的菜色吗?公司中级以上的员工可是很少来这里的。”业务部的人专长就是与人闲聊,和他们在一起永远不怕冷场。 “这里很方便不是吗?倒是业务部的人平常都难得在公司看见,不总是有忙不完的应酬吗?” “没办法呀,刚刚失恋,钱花光了也没追上我心中的女神,没钱只好来员工餐厅喽!”坐在相思对面的男人并不介意把自己的糗事与大家分享。 “失恋?”相思的脸上写上问号,这人哪有半点失恋的惨相? “是呀,他自不量力地去追求25楼房产公司的办公室之花,被一间办公室的女孩子当冤大头来耍,人财两空哦!”身边的同伴不失时机地糗他。 失恋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有些认真地说:“我也知道我是有些妄想,可是至少我试过了呀,没遗憾了。而且,我相信奇迹会发生,难道莫经理和颜小姐就肯定不会接受事业还没有发展起来的男人人吗?” “我会,只要他够上进。”相思认真地回应他。 “就是嘛,所以说喽,别人眼中的对错都不重要,关键是要对得起自己的感受。” “是呀,别人哪能体会当事人的感受。”一直没有开口的颜颜突然深有感触地加上一句。 “没错,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总有一天,我能找到最好的。”失恋的男人灿烂地笑开来,笑容里满是年轻人不服输的活力与自信。 颜颜也跟着他笑出来,相思惊异地看过去,这是三年以来第一次看颜颜笑得那么轻快,好像什么事都云淡风轻过去了一样。 纵使林子佑早就认定了莫相思为他此生唯一的伴侣,却还没有准备好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尤其是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形下。 晚上在一家很有特色的西餐厅吃晚饭,他们刚吃完而他们刚来到,就这样很巧地在门口不期而遇,本来还满面笑容的相思一下子僵住,近乎瑟缩地叫了一声:“爸、阿姨。” 林子佑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这有别于亲密的一家人偶遇的场景,没有说话。 真是可怕,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思的父亲,以相思的年龄来推算,也该五十左右了吧,怎么还可以保持得像个三十岁的男人?今天的他,和七年前的他几乎一点变化也没有! 陪着他的女人,听相思的口气似乎是后母,气质也是如出一辙,容貌好像从来没有年轻过也从来不会老一样,谜样地看不出年龄。 “相思,你好久没回家了,最近很忙吗?” 口气是问向女儿的,子佑却感到锐利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脸,那是一种对于陌生人的锐利。他坦然地微笑,或许他已忘了七年前的一面之缘。 相思口中的阿姨也在打量林子佑,不过坦白多了,“这位先生是在与相思交往吗?” 相思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拉住子佑的手,“爸、阿姨,我来介绍,他叫林子佑,是我的男朋友。” 相思伸来的手让林子佑不由得心花怒放,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反手握住她,用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 “伯父、阿姨,相思不久前才接受我的心意,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遇见了。没有及早拜见是晚辈的不周,希望伯父不要见怪。” “你叫什么名字?”莫言的语气听不出态度。 “晚辈姓林,伯父和阿姨称呼我子佑就可以了。” 相思的阿姨拉住莫言的手臂,“好了,孩子有交朋友的自由,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了。相思,有时间叫子佑来家里坐坐吧,你爸爸几个月没见你了,每天都在念叨呢。” “是的,阿姨。” 阿姨拉着莫言一同离开,相思疲倦地靠在子佑肩上闭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几分钟的寒暄似乎耗了她不少力气。 “别问,我现在不想说。”知道子佑对她与家人的关系有着很大的疑惑,但她现在实在不想解释。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乖,别太为难自己。”将满月复的疑惑压在心底,子佑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带她离开。 “经理,这是需要您上午批示的文件,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您和‘加源’的姜经理有约,到时我会提前半小时通知您。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颜颜例行公事地向她的顶头上司报告他今天的行程,然后等等他其他的吩咐。 “颜颜。”林子佑有些犹豫,不知道问她是不是合适,可是除她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叫她颜颜而不是颜小姐就表示他想问的是私事,颜颜体贴地问:“是关于相思的事情吗?” “是,你是相思最好的朋友,她家的一些状况,我想你是了解的。” “如果是这几年的事,可能我就不太了解了,之前的我都很了解。”颜颜据实以答,然后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您不直接问相思呢?” 子佑摇摇头,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 颜颜笑笑地听完,问:“您是怀疑莫叔身边的女人是造成他们父女疏离的原因吗?” “不,相思的阿姨对她亲切而自然,反倒是促成相思与伯父沟通的那个人,我看得出来相思对她也很尊敬。奇怪的是相思的态度,为什么我觉得相思对伯父的疏离,不像是出于敌意,倒像是因为害怕或者愧疚?” 后一种感觉最叫他无法理解,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了。如果相思是因为父亲与生母的离异再娶而与父亲产生隔阂,那么也该是怨恨的情绪才显得顺理成章一点吧。 颜颜看向子佑的眼光中是掩盖不住的惊异,这人的直觉,准确得可怕! “您的感觉没有错,相思的确对他们心存愧疚。” “为什么?” “这要从一个很庸俗的故事说起。” 颜颜开始陈述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相思的父亲莫言,这个罕见的美男子,在世俗的观念里,是个男人都花心了,更何况这个集相貌、财力于一身的极品?而在遇上现在的爱人之前,他的确是与相思的生母柯怡然,一个极具个性气质的女作家过了一段让世人跌破眼镜的神仙眷侣日子,可是,生活毕竟不是小说,两个人可以恩爱到天荒地老。在相思的生母为了搜集写作素材而远赴非洲三年的时候,莫言传出了与他做客座教授的大学里的美学讲师的罗曼史。 也许是男人天生对于女人的抵抗力弱;也许只是吃过几次饭谈得来而已并没有发展到出轨的程度;也许是相思的生母对于爱情的洁癖容不得一点闲言碎语,对自己的丈夫并没有绝对的信任;也许是舆论早就在等着看这个男人出轨,在苗头刚出现时就煽风点火,终于将事情推向了不可收拾。总之,无论哪个环节出了一点错,结局都是不可更改的,莫言与妻子离婚,与传闻中的美学讲师,也就是现在的身边人蓝恩走到了一起。 离婚后的第十五年,莫言才知道前妻与他离婚之时已经怀有身孕,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已经十四岁大的女儿站在他面前,眉眼里尽是他的影子。当他得知女儿跟了他姓,叫做“莫相思”时,他彻底崩溃了,心怀愧疚地愿意接受女儿提出的任何条件作为补偿,于是,年幼的相思说了一句改变每个人命运的话。 “我要你和她离婚,和妈妈再结婚,把我的家庭还给我,我就原谅你。” 莫言同意了。已经与莫言结婚十年的蓝恩也许是心怀愧疚,竟然也同意了小女孩的话。直到离婚书和一个请求原谅的男人来到面前,相思的生母柯怡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好不容易才摆月兑过去的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再走回头路?蓝恩的做法让她对这个女人有了改观,于是约好大家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就在约好见面的当天,路上发生的意外让结局走向不可逆转,谈话的内容连相思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他们一同出来,在过马路去对面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一辆车闯红灯向她撞来,她无法反应地僵在原地,离她最近的蓝恩竟然不顾生命危险将她撞开。柯怡然回过神来,在撞上的最后一刻用身子挡在蓝恩前面…… 一片混乱,红色的血,白色的医院。最后的结果是,柯怡然不治,蓝恩重伤,而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相思开始与父亲一同生活,蓝恩也在住院半年之后出院,却信守对相思的承诺,搬出了与莫言共同的家,以朋友的身份与莫言相处,却像一个母亲一样对待相思,照顾她长大。 “所以,相思对母亲、对阿姨、对父亲都心怀愧疚,以至于在独立之后就搬出来,尽量避开与家人相处的机会?”震惊之后,子佑开始体会相思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了,心疼,拧紧了他的心。 颜颜想了一下,“我想这只是部分的原因,她的故意疏离,可能想把更多的相处时间留给父亲和阿姨吧,她是希望他们复合的,只是说不出口。” 林子佑深思着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第三章 “子佑,我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礼物都买好了,你忘了?还是你挑的。” 林子佑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中提着的礼物,在心中打着算盘——先去拜见相思的父母,等他们完全接受了自己,感情稳定些了,就可以带相思去见自己的父母了!然后结婚、生小孩子,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想着美好的前景,满面春风的林子佑与心事重重的相思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记得。”第……第五次拔腿就跑的冲动宣告失败,相思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我想,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好了!” “相思!”林子佑既好气又好笑地拦住想掉头就跑的相思,“昨天晚上我们打电话通知伯父、阿姨要来登门拜访;一个小时前阿姨给我们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还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东西,要我们早点到;现在我们已经站到门口了,想要反悔,会不会太晚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无从回答,相思只有低下头——这辈子低头的次数大概也不及今晚多。 “难道,我这个未来女婿就那么见不得人?”子佑故意装出的哀怨表情将斯文的气质整个破坏掉,只剩滑稽。也成功地逗笑了相思,心情变得没那么紧张。 “好了,按门铃吧。”在子佑微笑的鼓励下,相思伸出手,轻轻按下门铃。 等着开门的时间,子佑突然表情紧张地看向相思,“我的头发没有乱吧?现在的形象还可以吧?没有什么不对吧?”之前一直在安慰相思的紧张,现在马上要进门了,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有呼吸困难的迹象。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女友的家长,而且,不打算再见第二个。 相思“扑哧”一笑,偏头端详一番,故作认真地评价:“嗯,还可以,90分吧。” 晚餐比林子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也愉快得多。 吃完一顿简单却精心的晚餐,莫言邀他下象棋,蓝恩和相思给他们送上水果茶水之后坐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 棋子排开,才走了两步,莫言出车,抬头看他一眼,“你会喜欢相思很正常,但相思会喜欢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除了棋盘上的较量,下棋的两个人还进行着另一场较量。 子佑沉稳地笑笑,早知道下棋是个试炼,他已经备好十八种武器准备接招了。 “我也很意外,一般女孩子都会以父亲为参照物来选择未来的伴侣,看了伯父才知道我有多幸运,如果相思以您作为满分标准的话,那我恐怕连及格都难了。” “嘴巴这么甜,可不是会让人放心的女婿,我不得不担心我女儿会受骗了。”马屁拍在马腿上,人家不领情,而且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心有所想,话有所出,要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才说得出让对方满意的话,相思的个性喜欢把心事放在心里面,不正需要这样一颗心来爱她懂她?”子佑小心翼翼地应对。 莫言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似乎是满意了,专注于棋盘,不再说话。 子佑却在心底呼出一口气,还好,两招下来,总算勉强过关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莫言都没有再说话。 落子的空档,子佑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两个人,蓝恩正笑着向相思比划着什么,她对面的相思带着微笑倾听,不时说一两句什么,没有尴尬、没有冷场,那情景,就像一对好姐妹在聊着私房话。 蓝恩有着坦荡的双眸,相思也不是会做戏的人,这样亲切的相处纯粹出于自然,看着她们的样子,他很难相信颜颜说的那一切曾经发生在她们身上。 “我们家的事,你都清楚了?”莫言眼盯着棋盘,气定神闲地开口,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的。”林子佑回神,小心地回答,走出一步棋。 莫言抬头看他,“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什么?子佑还没明白过来,莫言已经飞象杀到了他的家门口,大喊一声:“将军!” 原来是在说棋啊,子佑看一眼棋盘,“是我输了,伯父的棋艺远在我之上。” “小伙子下棋很不专心啊!”莫言笑着拍拍他的肩,神情却似更满意了,站起来走向沙发。 明白考验真正结束,子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口头上的过招只是一部分,如果他只是专心应对莫言而疏于对相思的关心,或者至今搞不明白这个家里暗涌的风潮,都只能被三振出局,再无机会。 “爸,”相思看他们走过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吗?这么快。” “不早了,十点多了呢。”蓝恩也站起身来,“我与你们一起走。” 相思脸上的淡笑隐去,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尴尬。 莫言点点头,“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们了。子佑,不介意代我送你蓝姨回家吧?”说话的语气显然已经当他是自己人了。 “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子佑满面笑容地回答,将相思的反应看在眼里,伸手握住她的手,“相思,我们先送阿姨,我再送你回去。” “嗯。” 出了门,子佑绅士地打开车门让两位女士上车,然后才从另一扇门上车,发动车子。 “蓝姨,谢谢您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子佑为今天的晚餐道谢。 “如果你喜欢,就和相思经常回来吃。”蓝恩微微笑着,“刚才莫言没为难你吧?你知道,有女儿的父亲总是这样的,如果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可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要抢走人家最心爱的宝贝,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子佑看看相思,接着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刚才看蓝姨和相思似乎聊天聊得很愉快,是不是相思在跟蓝姨说我的坏话?” “你自认为做了什么坏事怕我说吗?”相思反问。 “没有,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刚刚生完孩子,我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才好,所以在问相思的意见。”蓝恩解释,“孩子认了我做干妈,所以礼物可不能马虎。” “哦,这可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蓝姨很喜欢孩子?”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蓝恩一提到孩子就满面笑容,很幸福的样子。 “是呀,尤其还是个小女孩,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礼物可要好好选了。对了,我还不知道阿姨住哪里。”在路口减速,子佑不着痕迹地转移这个可能让相思尴尬的话题。 蓝恩说了地址,车子驶入主街,汇入晚上十点钟不算太拥挤的车阵。 “昨天带着林子佑去见家长,结果如何?” 中午和相思一起吃饭,坐在公司附近的川菜小陛里,等着上菜的时间,颜颜不失时机地问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是那样喽,他们早就见过面了。”相思翻着小店提供的杂志,耸耸肩,随意地回答。 “那就是说已经通过家长的同意喽,他的父母什么时候去见呢?结婚是不是也快了?” “我还没见过他的父母,拜托,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的时间!你不要开玩笑了。”相思瞟她一眼,哪有这么快,真是想太多了! 颜颜很正经地反驳她:“怎么会是开玩笑呢!杂志上说,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五到二十九岁,你已经二十六岁了,错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难产的几率就大多了!” 相思心中一动,表面上仍是不以为意,“你什么时候对杂志这么深信不疑了?” “我相信这种说法是有科学依据的。”颜颜也耸耸肩回应她,执起筷子开始吃饭。 相思夹菜的动作却慢下来,眼前闪现着昨晚蓝姨提到孩子时的幸福笑容,她——一定渴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吧。 这么多年了,她严守自己的誓言,只与父亲像朋友般来往,身边却再也没有别的人,人生中最精华的青春,就任它这么溜走…… 就算她在父母的事情中犯有什么过错,这个惩罚也该够了,更何况,以现在的她对当时情况的理解,父亲与母亲也不见得一点错都没有。 早就不怪她了,所以可以和她自然地相处而不感觉为难。要怪也只是怪自己——她凭什么决定他们的命运,让他们离婚便离婚,复合便复合? 痛恨自己行使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利而铸成大错,愧对她对自己真挚的关心,所以才会想躲。而日子一步出便不再停留,就在她的懦弱和悔恨中一天天蹉跎,要他们复合的话,她却总也说不出来。 明明有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摆在面前的,她错过了十几年,而天可怜见,这个机会也等了她十几年,等她醒悟。 不想等机会溜走了再来悔恨,相思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需要勇气,子佑的脸自然地出现在脑海里,温暖了她的笑容,他会给她勇气的吧…… “蓝姨,我是相思。” “相思?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给蓝姨?” 电话忠实传达的惊喜声音,让相思更加愧疚,这十几年来,两人虽然通话不少,但都是蓝恩打来的关怀电话,这还是她主动打给蓝恩的第一个电话。 抬头看看子佑,接触到他鼓励的目光,相思才接着说下去:“蓝姨,我和子佑今晚想回家吃饭,如果你有空,也一起来吧。” 蓝恩很痛快地应承下来:“好啊。不过我下午有课,要到六点半才下课,你们先过去,我八点之前肯定到。” 六点半正是堵车的时间呢,想了想,相思决定:“这样好了,六点半我们过去接您,然后再一起过去。” “也好,那就麻烦你们了,那我们下午六点半在校门口见。” “好的蓝姨,再见!” 币了电话,相思抬头看向子佑,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对突如其来的美人香吻毫无准备的林子佑反应却很快,顺势圈住她的身子不让她那么快离开,“我想,也许这样更能表现你的诚意。” 说完,他对着那向往已久的红唇轻轻吻下去,然后逐渐加深,直到两个人的呼吸即将不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双眼仍是贪看她被红晕染红了的俏丽容颜。 虽然已经二十六岁“高龄”,对吻却没有多少经验的相思羞怯却勇敢地接受了这个深吻,微微笑着,安心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享受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她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更不是个容易理解的人,活了二十六年却只有颜颜这一个好友足以说明这一点。习惯跟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不乏人追求,却因为不敢想象能从一个陌生的异性身上得到“爱”,所以在子佑之前,她对于爱情并不奢望。 “为什么你总能懂我在想什么?”不需要她解释、不需要她说明,他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所有的状况,了解她心里的想法,还能恰到好处地指点她该怎么做。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原来可以这么缜密。 “因为有心,只要有心,就没有什么做不到。”子佑扶着她的肩,看着她只用红晕装点的俏脸,真不想出门!叹一口气他将脸伸过去索吻,“来,再亲一个,然后就得去做别的事情了。” 心里下定决心,等这件事情了结,就是带相思去见自己父母的时候了,他父亲已经等得快没耐性了! 相思大方地送上两记吻,然后任他拉着出门去,的确,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哩! 在商场里转了一个下午的相思和子佑六点半准时将车开进k大。刚打过电话,蓝恩说大概要晚十分钟的样子,他们干脆开到她教课的三号教学楼门口等。 等了大约五分钟,才见蓝恩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边围着一群学生,争相地和她探讨着什么,看得出来,蓝恩是相当受学生喜欢的老师。 见到他们,蓝恩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向身边的同学说了什么,学生们渐渐散去了,两个人走上前去,蓝恩身边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是个男人,不是学生,三十几岁的年龄,身上有种特殊的专属于高等学府的气质,应该是老师了。 丙然,蓝恩向他们介绍了:“这是我的助教讲师任孜,这是相思和子佑。” 子佑向任孜点点头,再转向蓝恩,“蓝姨,我们可以走了吗?” 蓝恩还没说话,倒是她旁边的任孜先开口了:“原来你是真的有约,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那我下一次再约你好了。” 这个在陌生人面前也不掩饰追求之意的任孜说完转身要走,蓝恩叹了一口气叫住他:“等一下。” “还有事吗?”任孜炯炯的目光只看向她。 “或许我应该需要向你介绍一下,”蓝恩拉着相思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这是我的女儿,她叫相思。” “并不是亲生的,而且,我认为她叫你姐姐更适合一些。”任孜戒备的目光在相思与子佑之间扫视。 “不管你怎么想,我这一生只可能有这一个女儿,我这样讲你明白了吗?”蓝恩的声音无奈而坚定。 “难道,你就不想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不止任孜,相思也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向蓝恩,想听她的回答。 蓝恩愣了半晌,突然笑了,“如果我已经有了一个每个母亲都梦想拥有的女儿,那么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关系?人生有得必有失,我并不贪心。” 这个回答叫任孜彻底无言,终于开始接受自己永远也得不到她的现实,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地转身就走。 “对不起,如果你愿意,我会跟系主任说,换刘副教授来带你。” 那个僵硬的背影停在一米远处,闷闷的声音五秒钟后传来:“多谢好意了,如果我想会自己去跟系主任说,你不必这么急着赶我走,我保证不会再造成你的困扰就是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低低地说了声“抱歉”,蓝恩转向身边的相思解释,怕自己刚才的行为会让她产生什么误会和压力:“对不起相思,我不是有意让你卷进来,我说的话你不要在意,也不要误会我——” “放心,我不会误会的,”相思打断她的解释,“我当然明白自己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配做每个母亲都梦想拥有的女儿。” “不是的,你当然是,我的意思是——”她不想让相思误会这是她故意安排的戏码,也不想她误会她拒绝所有的男人是因为还对莫言有幻想,更不是想用不生孩子来故意让她内疚……可是,相思只是摇头,手指竖到她的唇边让她只有闭嘴,任她拉着走向车上。 车厢里一大堆的婴儿用品让蓝恩大大吃了一惊。 “相思,我没想到你会自己去帮我选礼物,可是……用不了这么多的,你知道小孩子长得很快,这么多衣服来不及穿就会不能穿了。” “那正好,可以留给我的小妹妹呀。” “你……说什么?” 这个意外太大了!蓝恩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一定是她幻听,相思的意思不会是……没等她回过神来,另一个更大的意外还在等着,相思竟然下一秒投入她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的任性让你和爸爸吃尽了苦头,我却没有勇气去改正,这么多年来我自私地享受着你们的关心却从来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我很愧疚让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现在,我贪心地想向你要一个小妹妹,你,能答应我吗?” 相思在笑,眼中却泛着晶亮的光,让蓝恩在震惊之余更添上喜悦的哭泣。她抱住她,用颤抖的身体来表达她难以言表的心情。 细心的子佑早已走开了,让她们可以尽情地释放情绪而无须禁忌。十几年的情绪化成泪水,怕是要把这座校园都淹了吧。 第四章 这是没有预兆的一天。 晴朗的天气,气温没有什么异常,忙碌的写字楼,电梯上上下下开开合合地带动着繁忙的节奏,和以往每一个平常到很容易被遗忘的工作日没什么两样。 至少在12点之前没什么两样。 12点的钟声响过,相思照例来到颜颜的位置催她一起去吃午餐,就快走到门口,本来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突然就愣在那里,盯着迎面而来的不速之客。 张德福,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相思飞快地看一眼颜颜变得惨白的脸色,伸过去的手也立刻被她抓得死紧。 “张先生,啊,对不起,我忘了应该叫你leio。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呢,我们来不及恭迎岂不是失礼?”冷冷地开口,相思的语气一点也不带客气。 张德福假假地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出现造成的震撼局面十分满意。 “何必这么客气呢?echo,你仍是这么率真可爱;颜颜,你仍是这么美丽动人,这么久不见,还真是令我十分挂念呢。” 率真可爱?美丽动人?相思冷冷地笑着看他,还没吃饭心里就吐个了底朝天!眼光扫向一旁,这才看到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不超过一米七的身高,一身沉重的深色系西装,一副拘谨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很锐利,相思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个日本人。 自顾说着却得不到回应的张德福很没面子地讪笑几声,看到相思的目光,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来,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日本太合株式会社的宫本先生,公司要发展东南亚的市场可得全仰仗宫本先生呢。宫本先生,这位是我们分公司的广告部经理莫相思小姐,很有能力的女强人呢!这位是公司的大美女颜小姐,是我在这边任职时的好朋友。” 真不知他有哪个脸提和颜颜是好朋友!相思鄙夷的眸光一闪而逝,把目光放到所谓的宫本先生身上。 “原来是太合的宫本先生,您好!我是广告部的负责人莫相思,按计划您应该下个星期一才到不是吗?怎么会突然到来呢?” 出于礼貌伸手与他相握,相思小心谨慎地应对这个目前公司正极力笼络的大客户。 发展东南亚的市场是公司筹备了两年准备今年正式启动的重头计划,而与太合株式会社的合作则是打入日本市场的关键。因为主要的业务在中国这边,所以上周总公司曾专门书面通知太合方面会派人过来考察,谈得顺利的话也会立即签约。因为急于取得进入市场的通行证,所以在利益上已经有了做出最大让步的打算,签约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这边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只是通知上具体的抵达时间是下周一,现在却提前到来,还和张德福一起,这种情况,就不得不叫她警惕了。 张德福解释着:“是这样的,宫本先生早就想来中国游玩了,正好有这个机会,就提前来了,作为老朋友,我当然要义不容辞地充当一下导游啦!顺便旧地重游,重温一下曾经的美好回忆啊!炳哈!” “那么二位请进吧,我想董事长对于二位的到来一定会非常惊喜的,必定会周到地招待,不会让二位失望。” 不想再与他们周旋,相思转身要往里走,顺便尽快把颜颜带离这个人渣身边。 “慢着。”张德福当然不会让她这么好过,提出建议,“现在是吃饭时间,我们也不好这个时间去打扰董事长先生,正好碰上老朋友,不如中午一起用个餐吧。” 一起用餐?他还真懂得怎么虐待她! “恐怕不太妥当,我们已经订好了位子,只是简单的小陛子,以张先生的过人品位五百元以下的菜品是入不了口的,相思不敢怠慢了贵客。”相思讥诮地翘起嘴角,他不懂识相两个字怎么写她不介意教教他。 “小陛子?很好!我正想尝试一下。”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宫本,想不到这个日本人竟然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 张德福又得意洋洋起来,“宫本先生都不介意了我当然奉陪。echo,这下你不能推辞了,得罪了宫本先生,我想你也担待不起哟!” 没想到宫本会有这种反应,相思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忍一时之气,不得罪他。看来今天中午注定要舍命陪“小人”了。 “既然是宫本先生的意思,那么只好委屈二位了。颜颜,”向颜颜使个眼色,现在她只求颜颜能月兑身,“麻烦你替我把钱包送来,我们先走一步了。” 右手伸向前,相思做出请的姿势,让宫本不能再拒绝,可是,她仍低估了张德福让她出糗的决心。 “不必了,怎么好意思让女士请客,这顿饭就由我来做东了。” “这太失礼了,在这里该由我来尽地主之谊。”相思也毫不让步,绝不让这个人渣再对颜颜造成任何伤害。 无言的僵持持续了十秒,宫本的脸色已经开始浮现不悦之色,颜颜暗暗着急,不想让相思为了自己而受人把柄,深吸口气,决定开口打破僵局。 “这样好了——” “颜小姐!”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完全盖过她的声音,林子佑手拿一份文件疾步向她走过来,“幸好你还没出去,看看你犯了什么错误,如果我真的签了这份东西,将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我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弥补你的过失,不管你用任何方法!” 接过林子佑摔来的文件,颜颜松了一口气,胡乱看了一下,“对不起,是我工作的失误,我现在就改正,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向众人鞠一下,颜颜将文件捂着心口疾步走回办公室,心中暗暗祈祷,幸好林子佑看到并及时解了围,不然以相思的性子,还真不知该怎么收场。以林子佑的聪明,必定也可以平安地“解救”相思吧。 匆匆而来的林子佑转身要回,这才“突然”发现还有三个人仍站在这里,收住步子,他震惊地皱起眉。 “leio!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位是?” 疑惑的目光转向张德福的身边,张德福只好给他介绍:“这位呢,是日本太合株式会社的宫本先生,是来这边考察的,我想你应该接到通知了吧。” “是没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宫本先生您好,不知道您今天突然大驾光临,失礼了,万望海涵!” 伸手与宫本相握,收回手的林子佑像是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两位请与我到贵宾室稍做歇息,实在不好意思,原本十五分钟后要传往德国的一份重要文件出了一些重大的纰漏,已经责成我的秘书去改,让两位见笑了。等我处理完这件急事,再来陪两位出去一同用午餐,算是为两位接风洗尘,好不好?” 诚恳的态度让张德福只能哈哈一笑,虽然不甘心放过这么个绝佳的机会,“不劳你如此费心了,还是先以公事为重吧,我和宫本先生本来只是顺便上来看看,能看到过去的同仁,和大家聊聊天,已经很开心了,至于接风洗尘是一定要的,不介意的话就明天吧。” 林子佑的脸上浮现很真诚的歉意,“那是当然,我一定会请宫本先生品尝中华最美的美食。” “宫本,我们来得不是时候,那我们先走吧,我介绍一家好馆子给你。” 张德福和日本人宫本消失在门口,相思以手敷上额头,对眼前的状况既是厌恶又感头疼。 “幸好你及时出现,不过,这件事情还没完,他是冲着报复来的。”她心有余悸地笑笑。 岂止是没完,在他看来还只是刚刚开始罢了!但没把心情表现在脸上加重相思的忧心,子佑只是笑笑,拍拍她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不怕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终究躲不过。 接待公司大客户的代表,身为市场部经理的林子佑当然是不二人选,为表示重视,总经理也派了自己的副手过来,张德福以老朋友叙旧的理由要求颜颜也一并到场,没有理由推托。而相思不放心,也以协作部门负责人的身份陪同参与,所以在这个以接风洗尘为名的小型宴席上,主客共计六人列席。 在全聚德的包间里吃最著名的北京烤鸭本是一件最享受的事情,只是面对着心怀叵测的人,烤得橙黄的烤鸭也无法引起人的食欲,相思暗自感叹,这么好的食物真是糟蹋了! 席间免不了一些溢美之辞,没营养至极。礼貌上敬完贵客一杯酒,相思干脆低下头来专心吃东西。 “echo,好久不见了,来,总得干一杯吧。”瞧,吃东西也有人不肯让她安静。 相思笑吟吟地抬起头来,看向张德福那张故作亲热的脸,看得他有点慌。 “怎么,不给面子?” “不敢,只是不善饮酒,怕扫了张先生的兴。” “没关系,大不了你喝多少我喝双份,这总行了吧!”张德福故作大方地一拍胸脯。 “好,我先干为敬。”没等他反应过来,相思面前的一杯葡萄酒已经见了底,“您请!” “你——”张德福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她喝的是葡萄酒,他杯里的可是正宗的五粮液啊! “怎么了?哦!”相思故作醒悟状,“我忘了我杯里的是葡萄酒,是我的不对,那我再来一杯吧!” 她拿过桌上的白酒,很快倒满了,一仰而尽,“我喝完了,张先生请吧,嗯,一口气喝四杯的确是有些困难,还是身体比较重要,要不,您也来葡萄酒好了。” 相思拿起葡萄酒瓶作势要给他满上,张德福大手一挥,“不用。” 一连四杯干下去,潮红很快涌了满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德福果然都不敢再前来挑衅。 酒过三巡,在座的除了林子佑尚算清醒之外,其他三个男人都已经面色发红,显然是喝高了。空气中弥漫的酒气让相思再也没有食欲,更过分的是,仗着酒意,张德福与宫本的眼光也开始不正经起来,张德福更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附到宫本耳边去说话,宫本瞅着颜颜点点头,然后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大笑出来。 “颜颜,来敬宫本先生一杯吧,刚才宫本先生还向我夸赞你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中国女性呢。” 这个张德福几时还兼了老鸨的工作?!相思咬着牙根眯起眼睛,拳头攥起来,他最好不要太过分—— “宫本先生过奖了,我敬您一杯。”颜颜看向相思早已沉下的脸,硬起头皮举起面前的杯子,正要一口喝掉—— “慢!” 爆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颜颜,拿起另一个酒杯又倒满一杯,伸向她,“喝这个!” 颜颜稍有迟疑,宫本竟然放肆地伸手来抓她的手!颜颜慌忙地一躲,两杯酒便一起泼到了宫本身上。 “你!”宫本眼睛里的醉意不见了,杀气腾腾地瞪着颜颜,好像要把她吃到肚子里! “我去叫服务生!”相思立即跳起来,顺手想把颜颜拉到身后来。 “不!”宫本仍是只盯着颜颜,“我要她!” 子佑皱起眉头,“宫本先生,请您不要这样,这里有服务生,二十分钟就可以将您的外衣处理好。” “子佑啊,虽然颜颜是你的秘书,现在可不是护短的时候,是颜颜闯的祸,就得由她来承担责任啊。颜颜,过来道个歉,宫本先生就不计较了。”张德福一脸得意地说。 “是啊,颜小姐,过去给宫本先生道个歉。”副董事长也附和着张德福,让他那张得意的脸更加张狂丑恶。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叫服务生来为您清理衣服!”颜颜想出去叫服务生,却被宫本拦在门口。 “不,我要你亲自来。” “是。” 眼看相思已经快爆发了,颜颜咬咬牙,速战速决吧!想绕到宫本后面去为他月兑下外衣,宫本却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始终面对着她,还邪恶地催促。 “快呀!” 这是在逼她主动投向他怀里!难堪和无措很明显地写在颜颜脸上。 “副总,这是不行的!”子佑严正地向副总经理抗议,也觉得不妥的副总经理还在犹豫,张德福已经在严厉地叫嚣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是叫她帮宫本先生把脏衣服月兑下来而已,颜小姐请你快一点,宫本先生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颜颜闭闭眼,怎么也伸不出手,下一秒,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开了,睁开眼,面对的是相思的背。 “莫相思,你做什么?!” 张德福大叫,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却显示出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了,嘿嘿,你还是中计了吧! 相思不看他,直直地瞪向宫本,“请你搞清楚,这是中国,不是你们日本,如果你想在中国待下去就请你入乡随俗,好好对待女性,不然,滚回你的日本去!” “混账,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宫本的吼声几乎没把房间掀翻了天,“我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莫经理,你太过分了,快道歉!”副总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威严和严厉。 “道歉,我怕他消受不起!” 再也掩饰不住她的轻蔑与厌恶,相思抬腿向门口走去,正好遇到听到动静的服务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闹事,叫你们经理过来处理吧。” “闹事?要不要报警?” 相思越过他走出去,出门之前最后听到的是副总的咆哮声。 “瞎说什么,买单!” 相思回到公司,刚进到办公室,传话器“哗哗”地响起,红旗紧张的声音透过电线传过来。 “经理,总公司电话,好像是董事长本人呢!” 动作这么快,大概是张得福这辈子最有效率的一次吧! “接进来。”相思下令。 “你好……” 没容她说完话,话筒里霸道而不容置疑的香港普通话夹杂着英文劈头盖脸地砸向她。 “stupid!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去向宫本先生道歉,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因为你的愚蠢造成的错误!你因为个人的原因得罪了客户,对公司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害,这件事情的后果,比你想象的严重!现在,马上去道歉!我不管你是下跪还是用什么手段,马上把这件事摆平!” 下跪?这位董事长大人还活在古代吗?如果挽不回来,那她是不是该切月复谢罪呢? 本该诚惶诚恐的,相思却只想笑,冷笑,一股悲愤压抑不住地从心底升起,将喉咙哽 得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咣”的一声挂上电话。 从没这么大力气地摔过别人电话,真的很过瘾啊,相信对这个位高权重的董事长也是难得的体验吧?! 心中突然奇异地变得平静,她坐下来,打开邮箱,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飞舞,两分钟后点击发送,一封辞职信已经送到了总经理的信箱中。 传话器再次响起,是红旗更紧张的声音。 “经理,还是总公司电话,这次好像是人事处。” “接进来吧。” “你好,我是莫相思。” “你好,我这里是董事长秘书处,”电话线传来虽经压抑但仍透出慌恐与震惊情绪的女声,“董事长非常震怒,我谨代表秘书处传达董事长的意思,你被公司正式除名,人事处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布对于你的处理文件。” “对不起,我已于一分钟前递交了辞职信,是我辞职,除名,我不接受。” 对面传来长达十秒的沉默,显然是想不通有人在捅出天大的娄子之后居然还敢不怕死地挂了董事长的电话,这大概是公司创始以来第一次以如此快的速度将一个部门经理级别的高级员工除名,使得以沉稳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为基本功的董事处秘书也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惊中,无法对目前的状况作出反应。 “嗯……好吧,接下来的事情会由人事处接手,我这里没有事情了,再见。” “再见。” 币了电话,丝毫不浪费时间的,相思开始收拾东西,没想到会这么快面临这种事。由于办公室里没有箱子,按下通话器让红旗找一个纸箱过来,相思开始整理电脑上的文件,将硬盘中的私人文件删除。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是林子佑。 “相思,你……” “不要劝我,我不会道歉。” “相思,对付这种人可以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这次你会这么冲动?”疲倦的声音并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心疼她即将面对的狂风骤雨,而以他的身份,却没有办法保护她周全。 是呀,为什么她会这么冲动?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的客户,她可以有很多的手段让对方适可而止,并且能在日后把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如果受辱的对像不是颜颜,如果张德福不在跟前……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永远站在事实的对立面。 无声的僵持中,小秘书红旗推门进来,手里捧个纸箱,“经理,你要的纸箱。” “我……”相思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迎视子佑不可置信的目光,“已经辞职了。” 她向前走两步接过红旗手中的纸箱,走回办公桌动手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入纸箱里。 “相思!”子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中计了知不知道?你丢了工作有人正在得意洋洋地笑你知不知道?” “经理,这是怎么一回事?总公司的那两个电话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这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红旗急得手足无措。 “总公司的两个电话?”子佑回头看向红旗。 “是总公司打来的,隔的时间很短,只有两分钟,第一个是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第二个是董事处秘书打来的。他们的语气都很激动。”红旗忍住不让声音抖动,尽量把事情传达清楚。 “我知道,但我只能这么做。”相思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回应道。 原来她已经承受过了!子佑抓她的手放松了力气,相思趁机抽回手,继续收拾东西。 “相思……” “子佑,”相思更坚定地回视他,“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看到相思清澈的眼眸中渴望与伤痛并存的眸光,子佑差一点就要说好,真想天涯海角随她去,可是,他不能,这边还有一摊的事等他善后,还有颜颜的处境,他不可以不考虑。 他很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硬块,让自己可以发出声音:“相思,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现在不能走。” “算了,当我在说胡话吧。”低下头,掩下失望的眸光,也掩下马上要盈眶的泪水。相思搬着箱子以逃离的速度夺门而出。 “经理,您……”红旗拦不住相思,傻眼看向仍在办公桌前呆立的林子佑,“林经理,你不拦住经理吗?” “算了,让她静一下,先离开这个暴风区吧。” 而他,还另有一摊焦头烂额的事情等着呢。 第五章 早上七点半,即便对于上班族来说也不是太晚的时间。 虽然昨天的状态有些异常,生物钟仍是叫相思在这个时间准时醒来。她睁开眼又闭上眼再躺了一会儿,很奇怪没有听到以往在七点四十分准点响起的手机闹铃,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过来,看一下屏幕,是关机状态。 昨天的事情随着神志的清醒渐渐回到脑子里,她辞职,然后从公司离开,一路上就接了不少由同事打来的电话,或关心或假意关心,实则八卦地探寻“内幕消息”,不胜其烦之下,索性关机了事。 回到家把电话线也拔掉,将疲倦的身子扔到床上,她想哭,也想睡,就这样哭哭睡睡直到今天早上。 子佑可能会打电话给她!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让她从床上弹坐起来,连忙开机,还来不及看有多少个未接电话或短信,一个电话已经顶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她疑惑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公事化的男声。 “你好!我是神鹰猎头公司的职业猎手,我叫汪寒。” 猎头公司?不记得跟这家公司有过什么交集,而且,才七点三刻而已,并不是工作的时间。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本市的锋尚通讯公司正在寻觅一位策划部经理,您的资历与能力是我们认为最合适的人选,而且锋尚通讯开出的条件比您目前的职位要优越许多,如果您觉得可以考虑,不知能否在今天上午抽出点时间亲自与锋尚通讯的人事部经理详谈一下?” 口气虽然客气,可话语中传达出的内容却表示一切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只等她答应参加而已。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资料?” 已经完全清醒的相思第一个反应是皱起眉头,了解她的资历,也了解她目前的待遇状况,并且可以在她辞职的第二天把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这家猎头公司未免太厉害了一点,只是,他们是从何处得来她的资料的?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疑问,对方的回答早就等在那里。 “莫小姐,如果我们让您感觉隐私受到侵犯,我们表示真诚的歉意。只是作为一家专为国内与国际知名大公司寻找适当人选的专业猎头公司,我们当然有我们广泛而精确的信息来源,这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的法则,相信您一定可以体谅。凡是由我们负责推荐的人才,绝对是在许多精英中经过我们严格考核选拔出来的最佳人选,我们保证会为他们争取最好的条件,这一点请您放心。”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已经经过了一个严格的面试,并且取得了最佳资格。好吧,就算这份莫名其妙的胜利可以抵消掉个人资料被人了如指掌的不悦,可是,他们怎么能笃定她—定就会接受? “对于贵公司的敬业我很敬佩,可是,我目前还不想找工作。” 很明白地拒绝,她以为接下来就是“sorry”、“再见”,准知,对方却好像完全不把她的活当一回事,依旧自信地继续说下去。 “莫小姐,我很明白您刚刚辞去一份工作,想要暂时休息—下。只不过,时机不等人,我们认为这份工作您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您拒绝,将是公司与您个人双方的损失。” “哦?如果我说,我损失得起呢?” 冷笑着说完,她想挂电话了,对方略显急切的声音止住她的动作。 “那是您不知道您将损失什么。莫小姐,其实这样冒昧地给您电话,并不符合我们正常的工作程序。您知道现在还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只不过,当我看到锋尚通讯的用人要求时,我第一时间便想到您的名字。本来以您在原公司的状态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却在敲定另一人选前收到您辞职的消息,我相信这种巧合一定意味着什么。” 不管这是不是对方为了说服她而采取的说辞,不可否认她的心动了一下。虽然不是直接的竞争对手,她对于锋尚通讯也算有一些了解,这是家纯国企却有着国际风范的大公司,如果不是现在,她会非常认真地考虑。 她的沉默给了对方信心,再接再厉地劝服她。 “莫小姐,我不知道您对锋尚通讯了解多少,锋尚通讯作为一家国内的通讯公司,能发展到今天与国外大公司抗衡的企业,其稳扎稳打又不乏大将之风的众多举措与从您的资料中了解的您给我的感觉十分相似,如果您现在没有其他意向,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您能损失什么?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厉害的市场人员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全力出击,百折不挠,而且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透过你的话就能看到你的心,找准你的弱点,并不遗余力地向那个方向努力,直到胜利为止,可不只是厚脸皮那么简单。相思很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由着心中的一点好奇被他渐渐 主导了整个谈话,沿着他的逻辑一发而不可收拾地走到了正式见面谈谈的结果。 那个猎头公司的自称汪寒的职业猎手迫不及待地与她定下了上午十点见面的时间,好像生怕她会反悔似的。 币了电话,相思从床上一跃而起,去卫生间洗漱,准备出门。有点事情做也好,否则今天突然空下来的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打发。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大公司招聘高级员工,是件非常郑重而严谨的事情,而且经由知名的专业猎头公司出马,在正式会面之前已经做好了大量复杂的筛选和审查工作,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能走到最后这一步,没有太意外的状况基本上都能定下来。 相思明白这些,只不过毕竟她的情况特殊一些,之前与对方一次交流都不曾有过,而且对这家公司的了解还浮于表面,说到加入,委实太早了一些。 在猎头公司职业猎手汪寒的陪同下,相思与锋尚通讯的高层正式见面,对方出动副总裁与人事部经理给她面试,可见对她的重视程度。与他们在锋尚通讯总部的高级会议室面对面地坐下来,相思开始有了面试的真实感与——可能加入新公司的自觉。 锋尚通讯从前将重点放在国内市场,海外只涉及东南亚及欧洲的一小部分,所以并没有与将欧美业务作为重头戏的前公司形成正式交锋局面,现在公司打算扩展海外尤其是欧洲的业务,急需一名有国际业务经验的策划部负责人,相思年纪轻轻,却在业内有着五年的经验,对于这个需要资历更要求工作热情的工作最适合不过。而且,相思对于海外市场的想法与公司的主旨极其相似,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融人公司文化及运营。 除了在公事上相谈甚欢,谈及待遇时,他们也毫不掩饰对于相思的满意,开出的条件十分大方,完全没有在许多公司中普遍存在的明明满意却故意挑对方弱点好压低薪水的小气嘴脸。 既然一切都十分顺利,那么结果也是自然的,大家都不想浪费时间。 虽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有些超乎相思的意料之外,但在两个小时之后,相思已能接受这一现实,连薪水都谈了,不接受还能怎样?耍人吗? “好,那就这样定了!人事部会尽快设立你的档案。”终于取得相思的同意,锋尚通讯副总裁满面笑容地伸出手与她相握,然后很自然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明天飞往欧洲培训三个月,没有问题吧?” “明天?”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两天前,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辞职;一天前,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到另一份工作;三个小时前,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会离开熟悉的家马上飞往另一个国度,并且要住上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时间和空间就好像吻合得紧密的齿轮一样,那么多件大事在两天中有条不紊地发生,一点也不嫌匆忙与杂乱。 总之,一切就是这么定了。她,即将在明天飞往德国,那个连旅游也没有计划到过的国家。 从锋尚通汛所在的写字楼出来,相思回望一下自己刚刚定下新工作的地方,突然又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想叹气,她一边向停车场走一边将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把刚才因为面试而关机的手机开机。 手机秘书显示从昨天到现在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短信也有十几条,有同事的、有颜颜的,更多的是子佑的。 昨天因为一时冲动说出让子佑跟自己一起辞职的话来,现在想想只有后悔,她太孩子气了,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处境。 打她手机一直关机,家里电话又打不通一定让他误会她仍在生他的气吧,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她决定到“前”公司去,在楼下打电话叫他下来一起吃午饭,向他道歉顺便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出差的消息。 车子抵达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相思拿出手机来拨号,按下快捷键的同时,眼睛瞟到林子佑正从写字楼的大厅里走出来,她连忙挂断,正要下车,但林子佑身后走出来的人让她停住了动作。 是宫本和张德福,就见子佑恭敬地将那两个人请上车,自己也上了车,董事长专用的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停车场。 他在忙,她还是先不要打扰他吧。 没再多做停留,相思发动车子,驶往家的方向。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下午三点,林子佑才得以回到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即吩咐跟进来的颜颜。 “帮我订晚上‘风月无边’的包间,我要单独邀请宫本先生。” 风月无边?那家虽高档却以而闻名的酒家?虽然心中存疑,颜颜仍是点头记下了。 “好的,晚上八点好吗?” “没问题。关于合同的细节,下午务必整理出来。” “是。”她又点头记下,“还有别的事情吗?” 林子佑拉开领带一口气喝干桌上的咖啡,眸子里染上一抹忧心,“相思——还是打不通电话吗?” 颜颜点点头,“之前一直是关机,上午有一段时间打去却是在通话中,过了半个小时再打,还是关机,一会儿我再打打看。” “不用了,她可能想自己静一静,等今天忙完了,明天我再找她。” “好,那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她刚走到门口,手握到门把上,背后传来林子佑的声音。 “颜颜,这几天你辛苦了。”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断不会让张德福好过,可是颜颜让他不得不顾忌,他不确定颜颜对张德福还有没有感情。 聪慧的颜颜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潜台词?背对他低头片刻,她露出个笑容。 “都过去了,是噩梦就总会有醒的一天。” 她终于可以将那段不堪的过往当做噩梦放下,很好!子佑眼中闪过欣慰,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这下子,他可以全副心神地对付张德福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风月无边的包间。 “宫本先生,关于优惠的百分点,您的意思是?” 身边围绕着“秀色可餐”,桌上是美酒当前,喝得醉醺醺的宫本早已不见了苛责严肃的外衣,他大手一挥,“你看着办好了,只要不低于六个优惠点,反正——”一个酒嗝打上来,连带吞没他下面来不及说出的话。 “反正什么呢?”林子佑的语气轻得好似在谈天气,顺便又为他添上一杯酒。 “反正,leio答应我,会再给我五个优惠点,哈哈。”宫本将酒一饮而尽,“再来!” 林子佑站起来,嫌恶地戴上墨镜,吩咐陪酒的小姐:“随他吃喝,十二点我会来结账。” 最重要的消息已经得到了,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与这个丑态百出的酒鬼相对。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从风月无边酒家出来,子佑抬腕看看已是十点半,走向停车场的脚步顿了顿,他转向相反的方向,走向马路对面的高二十一层的大厦,到楼顶抽烟顺带思考。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刻没有闲着,他很忙,却不是为了合同。宫本同不同意签约他根本就不担心,毕竟这桩合作里,日方从中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多,不会轻易放弃这条肥鱼。对于总公司的诚惶诚恐,他丝毫也感染不到,只是觉得好笑。 张德福与宫本同来这件事才是让他关心的重点,回想起来感觉回味无穷,张德福携怨而来是很明显的,可宫本,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什么会跟他配合? 是因为友谊?哈哈,简直笑话,这种奢侈品早不是张德福可以消受得起的了。 那就只有利益交换了,张德福究竟拿了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来让宫本帮助他报他那自己都羞于言表的老鼠冤? 起初他以为是美人计,张德福卑鄙地想靠出卖颜颜来取得宫本的协助,后来转念一想,发觉不是,像宫本这种人是标准的“只认钱不认人”,有了钱,什么样的美女怕买不到?这份诱饵不是不够大,而是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贪心。 那么,张德福唯一可以吸引宫本的,就只有拿公司的利益来交换了,会吗?他会因为一己之私,不顾公司的利益,吃里爬外? 事实证明丁他的猜想。果然,张德福私自许诺宫本5个点的优惠,这件事他并没有向总公司报告,他猜。 私内允下五个点的优惠,让宫本配合他来报复,目的达到了,合约签不成的过失也全数推到了相思的身上,到时候他再以和事老的姿态出现,用五个优惠点把这份合同挽回来,公司虽然心疼让出去的这部分利润,但基于还是有利可图,最终还是会认可这份合同。于是,幕后的破坏者摇头一变,变成了台前的功臣。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几乎让他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可惜,是阴谋就会有破绽,不会所有事都如他所愿。 张德福真的不是他会看在眼里的对手,但是这种人不给以教训实在说不过去。是垃圾,他还是勉为其难地脏一下手,帮他回到垃圾筒里去吧。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相思,怎么来了?”回到家里吃晚饭,一进门,蓝恩就招手叫她,“快过来帮我选选,我都眼花了!” 相思笑着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画册,挨页翻看着美丽的礼服。 “拜托,你是美学教授哎,还需要我帮你拿主意吗?” 心结一打开,本来蓝恩只想与莫言办个简单的复婚仪式就算了,可是相思坚持要赔给她一个婚礼,加上莫言和子佑的随声附和,事情也就这样定下来了。蓝恩的课外时间都在为婚礼做准备的忙碌中度过,忙着忙着就沉浸到全心的喜悦中去了,就像全天下每个幸福的准新娘一样。 “我已经挑花了眼,需要别人给我意见。”蓝恩满足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怎么样?”相思指着其中一款。 现在简洁款式大行其道,是讨巧又保险的选择,而相思指的这件却是个精致复杂的样式,很难驾驭,一不小心说不定会给人当成传说中的“晚会歌手”哩! “我倒是很喜欢,可是穿出来会不会显得我好像老了十岁?虽然你爸爸比我要大上好多,可是如果站在一起看起来像姐弟岂不是糟糕?”蓝恩很认真地烦恼起来。 “不会,一般人不敢穿不更说明穿的人不俗吗?这件和你的气质很搭。” 相思倒认为好身材就要敢于挑战,这件衣服会展现出蓝恩成熟的风韵,以免到时出现老牛吃女敕草的视觉效果来让老爸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是吗,那就订它好了!” 再去翻看别的,相思突然问道:“婚礼是在四个月后吧!” “是呀,怎么了?” 相思喃喃地仿若自语:“还好,我赶得及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怎么这么说?”蓝恩终于察觉到她今天有一丝反常,“相思,你今天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相思笑笑,摇摇头,“我明天要出国培训三个月。” “这么急?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蓝恩把画册放到一边拉她坐在沙发上。 “我也是才决定的,我换了工作。” “林子佑知道吗?他怎么没来?”说话的是从书房出来的莫言,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第一反应竟是问林子佑,可见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挺得岳父的心。 “他忙,还不知道。” “你们吵架了?” 面对两张担心的面孔,看来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他们是不会放心的,相思叹了一口气,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所谓简单,其实只有极度凝练的几句话而已。 “我做错事,辞职了,子佑在帮我善后。新工作很好、很适合我,但需要去国外培训,他忙,还来不及告诉他。” 莫言与蓝恩对看一眼,最后由莫言开口,也只是问:“你走了之后,我们要对林子佑怎么说?” 相思笑一下,“不用说,等我回来再跟他解释吧!” 第六章 与宫本进行完最后一次签约前的确认谈话,没过几分钟,林子佑的市场部经理室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刚回到经理室的林子佑坐在位置上,双手交握放在办公台上,气定神闲地看着面前怒气冲天兴师问罪的人。 “子佑!你为什么会答应给宫本十个优惠点?明明六个优惠点就可以搞定他的!” 子佑故作惊讶,“这有什么不妥吗?我也是为了合作着想,为了安抚宫本先生我费了多大力气你也是知道的,不多让出些优惠,宫本先生怎么可能同意签约呢?得罪了宫本先生丢了合同,这份责任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笔意让宫本多刁难一下他来出气,想不到现在反倒成了林子佑的挡箭牌,搬起石关砸了自己的脚。 如果可以,林子佑会建议他先别叫疼,这才是第一步呢! “就算合同签下来了,可是公司赔钱,你以为这就是你的功劳了吗?” “赔钱?怎么会?公司有多少利润你我心知肚明,就算让出十个优惠点,我们仍然有百分之五的利润,虽然是少了点,可是现在公司以市场为第一要务,这种取舍还是值得的,不是吗?” “再说,你怎么知道宫本先生只要六个优惠点就会同意签约呢?难道你们关系好到如此之地步,他已经提前透露给你知道了?那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应该早些知会我一声的。” “胡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张德福恼羞成怒地红了脸。 “我想也是,所以,我认为我的决定还是正确的,总公司应该可以体谅我的处境,认同我的做法。” 对话没再进行下去,张德福拂袖而去,林子佑几乎是以怜悯的目光目送他离开。他几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没错,林子佑就是这么做了,把张德福拿来做交换的优惠点做了自己的人情,让他退无可退,宫本对于他肯让出十个优惠点喜出望外,却没有要求他马上签约,不出所料是找张德福要那早已应允的五个优惠点去了。张德福没等到最后由他出来做功臣的机会,反倒发现自己身陷悬崖绝境,同意五个优惠点,公司没有利润,平白担风险,肯定不会同意;背弃承诺,与他相同贪婪的宫本也不会答应他,反倒极有可能恼羞成怒地把他打落水,无论怎么走,都逃不出阴谋大白于天下的结局。 与日本的合同会不会有结果林子佑不关心,也许公司眼见没有利润,放弃合作,等待下一个机会,也许日方也明白将便宜占尽的不可行性,而同意以一个让他们可以得到微小利润的优惠点来签约,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事。如果他说了就算的话,他倒宁愿是前者,毕竟与通讯业发达的日本做生意,中国始终是处在被盘剥的地位,公司的微小利润,势必以国家的大失为代价。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总是个胜利。相思如果知道,必定会十分高兴吧。 想到相思,林子佑连忙拿过因为开会而关机的手机。 一开机,就显示有两条未接电话,是相思的号码,会心地一笑,他正准备拨回去,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我去德国三个月。” 去德国?为什么去?去做什么? 相思的短信上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也找不出其他修饰性的字眼来解释他的疑问。愣了片刻,他连忙把电话拨过去,是关机。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慌,他再也顾不得别的,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经理,怎么了?”看林子佑突然从经理室里冲出来,颜颜吓了一跳,从座位上惊跳起来。 对了,也许颜颜知道些什么!林子佑紧急刹车,冲到颜颜的桌前,“相思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啊,怎么了?”颜颜也急了,不会是相思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走了!”咬牙丢下这句话,不顾公司员工的侧目,林子佑以百米的速度冲向电梯,迅速消失在公司门口。 第一站是去相思的住处,不意外吃了闭门羹。接送过相思很多次了,小区的门卫早已认得他,面对他的疑问,门卫很奇怪地看着他,“莫小姐今天很早就离开了,还带了两个箱子的行李,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怎么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驱车到了莫言的住处,按过电铃后10秒钟,蓝恩出来应门。跟着蓝恩走进客厅,莫言也在。 “伯父,蓝姨,相思在吗?”他焦急地问道。 莫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茶,面前摆了一套考究的茶具,抬头看了他两眼,很平静地回答他:“她不在这里。” “子佑,先别急,坐下再说。”蓝恩把他按在沙发上,进厨房去了。 “伯父,相思究竟怎么回事?她是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突然会想去德国?去旅游还是做什么?她现在人在哪里?” 相对于他的焦急,那个做人家父亲的仍是维持着品茶的悠哉、递了一杯茶给他,“极品新龙井,可不是谁都有福气能喝到这么新鲜的茶。” 他哪有心思喝什么茶。 林子佑接过,放在桌上,“谢谢,伯父,我——” “她说不要对你说。” 什么?林子佑愣住。 从厨房里端咖啡出来的蓝恩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莫言,才向他说着:“相思的意思是她回来再自己向你做解释。她是去德国培训,今天早上的飞机,走得太匆忙,可能来不及向你说明。” “培训?”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有个工作突然找上她,她也觉得不错,就答应了,可能她自己事先也没有想到。” 这么说,相思不仅找到一份工作,而且已经飞往德国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了?才一天的时间,究竟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一股无力感袭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一时无法言语, “伯父、蓝姨,打扰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望二位。” 缓缓站起来,他想要告辞,身后的莫言突然对着他的背影抛给他一句活。 “如果你真爱一个女人,就算全世界都与她作对,你也要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无论她走到哪里,你也要有本事天涯海角把她找回来!小子,才七年而已,你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他早就认出他了?林子佑震惊地回过头,莫言又开始烧水沏茶,不再理他。林子佑自嘲地—笑,差点忘了他是个著名的古文化研究学家,如果对几千年前的事他都可以如数家珍,又怎么能指望他会对七年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斑雅的西餐厅,张德福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地盯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茶色的大玻璃窗给窗外的世界蒙上一层灰色,就像他的心情,面前苦中带酸的蓝山咖啡,一如他苦涩的心。 明知道回香港后会有的结局,也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他至少还是个输得起的人。拖延的这几天,就当是给自己最后的晚餐吧。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taxi上下来,走向大门,稍稍冲淡了他眼中的灰暗,想不到,她真的会来。 当初离开分公司时,他残忍地,怀着复仇与发泄的快感将她狠狠地抛弃,这次回来,又卑鄙地把她当成棋子向她最好的朋友使出最毒辣的手段。没错,他承认自己是卑鄙的,卑鄙在他看来并不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情,到处都是卑鄙的人,而他要做的,只是比别人更加卑鄙罢了。 而她,居然还是来见他了,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心情最低沉的时候随手发了条短信而已。 可怜的女人啊,居然会为了所谓的爱情盲目到如此程度!这一向是让他最为耻笑和不屑的,但到如今,他落败为寇,肯来见他的居然就只有这个以前被他完完全全轻视到底的女人。 她从大门口走进来了,他举起手,三秒钟就放下,根本不管她看不看得到,自顾自地端起咖啡喝起来。如同过去一样,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他。 五秒钟后,有人走到桌前来,张德福抬起头,对上的仍是记忆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坐。”张德福用下巴点点对面。 颜颜听话地在对面坐下来,穿戴整齐的服务生走过来,递上菜单,颜颜接过来,很快点了几样——全是他喜欢的菜色。 服务生退下了,颜颜盈盈的大眼看向对面的张德福,“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忘了我们曾经多么亲密了?”张德福燃起一支香烟。 颜颜低下头,咬着下唇,半晌,抬起头来,“如果是合同的事情,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上忙——” “我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来帮我解决这种事情了,嗯?我过去曾经是那么差劲的一个男人吗?亏你还自以为那么了解我!”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恶狠狠的,手里的火机“啪”的一下摔到桌面上。 火机正好撞到烟灰缸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引来邻桌的侧目,颜颜的尴尬很明显地攀上脸庞。 第一道菜上来了,张德福狠吸几口烟,将长长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吃饭吧。” 声音平静了很多,张德福举起筷子率先夹菜,颜颜在他夹过之后才伸出筷子,沉默成为饭桌上唯一的语言。 镑怀心事的两个人,都没有很好的胃口,盘中的菜只吃了一半多一点,张德福就推开盘子,接过颜颜递来的纸巾。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结完账从西餐厅里走出来,颜颜默默地跟在张德福后面走向他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车子启动,张德福没有一句解释,颜颜只好开口问:“我们要去哪里?” “怎么,不放心我,怕我把你卖了?”张德福斜眼扫她一眼。 颜颜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你心里一定在说,我早把你卖过好几次了,是不是?”张德福却是讥诮着不肯放过他。 颜颜抬起眼,“我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卖的吗?毕竟,我对于你的价值早已都实现了不是吗?” 没有控诉,没有怨恨,只是以平静的语调倾诉事实。 张德福看她一眼,接下来好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过立交桥,直向下行,那是他住的酒店的方向,公司的客户与总公司来人一向住在那个四星级的酒店里。颜颜的神色开始有些慌乱,他不会是要把她带去他在酒店的房间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快停车!” “怎么,怕了?你肯出来不就是答应的意思吗?难道你耍我?”张德福戏谑地说着,车速完全未见慢下来。 “不,我没有同意,你快停车,我不要去,快停车!”颜颜大眼瞪向他,见他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转向车门就要打开,车门上了锁,她竟然用胳膊去砸车门,“停车!快点停乍!” “你疯了!别乱动!”一只手拉住她砸向车门的胳膊,她乱动的身体让他控制不住方向盘,冲她吼一声,张德福的方向盘—转,车子偏离大道,驶向滨海桥下。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停在滨海的沙滩前五米处。 两人人都瘫在座椅上,好半天,张德福打开车门锁,颜颜推开车门,慢慢地走下去,坐在沙滩上。 好巧,再一次来到这片沙滩,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想到上次他离开后她绝望地想自杀,同是在这片沙滩上,却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就好像,只是过去的一场梦。就像她说过的,是噩梦便总会有醒的一天。 张德福也下了车,离她两米远面对着水的方向站在沙滩上,燃起一支烟。 连抽两支烟,张德福把第二支烟的烟蒂在沙滩上踩灭,突然从牙缝里逼出一个字:“滚!” 颜颜一怔,看向他,却没有动。 “你不是要走吗?现在不滚还等什么?你不怕我在这里就把你吃了?!” 见她仍是不动,张德福走过来粗暴地拉她站起,一瞬间看到颜颜泪如雨下,再看看自己抓在手中的手臂,昏暗的灯光下仍然可以看出一段肤色明显地暗了一些,是她刚才撞车门时留下的淤青。 她哭,却没有挣月兑他的钳制,是为了什么?为了疼痛,还是为了其他? 张德福愣在那里,看向她的脸,一双大眼睛里盈着亮晶晶的东西,除了泪水,还有倒映的星光、水光与灯光交映的光芒。 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他,让他像被烫到了似的,突然甩开她的手臂。 他怎么会才发现,她今天与以往是不同的,以前面对他,她的表情是诚惶诚恐的,生怕他有一点不开心。而现在,却是百般地隐忍,像是对着一个被绝症逼狂的病人付出同情的耐心! “你同情我!你居然同情我!哈哈哈,多可笑,你居然同情我!” 不爱了,连她也不爱他了,更可笑地化为同情来污辱他!这个城市,终于彻彻底底地把他抛弃掉了! 仰天大笑了一阵,张德福突然又抓住她的胳膊,表情近乎疯狂地对着她吼:“你凭什么同情我?凭什么?丢了这份工作我还有上百万的存款、两栋别墅、三套房子!我还有老婆有孩子!你呢,你有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小秘书,没钱没车,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凭什么同情我?你有什么资格?!” 猛地一推把她推倒在沙滩上,而他后退两步,也一下子坐到沙滩上,头深深地埋到腿间。终于,在疯狂过后,张德福彻底地沉寂下来。 沙滩卜恢复安宁,只有风咆哮的声音,好像在一遍遍地重复着刚才的风暴。 就这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眼看着天空的星星一颗颗隐去,水边的凉风不留情地吹在她的手臂上、身上,将皮肤吹得发青,再发紫,直到——麻木。 用手臂环着身体面对水坐着,就在她都快要忘了时间的时候,身边有了动静,张德福已站到身前来。 “起来,我送你回去。” 冲他柔柔一笑,颜颜想要站起来,早已麻木的腿却不肯合作,差点让她再摔回地上去,幸好,一只手臂极时撑住了她的身体,顺势拉她站起来。 “谢谢。”话音未落,张德福已经放开她,走向车子的方向,她一个趔趄撑住又差点摔倒的身子,脚下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真是坐了太长时间了。 上了车,张德福立刻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开往她家的方向。东方的天空,很淡很淡的上弦月,如同被人遗忘般,冷冷清清地挂在那里。 车子飞快地驶在空旷少人的大马路上,时间太早,这座北方最活跃的城市还没有从沉睡中醒过来。 很快开到她住所的楼下,颜颜下了车,透过车窗的缝隙跟他告别:“再见,保重。” 张德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没看她,“忘了我,再去找个男人,但愿下一次,你可以走运一点。” 将这句话留给这个最有资格恨他、却自始至终没有抱怨过一句的女人,车子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地再见了,以后直到老死,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臭小子,你去哪里?” 林家客厅的门口,林子佑正打算出门去,身后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停下步子,转身看向走近的身影。 “咦?爸,今天晚上没应酬吗?身子没有什么不舒服吧?”今天可是周五,小周末的夜晚,爱热闹的父亲竟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而没有跟老战友们出门娱乐,可不像他的作风。 “还不都是因为你!”林伯森埋怨地瞪他一眼,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林子佑跟着坐到对面,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关我的事?怎么会?!” 林伯森也不跟他哕嗦,直接问:“我儿媳妇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给我看?” 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林子佑头疼地回想这一周来他老爸问候未来儿媳的次数,频率还有加大的趋势。 “最近不行,过阵子吧。” “过阵子?又是过阵子!过阵子是什么时候?能不能给我个具体的时间?” “三个月。”还是至少。 “三个月?我哪里等得了三个月!”林伯森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你不是都已经追到她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久?” “你跟胡伯伯和夏叔叔约定的期限不是两年吗?还早得很呢。”林子佑看着林伯森过于激动的表情,敏感地嗅出一丝可能,“让我猜一猜,爸,你不会已经提前告知胡伯伯和夏叔叔了吧?” 早该想到他老爸绝对等不及,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向人家追讨赌债,结果迟迟见不到未来的儿媳,拿不出胜利的证据来,于是整天被胡伯伯和夏叔叔催促,这就能解释周末为什么出不了门。 猜得真对,林伯森的表情证明了一切。 “反正是事实,早说晚说有什么不一样?” “差太多了!”林子佑捞起面前的车钥匙站起来,招摇头,“对不起老爸,现在我也没办法。” “儿子!你到底有没有真的追到她呀?说实话!” 林伯森随着儿子站起来,面孔因为忧心忡忡而严肃起来,原本因为儿子的笃定产生的信心随着他总是推托的态度而严重地流失。 看着老爸的表情,如果他不透露些许实情让他安心,只怕老爸真的会失眠吧?于是林子佑故作深思地问:“老爸,如果我告诉你,早在你与胡伯伯和夏叔叔打赌的七年前,我就认定她是你未来的儿媳了,你们的赌约,会不会有欺诈的嫌疑?” “七……七年前?”林伯森张大嘴巴,那不正是他出国的那一年? “您以为七年前我怎么会同意出国?您不会真以为以我当年的混账,一夕突然悔过是您与妈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结果吧?”一句话解开当年的疑团,林子佑转身开门,出门去。 “啊?”突然间接受这个信息有点难以理解,林伯森半晌才反应过来,门口处早巳没人了,“真要三个月不可吗?三个月你就能保证把她带回来吗?” 他林家的大恩人呢!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小周末的夜晚,大街比平日更热闹了几分,满街灯光璀璨,正是消费场所来客的黄金时间。 从老字号“稻香村”里出来,林子佑手上提着几盒小点心,开着他的别克轻车熟路地驶往三环上一个静谧的小区。停在一幢楼前,他上前按响了门铃。 里边很快有了回应,他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走向客厅。 “伯父,我来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莫言,目光从林子佑的脸移到他手上的点心,微微一笑,“你倒是很明白我的爱好嘛!” “下棋喝茶,如果没有点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林子佑也是一笑,将点心放到茶几上,在莫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伯父,您今晚没有外出的应酬吧?那好,我来陪您下棋,顺便多喝几杯您珍藏的极品茶叶。”半个小时前通电话时他如是说。 电话那头的莫言也没有迟疑,只是简短地答他:“不出去,你来吧!” “蓝姨呢?”一百二十平方米的家中只看到莫言一个人在。 “几个老朋友约她出去了。”莫言的目光透过半框的金丝眼镜上上下下怀疑地打量他,“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周末的晚上居然没有约会?就算没有,也多得是玩的地方,你真有那么大的兴致来陪我这个半老头子下棋吗?” 早巳习惯他没有刁难之意的直言,林子佑不慌不忙地回话:“家父倒是对夜生活很有兴趣,六十高龄依然常与老朋友在酒吧或保龄球俱乐部等场所游玩,所以在周末的晚上能陪长辈下一盘棋,喝上几杯清茶,对我,反倒是难得的体验。况且,伯父收藏的名茶的确叫我垂涎得很。” “现在懂得品茶的老头子都不多了,何况年轻人!”莫言的眼睛里露出笑意,站起身往另一个房间走,“来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今天我就大方一点,这几款名茶可以任你挑,看你最爱哪一样。” “真的吗?看来今天我是有福了。” 苞着莫言进到他的书房里,林子佑选好茶叶,端出茶具,再从厨房里拿出盘子摆上他带来的点心,有茶有点心,自然更不能少了一盘棋。 “伯父,你要小心喽!”林子佑手起棋落,吃掉莫言一个卒子,同时向他的大本营逼近一步,知道会令莫言好好头疼一下。他倚向藤椅背,优哉游哉地拈起一颗一口酥丢入口中,再喝一口茶,他喝的是普洱茶,解腻清神。 “好小子!”莫言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有着赞赏与不服输的神情,对着棋盘凝起了眉。左思右想,他只有丢个象给林子佑吃,才能解将军之围,不然还能怎么样?让马卧槽可就死定了! 林子佑也壳客气,立马吃掉他的象,让莫言的防守力又削弱了几分,相信不超过五步就可以将军了! 客厅另—角的电话杀风景地响起来,正全力挽救局面的莫言不耐地站起来,“是谁这么不识相,这个时间来电话打扰,下次提醒我提前把线拔了。” 林子佑微微—笑,没应活,心里突然一跳,会吗?会是相思吗? “你好!对啊,我在家,怎么样,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是相思!原本闲适的身体—下子绷紧起来,林子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握紧,她会打电话回家,为什么他24小时开机却连她的一个电活都没接到? 他心情复杂地想着,猜着相思在那头可能说的活,直到莫言要挂电话时最后说了一句。 “行啊,回来再叙吧,玩的时候悠着点,别颠散了你那把老骨头!再见。” 不是她,林子佑提得高高的心一下子落到地上,不是相思打来的,他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莫言扑了电话,走回来,林子佑扬起一抹掩饰的笑,“老朋友来电问候吗?” 莫言坐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然后笑笑,“我的老师,一个70岁的老头子带孙子去美国迪斯尼乐园,刚从太空车上下来,打来跟我分享受刺激的感觉。” “老人家也可以玩这种项目吗?实在是够勇敢。”林子佑露出诧异的笑。 “是呀,没心脏病的人,的确是不怕死。”莫言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下未完成的棋局。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接下来的两个月,晚上有空的时候,尤其是周末,只要莫言没事在家,林子佑都会提着夜宵或茶点过来看望,绝口不提相思的事情,有时候随便聊聊,更多的时间在切磋棋艺,陪他喝茶。莫言也不拒绝,当个棋友一样招待他。 有时候,他在的时间赶上有电话进来,莫言仍像上次那样,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接起来。林子佑怀疑是相思打来的,每次莫言接电话他都心跳加速,电话挂掉了,他不问,莫言也不主动开口说明。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本该与相思约会的时间,他全拿来陪莫言下棋喝茶聊天,而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居然没有涉及相思一个字。 今天是相思走后第三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林子佑与莫言坐在客厅里下棋,电话响起来,莫言想着一步棋,电话响了五六声还没有站起来去接的意思。 “伯父,您是不是——” 莫言仍是只看棋盘,摇摇头止住他的话,同一时间,电话转入答录机留言,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林子佑一下子僵成一座雕塑。 “爸,您没在家吗?我是相思,我提前结束培训,下个星期五坐头班飞机回去,下午三点到,不用来接机,我会自己回去,再见。” “你都听到了吧?” 林子佑回过神,点点头,“是。” 莫言—笑,接着下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七章 “……我虽然没有明白地讲出来,但你送的花我都丢掉,你请吃饭我都推掉,这和我直接告诉你我拒绝你的追求其实是一样的,是不是? “所以你明知我不喜欢你仍然这样打扰我实在是对我太过分了,你觉得呢?” “……” 鲍司位于世纪大厦的十七楼,基于在国外养成的良好习惯,能有运动的机会唐灵生是绝不会放弃的,所以即便是这么高的楼层他也依然爬上来。才到十四楼,就隐隐听见楼上清亮的女声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清晰,上到十六楼与十七楼的中间,抬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清瘦的短发女性双手叉腰,正对着对面穿着雅痞风格西装不过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此刻,雅痞青年眼中充满了挫败感,和被人不留情面拒绝的愤恨。 看人的同时也被人看,雅痞青年看到他,立刻推开楼梯间的门离开了,留下两个陌生的人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隔着一层楼梯对看。 浅薄的女人,倚仗着肆意挥霍异性的倾慕来换得心理上虚荣的满足——这是相思从唐灵生眼中读到的信息。她本不欲理会,走到楼梯口却又“霍”地转回来,双臂环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安然地冲楼下的人微微一笑。 “冒昧问一下,您是否认为一个男人在拥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同时追求别人是很卑鄙的事?” “当然。”没预料到有此一问,唐灵生下意识地说出了答案。 女子绽放了更大的笑容,“那么您应该不至于对我有什么误会了,很抱歉挡到你的路,再见!” 这是唐灵生第—次与他的下属——也是刚到公司一个星期的莫相思见面,在彼此互不明白身份还怀有莫名其妙误会的情况之下。 无论以哪个标准而言,唐灵生都算得上是不错的男人。单身,却并非未婚,听说,他在国外有个前妻,带着他们的小女儿一起生活,只是听说而已,况且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丝毫不妨碍唐灵生在公司问鼎钻石王老五的宝座。 身为锋尚通讯策划部负责人,总经理唐灵生算是莫相思的顶头上司,初次在公司里相见,惊愕是显而易见的,所幸都是效率为光的人,工作上的配合还算是相当融洽。 没想到的是呀,绯闻原来并不只是娱乐圈的专利,但凡有帅哥与美女存在的土壤都能发芽并茁壮成长,人们的口水就是最好的肥料。一个帅帅的单身上司和一个美丽的单身——至少看似单身的女下属,好像不出点什么事情就对不起观众似的,这么符合俊男靓女一见钟情的好条件,他们怎敢不天雷勾动地火?持此逻辑的下属们乐此不疲地为他们编了无数个版本的故事,三人成虎,越传越凶起来。 谁说“莫须有”的罪名只岳飞一个人在承受?只要不影响工作,相思也只得由他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莫经理,有人找!”下属灵岚走到她桌前俯子轻轻地说。 相思抬头一看,项目部的门口正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有些背光看不清楚脸,一身天蓝色的工作服表明他是公司工程部员工的身份。工程部就是负责项目实施的施工部门,属于公司的最基层,这样的一个人穿着施工的制服站在这里与策划部气派的装修格格不入,他却神态安然地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室内众多投往身上的惊异与猜疑目光。 相思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来走向门口。 “请问——”她抬眼看向来人,舌头好像突然被吞掉了,一下子哑口无言,是林子佑! 怎么会是他? 林子佑伸手替她把门带上,将众人的猜疑目光关在门内,才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啊,莫相思小姐,我是工程部林子佑。” 他装作不认识她!相思一下子愣住了,眼前这个林子佑嘴角带着无谓又讥诮的笑,斜斜地靠在门边,看起来就像个坏小子,跟以前那个深情的子佑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相思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子佑,你在生我的气是吗?气我不辞而别?” “你说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莫小姐,我们之前认识吗?不会吧,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只是听说策划部经理是个大美人,连新来的号称公司头号钻石王老五的总经理都被迷住了呢,所以特别来见识一下而已。” 仍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把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演得入木三分,可惜,眼睛里的怒气把他的心事全泄了底。 他是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自己公司的小职员,至少从他言不由衷的话里,约莫了解到了他生气的理由,他是听到了公司里关于她和唐灵生的闲话了吧! 她从未在意过,更没想到有一天会传到林子佑的耳朵里。 在这种情境下与林子佑见面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仍是高兴的,好心情让她不把他的嘲讽当一回事,“子佑,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看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吧。再见。”林子佑转身就走,就这样把相思留在原地。 相思愣了一下,对着他的背影问:“你现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怎么找你?” 背对她的林子佑勾出一抹笑,只挥挥手,没说话,转个弯消失在出口。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他是有理由生气的,相思对着电脑发呆,叹了一口气,毕竟她不辞而别是事实,在机场打了两个电话没通,于是只在登机前发了条短信给他,可是一条短信哪说得明白所发生的事情,最后发出的短信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我去德国三个月。” 在德国两个月,思念一日日泛滥,她想打电话给他,却怕说不清楚反倒引起彼此误会,再加上为了早日回来而主动将培训加速,每日累得要死,导致在德国的两个月,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他。 回来前曾给父亲留言希望父亲能够间接转告林子佑,结果在机场并未见到他,她强忍着失望,不顾刚下飞机的劳累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竟然停机!打给颜颜,颜颜说他辞职了。然后,这个本来无时无刻不在身边提供温暖怀抱的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般,彻底在她的世界里绝迹了。 颜颜告知了她辞职后林子佑为她做的事,与日本的合同终致破裂,幕后黑手张德福也被总公司辞掉,而且事情还被灵通人士爆出去,成为业界的笑柄,落了个中国如此之大却没有张德福的工作之所的可悲下场。 这时才感觉到,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而她却连他的家在哪都不知道,这个事实不断地向她控诉她对他的关心有 多么的少。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林子佑竟然神奇地出现在她的新公司,虽然以他的能力她不懂他为什么屈就工程部的小职员,可是,能再见到他,其他的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谢谢天,过去的错,让她有机会补偿。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她瘦了,还好,为相思所苦的不止他一个人。 转个弯离开了她的视线,林子佑再也撑不住满不在乎的样子,靠倒在墙上吐出一口气。 明明知道她回来的时间,却不顾自己叫嚣着想见到她的心,硬是没去机场,而且切断她可以联系到他的一切途径,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她让自己饱尝了两个多月的相思之苦,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小小地惩罚她一下,虽然同时也惩罚到了自己。知道她回来后到处寻找自己,被掏空的心,终于又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实在感。 本来只想让她着急一个星期,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正好她的新公司工程部招人,无可无不可地进来后,他原意是想吓吓她,谁知入职的第一天,就听到了关于她与新到的总经理暧昧的传言。虽然知道不是真的,还是气到不行,他想她想得快要死掉了,她却该死地在这里与别的男人传绯闻! 气归气,终究还是忍不住上来见她,只是仍然不想太让她好受,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很孩子气的行为,自己也很唾弃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 至少,她的反应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些,如果她的表现继续良好,他会考虑原谅她。他点点头,很大方地决定。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同在一座楼,一个公司里的两个人,怎样才能做到完全地避而不见?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较之彻底不知道消息是种更大的折磨!他是故意的,要让她尝尝想见而不能见的滋味,知道现在领受的每一分都是自己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残忍,她又怎能怪他无情? 所以,她只有等。 “子佑,下班很久了,你还不走吗?”两个加完班的同事甩着手中的钥匙,准备回家。 “就走了。”林子佑的眼睛仍然盯着楼下的红色小车收不回来,“下班有事做吗?去吃烤肉如何?我请客。” “真的?”两个都没有女朋友的单身汉喜出望外, “那我们就不客气喽!” “我知道楼后有—家馆子的巴西烤肉相当地道,去试试吧,不会叫你们失望的。”林子佑揽着同事的肩,从大楼的侧门离开。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与同事吃过晚饭,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会,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抓了车钥匙冲出家门。当林子佑再次回到办公大楼前,那辆红色的小车已经不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难道还指望她这个时候还在等自己吗?他心心念念地回到这里,也只为交代自己的心情,不想再被思念搅得一晚上不得好眠。 他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一双惊喜的眼睛让他如同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你来了!”相思走向他,语气平平静静,好像他只是准点赴约的男朋友。 “你的车呢?”他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来,空空的停车场并没有看到她那辆醒目的红色小车。 相思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停到地下停车场了,你知道,这里不允许汽车停到九点。” 也就是说,前两天在楼下看到她把车开走,并不是离开了,她一样在楼下等? “如果我没来,你预备要等到几点?”他的脸色很臭,口气很坏,是因为突然领悟到让她空等三个晚上的行为简直幼稚透顶。 相思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怒颜,他是为了她仍在等他而生气吗?如果她真的走了,是否就会是他想要的结果?肯定不是的! “我找不到你,只有等,等你气消,肯来理我。不辞而别是我的错,所以,等多久都是我活该还给你的。” “然后与我两清,对我不再有愧疚,就可以去追求新的感情是吗?” 有酸味弥漫,让相思明白过来,差点忘了自己的罪状不止一条呐! “你真的相信,我会那么快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我本来也不相信,但你会说离开便能离开我。” “对不起。”相思垂下头,这是事实,而且他显然仍是无法释怀。 不想太快原谅她,可见不得她伤心的样子,林子佑只得粗鲁地牵起她的手,“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二十分钟后,林子佑的别克停在相思家的楼下,将她送到楼门口,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手。 “怎么了?” “我不想再找不到你,,” 林子佑微微一笑,伸手抚上她的脸,摩挲着细滑的肌肤,半晌才说:“你本来有最简单的方法找到我。” “什么?” “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摆明了要她自己想,林子佑在她唇边轻轻一吻,“晚安。” 别克在夜色中呼啸而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你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完全不让我知道。”周日的下午相思被颜颜约出来吃东西,这是她回来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一见面果然被颜颜啄个满头包,面对颜颜的抱怨,她也只有心虚地给认下来。 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两人悠闲地在街上逛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有买,在五点钟的时候进入一家比萨店祭祀空空的五脏庙。 相思边吃边看向颜颜,两个月不见,她好像不一样了,眉宇间仍是那么楚楚可怜,却不再有悲伤的痕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吗?” 颜颜吃掉最后一口比萨,淡淡地答道:“我辞职了,这几天就走。不知这算不算大事情?” “哦,有新去向了吗?”离开也好,那里对于颜颜绝对称得上“伤心地”。 “还没,只不过你们都不在了,我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换个工作,说不定还能有段艳遇。” 相思大笑出来,举起乌龙茶杯,“你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来,祝你早日找到工作和爱情!” 颜颜举杯与她相碰,喝掉一大口,“谢谢。你呢,林先生还没找到吗?”他们很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吗?“活该!”相思的嘴里填得满满的来不及答她,从她一下子垮下来的脸上猜出答案,颜颜不客气地啐她,不是因为林子佑是她上司她才站在他那一边的哦,她是帮理不帮亲的人! 好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相思又灌了一大口乌龙茶下去,才摇摇头,回答她:“不是的,我找到他了。”她大致讲了见面的情形。 “哦。”不懂她为什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死样子。 “可是,他并不原谅我。”苦水终于有地方吐了,相思大大地叹了口气,好幽怨哦。 “那就请求他原谅啊,你说走就走了,不解释清楚,你让他怎么相信你是爱他的?” 子佑会怀疑她不爱他?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会吗?男人也会这么没安全感吗?” 林子佑一直都那么自信、那么坚强,什么时候都能镇定自若,任何棘手的事情都可以想出解决的办法,是她最强大的依靠、安全感的来源,他也会怀疑、会害怕自己不被人爱吗? “当然了,除非他不爱你,只要爱,就会怕失去。” “也许你是对的,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他。”相思叹了口气,子佑说的那个最简单的方法,她至今没有想出来。 “你们在一个公司工作,怎么可能会见不到人?打手机找他啊,最简单不过了,难道他还真的绝情到不接你电话吗?”以她对林子佑的了解,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对相思他绝对下不了这个狠心。 手机?这两个字像针扎一样刺在相思心上,让她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会吗?他那个已经停机的手机号,现在会拨得通吗? 她在颜颜惊讶的目光中拿着手机冲到店外清静的角落,按下快拨键上的第一个号码,放到耳边屏住呼吸倾听,果然,熟悉的铃声“我不爱你爱谁”响了起来。 “还真是久,不过你总算想到了,”手机里面传来子佑带笑声音,并许下约会,“明天下午下班我等你。”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正点下班,相思随着人流从世纪大厦的正门出来,目光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梭巡,几乎没有浪费时间,毫无理由的预感引导着她的视线,让她看到角落里一双守望的眼睛。 林子佑。 林子佑带着欣赏的微笑看着一身红衣的相思走近,短发的她,干练利落,美丽动人。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吃顿晚饭呢?” 相思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以前,他的笑总是温暖而真诚的。但现在,他的笑总是带着一种无谓的调调,让人模不透他在想什么,也越加让她怀念之前他完全不设防的笑容。 “为什么?” 他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为什么你的笑完全不一样了?”她补充,再问一次。 他一惊,这才明白她在问什么,偏开头,“我认识你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乱讲,如果那样我才不会爱上你……”察觉自己失言了,相思的脸立刻红得像成熟的番茄。 林子佑笑出声来,露出白白的牙齿,摇摇头,“我认识你可不是你认识我的那个时间。” 他在说外星话吗?还是在说绕口令?相思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走吧,去吃饭。” 一起吃饭的时候,林子佑就像过去那样周到地照顾她,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只是对于她的那个疑问,他却绝口不提,问过一次之后得不到回答,她也不再问,化成个问号沉淀在心底。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他送她回到家门口,替她把车存进车库,把钥匙递还她。 “那你怎么回去?”相思接过他递回的钥匙,他们是开她的车回来的。 “散步啊,这么好的夜晚。” 十二点了耶,开什么玩笑,她瞪他一眼。 “我会打车的,别担心。”他笑,抚抚她的头。 “我发现,”任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相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以前她只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关心与照顾,以为爱就是这般理所当然,她从来没想过主动去照顾他、了解他,而这种隔阂,让她心慌。如果子佑控诉她不爱他,她还真的拿不出证据来表明自己的爱。 她的眼睛真实地反应了她的想法,林子佑拉过她,毫无预兆地吻上她,吻上分别快三个月的甜美。 不晓得过了多长时间,才结束这个吻,相思又立刻被他拉到怀里,一只耳朵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另一只耳朵听到他宣告—— “我认识你七年,爱了你七年,你要把这份爱补齐,才可以真正地了解我,才算是真正地爱我。” “七年?”解开了一个疑惑,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在等着她,他在七年前就见过她?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对她写在脸上的疑惑,林子佑却不肯好好答她, “我不能说,你要自己想起来。” 第八章 早上九点半,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在门口没有见到前台,颜颜径直走进来,她今天来这家公司面试,面试时间是九点四十,她来得刚刚好。 鲍司里有人走来走去,可是没人过来招呼她,眼看面试的时间快到了,她只得随便拉住一个在她面前经过的人,“您好,请问人事处程楚浩先生在哪个房间?我跟他约好了过来面试的。” 被她拉住的是个把粉红色衬衣穿得很有男人味的小胡子男人,手捧着一个咖啡杯,直直地看到她,却不说话。 颜颜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于是向他笑笑,决定再去问别人。 “请问,人事部是有一位负责面试的程楚浩先生吗?他在哪里?” 这次问的对象是一位小姐,那位小姐听了她的问题,很奇怪地看着刚才的小胡子男人,“人事部的程楚浩?他不就是嘛!” 颜颜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小胡子男人一脸恨不得钻到地下去的尴尬,这个男人脸红了耶!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灵岚?”相思少有遇到束手无策的时候,这次却是彻底地没辙,眼光扫过办公室,寻找可以求救的对象,她第一个看到的是她的好下属灵岚。 岂料这次一向酷酷的没什么表情其实心地十分善良的灵岚却表现得相当不够义气,冷淡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经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连我哥家的孩子每次一见我都会吓哭。” 在灵岚这里求救失败,相思开始把目光转向室内另一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相当有慈母相的女孩——策划部文员赵小山。 “小山?” 对方立刻一脸的求饶相,“经理大人,你就饶了我吧,我今天是第一次穿香奈儿套装耶!虽然是打折时买的,也花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呢,晚上还要穿给我男朋友看呢!” 目光再转向别人,都是立刻正襟危坐低下头去,连看也不敢看她。相思叹一口气,转头看向脚边拉着她裙摆哭闹着要找妈妈的小女孩。 长成天使模样的小女孩谁不喜欢?可恨的是这些女人们在小女孩刚送来时围住她当宝贝似的疼让她连个衣角也碰不到,结果小女孩哭闹起来了就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不是怕弄脏衣服就是受不了吵闹。小女孩也很奇怪,屋子里这么多给她糖果哄她开心的阿姨不找,偏偏就是牢牢地黏住她不肯放。 这时,一个不怕死的女人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建议:“经理,我觉得她最喜欢你了,不如你哄她去睡觉吧,她大概也哭累了,睡着了可能会好一点。” 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看看表,唐灵生的会还要两个小时才会散,相思想了想,俯身抱起小女孩走向唐灵生的办公室,“宝贝,咱们睡觉去,醒来就会看见爸爸喽!” 她把小女孩抱到唐灵生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被屏风隔出来的简易休息室里有一张单人床,她把小女孩放在床 上,又哄了半天,才不哭了。但小女孩仍然抽噎着,眨巴着与唐灵生一样的大眼睛不肯睡。 “我要听故事,睡觉前妈妈都会给我讲故事的。” 也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相思努力在脑海中搜索,“那好吧,我就给你讲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吧。” 小女孩嘴一撇,十分不领情,“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过了!” “虽然你听过了,可是我讲的这个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哦!你要不要听?” “好吧!”小泵娘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真是太过分了!正在开会的唐灵生接到一个电话,接听完后,终于挨到散会,便飞快地赶往自己的办公室,同时,愤怒的雷霆在脑腔内暴涨! 在美国与前妻离婚时,她执意不要孩子,他也不认为孩子跟了她对孩子是—件好事。但是他也是第一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在不熟悉情况的情形下,不敢贸贸然把孩子带回来,他与她商定等他在这边适应一段时间再把孩子接回来,谁知这个女人为了不影响与新欢的婚礼,竟然在上星期打过一次电话后,直接把女儿空投过来给他! 想到女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母亲丢在一个陌生的办公室里可能会有的感受,唐灵生既心疼又焦急,飞快的脚步引起过路员工的频频侧目,他们还以为公司失火了呢! “咚”地闯进策划部,他以为会见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谁知才进门,立刻被离他最近的女同事用食指放在唇间“嘘”的噤声。 “唐总,小声一点,相思姐在您的办公室里哄您的女儿睡觉呢,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千万不要再吵醒她了。” 唐灵生倏地松了一口气,冲她点点头,“谢谢,我进去看看她。” 走到与策划部相通的总经理办公室,唐灵生轻轻推开门,第一时间在办公室里看不到人,站立了一下,才听到屏风后面传来耳语般的女声与童声的合音。 “你想想,如果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灰姑娘没有来得及跳上她的西瓜车——” 娇女敕的童声立即抗议她不忠实于原著:“是南瓜车啦!” “好吧,南瓜车就南瓜车,如果灰姑娘没有来得及在十二点之前跳上南瓜车,你想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出现?” “灰姑娘的漂亮衣服就会变不见,就会变得脏脏的,王子就会被吓到啦!” “对呀,所以以后你一定要做个守时的人,不然就会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而且,以后在见朋友或会男朋友的时候,千万不要邋邋遢遢地出现,否则会吓坏他们的!好,下一个问题,如果你是灰姑娘的后妈,你会不会阻止她去参加王子的舞会?一定要诚实哟!” 声音消失了一会儿,显然那头正在认真地思索中,过了一会才又听见小女孩女敕女敕的童声:“是啊,如果我是灰姑娘的后妈,我也会阻止灰姑娘参加王子的舞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自己的女儿,我也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王后。” “是的。我们看到的后妈好像都是不好的人,但其实她们也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她们不是坏人,只是不能像爱自己的孩子—样去爱别人的孩子。再问你一个问题,灰姑娘的后妈不让灰姑娘去参加王子的舞会,甚至还把灰姑娘锁起来,为什么灰姑娘还能出去,成为王子舞会上最漂亮的姑娘呢?” “因为灰姑娘有仙女帮助她,给她漂亮衣服,还把南瓜变成马车,把狗和老鼠变成仆人……” “对,你说得很好!想一想,如果灰姑娘没有得到仙女的帮助,她是不可能去参加舞会的,是不是?” “是的!” “如果狗、老鼠都不愿意帮助她,那么她可能在最后的时刻成功地跑回家吗?” “不会,那样王子就会被她吓到的!” “太对了!虽然灰姑娘有仙女帮助她,但是光有仙女的帮助是不够的,所以,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需要朋友的,我们的朋友不一定是仙女,可能很平凡,但是,我们需要他们,我也希望以后你会拥有许多许多的朋友。” “我在美国的时候就有许多许多的朋友,像皮特、阿曼莎、爱德华……我很想念他们。” “他们也在想念你。宝贝,再想一想,如果灰姑娘因为她的后妈不答应就不去参加舞会,那么她可能成为王子的新娘吗?” “不会。” “对,如果灰姑娘不想去参加舞会,就是她的后妈允许她去,也是没有用的,是谁决定她要去参加的?” “是灰姑娘自己!” “对!所以,即使灰姑娘没有妈妈爱她,她的后妈也不爱她,但是她自己爱自己,因此,她才可能去争取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自己没人爱,或者像灰姑娘一样有一个不爱你的后妈,你要怎么样做?” “我要爱我自己!” “太对了!”相思的声音柔柔的仿若天籁,“没有谁能阻止你爱自己,如果你觉得别人不够爱你,你更要加倍地爱自己。如果你真的爱自己,就会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对不对?” “对!” “最后一个问题,仔细想一想,这个故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显然小女孩正在努力思考中。 “我知道啦!是水晶鞋!12点之后,仙女变的所有东西都变回了原样,但是灰姑娘的水晶鞋没有变回去!” “天哪!你真是太棒了!你看,就是这么伟大的作家也有出错的时候,所以,出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只要知道错在哪里,以后记得改正就好了,你说对吗?” “没错。” “安安真是又聪明又乖巧的小女孩,而且,你还有那么爱你的爸爸,你可比灰姑娘幸福多了,所以你要听话,让爸爸也觉得很幸福,好不好?” “好!” “那么现在闭上眼睛开始睡觉,醒来就看到爸爸了,到时候记得要给他一个香香的吻,好不好?” “好!” 安安听话地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了,相思轻呼出一口气,尽量不出声地从屏风后面退出来。 “唐先生!”意外地看到站立在外间的唐灵生,相思指指里面,压低声音,“我们到外面说,不要吵到她。” “谢谢你,莫!”唐灵生跟在她后面走出来,深深地看着她,“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童话故事。” “原来你早就回来了!”相思不在意地笑笑,“您女儿的普通话可比您说得好多啦!” “我知道迟早要回来,所以我从小就找了个中文老师教她,她很聪明。”一脸为人父的骄傲在唐灵生向来不太有表情的脸上呈现,紧跟着脸色一暗,“你们见到送她来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前妻——” “很漂亮,难怪安安那么漂亮可爱。”相思笑笑地点点头,故意装作没看到他想要倾诉的表情,“我还有别的工作,唐先生,您女儿交给您啦。”径直走开,别人的家务事,她不认为自己应该介入。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晨曦穿透空气中弥漫的薄薄雾气照在气派而豪华的现代化办公大楼上,也照着办公楼里匆匆而人的人们,今天又是一个快节奏的工作日。 一大早来到公司,办公桌上早已有一束白玫瑰在吞吐芬芳,相思放下包包,诧异地捧起来,不禁吐吐舌头,好浓郁的香气! 早到的同事羡慕地打趣:“相思姐,哪位爱慕者送的花?这么大手笔!” “我怎么会知道,里面连张卡片也没有,你们比较早到,难道没有问一下送花的人?”嘴上随便敷衍过去,相 思心里却在暗暗惊喜,难道是子佑? 桌上的电话适时地响起来,办公室的女孩子们立刻叫起来:“快接快接,一定是送花人打过来的!” “是内线啦!”她白她们一眼,一手抓起听筒,“唐先生,有什么事吗?” “莫,喜欢我送你的花吗?” 压根就没想到会是他送的,相思当下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呃——” “对不起,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惊喜。” “是的,我很喜欢!”相思飞快地打断对方沮丧的声音,接着迟疑起来,“可是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不,不只是这样,电话里说话不太方便,这种私人的事我们晚上一起用餐时再谈,好吗?” “好吧。” 币了电话,相思抬头看到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全盯在自己身上——天啊,这群八卦的女人!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我已经定好位子,我载你过去,等我们用过晚餐再回来开你的车,你看好吗?” 晚了一个多小时下班,办公楼的人已走掉大半,走出电梯,相思对唐灵生温文的询问微笑着点点头,穿过冷清的大厅,走向地下停车室的方向。 鲍司的停车区在e区,走过去,一个孤孤单单的人影杵在那里,让相思陡地一震,是子佑! 他们今天没有约好,她与自己的上司吃顿饭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她没必要表现得像个被丈夫抓包的不贞妻子,对不对?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她与绯闻中的男主角约会,并且被吃醋的男朋友当场抓包!完蛋了,相思几乎可以看到与林子佑刚刚建立起来稍稍融洽一点的关系如同高塔般轰然倒掉。 对相思苍白的脸色视而不见,林子佑微笑着打招呼:“唐先生、莫小姐。” “你好!你是?”唐灵生眯起眼,想不起眼前这个人是谁。 “林子佑,工程部组员。”林子佑仍是有礼地微笑,不卑不亢。 唐灵生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对你有印象,年轻人,好好干,你很有前途!再见。”拍拍林子佑的肩,点点头,他走向自己的车。 “再见,唐先生。” 坐上车,相思低着头,鸵鸟般不敢回头看那个人影。转头看向身旁开车的唐灵生,以他们目前的身份,他是绝对有资格拍着子佑的肩膀对他说那些赞赏的话。但是,她觉得很难受,仿佛是自己让他承受难堪一样,尤其是看到他那平和的目光,她竟然有心痛的感觉! 靶受到她注视的视线,唐灵生转过头来,给她一个开心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年轻得不像是已经三十三岁的人!相思低下头去,一路无语。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琴声悠扬的西餐厅,调得恰到好处的灯光,传统的西餐美食,顶级红酒,以及餐后精致的甜点,这个长年生活在国外的男人除了工作认真、偶尔有点孩子气,又呈现了他成熟而有风度的一面,每一样选择看似随意,却轻而易举地营造出—个华贵而浪漫的夜晚。 “相思。” 相思一震,这是唐灵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以前他只叫她的姓“莫”,一抬头,对上他深情的眼光。 “你知道吗?从楼梯间的第一面我就对你印象深刻。” 相思微笑着摇头,缓解在他深情凝视下的紧张。 “那可不是个好印象。” “不,那印象再好不过了,如果没有那一面,我想我不会那么容易就爱上你。” 相思一愣,紧跟着差点把口中的东西呛出来——这个男人果然是在国外长大的,一点也不知道含蓄! 唐灵生连忙递纸巾给她,有些无奈地笑看她不知是呛红还是因害羞而嫣红的脸庞。 “对不起。” “不,是我的表白太差劲了,显然这样的表白还不够打动你。” 止下了轻咳,相思抬头看他,“为什么是我?” “我爱你,因为你值得我爱,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唐灵生疑惑地皱起眉。 相思沉吟不语,正不知如何应他,唐灵生也不逼她,优雅地靠向椅背,执起高脚杯轻摇。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女人都有享受被迫求的权利。我会等,等到你点头为止。” 第九章 一整天的心神不宁,缘于昨晚打电话找不到他,他关机了——如果谁有办法能叫子佑不再生她的气,她情愿分半个月的薪水给他,绝对不会不甘不愿! 就这样效率极低地度过了一天,到临下班时才发现——明天一早与客户谈判时用的资料居然还没有准备好!没办法,她只得收拾起惨淡的心情,努力振作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终于把该做的工作完成,时钟显示快要八点钟的样子,相思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下楼。在包包里模钥匙时手碰到手机,她灵机一动,再试试吧,子佑会不会开机了呢? 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相思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下快拨键一号。 丙然通了!咦?身边谁的手机正好响起来,而且铃声熟得不可思议的样子?左右张望着寻找声音来源,相思一头扎进一堵肉墙里,头的上方,正是她要找的铃声发源地。 “子佑!”她惊喜地抬头,果然看到一张帅哥的脸,一张脸色很臭却依然称得上是帅哥的脸。 “这么晚,快走吧!”没有想象中的兴师问罪,林子佑不由分说地拉起人来就走。 “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 “你家?等一下!”相思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臂,“你要带我去拜见你的父母?” 事实上是包括父母在内的一群长辈!林子佑皱起眉,有些不悦她躲开自己的手,“我跟你的父母熟得都快烂掉了,难道我的父母你不应该去见一下吗?” “是应该去拜见伯父伯母没错,可是,我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准备礼物,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看看自己一身的工作套装,可不是拜见未来公婆该有的慎重装扮。 林子佑点点头,“没错,我本来打算昨晚告诉你的。”可你却和上司去吃饭了——这是从他眼中读出来的潜台词,也就是说,她根本是咎由自取。 相思叹了口气,“好吧,至少让我回家换套衣服。” “不用换了,我保证他们只要见到你的人就会很高兴了,不会有人挑剔你的。”尤其是他老爸,保准笑到和弥勒佛一样。 “会吗?”她可不敢和他一样有信心,“可是礼物呢?礼物总得有一样吧?” “我早在赛特定下了,顺路去拿就好了。” 就这样,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形之下,相思被硬拉着第一次登门拜见了未来的公婆。 被三位高级人员共同迎接恐怕是外国相当级别的官员才能享受的待遇吧?原来子佑的家庭这么显赫,天呐,他就是传说中的高干子弟对不对? 令人惊讶的事还不止这一件,连同子佑父母在内的四位老人对她都很好很亲切,只是在亲切中透着诡异。好奇怪,无法解释为什么,但她就是有他们早就认识她的感觉! 子佑的父亲,一个相貌威严,有着不怒而威气质的老人高兴得就像个孩子一样,偶尔会向朋友投去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另外两位,被称为胡伯伯和夏叔叔的,对她亲切无比,却不时会流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有宝贝要被人家夺走了一般。 总之,这是个美好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还透着一点点奇怪的夜晚。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思认为这句话应该改一改,变成“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更恰如其分一些。 鲍司里关于莫相思与唐灵生的流言一直没断过,只是缺少证据没有这么明日张胆罢了,现在,据“可靠消息”称,有人看到前天晚上莫相思与唐灵生在餐厅共进浪温晚餐!再对照之前相思对唐灵生女儿的额外关照,就好像落人口实了一般,流言如同春风吹过的草地——疯长了起来,两天之内绿遍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角落。 别人的说法或许还可以不理它,毕竟嘴巴长在人家身上谁爱无聊也由他去,但当一向不爱管闲事的灵岚也在邀她共进午餐时“叙叙话”,可见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没有理会它的必要。 “你真的与唐先生在一起了?”等彼此吃了八分饱,灵岚才问出今天的第一句话。没有抬头,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相思笑笑地看她,“如果你不是信了,会找我谈?” “我无法想象你去做一个六岁大的孩子的后妈。” “灵岚!”相思叹息地低下头去,再抬起来,面对着这个公司里唯一一个第一眼见到就感觉有缘做朋友的人,眼中不掩无奈,“即便我真的与唐灵生怎么样,做人家后妈是太遥远的事,你觉得呢?” “一旦你认真起来,就不远了。”灵岚抬头看她,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即使现在搬出林子佑她也不会信吧,相思干脆直接问:“灵岚,告诉我你反对的理由。” “孩子。”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灵岚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你想象不到孩子会给两个人的感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那几乎是毁灭性的。无论那个孩子是恶魔还是天使。” 相思看着她认真的面孔,不确定她幽深的眸子里是不是有着什么与之类似的伤痛过往,然后突然笑起来,“灵岚,谢谢你,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担心到目前为止还是多余的。” 面对灵岚不解的目光,相思撑着下巴喃喃低语:“如果我会接受唐灵生,说不定反倒会是因为那个孩子。” 虽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如林子佑所说,他早在七年前就在她的爱情里拿到了头个号码牌。 “天呐!”灵岚倒吸一口凉气,摇摇头,“也许我该替唐灵生感到不幸。” 这个公司里钻石王老五排名第一的人物,如果知道自己在相思的心中还不如自己的女儿,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相思也随她去误会,不想解释。 避他呢!只要林子佑不误会她,什么流言她都不在乎。子佑当然会不高兴,也仅仅是不高兴而已,却从来没有真正地误会过她,最开始也不曾。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因为不想让两人之间的事情公开成为无聊人士茶余饭后的嚼舌头话题,不然工程部的英俊小职员与策划部美丽女经理的恋情大概又要被有心人士幻想成当代小姐与长工的故事,不晓得会怎样沸沸扬扬!所以相思与子佑较为保险地约在了附近的百货公司门口见面。 话说回来,与唐灵生的流言反倒成了保护伞,掩盖了她与林子佑的恋情免于被发现,毕竟在人们一厢情愿的认定中,女主角怎么会弃钻石王老五而选择不名一文的小职员呢?就算偶尔曾有人看到他们在楼里交谈,也只当美丽女经理又多了一名不自量力的爱慕者而已,毕竟这样的情形也不是发生一两回了。 不过,显然林子佑并不是如此想。晚上见面时,阴沉的脸色显然是听了一整天女朋友与他人花边新闻的结果。 相思满面笑容地走向亲亲男友,当他脸上的阴沉只是幻觉,她先开口了:“晚上要吃什么?” 林子佑任她挽着手臂一同走,表情仍是酷酷的,“你说呢?” “韩国菜,好吗?比较清淡一点。”看到他眼里传达的东西,她发觉自己开始不受他表情的影响,因为无论他的表情再怎么变,骨子里还是不会变的。 而且她渐渐发现,就算林子佑再怎么气她,也不会舍得不理她,这是她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心得。 “好吧,我们就去吃‘小肥羊’。”林子佑的手臂很大男人地环上她的肩。 “行啊,就听你的。你瘦了,是应该多吃点肉食增加营养。”相思任他环着走向停车的地方,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饱含着宠溺。 林子佑撇撇嘴,没再说话,车开出去,停的地方仍是一家韩餐馆的门口。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相思。” “嗯?”相思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唐灵生,明白是自己失神了,歉意地笑笑,“你不是说有件事想请我帮忙?” “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我不知自己的运气够不够,让你答应帮我。”唐灵生笑笑地看着她。 相思看着面前的顶级菜色,也顽皮地笑着,“谢礼都收了,我还有权利拒绝吗?” “什么都答应吗?包括嫁给我?” 见相思脸上笑容一僵,唐灵生的失望明显地浮上脸庞,却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开玩笑的。就快到安安五周岁生日了,这是她的第一个母亲不在身边的生日,我不想她太孤单,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陪她度过这个难忘的日子?” “安安也希望我去吗?” “我没告诉她,不过,如果你去,我相信对她会是一个惊喜。” 郑重地考虑了一下,相思终于点头同意,“没问题。什么时间?” “这周日。”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安安的生日宴会选在她最爱的肯德基里度过,下午六点的夕阳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射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也照亮了一脸满足地吃着蛋塔的安安。 解决完一个蛋塔的安安转头看看四周,看看身边的爸爸,再看看对面的阿姨,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笑着叫道:“我们这样好像爸爸妈妈和小孩噢!” “是吗?”唐灵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相思,她只是笑,表情看不出变化,于是把一块鸡翅递到女儿手中,问,“那安安喜不喜欢这样?” “喜欢!”安安童言无忌地大叫出来,接着又看了一眼唐灵生,“可是原来的妈妈怎么办?” “原来的妈妈已经离开我们了,如果你想要相思阿姨做你的妈妈,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等一会吹蜡烛时就可以许愿,让老天把阿姨送给你做妈妈呀!” 直白得近乎求婚的话让相思红了脸,对上安安渴望的大眼睛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吸了口气,柔声问:“安安,你真的希望我做你的妈妈吗?” “当然了,可是,”可爱的小脑袋歪着想了一下,“如果你做了我的妈妈,会不会像灰姑娘的后妈一样,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再爱我了?” “安安,你这么可爱,我可以跟你保证,无论以后我有没有别的孩子,你都是我最最心肝的宝贝。虽然我不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照顾你,但你什么时候想起我,都可以把我当做妈妈来思念,也许你以后还会有另外一个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的妈妈,无论她是不是和灰姑娘的后妈一样,你都要记住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自己爱自己,明白吗?” “嗯!”安安使劲地点头,接着又疑惑地皱起小眉头,“阿姨,你不是要做我的妈妈吗?为什么我还会有另外一个妈妈呢?” “因为爸爸也需要有个人一起照顾他啊,这样你就会有两个妈妈来爱你,不是很好吗?” 安安歪着头又想了一下,还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阿姨肯做她的妈妈了,而且不会向灰姑娘的妈妈一样对她,她很满足了,径自再去吃她的鸡翅。 相思吸了一口气,看向对面一直看着她的唐灵生,后者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奈与失望。 接触到她的目光,唐灵生自嘲地笑笑,“这算是判我直接出局了吗?连黄牌的机会都没有?” “唐先生,对不起。” “是心已有所属?”看到相思怔一下,紧跟着浮上不自然的神色,唐灵生心中已经明白了,“是在停车区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相思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怎么可能那么敏锐? “不要太看轻我,我也是谈过恋爱的。”唐灵生又是自嘲地一笑,然后一整落寞的表情,很有风度地向她伸出手,“替我祝贺他,他很幸运,同时,也谢谢你愿意给我女儿母爱。” 相思点点头,握上他的手,无论如何,唐灵生都是一个可以打一百分的男人,虽然她无法爱上他。 第十章 十月二号,一个美丽的周末,有一场姗姗来迟却更加美丽的婚礼。 天气也很配合,秋高气爽的,不闷热也不至于叫穿婚纱的新娘感到寒冷,一身小礼服的相思早早就来到举办婚宴的酒店,今天她的身份是伴娘。 伴郎的责任义不容辞地交给了林子佑,在婚宴之前的准备厅里,相思对着镜子细心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妆容,直到百分百确定没有疏忽的地方。 从镜子里看到林子佑在那边悠闲地翻着杂志,她走过去替他把头发梳一梳,不许他有一根是凌乱的。 林子佑只得停下来,任她为自己服务。 “可以了,我怕太帅会抢了岳父的风头。” 一根白女敕的指头伸到他的鼻前,轻轻地摇了摇,不客气地戳破他的春秋大梦,“这辈子你是不要指望了。” 林子佑一把抓下她的手指,却被她抽了出去,果然够滑!他不悦地皱着眉,邪恶地看着她,“你有没有发觉你有点恋父情结?” “是又怎样?”接下他的挑衅,相思双手叉腰——看来女人天生都有作茶壶的爱好,“女儿是父亲的第一个情人你不知道吗?这是为人父的骄傲!只怕你这辈子是别想享受这种待遇了!” 居然用怜悯的眼光看他!林子佑气不过,就小小地使了一下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女敕女敕的脸蛋上使劲地拧了一下,涂好的胭脂立刻模糊成不自然的视觉效果。 “呀!”相思叫一声,冷美人即刻化身野蛮女友,五指“噼啪”地打在他的胸前,然后才对着镜子挽救脸上的妆。 “你打我?”疼是不疼,惊的是她居然会动对他动武。 “怎么?不过瘾是不是?是不是还想我再骂两句?”还有更凶悍的在后头。 林子佑在身后搔她腋报复,害她边左躲右闪边补妆, “走开啦!小痞子!” “别画了!小妖精!” 小痞子?小妖精?他们的对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相思在心里吃了一惊,之前他们不是一直相敬如宾的吗?怎么她出了一次国就开始整个大变样? 他不再是稳重成熟,会耍宝耍赖,她也渐渐没那么冰冷,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上午十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相思与林子佑分别陪在蓝恩与莫言的身边,缓缓走过酒满鲜花的大道,在婚礼进行曲中走向礼堂正中的神坛。 手捧纯白色玫瑰,身穿露肩白色婚纱的新娘美得惊人,新郎官也英俊迫人,整个画面如同从新娘杂志里走出来般唯美。 镁光灯的闪光不停地闪动,观众席中爆出一阵阵的惊呼。 “天呐,好出色的一对璧人,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你能想到新郎快要五十岁了吗?他看起来根本三十岁都不到!” “伴娘据说是新郎的女儿,哪里像?说是兄妹更容易让人相信吧!” “老师好美!不过,新郎的确配得上她!” “这么多年,终于有结果了,有人情终成眷属啊!” “……” 一片祝福声中,新郎新娘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我发誓,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相爱相依,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从举办婚宴的酒店走出来,正对面就是一大片绿绿的草坪,公园似的美景,非常适合新人与亲朋好友合影留念。 蓝恩换上了一套礼服,正是相思为她选定的那一款,莫言也换了新装,出来与到场的人合影留念。轮到新人与亲朋好友合影留念的时候,相思拉着林子佑跑出来,在人群中寻找颜颜的身影。之前忙得要命,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是否有她。 “相思!” 倒是颜颜先找到她,声音到人也来到面前,却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了一个护花使者。 “林经理。”颜颜向林子佑打个招呼,相思的询问中带着打趣的眼光让她微微有些尴尬。 “早已经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就叫我子佑吧。”林子佑说。 “这位是?”相思等不及地问出来,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并不简单,颜颜这么快就找到她的幸福了吗? “你好,我是程楚浩。”程楚浩伸手分别与林子佑和相思相握,看看颜颜,又再郑重地补充上一句,“现在,我和颜颜是同事。” “不,是上司,我可不敢说和部长是同事。”颜颜认真地澄清。 “又不在一个部门,哪来上司一说?”程楚浩笑着看向相思,“你就是莫相思?我总听颜颜提起你。很美的名字,很美的人。” “谢谢。” 相思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衣着打扮有些雅痞,留着平头,小胡子,戴一副宽框的眼镜,上身一件西装,却是条深色牛仔裤,配双休闲皮鞋。虽然打扮新潮,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很有礼貌和修养的好气质,即便是初次见面的寒暄也很真诚,很是让人舒服。 他对颜颜的好感是显而易见的,目光丝毫不避讳地追着颜颜走,颜颜却有些躲闪,不过在她看来,多半是由于害羞。 林子佑对程楚浩的第一印象也很好,冲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林子佑,你是蓝姨的朋友?” “算是吧,家父和蓝老师同系,算是蓝老师的半个老师了,他有病在身不能到场,派我当个代表来。”程楚浩笑着回答。 “楚浩,你来了?你爸好吗?”一个柔柔的声音插进来,蓝恩已经来到身边。 “蓝老师,我爸他身体不太舒服,不能亲自过来,所以派我过来给您道喜。” “哦?”担忧爬上蓝恩的笑脸,“老师他还好吧?” “没什么,只是风湿病又犯了,不能长站。您不用担心。” “有时间我一定去看他。”蓝恩转头看见颜颜,亲切地笑子,“颜颜,你也来了!” “是呀,蓝姨的好日子我怎能不来?”颜颜任她拉住手,蓝姨一向待她和相思没什么区别。 远远地传来别人的叫唤,蓝恩招招手表示有听到,再向他们点点头,“你们自己玩吧,我先过去。” “蓝老师。”程楚浩陪她走了一段,跟她说了一些话。蓝恩回头看看颜颜,笑着对他点点头,才走开去,程楚浩高兴地走了回来。 “你跟蓝姨说了什么?”颜颜红着脸问。 “我让她帮我说好话喽,不然还能说什么?”程楚浩大大方方地承认。 颜颜转过身去不想理他,拉着相思去旁边聊天。林子佑笑笑地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对仍望着佳人背影的程楚浩提出忠告。 “颜颜是个好女孩,无论你为她付出多少都是值得,只是,你可能要多费一点心。” 程楚浩的信心全部写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我知道。第一眼我就认定是她了,绝不会让她从我身边溜走。”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这个男人挺好的,很配你。”一边走一边说着,相思很笃定地跟颜颜说着自己的感受。 “有多好?比你的林子佑还好?” “不同的版本,不可以这么比的。”相思拉她在草坪旁的木凳上坐下,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美丽脸庞,只有爱情才可以让女人的脸不用胭脂便能呈现出最美丽的红晕,“别不承认,你也喜欢他,我看得出来。” “他很烦人的!”颜颜小声抱怨一句,有些无奈地看向离她一百米左右的那个身影,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得出他也在看着她。 “烦人,却不讨厌,是吗?” “很讨厌!” 面对颜颜赌气似的话,相思哈哈大笑,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对颜颜的牵挂连同对父亲和蓝姨的愧疚可以一同放下,心底再也没有沉甸甸的东西压着了。 颜颜会在这份爱情里明白,真正的爱情两个人都是主角,都有选择权。在爱情里没有人应该永远地顺从,永远地做配角。 西边草坪上传来的尖叫声,让相思拉着颜颜跑过去。 “快走,新娘要抛捧花了!” 一群渴嫁的女人站在新娘的身后等着新娘的捧花为自己带来幸福的姻缘,捧花高高地抛过来,每个人都伸手去抢,最后,捧花却落在呆呆地没有举起手来的颜颜怀中。 有人失望,更多是祝福,羡慕地簇拥着接到捧花的人,好像她真的就是下一个新娘。 颜颜愣住了,然后不可置信地笑起来,在人群之外看着她的程楚浩,更是笑得像个幸福的傻瓜。 相思悄悄退出来,正好退到林子佑的怀里。她回头看他一眼,“我没有接到捧花,怎样?”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一样会结婚。”林子佑满不在乎地说,“不然,我们来个竞赛好丁,看是颜颜他们先结婚,还是我们先结,我是肯定不会输给他们的!”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莫小姐!” 吃过晚饭后,相思与林子佑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屋里小坐,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响在桌边,打破了宁静的欢娱。 林子佑先看向对面的相思,她已收起脸上温柔的笑意,换个淡淡的笑,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阮小姐,你好。” “和朋友来玩吗?”对方的目光已转向她对面的林子佑,近乎失礼地打量着,“这位先生有些面熟啊,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 “阮小姐你好,我是工程部的林子佑。”他已认出前来打招呼的女子,是与策划部紧紧相关的项目部人员。两个部门同处于一个开放的办公空间,打开门便是一室,不明白两个人之间奇异的气氛何来,所以林子佑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静静旁观。 “哦!”对方故作了解地拉长了声音,“怪不得放弃钻石王老五,原来有了更好的目标,莫小姐,您的眼光可真让我肃然起敬呢!”阮小姐冷笑两声,招呼也不打,便转身离开。 “再见!”仿佛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暗讽,林子佑不动声色地送走她,转回头看向相思,“她对你颇有敌意。” “她的男朋友在与她交往期间追求我,被我骂退,结果又回头去找她。可笑的是她仍接受了他,却把不满发在我身上,无聊的人,不必理会。”就是在楼梯间第一次与唐灵生见面拒绝的那个,相思一脸无聊的表情。 “你到底还有多少追求者是我不知道的?”目光开始不善,林某人又吃醋了。 “让我想想哦!”相思勉强撑住笑,故意做出认真思索的样子,难度还真是不小。 “你还真给我去想啊。”林子佑左手伸过桌面抓住她的手狠狠地拧一下,以他的手劲不算重的,不过还是会叫她吃痛就是了。 “那么,她说的你放弃钻石王老五,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目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相思的脸红了,扫他一眼——这年头,会脸红的女人可不多,尤其是在商场上练就不败之身的女强人。没有直接回答,相思伸手倒了一杯女乃茶,转移话题地递给他,“我听说醋喝多了对胃不好,所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多喝茶吧!”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策划部和项目部的开放大办公室里,今天早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一大早,每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就吸引了项目部与策划部所有的同事伸长脖子望向门口,为何呢? 原来,一大早就不断有神秘人派花店的花使送花过来,奇怪的是,送的对象不是办公室的哪一位女性,而是好多人都有收到。到现在为止,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女同事收到了没有署名的鲜花。 下一个会是谁呢?每个人都暗暗猜测,尤其是还没有收到花的。 送花持续到了九点半,紧跟着有十分钟都再没有花使到来,不知哪位同事眼尖,注意到了立刻喊出来:“你们发现没?现在两个部门只有两个人没有收到鲜花——” “真的耶!” “怎么回事啊?” 别人也立刻发现了,唯一没有收到鲜花的两位女性分别是策划部经理莫相思与项目部职员阮玲玲。 听着众人的起哄,相思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再费心思去猜是谁的恶作剧,阮玲玲的脸色却已经不好看了。 “请问——” 门口传来礼貌的询问声,成功地止住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一起调转视线,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人,手捧一大束的粉玫瑰。比任何同事收到的花都大得多!漂亮得多! 众人的目光让花使有些失笑,他清清嗓子,再问:“请问,哪位是莫相思小姐?” 被点到名的相思几乎是被众人簇拥着签收鲜花的,把花单交给花使,相思认真地问:“请问,是谁委托你们送这些鲜花来的?” “是呀,是谁?”众人一起问,好奇死了是哪个在搞这种浪漫的“花”招。 “不要急,请大家听我说明。”花使往后站了站,才笑着解释说,“莫小姐签收的这一束,是贵公司工程部林子佑先生送给您的,他说感谢莫小姐给她一个爱人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现在虽然还不是很有钱,但他会努力给莫小姐一个美好的未来!他同时还说,莫小姐在这里很快乐,都是承蒙大家对莫小姐的照顾,他先谢谢大家了!” “哗!好浪漫啊!” 相思的脸迅速染上红晕,更有女同事忍不住尖叫出来,还有同事继续刨根问底:“那别的花呢,也是他送的吗?” “其他小姐收到的花,是工程部的其他成员送给他们心中最美丽的女神的,他们说,愿心中最美丽的女神可以永远美丽,同时还希望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同时也是最善良的,如果身边有人没有收到花,可以抽出一支来送给她。” 没有收到花的人?那不就是——阮玲玲! 众人转头去找,只听见另一扇门“哐啷”一声,已经找不到人了。莫相思与阮玲玲的过结在同事中是公开的秘密,在众人会心的大笑中,相思也忍不住笑出来。 真想不到林子佑竟会用这种方法来报复,看来男人真是得罪不得,有时候比女人还容易记仇。 送花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可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完,兴奋稍稍冷静一下之后,八卦天性的女职员开始追问,工程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打败了头号钻石王老五唐灵生,并赢得佳人芳心?在灵岚的暗助下相思好不容易才逃开众人对突然杀出来的这匹浪漫黑马的追问,躲回自己的半独立式办公室,立即拨了林子佑的手机。 手机响了数声都没有人接,想一想,她干脆直接拨到工程部去。 “你好,请帮我接林子佑。” “林子佑?等一下啊,他辞职了,您是哪位?”对面是个直率的男子声音。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情?”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无力地挂了电话,原本的喜悦一下子化为乌有,他又要消失不见的恐慌袭上她的心。下一刻,相思作了个这辈子都没有做过的冲动决定,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我有事出去,帮我请假。” 抓起包包向外走,相思在经过灵岚桌前时吩咐,不待她答应,已经消失在公司策划部的门口。身后是一片小声的议论,可以预料,又一场流言要上演喽!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林子佑站在工程部经理的面前,带着若隐若现的苦笑听着他长篇大论的挽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一定是相思收到花后打来的,他却无法接听。 在这里工作还不足两个月,老实说建树着实有限,最大的贡献只不过是借着过去的关系收回来一笔拖了两年几乎被列为死账的项目款罢了。要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当时就不该那么多事的。 “我是把你当做重点培养对象的,你应该感受得出来,年轻人,不要那么好高骛远,踏踏实实做上一段时间,等升到一定职位再跳,给自己一个高起点嘛,以你的能力,不出两年,不!一年就可以做到组长,现在出去,也只能从小职员做起,又何苦呢?”工程部经理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林子佑却一直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让他很没有成就感。喝一大口水,他准备再接再厉。 都说了半个小时了,他真不累啊? 林子佑看他大有越说越勇之势,林子佑不得不打断他:“经理,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顺利收回那笔坏账吗?”干脆速战速决吧。 “我当然知道,你行嘛!所以我才很看好你,年轻人,你会前途无量的!” 林子佑被他左一个年轻人右一个年轻人弄得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其实与他差不多大而已,谁说非得让没有节制的应酬撑出个滚滚的啤酒肚才叫成功人士的表现? “因为他顶头上司的上司,是我的好朋友。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堡程部经理果然愣住,盯着他的脸,终于确定他不是在说笑,“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哦,这个,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再见,谢谢这段时间来您的栽培。”点点头,不等震惊中的人回神,林子佑已经退出工程部经理室。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来看,果然是相思的号码,正想拨回去,发现一室的兄弟都在愣愣地看着他。 把手机收起来,与女朋友的爱语可不能让这群人听去了!林子佑露出了笑容,“怎么了?” “你,刚才在经理室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有人问出大家一致的疑惑。 原来是隔墙有耳了,明白他们只是关心自己,林子佑点点头,走过去攀住最前面两个的肩,“是真的,怎么,这就不想认我了吗?” “你到底是谁?”突然发现这个好兄弟一下子变得好陌生,天哪,他不仅追到了策划部美美的女经理,而且还大有来头,今天早上听说他开着市值四十多万的别克来上班,看来都是真的!天哪,他到底是谁呀? “很抱歉有隐瞒大家的地方,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虽然我离开了,以后还是好兄弟,这个永远是真的。有事找我就打我电话,我的电话号码不会变。” 拍拍一个人的肩,他走向门口,同时拿出手机来想给相思拨回去,身后有人这才迟钝地想到,“刚有个人打电话找你,是个女的,声音还蛮好听的,我告诉她你辞职了。” 一定是相思,坏了,为了早晨那个惊喜,他还没有知晓她要辞职的事情,她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林子佑挥挥手走出工程部,走向策划部的方向,正好拨通相思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公司啊,正要去你办公室找你。你大概知道了我辞职的事情吧,对不起,我本想辞完职再去告诉你的。” 相思沉默了一下,“你不要去了,我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已经快走到策划部门口的林子佑连忙收住步子,“那你在哪里?”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跋到相思说的地点,林子佑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一场车祸。 多么熟悉的场景——两辆撞损的车,在车内不发一言的相思,以及一车叫嚣的不良少年,简直是七年前的翻版。 林子佑可以想象到之前的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车上的一帮不良少年正对着开车的相思大吹口哨,而相思的反应仍和七年前一样,直直地撞过去,然后被这一帮小子围着不得月兑身。 如果说这一次与七年前有什么不同,就是车的撞损部位不同,这次相思的车在前,尾部受创,明知道是相思故意去撞人家,可是不知情的人过来看,看到的只会是典型的“追尾”事故。 七年了,相思的脾气没有变,只是懂得了给自己加件安全服。 林子佑笑着走向相思的车,拉开车门,护着她从车里下来坐上自己的别克,“你先走,剩下的我来解决。”他扮演的正是七年前莫言的角色。 “你——”相思不让他那么快关上车门,看着他笑得很开怀的脸,“干吗笑成这样?” “怀念啊,旧事重演,让我想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这个词跳到相思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连到了一起,让她叫出来:“你不会是七年前那个跟我撞车的人吧?” “是你跟我撞才对,怎么,你记得我?”他以为她应该不认识他才对,毕竟当年她一眼都没看他不是吗? 相思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不,我不记得当时跟我撞车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是我记得那件事!” 怎么会这么巧?七年前的那一撞,苦主竟然在七年后成了她的爱人!那么他说他爱了她七年,意思就是他从撞车那一天就开始爱上她了? 从她眼里读出她的问题,他笑着回答:“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不要怀疑我的智商,我也不是受虐狂,如果你有什么感慨,我们回去再慢慢谈,顺便叙旧,0k?” 替她关上车门,他看着她开车离开,如果之前知道她真的一眼都没有看他或许他会感到失望,可是这一刻,他只有庆幸,这表明不会有其他的脸孔来混淆她对他独一无二的印象。 林子佑转回头面对身后那一群人。 “请问你们哪位是车主,我们可以来谈一下赔偿的问题,或者,你们想报警解决,我也没有意见。” 丙然还是七年前的复制,连他的话都一模一样,哎! 一群衣服头发都是花花绿绿的不良少年拥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少年瘦瘦的一脸苍白,面控却十分俊美,一身白衣在花花绿绿中分外醒目。白衣少年以冷淡的表情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林子佑暗自在心里偷笑,原来自己当初就是这副死德性啊,这才知道伯父的胸怀有多大,换了他可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接近自己的女儿,更别提企图女婿的宝座了。 “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情景再一次重叠,雷同得疑似抄袭。 林子佑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胜利笑容,“她是我的老婆,小子,你来晚了。” 可不是,还晚了七年呢! 后记 看到这里相信你已经看完了这个故事,写这个女强人故事的原因在前言中已经写到了,纯粹是我的一种偏好,这里,我想发一些与这本书关联不是太密切的感慨。 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看过梁凤仪的小说,然后喜欢上她。梁凤仪的财经小说自成一体,把职场上的纷争,陷害描写得丝丝入扣;我曾对朋友说过,她书里的情节不是她安排的,而是由上帝推动的。因为放在现实生活中,事情本来就该向那样子发展,其中的轮回报应更是会让你感到全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是必然,而不是被用滥了的巧合堆砌出来的。 梁凤仪本人就是一名女强人,她自身的经历比她书中的女主角更加跌宕坎坷,人生的感悟让她写爱情仍是写得很有深度。现在,我不是要来说她的文笔、她的深度,而是最最吸引我的女主角。 她书中的每个女主角都各具特色,唯一的共性却都是女强人。 这些女强人有着绝佳的工作能力,在职场上拼搏、隐忍,最终,凭着一颗水晶般纯真的心赢得了爱情。和我对女主角的设定很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当然不是说我要和偶像比一比,其实知道差得很远),她的女主角会遭遇职场上很多真实的不公平,会受一些气,而我的女主角,却显得无敌了一些,跟她作对陷害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就像我们每个上班族,在工作中受了气之后,会幻想自己是个很厉害的女超人,在想象中把害自己受气的人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好意思,太过了一点。我的女主角,更像想象中的那个自己。 幻想其实也是好的,而且比你想象得重要!不是唬你的!文如其人,有一个爱写悲剧爱情的好朋友很害怕地告诉我,她在故事里写的一些女主角在爱情上的悲惨遭遇,竟然在以后真的应验在她自己身上。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建议她,不要再写悲惨的故事了,心里暗示的力量很可怕,你的潜意识会把你真的带往那个方向,心想事成是存在的,而且,不仅限于好事! 所以说,怀抱一个美丽的梦想真的不是什么坏事,你在心中想着一个完美的白马王子,说不定有一天,他就会来到你身边! 即使有些跑题还是想说一句,如果你还没看过,梁凤仪的书真的值得一看,她的书就是职场社会的缩影,只除了女主角的爱情美得像童话。 最后,但愿相思的美丽故事可以带给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