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美男》 序 可能会拖稿之干脆来写序好了羽十三 那么,这次来聊聊羽下笔前的犹豫好了。 羽在创作的时候自问:要表达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像琼瑶阿姨的手法那样,看大时代的巨轮,转动着小人物的悲剧,刻划出那暧昧不明对爱的憧憬,最后峰回路转大叹,庭院深深,深几许。 还是像杨丽花阿姨的歌仔戏那般,抛热泪洒狗血,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定是抽光一盒的舒洁;好个元祖卫生纸杀手,佩服、佩服。 思考的同时,羽忆起了一段话——“我们,总是会遗忘身边陪着自己笑的对象,却不曾忘记那让自己落泪的人。” 就像史上最卖座的电影、最动人的情歌,不都是在阐述那种恋不到、爱不了的故事,反观爱得皆大欢喜的浪漫喜剧,却始终稍纵即逝。 丙然,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只是,看到这,你不免扬起了疑问的眉毛,怎看羽的小说都好像竭尽所能的在搞笑,而不是依照上述法则走起悲情眼泪路线。 因为经过仔细思考之后,羽,决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纵然注定要被遗忘,只盼能见你惬意的笑容。 不愿掬一抹你的泪水,换取一纸勿忘的承诺。 人生不愉快的事十之八九,且让羽可以陪你一起放声大笑。 总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让自己无法忘怀的人,届时不管你还记不记得羽,都请你别忘了,带着你的笑容和泪水,迎接那个人的到来。 看到这里,突然间连羽自己都深深觉得,羽真伟大! 然而,得意狂笑的同时,羽却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照理依循罗曼史小说法则推断,会讲出上述台词的人,通常都是些苦情角色、注定被作者牺牲掉的男女配角,再不然就是那种要被颁发好人卡的好人代表。 再者,套用一下商业法则:悲情=销路佳,搞笑=被淡忘。 最后再看看编辑大人的评语:现在是要你言“情”,不是要你卖“笑”! 看来,该是每一本羽的书都附赠一颗洋葱的时候到了…… ***bbs.***bbs.***bbs.*** 本来,应该写到这边就该结束,只是一知道是这本《颓废美男》要出版,又忍不住介绍一下当时灵感的由来。 这是一篇有关棒球的爱情故事。 以创作的先后来说,这本过稿的时间比上一本《老公钱多多》迷糊的可怜小姐还要来得早上许多。 起初还不免忧心忡忡地想,一般的言情小说中鲜少结合有关运动的题材,万一被退稿了怎么办、这题材会不会用得太冷了点之类的。 多亏新月众位编辑姊妹,愿意让羽有此表现的机会,所以今天我们才又在这里看羽的不知所云。 你可能会笑,既然会担心,那当初干么要找自己的麻烦,写出这类型的题材? 唉~要怪,就只能怪那时候的羽,疯狂的迷上一款叫作“实况野球”的电玩,还外加没事看着“黄金保龄球”睡觉…… 人家说,如果要写东西,最好写些自己擅长的题材。 羽晃着笔杆左思右想的(实际上是电玩的摇八啦),顺便看看金城武的球技之下…… 这本书问世了。 你说你心中小小地雀跃了一下,莫非这本书的男主角是依照金—— 咳、咳,你想太多了。 只在这里偷偷透露给你知道,这本书的主角——其实是羽当时电玩里的角色。 炳哈哈~羽很厉害吧!连玩个电动都可以打出灵感来。 呃,从你脸上的表情,羽怎么有种你又要把书放回柜子里去了的感觉? 咦,等等,“又”要? 好啊!丙然是你!没错,就是你,羽总算认出你来了。 你那耳后头发的第三根分岔,就算化成了灰羽都认得! 上次也是你看到羽说翻开下一页,就把书放回柜子的对吧? 泵且念在我们刚聊这么久的份上,只要你继续翻开下一页看,羽就不跟你多作计较。 嗯?你说你不太喜欢棒球? 那就当作看在王建民的面子上,多翻个几页嘛。 嗄?你说这主角又不是投手…… 那……那就……当作是…… 喂!话还没说完啊…… 唷呼!别走啊…… 楔子 “妈咪、妈咪。”小男孩从院子外面玩得满身泥巴的跑了进来。 “怎么又玩得一身脏兮兮的?”母亲慈爱的责备着,同时动手为他拍去灰尘,“下次再玩得这么脏,我就不让你出去喽,功课写了吗?” “都写好了,除了老师要我们写的作文题目。”小男孩擤了一下鼻涕,“爹地要我来问妈咪。” “什么问题连爹地都不会呢?”母亲抽了张卫生纸帮他将鼻涕擦掉。 “老师出的题目是『我从哪里来』,我就问爹地啊,然后爹地就讲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母亲脸上出现跟父亲刚才一样的惊讶表情。原来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已经到了该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吗? “那爹地跟你讲什么呢?” “爹地讲什么安全期,什么保险,什么什么的,我都听不懂。”孩子脸上满是疑惑地转述父亲的解释。“后来爹地就叫我来问妈咪,他说这问题太复杂了。” “这样啊……”母亲犹豫了下,思索着要从什么地方切入解释比较恰当?“首先是爹地跟妈咪认识,然后,然后……” “然后呢、然后呢?”小男孩像听故事一样兴奋,蹦蹦跳跳的坐到椅子上。 “嗯……然后就相爱了,所以你就生出来啦!”做父母亲的这时候都持敷衍态度。 “那我跟隔壁的小美也认识,这样也会生出另外一个我吗?”举一反三的小男孩问道,“那爹地也认识隔壁王阿姨,这样我就会有弟弟还是妹妹了吗?” “他敢!”母亲眼中射出愠火,还好小男孩没有注意到。“除了认识以外,两个人还要相爱啊!”她继续努力解释着。 “那要怎么爱上呢?” “先从喜欢开始吧。”记忆不知不觉回到了过去。 小男孩继续追问:“那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呢?” “嗯……这个嘛……”看着院子外面的丈夫,想起了当初与他第一天见面的时候。 第一章 “下雨天、下雨天,又是讨厌的下雨天!就不能够都不下雨吗?”撑着雨伞的女孩跨过路上因为凹陷而积雨的小水坑。 她讨厌下雨天,因为记忆中所有倒楣的事都是在下雨天发生。从小学被狗追而跌倒摔到水沟、长大考试落榜,甚至连单恋告白梦碎都是在下雨天发生。 如果可以跟神灯巨人之类的许个愿,她还真希望可以许下“这世界都不要再下雨”的愿望,当然,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路晓雯,一个从小压根就不相信有圣诞老人的女孩。在她的认知中,只有实际付出,才会有收获,那种不劳而获的事,只会出现在小说跟电影的情节当中。 “奇怪,应该是在这附近才对啊?”她看着手上的笔记本,对照着附近的建筑物。“十三号之七,是这里没错啊。” 矗立在她眼前的是一栋高级的住宅大厦,这里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就读医科的她,不属于班上的高材生,没办法申请到奖学金之类的补助,而家人为她准备的微薄零用钱,还真是稍嫌微薄了点,根本无法应付北部昂贵的物价,加上又不好意思跟远在南部的亲人拿钱,所以只好利用暑假期间打工赚钱。 从同学推荐的家教网站上刊登自己的资料,看是不是有需要学习英、日语的人会跟她联络。一向对语言有兴趣的她,除了医科该修的科目以外,还挑了英文、日文等外语选修,甚至打算趁毕业前再来修个法文。 “有没有搞错啊!”晓雯看着电梯上的牌子,“暂停使用……这会死人耶!” 她真的很讨厌下雨天,所以很自然就把一切过错全部推到下雨天身上,当然也包含了现在的电梯故障。一想到要爬上八楼,她纤细的双脚就开始微微发抖。 “就讲我讨厌下雨天吧,早知道就不要出门了!”无奈的她还是移动双脚,认命的朝楼梯走去,“这最好是件好差事,王小姐。”紧握着手上沾湿的笔记本,采在阶梯上湿漉的脚印包是印出心中无奈。 日前与网站上刊登资料的王小姐取得联系,希望可以争取到这次日语家教的工作机会,在通过了几次电话之后,约定今天要前往进行第一次的授课。 由于听过当家教的同学中有人曾被学生毛手毛脚,因此她只选定女性委托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呼!呼!”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终于爬到了笔记本上记载的地址。 “咳,咳!你好,我是路晓雯,昨天有跟你通过电话。”她站在门口先演练一遍,毕竟第一眼的印象是很重要的,为了往后的教学顺利,不得不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她伸出一指,轻轻压下门旁的电铃。 “有坏人!有坏人!” 按下电钤的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本应发出叮咚或者是音乐声的电铃,这时居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这房子的主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吗?”她不禁在心里暗忖。 犹豫了下,她还是再次按下电铃。 “有坏人!有坏人!”电铃依旧发出愚蠢的叫声。 “难道不在吗?”她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确定约定的时间是现在没错。“打个电话给对方确认好了。”她从包包中拿出手机试着与对方联系。 “……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 连拨好几通后,她终于死心了。看来自己被摆了个乌龙。 “我就讲我讨厌下雨天嘛!”垂头丧气的她无奈地靠着墙壁:心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倒楣。 “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 一时间没有察觉,晓雯就这样靠在电铃上,被压着的电铃连续发出那奇怪又愚蠢的声调,宛如是在嘲笑她。 “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喜欢的人,就知道喜欢上他了呢? 嗯……大部分的时候,当遇上真正喜欢的人,我们往往都不知道。 门内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连睡个觉也不得安宁。” 有人在嘛,那刚才我按这么多次你是都没听到哦! “你好,我是……”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晓雯马上转头拨拨头发、整理一下仪容:心想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需要。”隔着铁门的男人斜睨她一眼后说道,“我不需要订报纸。”接着便把木门关上。 砰的一声,门口徒留错愕的她。 “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有坏人!” 开什么玩笑,我看起来像叫人订报纸的吗?仿佛受到侮辱似地,晓雯连按了几下电铃。 奥的一声,沉重的木门再度被打开,隔着铁门,男人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旁。 “你又想干么啊?”男人口气显得不耐烦。 “你应该误会了,我不是报社的工读生。”她试着说明自己的来意,虽然不知道这男人跟王小姐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想必是男朋友还是家人之类的。 “哦。”对方的语气平淡,“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买保险。”接着又作势要将门给关上。 “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拉保险的吗?!”她这下可火了!“我是……”跟王小姐有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本来已转身的男人又冒出一句话来。 “哦,不需要。”完全感觉不出有抑扬顿挫的语调,更让人觉得加倍剠耳。 “又不需要什么了?”被他一打断,只好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我不需要买灵骨塔,我家有冲水马桶。”男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说笑,倒像是很认真的在陈述事实。 “首先,你不要打断我的话。”这次说什么也要把话讲清楚,“第二,我不是报社的人,也不是拉保险的,更不是来推销灵骨塔,也不管你家到底有没有冲水马桶!” “那第三呢?”男人倚在门边问着。 “我是跟王小姐有约的家教!”终于可以讲出自己的来意了,“请问王小姐在吗?”她实在不想跟这男人沟通。 “这里没人姓王,除了你也没有其他小姐在。”男人抓了抓自己刚睡醒的鸟窝头。 “不会吧!”晓雯脸上有着刚参加完整人大爆笑之后的表情,“这里不是十三号之七吗?”不死心地再确认一次。 “是啊!” “那……有人要学日语吗?”该不会是自己记错资料吧?总之都到这来了,一定要问清楚。 “嗯……”男人搔了搔脸颊,“这么一说,我好像有需要学日语。” “嗄!” 正当晓雯满脸错愕的时候,她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路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王小姐,对吧?”听起来应该是她的声音没错,“我现在已经到了,请问你在哪里呢?” “不好意思,刚刚我收不到讯号,本来是要先打电话跟你讲的。”感觉得出这位王小姐似乎是在搭乘捷运,周围响起车门即将关闭的声音。“我现在人就快到那边了,请你再稍等一下。” “我想请问,你给的地址有错吗?”晓雯隔着铁门看着面前睡眼惺忪的男人,“我来这里之后,是个男人应门,而且他说这里没人姓王。” “哦,你见到他啦?”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手机转给他听。” “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来对方应该认识这个男人,只好先把手机转交给他,“有个王小姐说要请你听一下。” “嗄?”男人似乎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开了门将电话接了过来,“喂?” 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这时才注意到,对方赤果着上半身,有着匀称又结实的肌肉和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不过下半身却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四角裤,害她马上把羞红的睑别过去。 “哦,是你啊!”听来两人应该认识没错,“她就是家教?!” 接着男人连连几声敷衍的“嗯、嗯、嗯”之后,便把电话交还给她,因为不敢正面看他,晓雯只好将手伸到后面拿电话。 “你的手要是再下去一点,可会抓到另外一只电话哦!”男人看着她的举动不禁觉得好笑。 “哼!”晓雯连忙转过头来,一手把电话抓了过去,“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问着电话那头的人。 明明说好今天下午要来上课的,自己也准时到了指定地点,怎么知道走出来的却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若不是得为了那五斗米折腰,她实在很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要不要先进去坐一下?”王小姐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我就快到了,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喂、喂!”对方的讯号忽然断掉了。 “你要在那边站着,还是要先进来?”男人问道。“我可是要先进去了哦。” 你把我当白痴啊!报纸上都有写各种求职陷阱的事,你以为我会这么笨吗?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便走进屋内,接着拿出一张小椅子递给门外的她。 “坐吧!”对方笑了笑,“她应该快到了,你就再等一下吧,还是你要进来也可以。”说完他就走进屋内,离开晓雯的视线范围。 唉!反正都到这里来了,干脆就先坐在外面等那个王小姐吧! 她的脑中盘算着,如果那男的是个坏人的话,应该早就对自己不利了,不过虽然如此,还是不能轻信这奇怪的家伙。 不知道是因为暑假,还是她不是外语系的关系,刊登了半个月的资料就是没有人主动跟她联络,眼看生活费越来越少,都快要靠面包跟泡面度日了,只好积极主动跟需要家教的人联络。 前几天联络上的王小姐,在电话中感觉彬彬有礼,是个应对进退得宜的人,加上谈得也算愉快,并且愿意支付高出一般家教行情的金额,因此才会约今天来为她上课。 “我想如果我请你喝东西,你应该也不会喝吧?” 男人再度走了出来,不过这时已经套上简便的t恤跟短裤,从衣服没有遮盖的肌肤来看,他应该常上健身房,才能将身体锻链得这么结实。 同样是肌肉,却与电视上看到的健美先生有很大的差异。眼前这男人的身体,像是一种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每一寸肌肤和肌肉的比例皆是秾纤合度,让人不禁联想到精雕细琢的大卫像。 “我不渴,谢谢。”看着手腕上的表,只希望王小姐可以赶快到来,好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叮的一声,走廊传来电梯上来的声音。 不会吧,刚才电梯不是还坏掉吗?为什么我就得爬这一段路啊!晓雯起身无奈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影, “你是路小姐吗?我是王青,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礼貌地伸出手。 如同她心里猜想的一样,王青看起来就像个粉领新贵,一袭银灰色套装,穿在她身上更显得体态婀娜,清新爽朗的打扮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你好,我叫路晓雯。”她先在牛仔裤上擦拭手心上的汗再与对方握手。 “先进来吧!别担心,他不会咬你的。”王青对她笑了一下。 男人的房子是间套房,大约二十来坪,沙发、电视、冰箱、冷气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吧台和一堆运动器材,只不过屋子内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书籍、杂志、报纸、哑铃等,全都凌乱地散落在屋子各处。 “你来了啊。”男人跟王青打了声招呼,“要喝什么?” “你怎么把人家招待在门口呢?”她责备着他,“还有啊,你怎么又把屋子搞得这么乱呀?”说着便动手为他整理起来。 “是她不肯进来的,可不是我把她丢在那。”男人拿了瓶矿泉水出来,不过脸上表情似乎正愁找不到杯子。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个状况,路小姐请坐啊。”王青礼貌地说着,同时把占据沙发的书本给整理好。 “没关系。”晓雯坐了下来,“请问,要学日文的究竟是哪一位呢?”这问题在她心中积了很久。 “真是的,我都忘了跟你说,”王青把一旁还在找杯子的男人拉了过来,“就是这位啊!” “嗄?!”晓雯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不是说好是来教王小姐的吗,怎么会这样? 她不断回想着昨天电话里的对话。自己确实谈妥了价钱跟对方想学习的方向,接着她很自然的敲定地点以及上课时间,结果最后是她“自以为”要教的是这位王小姐。 “有跟对方自我介绍了吗?”王青问着男人。 “不是大家都该认识我吗?”他像是不以为意地说着,仿佛不认识他的人都是异类。 “你以为每个人都一定要认识你啊!”王青拍了他一下,“还不好好跟人家自我介绍。” “哦,”不知道为什么,晓雯一直觉得听他讲话,实在令人有想扁他的冲动,“你真的不认识我吗?”男人不可置信地再确认一次。 我干么要认识你啊,你这自大狂! “没有印象。”她满是不屑地回答。 “你看你这经纪人是怎么做的。”他捏了王青的脸颊一下,“宣传得不够,人家都不认识我呢!” “又不是每个人都看棒球,”王青也不客气地踢了下男人的小腿。“我的棒球先生。” “啊呜——”他抱着小腿鬼叫。 “不好意思,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名片,”王青熟娴地递上了名片,“我是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晓雯满脸错愕地看着名片上印的抬头。“他是艺人?” 这邋里邋遢的男人是艺人吗?看他满脸胡碴,一脸刚睡醒的蠢样,头发还翘得乱七八糟,除了身上的肌肉比较有看头以外,实在很难跟光鲜亮丽的艺人联想在一起,难不成他是走谐星或武星路线? “你还不跟人家好好自我介绍。”王青瞪了他一眼,“要我再踢你一脚吗?” “啧、啧,你不去当国脚真的太可惜了。”他赶紧闪到一旁,“我姓梅,单名一个吉,大家都习惯叫我magic。” “说他是艺人,其实也算吧!”王青补充说明,“是棒球场上的艺人。” “嗄?!” 棒、棒球选手? 第二章 “事情就是这样子。”王青看着晓雯妩媚地笑道,“不知道路小姐还有哪方面的问题吗?” “虽说是如此,但是……”她面有难色地迟疑着。 经王青简短说明之后,晓雯终于弄懂,原来她是要来担任这个叫梅吉的家教,而王青不过是以经纪人的身分在网站上刊登资料。 “怎么了,是不是待遇方面有问题呢?”王青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不是待遇,而是我根本没打算教男人啊,更何况是这个邋遢的家伙! “不是,待遇方面没有问题。”实际上对方开出的价码,足足高出外面家教行情的三倍。“只是我没想到要教的是男人。” “magic是随便了点,不过他不会对你乱来的,这点我可以担保。”王青瞪了梅吉一眼,“如果你还是会担心,上课地点也可以安排在你能接受的地方,不过最好还是避开公众场所,毕竟他也算是公众人物。” “这……”晓雯看了梅吉一眼,当事人正无关紧要地看着电视上的espn,“倒也不是这问题啦!” “如果还是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也只好另寻其他管道了。”她惯用以退为进来作为谈判的手法。 这次的家教人选中,王青是有刻意筛选饼的,她希望对方是个不接触甚至根本不看棒球的人,可以的话,最好完全不知道梅吉这号人物,以免影响对他的教学,而晓雯正是她心目中最适合的理想人选。 “没关系,没关系!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不谙谈判技巧的晓雯哪知道王青的如意算盘,只要一想到即将断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case。 “这是我跟magic的联络方式。”王青递了张纸条给她,“以后你就依照约定的上课时间来教他吧。”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 唉~所以我就讲我讨厌下雨天嘛。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要当这个邋遢男的家教,她内心不由得挣扎起来,可在看到王青爽快地付上订金后,最后一丝挣扎立刻被击败。 不付出,是没有办法收获的。她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晓雯也不是很讨厌梅吉,只是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很差。而人跟人之间的第一眼印象占了百分之七十五的机率,可以让一个人在最短时间内喜欢你或排斥你,目前看来,她是选择了后者。 ***bbs.***bbs.***bbs.*** “喂,妈,爸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躺在宿舍床上,晓雯打电话跟南部的父母报平安。“那你要他多休息哦!” “雯雯暑假怎么不回来呢?”电话那头尽是母亲对远方游子的关心。 “没有啦,学校课业忙,我等忙完了再回去。”要是让父母知道她在打工赚钱,他们宁可再多寄些钱来,也舍不得宝贝女儿去打工,“你不要担心我,那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哦!” 苞母亲讲完电话之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叹气。 家里面本来就不是很富裕,却还是供她念到大学,只是近年来父亲的身体开始变差,让她实在不忍心再跟家里开口拿钱,所以常常背着父母在外面打工赚取生活费。 “真是的,时间又快到了。”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她爬起身换了件轻便的衣服准备出门。 原本应该热闹吵杂的女生宿舍,刚好遇到暑假,同寝的室友们纷纷回到自己家中,只有晓雯为了打工而留下来。偌大的寝室空荡荡的,晓雯乐观地想,刚好可以用来准备自己不擅长的科目。 “棒球啊。”经过校园操场时,看到校内的棒球社因为暑期集训正在作练习。“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玩的,干么要浪费时间在那种事情上?” 不只是棒球,应该说所有的运动她都没什么兴趣。跟大部分的女生一样,这些要搞得自己满身大汗的活动,对她都没什么吸引力,久而久之,便对有关运动方面的事情就更不关心了。 我宁可去上老姑婆教授的青蛙解剖,也不愿去看一场棒球比赛。晓雯百般不愿地踩着沉重步伐,因为她又得去面对那个没格调的棒球选手了。 “我不在家!我不在家!” 梅吉家的电铃声改了,不过还是一样的愚蠢。 “唷,这么准时啊。”门打开之后,男人说道。“先进来吧!” “准时是一种美德。”她把鞋子月兑掉后走进屋内。 如果遇到了也不知道,那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喜欢上他呢? 大概是当你重新注意到对方的时候吧! 咦,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奇怪,房子还是一样乱啊,怎么就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她不断地东张西望,刚梅吉打开门时就有件事让她觉得奇怪,不是装潢、也不是摆设,更别提这依旧邋遢的房间,那到底是……咦! “你是谁?”她终于找到奇怪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我不知道你近视有这么深?”他回答。“不需要这么仔细盯着我看吧!” 骗人、骗人!这男的真的是梅吉?那讨人厌的声音听起来没错啊,可是……可是怎么才几天没见,他就像变个人似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刚才看到梅吉的时候,居然有股怦然心动的感觉。眼前的他不再是那天看到的颓废男,反而英姿俊挺、面如冠玉,是个全身上下充满独特魅力的美男子。 抹上发蜡后梳的头发下是彷佛刀削出来刚硬的轮廓,两道浓墨剑眉、挺直的鼻梁配上有型的嘴唇,更别提那撼动她心的点漆双目。 见鬼啊?她揉了揉眼睛。真的不敢相信,若不是听到那讨厌的声音,她八成会以为这大概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干么,有这么看不习惯吗?”梅吉扬眉看着她,“不过是去趟记者会,换套正式的衣服稍微整理一下,你就一副像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 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大概就是这道理吧!他果然人如其名,就像变魔术似的,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该不会……”他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 当然她也注意到,自从进门后自己就一直盯着变身后的他打量,这确实很不礼貌。 “咚咚咚!煞到你!”梅吉装出摇宾歌手敲鼓的模样,“煞到你,咚咚咚!煞到你——” 只见他口中大声唱着伍佰的歌曲,在久未整理的客厅内胡乱跳着。 看到这幕,方才被吸引的异样情绪立刻不见,取代的是伴随斥责的怒视。“我是日文家教,不是来教你唱歌的!” 这时唱到一半的梅吉突然必恭必敬地说:“日文家教你好,我是棒球选手。” 突然来这么一句,晓雯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没人格啊没人格啊……”不到一秒钟,他口中又继续哼着歌曲。 “你到底要不要上课?”她把背包用力甩到沙发上,发现自己居然老被他耍得团团转,说什么也得把气势给扳回来。 他果然还是梅吉,那个讨人厌的梅吉,就算变个造型,狗还是改不了吃屎。 “是!老师。”他只好收起玩心乖乖坐到沙发上,不过还是轻声唱着,“作水灾啊、作水灾啊……” 晓雯则是狠狠地凶了他一眼,才让他不敢再把后面的歌词唱完。 “喂,我先确认一下你的日语程度。”她把自己准备好的教材从背包中取出,“你以前有学过日文吗?』 “没有。”换上轻便衣服的梅吉,看起来魅力丝毫不减。“不过我大概会一两句来着。” “是吗?”她戴上无框眼镜,把教材跟讲义摊到桌上,“那念个一两句来听听吧!让我看看你程度到哪边,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教起。” “真的要念?”他挑着左眉一脸诡笑。 “你不念我怎么知道你的程度到哪,你的发音标不标准,要从哪里加强啊?” “咳!”梅吉清了一下喉咙,“达美蝶,雅美蝶,衣蝶,孩雅苦,依鼓,依鼓……” “够了!”不听他念完,晓雯马上制止。 不用想也知道,光听他刚刚念的东西,不难猜到是从哪里学来的,好歹她的学校也曾公开在校园内研究过成人录影带。 低级的男人,就算变成帅哥也改变不了心中低级的事实。 “你再用刚刚那种态度上课,我想我是没有办法继续教你了。”她脸上罩着寒霜。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不开玩笑了。” 一改常态,梅吉居然认真地研究起她所准备的讲义。 “我看,你还是从最基本的五十音开始学吧!”晓雯翻着她所准备的初学者讲义。 “我没意见。”他仍是翻着那本讲义看,“我发现,你的字满漂亮的耶!” “那是打字的。”不知道是褒还是贬,她瞪了他一眼。 “这样啊,我就想怎么会这么整齐嘛。”他开朗的笑声在屋子中回荡。 她看了一下梅吉的屋内,虽说是应有尽有,但奇怪的是,他似乎没有使用电脑的习惯。 “你不用电脑的吗?”晓雯好奇地问。 “我啊,除了棒球以外,什么也下会。”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心还是玩笑。 “所以你想学日文,是这样吗?”确实,王青并没有告诉她,像梅吉这样一个棒球选手干么要学日文。 “我想到美国打球。” “那你应该要学英文啊?”想去美国但学日文?王青这么精明,怎么可能会弄错这一点? “可是,我去不了。”这句话带着些许的无奈,“所以只好先到日本喽,如果在日本打得好的话,应该就可以到美国了。”他合上讲义看着天花板。 对于棒球世界的东西,她一点都不了解,如同他也不了解自己的世界一样。 “总之就是这样子,所以我要学日文,在这半年之内,我必须把日文学好。” “半年?!”晓雯惊讶地扬高语调,“为什么要在半年之内?” 当初自己可是花了半年以上的时间,才顺利拿到检定认证的,更别提眼前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底子的人。 “因为半年后日本方面会有球探过来,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去日本打球了。” “那就好好把这些背起来!”她把一叠讲义都丢到他膝盖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我旁边还作了附注,就算是原始人也看得懂。” ***bbs.***bbs.***bbs.*** “梅吉、梅吉……找到了!”透过网路搜寻,晓雯查着梅吉的背景,“唷,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相关资料啊?” 说也奇怪,虽然对他印象很差,但是几次上课下来似乎角色互换了,自己竟成了台下观众,似乎看着舞台上魔术师的演出,不知不觉也对梅吉这个人感到好奇。 “年纪跟我差下多大嘛。”坐在椅子上,她边啃着当作晚餐的零食,一边看着萤幕上的画面,“被喻为棒球场上的魔术?!” 网页上记载着关于梅吉的各种事迹,甚至还有许多fans成立后援会网站。 “教练跟队友口中的梅吉,是一个为人风趣、幽默,又是队上最能带动气氛的选手。”是这样子吗?晓雯一点也不这么认为,起码前两项的描述,她完全感觉不到。 密密麻麻的资料无声赞扬着梅吉的丰功伟业,如同他的名字,只要踏上球场就宛如表演魔术般不可思议,而其中最为戏剧化的正是他的处女秀——一场让对方球队连连换掉投手的比赛。 那是他刚成为职棒选手的初年,本来坐冷板凳的他,因为落后分数已经差距太多,总教练抱持着让新人有学习的机会而让他上场,怎知他一上场却改变了整场战局。 七局下半,一人出局。梅吉以代打的身分上场,一上场便将球棒指向本垒的看台后方。 在棒球场上,若是打击者将球棒指向某个方向,通常是意味着全垒打的宣告,除了是极有自信的一种表现,同时也可以说是给对方投手下了战书,不过当时的梅吉却把球棒指向本垒后方,这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他是个新手,猜测他大概是因为紧张而搞错位置。 来势汹汹的投手当然不会在乎他这未曾谋面的新人,只想随便解决掉这个打击者,怎知接连投出的两球,全部不偏不倚地飞向刚刚他所指的位置。 这举动可让投手跟捕手全吓了一跳,就连一旁负责播报的播报员跟观众都讶异不已。 棒球是获得三个好球后便宣布打击者出局,由下位打者上场。而梅吉方才的两球虽然将球无误地击向自己预告的方向,但同时也表示他打出了界外球,判断上是被归类为好球,以球场上惯用的说法来讲,是投手领先打击者,优劣势一看就很明显。 “巧合而已,初出茅庐的小表能有什么作为!”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将刚刚的情况当作是碰巧被打出的落点,不过现在他决定改用变化球来三振对手。 “投手看了捕手暗号之后,投出!”随着播报员口中的报导,投手投出了与方才球路不同的变化球,打算让炽焰高涨的梅吉乖乖滚回休息区。 就在这时候,铿锵有力的一声,只见小白球又飞向了方才梅吉所指定的落点,投手丘上的投手不由得开始冒汗。 获得两颗好球之后的打击者,剩下的球就算又打出了界外,也不会再被判为好球,也就是说,接下来除非是没打到球,不然这个打者将会一直站在场上。 “呼!呼!怎么……怎么可能!”斗大汗水从投手的额上滑落。 接下来连投十球全部被梅吉敲往同一个方向,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不信邪的投手连捕手安排要投什么球路的暗号都不看,一下直球、一下变化、一下正中好球、一下偏打者内侧,而梅吉就像变魔术一样,就是有办法把球打向他预言的位置,这下连对方的总教练都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教练问着气喘如牛的投手。 “那只是巧合而已,我不可能会输给他的!” “你今天投这么多也累了,反正胜利投手绝对是你,犯不着跟个小表计较。” 在教练跟捕手的劝说下,投手终于不甘心地将手套交了出来,这意味着,这场对决投手让步了。 在一般的比赛中,若是投手还没解决一个打者之前,是不会临时换掉投手的,但这次事出突然虽然教练很不愿意,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新上来的投手是个外籍球员,球队刚招兵买马所网罗的强力投手,气势犹如猛虎出闸丝毫不亚于梅吉,只见梅吉望了一下球场,接着又将球棒指向刚刚的位置,此一举动可是气炸了新投手。 “yellowmonkey!”对方啐了口口水,做出投球的姿势准备投出。 又是清脆一响,极高的抛物线弧度,球又这么出去了,正是落在梅吉所指定的方向。 球员原本都抱着输球心态,个个都垂头丧气地在休息区里坐着,直到梅吉让对方换了投手之后,大家先是一阵惊讶,接着每个人心中不由得燃起一个想法,或许还有机会赢球。 “小伙子,加油!”敌我较劲的比赛,士气一向是最重要的,梅吉确实鼓舞了队友们的士气,一旁的队友一致为他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籍投手本是自信满满,现在却被这股无形的气势给逼得满头大汗。二十颗球,自己连投了二十颗球,每一颗都被这拿着黑色球棒的男人给挥了出去,而且颗颗落在他所指定的地点。 “shit!idon''tbelieveit!”外籍投手死都不肯相信会有这种鬼事。 加上前一位投手,至今两人总共投了快四十颗球,居然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打者,除了三颗坏球以外,其他全被送上了本垒后方的看台,这是前所末闻的。 “梅吉!magic!”原本所有人都认定比赛结果很明显了,就连场上观众也都放弃加油呐喊,但是现在,所有支持该球队的观众口中大喊的都是梅吉!magic!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最后,投手终于在教练的指示下,做出了敬球的动作,这是对打者的敬意也是尊重,或者可以说是,惧怕。 上了垒包的梅吉并没有安分地留在原地,反而趁投手一个闪神,双脚飞快地奔驰着,轻取二垒,直扑三垒,虽然最后被刺杀在三垒垒包前,但是对于他今天的表现,所有观众无不为之惊艳。 “隔天报纸体育版,全用满版的版面写着,球场上的魔术师,梅吉!magic!”念着网页资料的晓雯张大了嘴,连零食也来不及吞进去,“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痞子吗?” 虽然对棒球一点也不懂,而网页上的资料,有许多名词她也并不了解,什么敬球,什么盗垒,什么投手打者对决,但她大概可以从这些报导上确认一件事,那个讨厌的痞子好像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起码在棒球场上。 ***bbs.***bbs.***bbs.*** “抠尼机哇!欧嗨唷!” 虽然透过层层房门,还是可以听见这怪异的电铃声,听梅吉讲这是他从国外带回来,可以自己录制声音的门铃。 “抠尼机哇!欧嗨唷!”电铃声持续响着。 “奇怪,时间对啊,怎么没人在呢?”眼见没人出来应门,晓雯又多按了几次电铃。“这死梅吉,打手机也没人接,难道他今天不在家吗?” 正准备拨打梅吉家中电话的同时,门后总算传来开门的声音。 “咳!咳!”甫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浓烟给呛得猛咳嗽,空气中还弥漫一股烧焦的味道,“咳!梅吉你放火烧房子啊?” “我又没发神经!”只见他拿着灭火器出来应门。 “还说不是,哪来这么多烟?”满屋子的浓烟害得她眼泪直流,“你也开一下窗户嘛。』 “对啕,怎没想到。”他马上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对了,你要不要口罩?” “什么口罩?”空气流通之后,总算感觉好一点。 “拿去,看你咳得这么严重。』梅吉从口袋拿出了口罩给她,“反正我也习惯这种烟味了。” “哇!这不是防sars的口罩吗?”他递给自己的正是当时人人闻“煞”色变所戴的口罩。“你、你到底在干么啊?” “煮菜啊,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么?”他一脸正经地说,“难不成还真放火烧房子啊!” “你说这烟都是煮菜的烟?”经他这么一讲,这股烧焦的味道确实是满像的,“那灭火器跟口罩又要做什么?” “我之前第一次煮菜的时候,真的差点把屋子给烧了,所以我才特地去买个灭火器回来以防万一。” “那口罩呢?”她不断以手挥散还残留的浓烟。 “防sars的时候买的啊。”梅吉是拿起椅垫当扇子吹散烟味,“那时我还买了十箱,你应该也戴过吧?” “我是问你,准备口罩干什么啦?”总觉得跟他说话很累。 “煮菜的时候不是会起油烟吗?”他认为她问了一个怪问题,“所以要准备口罩来戴啊,久了之后这烟味也就习惯了,因此很少在用。” “那除油烟机呢?”像是不可置信似的,晓雯张大眼睛瞪着他。 “嗯……这是个好问题。”他模着又没刮胡子的下巴,感觉像是在沉思,“难怪我一直觉得,我好像少买了个东西。” “拜托!”真是被打败了,晓雯瘫在沙发椅上,“哪有人装潢厨房时没有买抽油烟机的啦!”这家伙是笨蛋吗? “因为那时候看那个东西很碍眼,所以就没买了。”他努力向她解释,“这么一说,你现在的眼神,就跟对方知道我不买抽油烟机之后的表情一样耶!” “废话!这是基本常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人,实在是有理说不清。“等等,你那件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罢因为只注意房间的浓烟,却没发现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在胸口的位置破了个大洞。 “这个啊?”梅吉看了一下自己,“上次我用熨斗烫衣服,后来忘记了就烧焦啦,你不觉得穿在我身上也满有型的吗?”他像模特儿般走起台步。 听他这么一说,那个洞还真符合熨斗的。晓雯忍不住大翻白眼。 “我说过啦,除了棒球以外我什么都不会,像煮菜、开车啊,甚至连烫衣服我都不会。』他说话的神情似乎有点落寞,“感觉好像我一离开球场,就像个白痴似的。” 你这是标准的生活白痴,这种人为什么可以领百万年薪? “咦,怎么还有烧焦味?”她用力地嗅了嗅,确定空气中还存在着可疑味道。 “好像是耶。”梅吉也闻到了。 啊的一声,两人连忙冲到厨房。 “又烧焦了。”他依依不舍地将锅子内烧焦的菜倒掉。 “我拜托你,不要做出这种危害大众生命安全的事好吗?万一不小心,真把屋子烧了怎么办?”语气尽是无奈,“烧死自己没关系,若拖累你的邻居勒?!” “哇,好毒啊,我还以为你在关心我呢。”听到第一句原以为她真的在关心自己,谁知道竟是担心邻居的死活, “我说的是事实。”虽然不愿意,不过还是认命地帮忙眼前的笨蛋清理残局。“我是来教你念书的,不是来帮忙打扫的女佣。” “可是王青跟我说——』梅吉突然没了声音。 “说什么?” “叫我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别想,只要好好打球就可以了。”他停下手边动作,黯然地看着胸口被熨斗烫出的洞,“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在我面前装可怜就会有用吗?想得美。 “哼。”看到他的眼神,晓雯实在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刺激他,“那你好好的干么煮菜,你不是都吃外面的吗?”看着从超级市场买回来的菜,她不禁感到纳闷。 “我想说这两三个礼拜来,你似乎变瘦了。”跟第一次见到时比起来,她确实是瘦了一点,“我猜你应该都没吃什么好料的吧,所以才会想煮菜给你吃,因为若说要请你吃饭,你一定不会跟我去的。” 三餐不正常,老是面包泡面带过的自己,确实瘦了不少,或者该用营养不良形容,只是没想到旁边这个粗线条的生活白痴居然看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变瘦了?”跟王青比起来,她虽称不上玲珑有致,却也不胖,这样的身材就算瘦了点,应该也不易看出吧! “哦。”又是那种让人想打他的语调,“因为你的牛仔裤啊?” “我裤子怎么了?” “这件裤子你常穿,本来不是低腰的。”梅吉的眼神看向她的腰间,“可是这几次你穿来的时候,内裤都快露出来了,这不是变瘦是什么?” “梅吉,你——” “而且我还注意到,如果你心情好的话,颜色就会穿……” “住嘴!”这番话让晓雯马上从脖子爆红到脸上。 没有系皮带习惯的她,身上穿的牛仔裤本来是贴身的,但因为饮食不正常,最近牛仔裤有逐渐下滑的趋势,没想到这点却让他给发现。 “被看到内裤又没什么,现在电视上也常出现股沟妹,街上也是一堆人这样穿啊!”他不以为然地走回客厅。 “要你管啊,鸡婆!”这的痞子,没事老朝自己的看去干么?“上课啦!”她边走还边拉裤头,且怕春光又再次外泄。 第三章 “我要一客菲力,八盎司的,再来一份义大利面。” 餐厅内,晓雯跟朋友雅惠正在点餐。 “哇,晓雯,你发了还是疯了,怎么叫这么多啊?”雅惠被她一次点这么多菜给吓到。 “没什么,最近领了钱想好好犒赏自己。” 那注意到对方之后会怎么样? 会开始被对方的话给影响喽。 一向经济拮据的她,不太喜欢上餐厅吃饭,就算跟朋友出门,大都也是选择路边摊解决一餐,而今天她不但主动提议上馆子,还叫了一堆菜,这可让好友大感意外。 “你这样吃,不怕胖啊?”雅惠问着,“小心越吃越胖哦!” 呃,我今天才被说变瘦了勒。 “我是属于吃不胖的命。”大啖美食的她随意回答。 “真是羡慕啊!” “雅惠,想要瘦下来就要运动啊!”像是有仇似地,晓雯用力切割盘子上的牛排,“哪有用嘴巴讲讲就会变瘦的事。” “这我也知道啊,只是,你明白的嘛。”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或是应该要怎么做,但实际上要执行时,总是会有很多借口。 “你今天好像很饿耶?”看着狼吞虎咽的晓雯,雅惠确实有点吓到。 “没啊。”她在回答的同时又吞下一口牛排。 我就不信我吃这么多还胖不起来! 本来是没打算叫这么多的,只是在点菜的时候不禁想到梅吉的那番话,让她硬是点了两三道菜来祭五脏庙。 “等等要去看电影吗?”快吃完饭的时候,晓雯问着接下来的行程。 “真对不起,我跟男朋友有约了。”雅惠有点为难地表示。 “还在跟体育系那个交往?他到底哪点好啊?” “别这样讲嘛,他长得很帅耶!”一想到自己的男友,她不禁笑得温柔,“倒是你,还在想着那个眼镜学长啊?” 晓雯白了她一眼。喜欢那位学长是从一年级时就开始了,不过只是单方面的暗恋对方,直到学长去年毕业之前,始终都没有对他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 “还说自己是个实际的人呢,喜欢人家都不敢明说。”雅惠调侃着。 “咳!”带着杀气的她干咳了下。“爱情这种虚幻的东西,一点都不适合我这种实际的人。” 雅惠当然看得出来自己再讲下去,对面那对刀叉可能会飞到自己头上,自然不再多说了。 “你们要去约会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晓雯将话题转开。 “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啊?”雅惠一改先前玩笑的口气,诚心拜托恳求道。 “嗄?”好友临时提出的要求,让她错愕了下,“我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勒。” “不是这样的啦。”只见雅惠吞吞吐吐地解释,“是他今天又约我去看棒球了……” 棒球?又是棒球!这种超无聊的运动,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你知道我那口子是学体育又是个投手。”她继续说着,“所以超喜欢看棒球的,加上今天又是他崇拜的梅吉那队的比赛。” 梅吉?又是梅吉!今天才刚看过他差点把自己家烧了,现在又要去看他! “那干么要我陪你去?”晓雯看着一脸无奈的朋友。 “我不喜欢棒球。』她的语气显得有点厌恶,“去看棒球的时候超无聊的,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陪我去,不然没人可以聊天,真的好无聊哦!” “不喜欢那干么不跟他讲?”皱着眉头的晓雯好奇问道。 “我怕我跟他讲,他会生气……”模样顿时显得有点畏缩。 “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若是要迎合别人……” “你自己还不是不敢跟学长告白。”雅惠马上反驳,“拜托、拜托……就这么一次嘛,下次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只有这一次喔!』眼看她苦苦哀求,双手合十地做出拜托举动,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晓雯人最好了。” 去看连自己都讨厌的比赛,是为了朋友,还是因为听到梅吉会出赛呢?没办法肯定。或许真是网站上的资料跟报导看多了,对于魔术梅吉的这个称号有点好奇,不禁想要亲眼目睹,究竟是如何的神奇? ***bbs.***bbs.***bbs.*** 比赛还没开始,棒球场外就已挤满了人群。这次出赛的队伍是这个地区的代表队,死忠的球迷当然蜂拥而来,更别提有大部分女生是为了来看球打得好、人又长得帅的梅吉风采。 真搞不懂,不过就是场比赛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哪来这么多人啊,都不用吃饭做事吗? 看着晓雯心生厌恶的表情,雅惠知道她开始后悔来这里了。 “少龙、少龙。”她向迎面而来的男子挥手。 一身晒得黝黑的肤色,壮硕的身材,超过一米八的身高,配上俊俏的脸庞,走过来的男子在人群之中显得耀眼。 “晓雯我跟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少龙。”雅惠连忙为两人介绍,“少龙,这是我死党,晓雯。” “你好,我是少龙。”对方笑着点头。 “你好,我是晓雯。” 打完招呼之后,对方搂着矮他快两个头的雅惠,亲密地走进球场。 我就讲我讨厌这种场合吧!吧么要来凑热闹啊,真是的。 事到如今又不能反悔,晓雯只好跟在两人后面一起进去。一眼望去,宽广的球场几乎坐满了人,看台上壁垒分明的是两边球队的支持者,不时吵杂的喇叭声、锣鼓声,及小贩的吆喝声,形成台湾棒球的另一个特色。 “我们位置在外野,就坐这吧!”少龙找了个满意的坐位。 “什么是外野?”晓雯小声地问着好友,毕竟这对向来不接触运动的她来讲,可是个陌生的世界。 “简单的讲,你看那草皮的颜色,从比较浅的来划分,分为负责守备有垒包跟比较靠外面的位置。”毕竟陪男友来看比赛也不是第一天了,她已经可以略微向晓雯解说。 “这给你。”少龙递了个像是塑胶扩音器,又像漏斗的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 “等等加油要用的。” 什么?我还得帮那野蛮人加油,有没有搞错啊?! 在等比赛开始的时间,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刚刚讲的是那个像痞子一样的梅吉?”听到少龙推崇的程度,晓雯怎样也不相信那是梅吉。 “拜托。”少龙的表情比看到外星人还要惊讶,“他可是让男人着迷、女人爱上的英雄耶,居然说他是痞子!” “梅吉,他……”晓雯顿了一下,“很厉害吗?” 他看着这有眼不识泰山的人,“何只是厉害,他可是我的偶像呢!” 你的偶像跟厉害应该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他被喻为球场上的魔术师可不是叫假的,打击率高、打点多,再加上跑得又快,又能抓住比赛的节奏,整个球场谤本就是为他设计的舞台。” 说穿了,不就是个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嘛。 “还有啊,他打球的时候超酷的,你完全猜下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说他是无厘头的痞子我相信,酷嘛?!你八成是认错人了。少龙每讲一句话,晓雯就在心中顶一句。 “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认识他,如果有机会,我还希望可以进入职棒跟他比赛,这是我最大的梦想。”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充满期待。 你的梦想会破灭的,不如下要认识他来得好。 他口中形容的梅吉跟自己之前查到的消息类似,只不过少龙把他形容得跟神一样,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个传说中的魔术师,跟认识的那个生活白痴联想在一起。 没听错吧,这些人还在唱歌? 本来吵杂的球场,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有时听到为某人加油的吆喝声,有时则是不屑的嘘声,此时却规律地同声哼唱。 “wewantwewantmagic!梅吉!wewantwewantmagic!梅吉!” 比赛进行的时候,球迷们都会为自己拥护的球队或是球员加油打气,可能会是简单的吆喝,有时是唱着该球队的主题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梅吉一出场的时候,有人将wearerockyou这首歌改成了wewantwewantmagic!梅吉!的歌词唱着,不久之后,其他球迷们也开始这么哼唱,还在梅吉两字的地方配合锣鼓用力敲打,久了之后,这也成了梅吉出场的主题音乐。 “这怎么一回事啊?”整个赛场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歌声、鼓声,还配合拉拉棒敲打的声音,让晓雯不得不捂上耳朵,“大家怎么都在唱歌?” “梅吉要出场了!”雅惠大声地喊着,一手指向球场。 看台距离球场有一段距离,大概只能看到有个人从休息区中走出来,缓缓走到一旁的准备区,练习挥棒。 “那是准备区,他是第三棒,等前一个打者出局或上垒就换他了。”雅惠好心地解说。当初她刚来的时候,也曾被这场面给吓到。 只是还在准备就这么大骚动,有这么夸张吗? 从看台上无法直接看到梅吉脸上的表情,不过从现场转播的电视墙上,却可以清楚看到她所不认识的魔术师。 还是不大懂耶,重新注意到对方后会发现什么呢? 会发现到一个全新的他,完全吸引自己的他。 意气轩昂的英姿,无论举手投足都很迷人。炯炯有神的双目睥睨世上所有,场上的水银灯仿佛只是为他一人亮起。 不知道是不是一旁鼓声的震动影响,晓雯现在只觉得心头怦怦乱跳,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wewantwewantmagic!梅吉!wewantwewantmagic!梅吉!”球迷的歌声再响起,上一位打击者已经出局,梅吉正式踏上本垒板上的打击区。 一局上半,一人出局,一垒上有人。 “棒球一共要打九局,每局分上下半局,a队伍进攻,b队伍负责守备,下个半局就交换。”雅惠耐心地向她解释,“进攻的时候,若是有三个人出局,那就结束回合,而出局又分为三振、接杀、刺杀……” “嗯、嗯,这些我大概懂,反正三个好球,梅吉就下场了吧。”即便期待也不愿意表现出来。 “哼。”少龙冷笑了一声,“要他下场可没这么容易,他是所有投手公认最不想面对的打者。” 话甫结束便听到清脆一响,一个右外野方向的安打让打者分别站上一、二垒。 “看吧,我就讲他很厉害吧!”像是炫耀般,少龙面对自己偶像的表现甚感满意。 “只是跑上一垒而已不是吗?” “如果他只是这样的程度,那我们也就不会这么迷他了。”少龙有些卖关子地说着。 球迷们的骚动把她拉回比赛,看了一下球场,只见梅吉趁投手投球的时候跑向二垒,不过二垒上的跑者却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go!”梅吉大喊。 脚程就好像要跟音速竞赛一样,当二垒上的跑者听到时,梅吉已经冲了过来,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教练根本没有下盗垒的指示啊,这种情况下盗垒是稳死无疑,可是…… 从二垒跑者的犹豫大概可以猜到现在是——突发状况。梅吉一手指着三垒,催促队友快跑,不然等接到球的捕手传过来,两个人可能就这么宣告出局,悔恨结束这个回合。 捕手接到球时梅吉已经跑到一半了,心想这个速度自己是无法来得及阻止那双快腿,但是一看二垒附近还有跑者在,若是传向二垒或许还可以一次解决两个人。做出判断的瞬间,捕手将球快速地传向二垒,打算封杀企图盗垒的梅吉。 二垒上的跑者脚程不慢,在梅吉的追赶下也加紧脚步往三垒的方向跑去,这个时候梅吉突然停下动作反而回奔一垒,脚下扬起一阵尘土。 这时二垒手一接到球,不知道是该传三垒还是传回一垒,一个踮步、一个犹豫,最后还是将球传向一垒打算制止梅吉。 电光石火之际,他压根没打算跑回一垒,只是做了个假动作,接着旋身又朝二垒奔去,等一垒手接到球传向二垒的当下,梅吉已经作势扑向垒包。 究竟是球快还是人快?观众无不屏息以待,就连晓雯的心也是高高悬起。 虽然她看不懂棒球,但是看场上的状况也知道,如果球传向了二垒,那梅吉的行为就是飞蛾扑火,当然也就会被判出局,因此她不自觉地为他担心起来,晚餐吃的那些食物,此时也因为紧张而在胃里翻滚。 “safe!”二垒审宏亮的声音扬起,在漫天尘土中做出安全上垒的动作。 犹如雷声般的掌声纷纷响起,这是球迷们对刚才梅吉的表现所做出的赞扬,当然支持另外一队的球迷无不嘘声四起,干声连连。 满身是土的梅吉从草地上爬起来,先是拍拍身上的红土,接着如绅士般做出鞠躬致谢的动作,回应着观众们的掌声。 “看吧,我就说他很厉害吧!”少龙骄傲的神情,彷佛与有荣焉。 “不过只是跑得快而已,又没什么。”口中虽然极力否认,但自从梅吉一出场后,她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他,连刚刚盗垒时都忍不住为他捏把冷汗。 “还不只这样呢,你等着看吧!”少龙满是得意地向晓雯炫耀。 从电视墙上看到的梅吉,是大家心中的英雄,球场上的魔术师,但是她私底下认识的他,却是个生活白痴,除此之外,还是个邋里邋遢的痞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晓雯、晓雯!”一旁的雅惠喊着。 “嗄?”这时她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棒球,怎么看得这么出神?” 说也奇怪,明明是来看比赛的,她的眼神怎么老盯着梅吉看?就连他已经回到休息区了也不放过。 “我……”红晕泛上她的脸颊,“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棒球比赛,觉得有点惊讶而已,这、这种运动有什么好看的。”口中辩解着,不过还是偷瞄了休息区的梅吉一眼。 当梅吉再度上场打击的时候,虽然没有跟着哼唱,但是她的手脚却不自觉地配合主题曲踩着节拍。 “打击者打击出去,这球很高,很远,有机会、有机会……”随着播报人员的报导,小白球被梅吉用力一敲,直直飞过全垒打墙朝看台飞去。 不会吧?该不会球会飞到这里来吧?! 看见被击出的小白球朝着自己飞来,晓雯第一个联想到的居然是抛绣球招亲的画面。 难道……难道真的会飞到我的手上来? 被梅吉打出的全垒打球像是装有卫星导航似地直扑晓雯而来,就像非投入她怀抱不可。 “接到了!” 就在球即将砸到她头上的时候,少龙不知从哪来的手套硬是把球给中途拦截。 “yes!yes!梅吉的全垒打球啊!”他在一旁兴奋地大喊,简直比中了乐透还要高兴。“这是我收集的第二十二颗啦!” 看着他高举的球,晓雯想到刚刚自己的想法就觉得好笑。怎么会把这颗全垒打球当作是绣球呢? 不得不承认场上的梅吉的确有股特别的魅力,但是喜欢他?怎么可能! 整场比赛下来,如同少龙所言,魔术梅吉上场打击五次,总共击出四支安打以及一支全垒打,加上三次盗垒纪录,看得观众如痴如醉,纷纷予以热烈掌声欢呼,表达对他的支持与赞扬。 ***bbs.***bbs.***bbs.*** “你是不是有去看比赛?”隔周上课的时候,梅吉这么问着。 “干么这样问?”晓雯一想到自己当时的花痴想法,就恨不得没去看过那场比赛, “因为我好像有在球场上看到你。”他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所以想确认看看。l 那天观赏比赛的观众几乎上万人,虽然全垒打球是朝自己飞来,但就算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到她吧? “我会把每一场比赛都录下来。”梅吉解释,“然后事后看所有场上人员的表现。” 这是他的习惯,虽说上场比赛的时候,会目不转睛地观察所有场上的动态,但难免还是有疏忽的地方,因此将比赛都录下来,事后再仔细了解自己的缺点以及对手的实力。 “想不到你还挺认真的嘛!”这点让她有点意外,“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转播的时候,我在观众席看到你啊,所以就顺口问问。”他仍是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敲出全垒打的时候,摄影机总喜欢追着球跑,拍下观众抢球的画面。 “很不想见到我是吗?”晓雯斜睨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解释,“只是我听王青讲过,你好像对棒球没有兴趣,所以应该不会去看球赛,可是那个人又长得很像你。” “我只是陪朋友去,不代表我自己想去,更不是专程去看你打球。”她的音调因为极力撇清而高昂起来,“比起这个来,上周要你背的东西你背好了没?” “那个嘛……”看他的表情知道,根本早忘了这回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要是交代给他的家庭作业,他没有一次记得,更别提有顺利完成过,这样的学习态度实在让人不以为然。 “你到底有没有想要念啊?是谁讲说一定要在半年之内把日文学好的?” “又不是我不想念,是真的很难嘛。”他接着说道,“如果啊,可以睡一觉醒来就全部记在脑子里,该有多好。” “这是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果你根本就没有付出,只想要不劳而获的话,那我想我也不用教你了。” “哇,你口气好凶啊,只是随便讲讲而已,干么这么认真!”他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生气? 随便?认真? 现在晓雯终于知道,为什么对于现在的梅吉始终抱着成见。 球场上的他,不可否认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但为什么会这么排斥私底下的他呢?是邋遢吗?不是,只因他是个生活白痴吗?也不是,而是他对于事情处理态度上的不同。 一谈到棒球,他会变得十分认真,即使比赛结束了,他仍然不忘看着录影画面精益求精,更别提在场上专注的表现;但是反观其他时候的他,却少了那份认真,总是抱着随便的心态,吊儿郎当地面对周遭的人、事、物。 拿学日文来讲,即使她投注再多的心力教导他,但他就是一副爱理不理、要念不念的态度,安排要复习的功课,也总是有众多忘记的借口跟理由,这点让她无法接受跟释怀。 “你打棒球的时候会随便打打吗?” “当然不会啊,那是我唯一专精的事情耶!” “是你唯一专精,还是你唯一认真去做?”她反驳。 “你的口气好像我其他时候都不认真似的。”这时的他已经半躺在沙发椅上,“而且我是真的都学不会其他事情啊,又不是我不认真去学。” “你是真的不会,还是你已经认定自己不会?或者是别人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用会?” “有差别吗?王青说,我只要好好打球就好,其他事情不用管那么多。” “究竟是你决定你自己的表现,还是王青或者其他人来决定?』听他的回答,晓雯是越听越气。“你第一次上场打球的时候,是因为人家叫你魔术梅吉,你才这么做的吗?还是因为看到你的表现之后,大家才这么称呼你?” “这……”他被骂得是哑口无言。 “只有你才能决定自己的路!你是谁、你想要变成谁、你最后将成为谁?这些都是由你来做主,不是王青、不是我,更不是你的球迷!” 除了他妈以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骂过他,更别提指正他的态度。 开始打球之后,天分决定他未来要走的路,大家无不把他当作明日之星对待,而他也不曾让对他有期待的人失望过。 日子一久,他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把球打好,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帮他打理好,就算他想要学也没必要,因为别人会为他做好,这么一来,他也渐渐不对这些事认真。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打破凝重的气氛。 饼去大家就算看到他做错或者学一样事情始终学下会,每个人也都只是笑笑地说,你只要会打球就好,其他事情不需要学,更别提有人会纠正他。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或许现在开始有点晚,但是希望还来得及。”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正襟危坐地看着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梅吉,希望能在半年之内把日文学好。” 虽然仍是一头乱发,脸上满是胡碴,看起来依旧邋遢,但晓雯从他充满斗志的眼神中看得出来,现在的梅吉,是叱咤场上的魔术师。 “哼!那你不翻开讲义还在干么?” “◎#!¥%※……¥※#……”梅吉似乎忘记后面要怎么接,皱着眉头看着天花板。 “是#¥%※x◎。”晓雯说道。 “是,老师!” 第四章 铃——铃—— 闹钟像是夺命催魂咒似的,无情地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那重新注意到对方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会常常不知不觉地想到对方喽! “起来了,起来了。”床上的晓雯按下闹钟开关,喃喃自语地念着。“啊——梅吉!今天要上课!”朦胧的双眼一想到他便马上张开。 前一天看书看得太晚,知道今天没办法像正常作息一样起床,所以特别调了闹钟,不然以暑假的情况来讲,就算睡到自然醒也没关系。 “不对,今天的课调走了。”从床上爬起的她,看了一下课表后才发现,这周预定的上课时间跟上一周不同。 你这死梅吉! 躺在床上的她抱怨着。事实上这几天因为梅吉到南部打球,因此课表稍微调整过,原本上课的时间有所变动,结果搞得她每天一睡醒就想到他。 一般来说,她帮梅吉上课并不是以她的时间为主,而是得配合梅吉的赛程,因为有时比赛需要到中南部去,所以若是他不在北部的话,当周自然就不需要上课,而王青则会将当周上课的行程表在前一周知会她。 “还是继续睡个回笼觉好了。”睡眼惺忪的她又滚回被窝去。 呃,今天是星期几?星期二吧好像,不对,又好像是星期三? 假期总是会让人松懈,而连续假期更是会打乱原本的正常作息,太长的休假,老是让人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星期三?! 才刚合上眼,一想到今天是星期三的晓雯,倏地,从被窝里面跳了起来,迅速街到日历前面。 “糟了,真的是星期三!”这一看可把睡意给全部赶跑,“现在几点、现在几点?” 今天是要帮梅吉上课的日子。 她转头看了下闹钟的时间,“现在不出门的话,肯定会迟到。” 可恶的临床神经诊断学!要不是为了准备这门科目,自己也不会睡过头。她是个很重视时间观念的人,宁可早到,也绝对不愿迟到,偏偏前一天晚上为了看那讨厌的上课笔记,搞得自己睡过头。 “看来是没时间吃早餐了,算了,上完课后连同中餐一起解决吧!”晓雯出门前看了一下冰箱中无缘的土司跟鸡蛋。 肚子好饿啊!她内心懊恼地哀嚎着。 “喂,梅吉吗?我是晓雯。”骑机车出发前,晓雯用手机打给梅吉。 “我才刚想打给你而已,你怎么还没到啊?”电话那头传来担心的声音。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你先看一下今天预定要上的课程,我快到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吧!” 通完电话后,她火速赶往梅吉家。 对梅吉来说,其实迟到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不过对于自我要求甚高的晓雯来讲,丝毫错误都会让她耿耿于怀。 ***bbs.***bbs.***bbs.*** “哇嘎哩吗系哒!”这次的电铃声又改了。 到梅吉家时,晓雯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在过去一个月从来不曾迟到的准时美德,这次可说是完全破功。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迟到耶!”梅吉开门时不忘揶揄,“这倒是新鲜事。” 晓雯没说话,只以一副晚娘面孔看着他,虽然很想反驳回去,可自己迟到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要你准备的功课看了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她,马上转移焦点,“等等就先来测试吧!” “不是吧,又要考试啊?” “我刚刚不是给你很多时间准备了?”起码在这个时候她可以扳回一成。“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又装死忘记。” “现在的我跟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他拍着结实的胸肌保证着。 “那要测试之后才见真章,光说不练是没有用的。”一进屋,她便开始准备测试题目,“男人不要到最后只剩下一张嘴。” “那,如果我考得好有什么奖品?” 她冷笑一声,压根儿不相信他真的有看书,“那是不可能的。” “好,我们就来打个赌吧!”说什么也不能让女人看不起。 “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能拿到九十分,就算我赢,反之就算我输,怎样?” 梅吉喜欢赌,但却从不上牌桌,因为他根本就学不来,不过只要认为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他都愿意一试,因此老喜欢赌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通常鲜少扯到金钱。 晓雯排斥赌博,她认为那是投机的行为。在她的观念中认为,只有实力才可以左右胜负,因此只要他开口,她就一定会让他知道——抱着投机心态学习是行不通的。 “哈,九十分,就当我让你好了,八十分。”她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如果你输了,这周的费用要付双倍!” “哇,你好现实喔,”虽说自己不赌钱,不过他每次都无法拒绝她的提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对她说不。 “这是实际。” “好,那如果我赢了呢?』他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 “我要,”梅吉用手指比着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要你的吻。” “什么?!”她双颊霎时飞红。 “不敢啊?”他挑眉一副轻蔑的口吻,“那就不用考试喽。” 如果她怕输,自然就不会接受挑战,当然也就不用考试了。 “哼!我的吻要三倍费用。”反正他又不可能会赢,不如把价码再拉高点,这样或许还可以寄钱回去给家里也说不定。“不要就拉倒。” 晓雯会如此自信满满,正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当时辩称自己有念书,结果当天却让她赢得双倍家教费回家。 “成交!”他干脆地回答,眼里尽是自信的光芒,“开始吧!” 她花了五分钟整理出一份考卷,大抵是上周教学的内容,并无刻意刁难梅吉,因为她笃定认为他一定没有念书,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自然没打算在考题上动手脚。 “啧、啧!你的赌运还真差。”他拿到考卷时这么说着。 “我一向不相信运气,只相信实力。”她不服输地回答,“等考完就知道。” 在那一瞬间,晓雯突然有点慌张,因为从梅吉的眼神中,她彷佛看到那个球场上的魔术师,但随即又安慰自己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吊儿郎当的野蛮人绝对不会念书。 澳完考卷之后,她自傲的神情马上垮了下来,不难看出来谁是这场赌注的优胜者。 “胜利女神总是对我微笑呢!”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你——”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愿赌服输,她并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给我一个吻啊,可以不可以……”他乐得唱起歌来。 “要亲就快啦!少在那拖拖拉拉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揍眼前这轻浮的男人一拳,以消心头之恨。 那想到对方又会怎么样啊? 会出现脸红心跳的情形吧!反正就是一种很不自在的情况。 他缓缓从沙发一端慢慢移动到她面前,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眼睛,让她一时涨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那满是胡碴的嘴就快贴近自己,晓雯不自觉地退到沙发背上,而梅吉更是顺势伸出手包围住她,让她无从闪躲。 砰!砰!心跳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男人一点情调都没有,但为什么心里却又这么紧张呢?深邃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让她不敢正视,诱人的喘息加深体内的温度。 他温柔地将她移开的脸别正回来,注视着她如枫似醉的双唇,本来只想开个玩笑整她,如今却真的有股想要吻她的冲动。 本—— 两人距离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不知哪儿发出了咕的一声,中断梅吉的动作。 “咦,你还没吃饭吗?”他张望了好一会才发现声音来源。 脸上满是红霞的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暧昧还是因为被发现肚子饿,尴尬得讲不出话来。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你煮饭给我吃吧!”梅吉笑了一下,“可别说你不会煮哦!” “嗄?”天外飞来一句,她一时意会不过来。 “反正我也肚子饿啦,再加上之前买的菜还有一堆在冰箱,我又不会做饭。”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过如果你不会煮的话,嘿嘿……” “谁、谁跟你讲我不会煮饭的。”眼看他又靠向自己,晓雯连忙站起来。“我从九岁就开始拿铲子了。” “那好,这样就可以试试新买的抽油烟机了。”像小孩似的,他兴奋地跑向厨房。 他刚刚是真心想要吻我还是……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旁吵着要吃饭的男人给打断思绪。 “来了啦,吵死了!” 检查冰箱剩下的菜后,她心里大概有个底,毕竟煮饭对她来讲可是比读书还要拿手。 “你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耶!”一旁梅吉看着她俐落的动作,不禁感到好奇。 “以前我们家的伙食都是我一个人包办的。”她一边切菜一边回答,“要不是女孩子做厨师出不了头,我当初可能会去念餐饮科系。” “你好厉害喔,什么都会。”他露出羡慕的眼神。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她没好气地在心里想着。 “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忙着做菜的她没什么心情跟他哈啦。 “像你这样什么都会,而我刚好又什么都不会,这样算不算绝配啊?”他趴在餐桌一角问着。 “我……”这一问又让善辩的她口吃了,“不要打扰我做菜啦!”许久,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打发他。 “我可以帮忙吗?”好一会儿后,感到无聊的他开始东张西望,希望现在能有点事给他做。 “你把这个拿去削皮。”她丢了根红萝卜过去,免得他又问了些奇怪的问题,“等等再把这边的菜捡一捡。” 梅吉高兴地接下这些东西,走到一旁处理。 “好了、好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没多久,他便将自己的成果展现出来。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竟差点切到自己的手。眼前原本需要一手才能握住的红萝卜,现在皮是削掉了,但却只剩下两个指头宽而已,更别提那断头断尾断中间的青菜。 “我的天啊!”心知他是出于好意,所以懒得念他,“算了、算了,我看你还是到一旁坐着等吃饭就好。”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君子远庖厨,乖,去旁边玩砂。” “哦。”他像是泄气的皮球,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吧台去。“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做君子?” “小人难养也。” “哦!”上诉被驳回的他更显沮丧。 饼了一会儿,她实在看不下去那宛如受虐儿的背影,只好再叫他过来。 “喂,帮我拿酱油。” “好!』 “盐巴。” “ok!ok!”梅吉在厨房中跔来跑去,虽然被人指使,不过表情却是乐在其中。 晓雯确实如自己所说,对于料理还颇为拿手,没多久便煮好了三菜一汤。 “哦耶,可以吃饭了!”摆着碗筷的梅吉大声欢呼,“我好久好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超怀念的。” “你总是吃外面或者叫外送吧?”她将菜端到桌上。 “对啊,而且以前只有过年回去乡下的时候,才有机会吃到我妈煮的菜。” 原来他也是一个人在台北啊? 对于梅吉的事情她从不过问,或者该说没资格过问,她每周来只是负责上课,上完就回去,他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清楚,反之,梅吉对她的事情也是一样。 “试看看味道吧,”她对自己的厨艺深具信心,因此刚刚在煮菜的时候,并没有特别试味道。“这些可都是我的拿手菜哦!” “嗯。一梅吉动手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 “怎么样?”她赶紧问道,“味道还好吧?” 只见他皱起眉头咀嚼了一番,彷佛是参加什么美食大赛的评论家般。 “到底怎么样啦?”这下可让晓雯急了,“是不是很难吃啊?” “好吃!”他终于吞下口中的食物,“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菜!” 一句赞美,一个满足的表情,对于做菜的人而言,就是最大的成就感,尤其是来自于自己所重视的人。 “真的吗?”脸上担心的神情立刻被嫣然一笑取代,“那我也来试试,其实我好久没煮了,原本有点担心的说。” 就在她要将菜夹起来的时候,梅吉却用手指将盘子轻轻推开,让没注意到的她夹了个空。 “喂!你干么?” “因为这菜太好吃了,所以我要一个人享用。”只见他将整个盘于端起来拚命地吃着。 有这么好吃吗? “那我吃别的好了。”晓雯动手要夹另外一盘菜。 结果跟刚刚一样,在还没碰到前,又被他给整盘抢去,“这也太好吃了,所以我要独占。』接着又开始进攻盘上的菜。 “怎么这么夸张!』她突然有点受宠若惊,“那我吃这个总行了吧?” 这次连边都还没模到就又被抢了过去,只是他现在满嘴都塞满了菜,没办法开口说话。 “你到底在干么?”看着他怪异的举动,让她不禁感到奇怪,…这菜好歹也是我煮的耶!” “刚才不是说好了,』梅吉终于把口中的菜给吞了下去。“你赌输要做菜给我吃,又没讲你也可以吃。” “你怎么这么小气!”她伸手欲夹盘中佳肴。“我偏要吃,你能拿我怎样?” “说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他干脆把那两盘菜端在手上,一溜烟从餐桌上逃走。 晓雯追在他后面跑,但别说夹菜了,就连追上他的速度都办不到,只能在一旁又气又怒。 “好!你不让我吃,那我喝汤总行了吧!”转而把焦点放到桌上那锅还没人动过的汤。 “不行!”由于跑得太远,梅吉根本没办法抢在她之前回到餐桌。 “谁管你,我要开动了!”她像是胜利者一样地微笑,迅速用汤匙舀了一口汤到嘴里。 舌头才刚感受到味道,她脸上表情马上就变得跟包子一样,全部挤在一起。 “呸!呸!”她连忙将汤吐了出来,“怎么这么难吃!” 在尝到味道的时候,晓雯立即明白她把盐跟糖的调味放错了。原本的美食变得难以下咽的食物,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而且还是自己煮的。 “刚刚不是跟你讲,那是我一个人要吃的吗?” “不要吃了,那根本就不能吃!”她阻止着他继续吃下去。 可是等她走到梅吉面前时,他早已狼吞虎咽地把刚刚的两盘菜给清光,丝毫不留半点菜渣,让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是我把糖跟盐搞错,不是你煮的不好,你别这样嘛。”看她好像自信心受到很大的打击,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梅吉赶紧安慰她。 “你不要安慰我。”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误。 如果刚刚自己试一下味道,也许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而他为了不伤自己的自尊心,还硬是把菜给全部吃光,这点更是让她觉得难过。 “我不是在安慰你。”梅吉蹲到她身边,“你煮的菜就算放错调味料,也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越是安慰,越是让她伤心,一想到自己最拿手的料理,竟然被拿去跟那团烧焦的黑炭相比,这可真是天大的侮辱。 “我要回去了。”她强忍着泪水,只想赶紧离开,现在实在没有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看见她这模样,梅吉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老是弄巧成拙。 晓雯收拾着自己的背包,低头走到门口,什么话也不想说。 “别走。” 背后传来梅吉的声音,右手被他牢牢抓着,硬是用力将她转了过去。 接下来的瞬间,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致她来不及反应,只感受到嘴唇被一道温热给包围。是梅吉,他将双唇吮贴着自己。 他吻了她,一个温柔又热情的吻。 第五章 为什么我会亲她呢?本来只是要开她玩笑而已,可是后来怎么真的亲了她呢?咦,那个白白的东西是什么? “strike!out!』 若不是裁判声如洪钟地大喊,梅吉可能到现在还没意会过来自己正站在本垒板上的打击区。 “梅吉、梅吉。』 “嗄?”听到一旁有人在喊,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换我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三振出局,下一棒的打者也已经站到他旁边等待上场。 “不好意思。”他拎着球棒跟队友说声加油之后,走回休息区。 今天梅吉的举动让全部队友莫不倍感意外,向来在场上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专注的他,今天却是恍惚到自己被三振都下知道。 “那边。” 眼前的男人用手比了一下他的身后。 “什么?”他不解地问着。 “你们的休息区在那边!” 转头看了一下,自己还真的走错休息区,居然来到敌对的地盘。 回到休息区后,教练有些忧心地问:“梅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他特别抬头确认一下是下是自己球队的教练。 (那是不是这个时候就是喜欢上他呢? 这个阶段通常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他回到位置上后,还是失神地想着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吻晓雯? “magic,你还好吧?』一旁的队友关心问道。 “没事。”他顿了一下,“那个……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去亲一个女孩啊?” “嗄?”队友被这无厘头的一句给愣住,“这个嘛,喜欢她的时候吧!” 这么说来,我是喜欢晓雯喽?喜欢她、不喜欢她、喜欢她…… “你没事吧,脸色很糟糕耶!”队友越看他越觉得下对劲,“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中午在家煮了饭吃……” 他话还没讲完,受到惊吓的队友便站起来大喊,“教练!梅吉又吃自己煮的东西了啦!” 听到这句话,就连在打击区上的打者都不小心挥了个空跌倒在地,休息区内的众人更是马上街到梅吉的身边。 “哇靠,你干么又煮菜啊?” “man!whydoyoudothat?』 “我早就发现你今天怪怪的了!” 队友你一眼言我一语也数落着梅吉,因为他做出的料理在球队是公认的吓人,更是击败飞行中的蟑螂,荣登一百件最恐怖事情中的榜首。 某次春季集训中,因为负责料理的厨师请假,众人于是想着要订什么午餐而苦恼时,没想到梅吉竞自告奋勇表示要为大家做饭。 就在大家等着他大显厨艺的同时,一只飞行中的蟑螂正巧侵袭宿舍,大家便展开猎杀行动,此时外头一个不知情的队友打着哈欠走进来,逃亡无路的小强就这么不偏不倚飞进他嘴中,结局相信大家应该都可以联想得到。不过在众人吃过悔吉煮的菜之后,连那个刷了一百次牙的队友都讲,这味道比飞行中的小强还要恐怖。 吃过他煮的菜的人都可以深深体会那种恐惧,甚至还有人因此连拉三天肚子,就算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而那天下午的练习也就跟着中断,此后,他的料理便当仁不让地荣登一百件最恐怖事情的榜首。 “等等换人。梅吉,我看你今天还是回去休息吧!“教练眉头深锁做出决定,舌头的味蕾上似乎还残存当时恐怖的滋味。“还有,我命令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煮任何食物,听到没!” “我……”梅吉有口难辩。“我知道了。”他只能呐呐地应着。 ***bbs.***bbs.***bbs.*** 回到家中一段时间,梅吉的脑子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仍会不断忆起那一幕。事实上,他并没有真正喜欢过任何人的经验,当然这也跟王青守在一旁有部分关系。 饼去学生时期的他不乏许多异性主动追求,只是他无法在那些女孩中看到比棒球还要吸引他的特点,因此,自然也不曾跟她们交往过。 职棒选手的第二年,王青主动毛遂自荐,这对除了打球外,其他一概不懂的梅吉来说可是一大福音,从形象包装到打理吃喝拉撒,无不由她一人包办,不过也在她的保护之下,他完全没有认识或跟女孩子交往的机会。 所以说,我是喜欢晓雯喽? 队友所说的话,让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仔细想想,她长得也满不错,眉毛弯弯的像手套,眼睛大大的像棒球,鼻子挺挺的像球棒,还有那嘴唇,思,柔柔软软地,像垒包一样,胸部看起来有三层垒包这么大…… 很明显看得出来,梅吉不曾有过喜欢人的经历,不然像他这种比喻方式,对方听到后可能会先跳楼自杀。 “她的电话呢?”梅吉找着手机的电话簿,“啊,找到了。” 看着电话簿上的名字,他犹豫了下。是不是要打给她呢?她会不会还在生气?毕竟在亲了她之后没几秒,左颊便被烙下火红的巴掌印,可是现在身体似乎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除了会脸红心跳以外,还会怎么样呢? 想到他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呀!)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什么脑子里会想着对方,心里会觉得不舒服……根本是骗人的,明明就是从肚子开始有感觉的!啧,有点痛,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心痛啊? “喂,是晓雯吗?我是梅吉。”挣扎了一番,他还是按下手上的按键。 “干么!』电话那头传来极尽不悦的口吻。 罢刚脑子里想的都还是她,他有许多话要讲,就算是为中午的行为道歉也好,可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那股“心痛”的感觉更是越来越强烈…… “我……”梅吉缓缓开口。 “你不是还在比赛吗,打给我干么?”晓雯顺手按下电视遥控器的开关,确认一下他现在应该在的球场。 “在梅吉身体不适下场之后,对方换上的是……”球赛播报员分析着现在的赛事。 身体不适?他怎么了吗?他的口气听起来确实有点怪怪的。 “梅吉你怎么了?”她不禁担心地问,毕竟电话那头有好一段时间没再开口。 “我……啊……”只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痛苦的哀嚎声,接着就是咚的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地板。 “梅吉!梅吉!”听出状况不对,她紧张地喊着,“喂、喂!你别跟我开玩笑啊!”可是无论她怎么喊,始终听不到有人回话。 就这么叫了快一分钟,她知道事情不对劲,试着想要联络王青,因为由她去看他会比较恰当。 “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王青的电话又拨不通,梅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急如焚的晓雯马上拿着钥匙跟电话出门,直奔梅吉家中。 平常一向节省的她知道,若骑车前往一定又要花许多时间,干脆拦了辆计程车杀到他家去, 梅吉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了,有奇怪的感觉之后,是不是就是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呢? 但这个时候自己可能都还不会承认哦。) “司机麻烦你开快点,我赶时间。”车上她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可以尽快赶到梅吉家中。 “不是我在吹牛啦,你有看过什么终极虾米碗糕吗?”司机边催着油门边说,“偶开车的技术可是不输给那个阿豆仔勒。” “麻烦开快一点就好。”此时的她实在没有心情跟司机闲聊。 “那有什么问题,坐稳啦!”司机确实是以飞快的速度在高架桥上狂奔,不过他仍然不放弃跟晓雯聊天。“是为了男孩子啕?” “呃……算吧。” “我跟你讲,我做这行看的人多喽,一看你的脸我就猜出来是跟男人有关,是男朋友啕?” “不是。”被这么一问倒有点尴尬,“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每周见面三次,一次两个小时,甚至还会为对方下厨,一知道对方有状况便马上放下手边事情赶过去的——普通朋友。 “那肯定就是你喜欢他,要不然就是他喜欢你,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喽。” “只是普通朋友,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第一次看到他,极度的厌恶:第二次看到他,却被外表给吸引;看到球场上的他,则会脸红心跳的——普通朋友。 唠叨的司机口中喋喋不休,可是一句句都讲到她的心坎里,让她忍不住思索起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梅吉喜欢上她? “其实这年头女孩子主动点也没什么下奸,我老婆就是主动追我的……” “前面右转,谢谢。”实在不想再听下去,另外也是因为心中担心的情绪始终没有平复。 “总共两百二十。”司机果然没有吹牛,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目的地,“你不要说我鸡婆耶,男孩子不错就主动去追。”临行前司机又补了一句。 “不用找了,谢谢。”担心梅吉的晓雯急忙下车往大楼走去,当然,一方面也是为了摆月兑这热心过头的司机。 还是没有人接,啧! 在车上不知道打了几次梅吉跟王青的手机,但就是没有办法取得联系。站在电梯内的晓雯想着,她没有他家钥匙,就算知道他在里面可能有什么万一,到时又要怎么进去呢? 咦,门没关? “梅吉,梅吉!”看见门没关上的她马上冲了进去,“你怎么了?” 只见他蜷曲着身体昏厥在地上,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抱着肚子,脸上尽是充满痛苦的表情。 ***bbs.***bbs.***bbs.*** “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梅吉问着一旁的人。 当晓雯发现他时,他已经不省人事了,随即拨打119请求协助,运气好的是,他住家附近正好就有间医院。 “还敢讲勒!真不知道你是打电话来求救的,还是干么?”晓雯坐在一旁看着刚睡醒的他,“你今天究竟还吃了什么东西?医生说,你是急性肠胃炎外加食物中毒。” “嗯,我想想……”这么一说,当时想着她时的“心痛”就是肠胃炎啊!“没吃什么啊?!” 就算吃了那三盘放错调味料的食物,应该也不至于造成肠胃炎,因此她研判梅吉应该事后又吃了其他东西。 “真的没有?除了那三盘菜以外,真的没吃别的了?” “啊,这么一说,我还喝了汤。”终于想起今天自己曾喝了桌上的汤。 “汤?”一想到自己做的怪鱼汤就有点懊恼,“那也不应该会……等等,你什么时候喝的?” “你走了之后,我有出门一趟,然后再回来时,顺便把汤喝完,接着就去球场了。” “那鱼你买多久了?”晓雯越想越不对。 “一个星期吧!” 什么?!鱼放那么久了? “你出去的时候有把汤放到冰箱吗?” “为什么要放冰箱?”听她的问话,梅吉不禁感到疑惑。 “拜托,现在是夏天耶!东西不放到冰箱去,一定会坏掉啊!”看到他天真的回答,她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喝的时候不会觉得味道怪怪的吗?” “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酸酸的。” “那你干么还喝?” “因为那是你煮的啊!”他辩解道。本来是想把鱼汤给丢了,但一想到是她为自己煮的,就算味道有些奇怪,还是觉得应该全部吃完。 “你!』望着他,晓雯本想好好教训,随即想到他是吃下自己做出来的失败料理才躺在床上,到了嘴边的话又这么吞了下去。“以后想要喝我再煮给你就好,干么把自己的身体弄坏呢!” “只要一想到你煮得这么辛苦,我不但搞砸还害你生气就很过意不去。”梅吉低下头来,忆起那时她难过的表情,他心里也跟着不快乐。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笨蛋呢,还是该讲你什么好。” 虽然有点内疚,毕竟他是吃下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才躺在这,可不知为何,现在却有股窝心的感觉,温暖地紧紧包围自己。 ***bbs.***bbs.***bbs.*** “哇!你好厉害喔!”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正用力地鼓掌。“你居然可以把苹果削成这样耶!” “这很多人都会。”晓雯将手上的苹果皮漂亮地削成环状薄片。 “至少我就不会。” “学就会了。”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梅吉,“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家医院的vip啊?』 救护车将当时痛到晕过去的梅吉送抵后没多久,医院便将他从急诊室转到个人独居的高级病房来细心照料,所幸只是急性肠胃炎且发现得早,所以并无大碍,医生告知只需静养一晚即可出院。 啃着苹果的梅吉答道:“以前曾在这间医院待过一段时间。” “嗯。”她点点头。像他这样的公众人物住院,院方通常都会安排比较安静的独居病房让他们休养。 “好吧,那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喽。”既然没事,自己也没留下来的必要,“我等等再通知王青过来吧!” “可不可以……”在晓雯要起身的同时,梅吉很快抓住她的手,“在这陪我一晚?” 这场景让两人不禁联想到中午的意外之吻,梅吉连忙放手,而晓雯则是将绯红的双颊别了过去。 “其实,我很讨厌医院还有医生。”他淡淡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麻烦你陪我一晚?” 他的表情就像是害怕打针的小孩,脸上透露出不安。 “那我通知王青过来好了。”留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现在跟他独处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她这星期出国,还有啊……”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 “还有什么?” “还有是你害我躺在这里的嘛!”他又变成那个令人讨厌的梅吉,“所以为了弥补我,陪我在这里也是人之常情喽!”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原本那说不上来的尴尬气氛马上一扫而空,“就算是我害你的,起码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耶!” “啊!好痛、好痛、肚子好痛……”他表情突然痛苦无比,“你走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痛死好了,好痛、好痛……” “好啊。”她可不吃这套,医科出身的她早就知道他已经没有大碍,“床上有个按钮,痛的话就叫护士来吧!” 眼看苦肉计无效,梅吉只好改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球打得不差,可是却没办法出国。” 必于这点,她确实有过疑问,走到门口的步伐因而停住。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以手为枕靠着床上的枕头,“我曾经连续打出三十一颗的界外球,也曾连续七场打出再见全垒打,可是,这样的我却没有办法出国。” “运气跟实力是无关的。”她走回来坐在病床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加入职棒第二年后,美国方面就有球探来跟王青接触,那时她刚成为我的经纪人没多久,双方合约很快便谈好了,只等我签约而已。”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仮,“结果当时一阳比赛中,我受了伤,医生诊断必须休息半年以上” 晓雯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话也没说,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有悲伤、有惋惜,且眼神又透露一丝恐惧。 “我整整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打球了,说了你可能会笑,可是我是真的很害怕。”他笑了,像是自嘲般笑着当时的懦弱。 “我已经在笑了。”实际上她脸并没有任何表情。 “从我踏上球场的那天起,棒球就像我的第二生命一样,也是我的全部。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事我都做不好,只要一想到有可能都不能再打球,我便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美国那边呢?” “他们在我受伤期间,又找到其他适合的球员离开了。” 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因此她才不断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实际的人,幻想的泡泡终会被现实的锐刺给戳破。 “其实不只那一次,像是当初的奥运代表,我在参赛前意外旧伤复发,结果也是没去成,反正只要是得出国的比赛我就一定去不了,很好笑吧!” “可是现在的你不一样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晓雯内心深处似乎有点难过。如果梅吉真的出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也看不到他? “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住院时那种无力的恐惧感,所以我才讨厌医院,平常除非烧到四十度,不然我是打死也不看医生的。” 那你知道我是医生之后,岂不是要把我列为拒绝往来户。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这么一说,我奸像也不常生病。”他转过头对她露出期待的眼神,明亮的双眸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不过,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在这陪我一晚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避开他的眼神,“谁叫你平常这么会打球,把其他人的风采都抢光了。” “哇,连你都这样讲。” “今天我就看在那条鱼的份上,勉为其难留下来吧,不过,要一边复习日文才行。” “不是这样的吧?”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要求了。 “你好,我是路晓雯,你的日文家教。”她侧着头对他莞尔一笑。 “你好。”倒是梅吉扁着嘴,一脸的无辜样,“我是梅吉,被你虐待的病人学生。”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先从这边开始复习吧!”由于没有教材,她随便拿纸笔大概写下上次上课的内容,“念来听看看。” “你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吃梅子汁。”他以生涩的发音念道。 “要用喝来代替。”她纠正他习惯犯下的错误。 “那你喜欢什么?”这时他转头看着她。 他总喜欢在学习时有意无意地捉弄她。 嘴角轻扬,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梅吉。他有不会的东西,也有擅长的专才,野蛮却又温柔,时而邋遢时而迷人。 “我喜欢在场上打球的你,耀眼夺目如璀璨的阳光,我喜欢私底下像是笨蛋的你,平易近人似柔和月色拥我入怀。”笑了一下,晓雯说出内心感觉,但却是用标准的日语念出。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说得好快我都听不懂,什么球什么笨蛋的?”他搔着头嚷着。“你是不是在偷骂我啊?” “听不懂就要好好学习啊!你看你太久没上课都忘光了。”一改温和语气,她又恢复成斥责他的严师。 背对着日光灯,梅吉看下到她脸上正洋溢着害羞的红晕,像极了他爱喝的梅子汁。 第六章 是因为窗外的阳光、鸟鸣,还是那个发出奇怪的嗡嗡声吵醒自己?晓雯也说不上来,只是等她张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躺在病床上。 记得昨晚复习累了就趴在病床边缘睡着,后来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现在怎么会躺在床上? 咦,梅吉呢?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突然担心自己会不会是霸占了他的床位,把他给一脚踢到床底下了。 糟了、糟了,室友都说我睡姿很差,该不会真的这么糟糕吧?! “你醒啦?” “梅、梅吉!你在干么!”她朝窗户边望去。 原本刚睡醒的晓雯只注意到一旁有个嗡嗡叫的声音,等听到他叫她的时候才发现,他就是制造嗡嗡声的主人。他现在嘴上正咬着点滴袋,手上拿着吊点滴的铁竿在做挥棒的动作。 “这一看就知道吧?”他边说边挥动着竿子,“在练习挥棒啊!” “放下!”她赶紧跳下床来,“我说放下!” “可是我每天早上一定要练一万次挥棒耶!”看着晓雯凌厉的眼神,他只好乖乖将竿子放下,把嘴上的点滴袋给吊回去。 “一万次……”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你刚刚挥几次了?” “才一千次而已。” “你给我乖乖躺到床上去!”晓雯的态度像是骂小孩似的。“还有,你在笑什么?”她看到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在想,这样算不算你逼我上床的一种。”他边爬上床边说,脸上的笑容更显暧昧。 瞬间,她的眼神闪过一股杀气,不待他反应,她的粉拳已经打向他没有防备的月复肌。 “啊!”梅吉鬼叫了一声,“我是病人耶!” “你还知道你是病人啊!”看着他吊点滴的那只手,“你看看,空气都跑进去了!” 吊点滴的时候,有时会因为输管折到或者其他因素,造成空气由管子内进到血管中,这对患者来说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你下次再这样试看看!”晓雯一边用手指弹着夹有空气的管子那端。 “会怎么样吗?” “会死掉!”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在空气跑到你的血管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咕!”梅吉咽了口口水。这时候的晓雯看起来就像夜叉似的,还是别回嘴找骂挨的好。 “对了,我是怎么睡到床上去的?”在确认空气都处理完后,她问着。 “哦。”梅吉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昨晚你说要复习,复习到后来就累得睡着,于是我就把你抱上来啦!” “那你睡哪里?”下免有点担心,万一他对自己乱来…… “当然是睡椅子上啊,本来是趴在床边的,哪知你那双脚一直踢啊踢的,我最后干脆直接到椅子上睡,搞得我现在全身酸痛。” “活该!” “我是为你好耶!”他委屈地抗议。 “谁叫你是病人却不好好休息。” 不过这句话却因晓雯脸上灿烂的笑容而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bbs.***bbs.***bbs.*** 王青到日本出差一个星期,一方面是为了帮梅吉探路,另一方面则是当作慰劳自己而休假。 “到下榻的住所,她立刻打电话给他们公司的摇钱树——梅吉。 “喂,magic,我回台湾了,你要的纪念品我等等拿过去给你。” “哦,好,可是我现在跟晓雯在外面吃饭,晚点才会回去。”他的音量显得有点小,“我不能跟你说了,我现在不能说中文,就先这样,回去再打给你,掰。” “跟……晓雯去吃饭?”匆匆挂断电话后,独留满是错愕的王青,“那个……黄毛丫头?”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个星期来梅吉跟晓雯之间的变化,自从医院那晚之后,埋在两人心中的情愫便随着时间,渐渐滋长。 “没有人!绝对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梅吉!”紧握电话的手微微泛白,燃着火焰的眼神透露一个女人心中的妒意。 “没事了,我们继续吧!”梅吉在挂断电话之后笑着说,一旁的晓雯则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今天结束课程之后,他吵着无论如何一定要她陪他吃饭,只是身为公众人物的梅吉,怎么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到公众场合用餐呢?拗不过他苦苦哀求的晓雯只好想了个办法。 “只要你全程都说日文就好啦!”她笑着说。 “说日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见她的笑,心中便仿佛吹过一阵微风。 “嗯。”她点头,“是你自己说不喜欢变装的,那干脆就不要变,全程我都跟你用日文对话,这样其他人就会把你当成日本人了。” 对于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她可是自豪得很,一来可以解决用餐问题,二来又可以达到教学目的。 “这……” 他只想好好吃顿饭,但碍于自己球场上的表现实在过于耀眼,出去吃饭如果没有伪装变身,根本就不能好好用餐,所以他只好接受晓雯的提议。不过也可以说,她的提议,他没有一次是不接受的。 当两人出现在街上的时候,认出梅吉来的人无不对他指指点点,私下更是议论纷纷。 “那是那个打棒球的吧?” “不像吧?你看他都讲日文耶?” “对啊,旁边那个女的也是,应该是日本人吧?” “还没看过长这么像的呢。” 路人不断猜测,也有人鼓起勇气前来询问,但总在梅吉的装傻下,让对方知难而退,就算真的遇到会讲日文的人过来确认,晓雯也很技巧地回避所有问题。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古灵精怪。”梅吉的日文已有显着进步。 “就看你要不要表现喽。” “说慢一点,你日文讲得太快我会听不懂。” 闻言,她刻意将说话速度放慢,“你、最、好、跟、上、我、的·进·度。” “约会我们这样像不像?”吃饭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你的文法又搞错了,还有,这不是约会,这是……嗯,校外教学。” “我倒觉得比较像是约会。” “是校外教学!” 一整天下来,无论吃饭还是逛街,让梅吉第一次觉得这么自在,换作是过去,这时他身边早围满了人群,根本寸步难行。 “我得回去了,王青说等等要到我那。”他用缓慢的速度说着,“还是你去我那边也要等等?” “正确的说法是,还是你等等也要去我那边。”晓雯纠正他的错误后才回答,“不了,我等会就要回去。” “嗯。”他点头。 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梅吉心中不禁期待能够快点上课,这样他又能再看到晓雯了。 喜欢上她了吗?他心中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什么都不会,因为晓雯会在一旁教导他,以前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他。 他找到了,就像第一次在球场上时一样,他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如今,他也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孩。 ***bbs.***bbs.***bbs.*** “咦,王青你来了啊?”开门回到家中,她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当初多配副钥匙的原因,是怕迷糊的他会将钥匙搞丢而把自己反锁在门外。 “你跟晓雯出去?”虽是风尘仆仆回来,但是脸上丝毫不减迷人风采,只可惜这股魅力却无法在梅吉身上展开,“你们感情变得这么好啊?” “还好啦,对了,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去了——”他像孩子似的想跟王青分享今天难得自在的出游经验。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闹出绋闻来该怎么办?!”只见她语气一转,冷冷说道。 “不会啦!我们今天全程都说日文,那些球迷跟路人都把我当成日本人了,你真该看看——” 她又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的话,那还需要我干么?还是你要她来做你的经纪人?” 屋内气氛霎时凝重起来,他知道王青在生气,但他不明白她气从何来? “对不起,是我一时没注意到。”如果道歉可以让对方不生气,说对不起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我会多留意的。” “你要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抱着他。“只有我,只有我才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犹如小鸟依人,她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怀中的他仅属于她一个人。 “哇,已经这么晚啦!”梅吉走出她的怀抱来到窗前,看着夜色来临的天空,“你该回去了。” 又一次,他又一次从自己怀中离开,这些年来已经发生多少次了?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接受她的爱? 是那个女孩,全部都是那个女孩的错!如果没有她,他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到自己身边,即使还无法接受她的爱也好,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爱上她的,但前提是,没有那个女孩的存在。 “我想是我太保护你了,是我不对。一王青收拾着自己皮包时说道:“我想过了,其实你跟她出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真的吗?”一听到她态度软化,梅吉沉重的心情终于放松,“那我可以再跟晓雯出去吗?”眼神又是一副期待。 “嗯。”她点头,脸上挂着嫣然的笑。 离开他家的时候,王青咬着涂满彩绘的指甲,脚下高跟鞋踩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现在她脑中正计划着,如何铲除所有妨碍她的人。 当初以经纪人身分进入梅吉的生活后没多久,她便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可惜的是,他始终无法知道她的心意,待她就像最好的朋友般。 她并不在意这样的结果,因为她始终认为,只要梅吉可以留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注意到她对他所付出的一切。 但这个计划并不如想象中顺利,梅吉的身边总会出现许多爱慕者。因此,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她总抢在梅吉跟对方有进一步接触前,便扼杀了对方的存在,黑函、流言、恶意中伤,她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属于她的梅吉。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哦,我的梅吉,哈哈哈哈……”她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电梯内。就跟以前一样,不过是个来抢走梅吉的女人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bbs.***bbs.***bbs.*** “谁啊?一大早就打来扰人清梦?”晓雯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手来,想要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难得这一周梅吉到南部比赛,因此这几天早上都不用上课,才正想要好好补个美容觉而已,第一天就不得安宁。 “喂?”她打了个哈欠。昨晚看完书后,她又看了电视凌晨重播梅吉的球赛,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想睡。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梅吉会出场比赛,她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就算错过了live转播也一定会等看重播。 “晓雯!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紧张的声音。 “我还在睡耶!”她坐起身来试图将睡意赶走,“看什么报纸?” “那你现在有没有在电视旁边?快,转新闻台来看。” 奇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睡意蒙胧的她来到电视机前,将频道转向新闻台,本来迷蒙的双眼因为看到萤幕上的标题顿时张大。 萤幕上斗大的字体写着——棒球明星涉嫌援交! 一旁的跑马灯也下停地秀出“球场上的魔术师,球场下的嫖客!明星大学女学生下海援交!”的文字。 “请问一下,关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画面上记者正在追问戴着墨镜的梅吉,“听说你平常就有嫖妓的习惯,这是真的吗?” 现场记者个个用尖锐的话锋逼问梅吉,不过从他戴着墨镜的脸上无法看出真实情绪。· “你……要我看这个干么?”突然被电视台的报导给吓到,都忘记问朋友要她看新闻的目的。 “你就是那个明星大学的女学生啊!” “什么!”画面上有一张丑丑的照片被贴在一角,那的确是她没错,只是怎么会…… “据坊间周刊表示,他们接获的资料中,梅吉平时就有援交的习惯,而周刊这次更是提供了有利的证据,拍到梅吉与援交女学生交易的画面。”画面上主播正报导着整件事情。 电视上一张张呈现的照片,正是前几天晓雯与梅吉出游时的画面,当时梅吉因为担心进入商店购物让人发现真实身分,于是在店外将钱交给晓雯代买,但不凑巧的是,雨人背后除了便利商店外,还有一家旅馆。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短时间内无法理出头绪,更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梅吉外出居然被人跟踪偷拍,且自己还被抹黑成援交女学生。 “你们有完没完啊!他不是这样的人!”sng连线画面上,梅吉的队友看不下去记者的咄咄逼人,张手遮住摄影机的拍摄。 晓雯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呆坐在床上,窗外的滂沱大雨丝毫无法冷静她现在焦乱的情绪,无论将电视转到哪个频道,总是沸沸扬扬地讨论关于魔术师变嫖客,或者是世风日下女学生下海的新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梅吉?为了炒作知名度?不对,这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凭他现在的知名度也不需要这么做,那到底是谁? 纵然想破脑袋,她也想下出来是谁散布这样的新闻。 一旁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但她实在下想接电话。 整天下来,铃声几乎没有停过,系上的同学、学长姊弟妹、老师等通通都打来关心,其中当然不乏媒体记者,就连最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双亲也都看到消息,一下痛哭一下痛骂,最后还是她发誓保证,父母才勉强相信这是误会。 “喂?”冷淡中带点恐惧的语气,说明了她一整天所承受的疲劳轰炸。 “晓雯是我。”另一头传来新闻男主角的声音,“我打了一整天电话你都在讲话中,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现在她只想知道是哪个浑蛋散布这样的谣言。 “我也不知道。”他那边听起来很吵,“王青认为可能是八卦周刊故意炒作,我现在要跟她去开记者会,等等回来再打给你。” “嗯。”她无力地拨弄一下头发,脸上尽是有苦难言的无奈。 ***bbs.***bbs.***bbs.*** “讲完电话了?”梅吉背后传来王青的声音。“我就跟你交代要小心啦!”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他扯了扯刚打好的领带,“一定要去开记者会吗?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们,” 王青走向前,帮他把扯开的领带重新调整好,“说那什么话,现在不跟传媒打好交道,你的出国梦肯定困难重重。” 他叹了一口气。一想到这次向自己招手的日本球队,除了球技以外,对于球员的私生活更是严格要求,绝对不容许球员闹出负面新闻。 “我自己是无所谓,只是晓雯她……” 他只有站在球场上才会展现睥睨一切的王者风范,除此之外,场下的他别说媒体了,就连王青他都难以招架得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说,搞不好她是讨厌你的人派来故意整垮你的!一她矛头指向晓雯。 这也并非不可能,梅吉精湛的球技虽然风靡球坛,但是对于技不如他的球员来讲,确实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可能!”他说什么也不相信,“晓雯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哼!”看到他心疼地为她辩解,王青不禁妒火更甚。“准备出去了。” 由于这阵子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大作文章的新闻,因此所有新闻人无不跳脚,虽说没事就是好事,但总不能成天报导隔壁母猪生小猪,后巷小狈追着猫的新闻啊。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刊记者收到一封匿名信,指出梅吉性好渔色,更提供了详细资料给对方,仿佛真有其事般,因此周刊记者才采取整日跟监的方式,终于让他们发现了梅吉与晓雯的校外教学。 本来只是单纯的举动,但公众人物本身就必须避免这种瓜田李下之嫌,即使没有做出任何亲昵动作,可只要一个小小举动就可以让有心人士大肆渲染。 “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一向不擅长面对这种场合。 召开记者会的时候大都是由王青来主导,而梅吉可说是就只负责让媒体拍照,因为若是让他有问必答的话,恐怕很快便将王青一手建立起来的形象给摧毁殆尽。 “你只要告诉他们,你不认识那个女孩,其他后面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就像我说的,你只要专心打好球就可以了。”王青低声交代道。 “可是晓雯是我的家教,我跟她之间又没什么!”他透过布幕缝隙偷看场外情况。 “你要知道,外面那些人要玩死你,只要一张纸、一支笔就够了。”她继续说道,“你以为讲实话就会有人相信吗?这可下是他们想要的题材,到时候他们又会追问你更多的问题,那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认为——”话还没说完又被王青打断。 “你也不希望晓雯受到伤害吧?”分析事情要抓住对方心理,这正是她所擅长的,“她只是个平凡的家教,你希望这些狗仔队介入她的生活吗?”她扬眉问着。 梅吉见识过那些缠人的记者是怎么紧咬着他不放,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心爱的晓雯身上。 “当然不!” “那就对啦,只要像以前一样交给我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又是那个令人无法招架的笑容,好像所有情况都已经掌握在她手上似的。 力持从容地走出布幕,镁光灯闪个不停,就连看惯这种场面的梅吉也都有点吃不消。 “咳!首先谢谢各位抽空前来,我知道现在大家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梅吉,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让梅吉讲几句话,接着再让大家发问。”王青礼貌地向在场所有传媒说话。 梅吉挪了下椅子,让自己更靠近麦克风。 “我……咳……”喉咙干燥得说不出话来,“其实那个女孩子我……” 一旁的王青面露微笑地看着他,但谁也看不出她那张笑容底下的真正表情。那充满亲切的眼神正等着梅吉把话说完,接着,她便可以把那个妨碍她的女孩推到无底的深渊。 这整件事情全是她一手策划的,就像过去一样,只要有女孩子接近梅吉,或者梅吉对哪个女孩有好感,那她们全部都会面临她的报复——尝到身败名裂的滋味。 她笑了,上扬的嘴角笑得更加开心,只要等梅吉一讲完,麦克风到她手上的时候,所有阻碍她的人,就会消失了。 第七章 (那如果承认喜欢上的话会怎么样? 会开始为了喜欢的人改变自己啊!) 梅吉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一点都不像场上众人常看到的英雄。 “不会念书没关系,你只要会打球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梅吉不会开车啊?没关系,会打球就好,干么一定要会开车呢?” “只要像以前一样交给我就好,你只要专心打球就可以了。” “你是真的不会,还是你已经认定自己下会?” 什么都不会…… “究竟是你决定你自己的表现,还是王青或者其他人来决定你?” 决定……自己…… “你是谁、你想要变成谁、你最后将成为谁?” 我是…… “我是球场上的魔术师梅吉,好久不见。”一扫方才的唯唯诺诺,现在他的笑容充满自信。“大家关心的那个女孩子,其实是我的家教。” “什么?!”在场众人无下被这番话给吓到,而同一时间,王青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镁光灯不停闪烁,不放过梅吉在记者会上的每一举动。 “你们没有听错,我说她是我的日语家教。”他再一次清楚地重复。 这番自白可是让底下的记者骚动了起来,他的回答出乎众人所意料的。究竟是个蹩脚的借口吗,还是另有隐情? 艺人或是知名人士遇到这种绋闻,个个无不矢口否认、用力撇清。甚至干脆痛哭流涕表示自己犯了错,希望社会大众可以原谅,但是眼前的魔术师却讲出了奇怪的答案。 “请问她真的是你的家敦吗?”群众中有人率先发难,“还是这只是为了掩饰你的错误行为而编的谎言?” 王青见情况不对,试着将麦克风从梅吉手上抢回来,但是梅吉却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是掩饰——我学习的行为?”他再也不想躲在王青背后,做个只会打球其他什么都不会的人!“还是掩饰你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如王者的目光扫过会场所有人。 “你说她是家教,那你为何要学日文?这分明是借口吧!”其他人接着发问。 “我希望在今年十二月前将日语学好,因为,我要到日本打球。”不再只是想去,而是告诉自己一定要去。 记者群中突然有人用日语问:“你说你学日文,那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听得懂哦!”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有好好学习,“如果稍微说得慢点的话,我高兴有可以会话机会练习。”他也用日语回答。 “是我很高兴有可以练习会话的机会。”在电视机旁的晓雯习惯性地纠正他,“老是把这边搞错。” “啊!应该是我很高兴有可以练习会话的机会才对。”梅吉弹指说道,“我现在的日语还在学习中,所以有点生疏,请多指教。” 听到他也用日语回答,虽然在发音上跟正确的文法组合有点生疏,但正如他所说,他是在学习日文。 “这只表示你碰巧会日文罢了,”仍有人不死心地问:“并不能够说明你没有援交的行为,你要怎么解释你在宾馆前面拿钱给她的事情?” 听到这里,他笑笑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掏出皮夹,并且拿出一张干元大钞。只见他将钞票折成纸飞机,然后射向刚刚问话的记者。 “现在在中泰宾馆里,你现在收到我的钱,若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正在援交你喽?”他收起皮夹,“过去我一直以为,媒体记者应该会思考自己接受到的讯息是不是所谓的真相,但今天看来并非如此。” “你!”年轻的女记者被此举给逼得睑红口哑; 接下来,无论是多么犀利、多么尖酸的暗讽,梅吉总是可以巧妙地应对,这也让场内所有人无不深刻体会到魔术梅吉的魅力。 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王青僵掉的笑容下气得微微颤抖。 ***bbs.***bbs.***bbs.***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记者会结束回到家中,梅吉赶紧致电给晓雯,想跟她好好炫耀自己是如何恶整记者的。 “看到了,我没想到你还这么会说话呢!”想到方才他跟记者们的对话,不禁让她刮目相看,“不过,你文法老是弄错,刚刚还讲错很多文法跟单字。” “是这样吗?那是因为没有你在我身边啊!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就可以纠正我错误的地方了。” 看到他温柔地说着电话,一旁的王青更是听得肝火上升。 “说够了没有!我有话要跟你讲。”她忍不住打断他的热线。 “晚点再打给你,王青有事要跟我谈。”像是芒刺在背般,他不得不注意背后射来的目光。“嗯、嗯,先别想那么多了,掰掰!” “原来跟记者讲话这么累哦。”他月兑掉外套瘫坐在沙发上,“以前还真是辛苦你了。” 王青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举动让她原本就颇为傲人的双峰更是挺立,可惜的是,梅吉从来没注意过。 “你今天很厉害嘛,一个人就把这些记者给摆平了。” “哪有,还不是平常躲在你背后,看你表现学来的。”他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呼!总算可以把领带拿下来了,绑在脖子上好难过。” “既然今天都可以跟记者用日文聊天了,我想,你应该可以不用再学日文了吧?』 梅吉不解地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她坐到他身旁,“你以后不需要再见她了。” “可是我日文还没学好啊!”他当然知道王青在指谁。 “那不重要。”她将身子捱近,“以后我再帮你找新家教就好,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自己教你啊!” 王青本身确实也会日文,不过经纪公司杂事太多,她根本没办法挪出时间,因此才会想要找个专职的家教来,但怎知他学的不只是日文还包含了爱情。 “跟那个没有关系。”他稍微挪动身体避开她,“我只想要晓雯来教。” “难道我比不上她吗?”一语双关的问题,“你看,这些年来都是我陪在你身边的。” 她半跪在沙发上,从背后将手放到他胸前,轻轻地搂着。向来强势的她,只有在梅吉面前,才可以放下自己的武装,像个依人的小女孩般。 “这跟那个没有关系。”梅吉站起来走到吧台,显然他并下喜欢这样亲密的举动。“我对你的感觉跟晓雯是不一样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刚才的温柔现在全被妒意给取代,眼中散发出逼人的火光,“她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说不上来,不过,跟她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很快乐。” “跟我在一起你就不快乐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身边两年多了!难道你都感受下到我对你的爱吗?” 听她这么一说,梅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青喜欢着自己。 “忘了她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绝望又像是期待。 “对不起……我想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上她了。”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没注意到你对我的感觉,但是,对我而言,你一直就像朋友一样在背后鼓励着我、支持着我。” 好伤人的一句话,像朋友一样。 “告诉我,她到底有哪一点是我比不上的?”王青笑了,冷冷地笑了,皱起眉头的她嘴角却上扬着。“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不会……吗?”他喃喃自语着,“跟你最大的下同,在于她不曾否定过我的一切。对,我除了打球以外什么都下会,但是她会鼓励我去做那些我不会的事情,即使做错了,她也会纠正我、帮助我,可你却只要我放弃那些事情,否定掉另外的我。” “我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她歇斯底里地大叫,“我这么做有错吗?我都是为你好啊!” “如果是为了一个人好,那更应该征询对方的意见,而下是一味孤行以自己的角度去判断对方的感受。” “哈哈哈……”她笑得凄凉,“只是因为这样,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王青,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她狂笑,听着他说的话,她笑着,不明就里地笑着。自己两年多来的努力,却败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 “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可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第一次看到她失控,梅吉不知从何安慰起,现在的他宛如笨拙的魔术师,因变不出戏法而被观众嘲笑。 “梅吉!我会要你后悔的。”笑了一阵子之后,她开口道:“失去我之后的日子,你一定会后悔的!”如同诅咒一样,她的眼神在悲凄中夹带着愤怒与嫉妒。 看着王青离去的背影,阑珊的步履像是站都站不稳,他想去扶她却被狠狠地推开,试图挽留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不禁低问,自己做错了吗? ***bbs.***bbs.***bbs.*** 那晚之后,梅吉再也无法联络到王青。 据了解,她似乎辞去了经纪人的工作出国去了,这是他最后收到的消息,但是除了王青以外,没多久,就连晓雯,他也联络不到了。 喧哗一时的绋闻总算平息,不过绋闻女主角却遭到大批媒体紧迫盯人,造成生活极大困扰,别说去帮梅吉上课了,那段时间就连出门都是个问题,而她也只能跟梅吉透过电话联系。 那天,她接到了南部母亲的电话,表示父亲病倒了希望她回家一趟。一听到这个消息,她连梅吉也没知会,便急忙地赶回南部,可是等她回去之后才发现,除了父母亲以外,居然还有一个人等着她。 “请用茶。”晓雯端出茶水招待着她,“呃,王小姐,你怎么会来这?”她不解地问,毕竟这是她南部的老家,王青不可能会知道。 “叫我王青就好。”她仍是一袭俐落大方的套装。“其实,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的。” “请问什么事情呢?”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大老远地跑来这里找她? “我就明说吧,上次的事件对梅吉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同样的,相信你这阵子也被媒体追得苦不堪言吧?” “嗯,确实是这样。” “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终止合约了。”王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同时,也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再跟梅吉见面。” 什么?不要再跟……梅吉见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太明白。”晓雯的脸上满足困惑。 “你应该知道,梅吉其实很想出国打球,很可惜的是,前几次的机会都因为他受伤而错过了。” “这我知道。”梅吉曾经这么告诉过她。 “然而,日本方面对于这次传出的绯闻颇有微词,因为他们是一支对自己球员私生活要求很严格的球队,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梅吉恐怕没有办法顺利到日本发展。” 听到这,晓雯低下头。这次的事件虽然自己也是受害者,学校还差一点要开除她,但若是因此害得梅吉也不能出国的话……想起那晚他在医院的神情,她不禁蛾眉微蹙。 “我……我知道了。”她细声应着。 “除了这个之外,我还另外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下愿意接受?” 阴暗的天空,开始飘下细丝,接着湿润了大地。 王青提出的是晓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休学一年。 “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开张支票给你,相信这笔金额无论是要帮助令尊就医,或是念到你毕业应该都没有问题。”王青脸上露出微笑。“但是,你必须承诺,不能再见梅吉,可以吗?” 对于用钱就可以打发的人、事、物是她最喜欢的,虽然梅吉心不在她身上,但要她这样成全他们是绝不可能的,她非让梅吉尝到失去的滋味下可。 “这个……”晓雯犹豫了。她的确需要一笔钱来医治父亲,同时负担自己的学业。 可是,她是喜欢梅吉的不是吗? 她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实际的人,对于不切实际的幻想都不要去妄想。喜欢上一个萤光幕前的大明星,不就是个不切实际的举动吗? 最后,在王青舌灿莲花地游说之下,她还是同意了,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再也见不到梅吉,那个才刚开始喜欢上的魔术师。 王青豪爽地开了张支票,这些年来她在梅吉的合约上动了不少手脚,实际上梅吉赚来的钱有大部分都落到她的口袋。 当时的她认为,梅吉将来会娶她,因此先为他保管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不过现在他移情别恋,这笔钱就勉强当作赡养费吧! “那么就这么说定喽。”看见她收下支票后,王青笑得更加灿烂,“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她确信,以晓雯的人格是不可能违背跟她的承诺,而这正是她报复梅吉手段的第一步,让他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 梅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夕之间失去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为自己打理一切的朋友,另一个则是深爱的女孩。 “我会遵守跟你的约定。”晓雯握着手上的支票。 她不断告诉自己,梅吉是不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孩,她只是跟一般小女生一样单恋着他而已,这样的结局或许才是最好的。 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当王青还在想着下一步的报复计划,而晓雯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没有结果的单恋时,另外一件事情就这么在天空的另一端发生。 “梅吉你还好吧?”球场上队友关心地问着,“你这阵子好像心不在焉的,王青辞职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王青离开之后,众多杂事缠着梅吉,让他根本连好好睡一觉都没办法,更重要的是,晓雯的电话始终无法联络到人。 除了王青以外,根本就没人有联络她的方式,而他也不曾送过她回家,试想,当红棒球明星送她到宿舍的时候会造成多大的骚动。 “没事。”他勉强挤出笑容,好让队友下要担心,“那我上场了。” 为什么晓雯不接我电话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她发生意外了? 这些问题一直环绕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但身为职棒选手,他仍是需要上场比赛,尽避已经两天没有晓雯的消息了,可他仍然无法暂时抽出身来分心。 “梅吉!球过去了!”场上队友喊着。 一颗强劲的滚地球朝着他的方向而去,身体本能很自然的在第一时间接住这颗球。 “out了”裁判做出出局的动作大喊。 一记漂亮的回传,纵使心不在焉,他的身体依旧可以完成守备的动作。 “梅吉怎么了,扭到了吗?”当大家发现他在传完球之后并没有站起身来,才惊觉不对劲。 “我的……我的脚……”他扭曲的脸庞诉说着难掩的痛苦。 “医护人员!” 第八章 三年后 “咦,路医生今天不是休假吗?”护士看到迎面而来的人不禁感到好奇。 “本来是休假的,不过陈医生临时有事,所以我就来代班喽。”她边说着,边将背后的长发束起,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 “晓雯也真是的,放假都不好好休息,整天工作都没时间好好交男朋友吧?”一旁走来的护士长揶揄着她。“有时候也要让自己好好放松才行哦!” “没关系啦!”晓雯笑着回答。 “什么没关系,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间医院的院花,当时要不是太沉迷于工作,放弃了许多公子哥儿的追求………”护士长话匣子一开就停下下来,老爱把当年风光不时提起。 “护士长,我得去准备看诊了,所以先走喽!”晓雯马上借故离开,不然一听下去可是没完没了。 “我还没说完啊!”少了听众的护士长显得有点寂寞,转头看了一旁还来不及离开的小护士,话题继续衔接下去,“所以我说啊,女人就要懂得在最佳时刻……” “路医生,我、我陪你一起过去。”小护士当然也领教过护士长的威力。 “对了,等等帮我把今天陈医生要负责的病人资料拿给我。”离开护士长的视线有段距离后,晓雯对着身旁的小护士说着。 “嗯,那我先去拿资料了。”语毕,小护士便离开。 奸好交个男朋友啊…… 自从复学到现在,过去乏人问津的她居然收列过下少情书,甚至成为医生之后还有病人向她告白。虽然当中不乏优秀的男人,不过她还是一一拒绝了。 休学一年,重新调整脚步接触医科繁重的课业,成为实习医生后,又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面,一转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的她终于成为正式医生,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什么,她仍然全心全力投注在工作上,仿佛想藉由忙碌来让自己忘记某些事情。 “来,手伸直看看,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晓雯耐心对着复健中的病人说道,“慢慢的出力试试,对,就是这样。” “医生,我的手真的可以恢复吗?”病人中总会有人对失去感觉的肢体绝望放弃。 “这正是你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吗?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协助你而已,但真正可以令你的手恢复的只有你自己,你将决定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我自己的……道路……”病人看着自己这只连握拳都有困难的双手。 看着眼前这一个希望身体能复元的病人,晓雯不禁想着,当初她为什么会选择物理治疗呢?这并不是她当时擅长的科目,只是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选择这条路了。 “相信自己,就如同我相信你是一样。”她蹲在病人身旁,紧握住那只颤抖的手,“你一定可以办到的。” “医生,请问我先生的手可以复元吗?”她走出复健室后,病人的家属担心地问着。 “照这个情况看来,复元的机率很高,不过也需要家属多在一旁给予支持跟鼓励。”隔着玻璃,她看着那个在进行复健中的病患,“只要你先生没有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我相信他的手一定可以复元的。” “封闭……自己的心?” “嗯。”她点头回答,“在进行复健时期,患者们的身体并无法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这点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压力,因为那曾经受过伤的身体确实很难百分之百恢复,而这失去的百分之二十或是百分之十对于部分的患者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实。” “那我先生他……”妇人的脸上下禁露出担忧。 “请不要担心,以他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不至于会这样。”晓雯安慰着。 “那所谓封闭自己的心是指……” “复健的过程中,病人会遇到即使已经尽力,但身体仍然没有办法听从使唤,再加上旁人的眼光,通常会对病人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而这个时候病人就会将自己封闭起来,丝毫下愿接受外界给予的关心,因此就算原本可以复元的身体,也有可能就此无法恢复。” “嗯……” “所以,请你们一定要随时在他身边支持他,让他知道你们都在关心他。”她用微笑来安抚妇人心中的不安,这是她现在仅能做的。 她很清楚以现在台湾的医学科技来说,对于复健方面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可以,她很希望能够到国外去学习,来弥补目前国内这方面下足的部分,因此大部分空闲的时间,她都在做这方面的报告研究,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出国进修。 ***bbs.***bbs.***bbs.*** 整个上午都陪着患者们进行复健以及看诊,让自己是连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好下午只有一个预约的患者而已,应该会稍微轻松一点。 “可以请下一位患者进来了。”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只见护士出去一会儿之后,便面有难色地进来,“路医生,不好意思,对方指定一定要陈医生看诊才肯进来,所以……” 确实,陈医生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第一把交椅,不过今天由晓雯来代班,就算患者再不愿意,也用不着这么不给面子吧? “坚持不肯进来?” “嗯。”看护士点头如捣蒜就知道答案了。 “好,那就换我出去吧!”她从椅子上起身,“我路晓雯还没这么给人看不起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来着。” 从实习医生开始,大家便对她的表现总是赞誉有加,这么瞧不起人的患者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哪一位呢?”她转头望着一旁的护士。 护士手指着走廊上一道坐在轮椅上正要离去的背影。 晓雯试着赶上背影,“你好,今天陈医生休假由我代班,我是路晓雯。” 轮椅上的主人本来是头也不回地往出口离开,一听到她开口不禁为之一怔,转动轮椅的手也停了下来。 想不到我也小有名气嘛,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停下来了。 当她走到对方面前时,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轮椅上的男人。过去曾经不只一次想过,或许会跟某人在某个场所不期而遇,但绝对不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场景,还有这个姿态。 “梅……梅吉……” 三年前的一个下午,她将心出卖了,有一部分是为了让某人能够无后顾之忧地实现梦想;三年后的另一个下午,她知道,她错了。 “哼!”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看到我这副模样你满意了吗?出卖自己的女人!还是我应该叫你一声老师,或是医生呢?路晓雯!” 语毕,梅吉头也不回地离开,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呆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路医生、路医生,你怎么了?” 若不是一旁的护士喊着她,晓雯可能还会在原地站上老半天,三年前的回忆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中,一波又一波地朝她袭来。 “把刚刚那个病人的病历给我。”她总算回过神,迅速地交代着,“还有陈医生的电话。” “好的,我找一下。” 当她赶出去时,医院外面已经看不到梅吉的踪影,但既然是陈医生的病人,或许问他可以知道这三年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照理来讲,梅吉应该要到日本打球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喂,晓雯啊,听说你有事找我?”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请教一个病人的事情。”她看着病历想了解梅吉的状况,同时跟陈医生确认详细的情形。 “什么打扰,我还要谢谢你今天代班呢,你说吧,是哪个病人?” “梅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甚至曾经刻在内心深处的名字。 “哎呀,今天是他预约看诊的时间,我都忘了,怎么了,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陈医生好像真的忘了这回事。 “不是的。总之,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呢?这对我而言很重要。” 透过电话,陈医生娓娓道来关于梅吉成为他患者的始末,以及三年前的一场意外。 “之前我曾在另外一家医院服务过,后来才辗转来到现在的医院,而梅吉就是我在之前那家医院的病人。当时他是个知名的棒球选手,你可能多少有印象吧?” 看来陈医生不记得她曾跟梅吉闹过绋闻的事件。 “原来,他因为受了伤差点连棒球生涯都无法继续下去,不过在持续的治疗跟复健之后,他又重新回到职棒的舞台。”陈医生叹了口气,“只是他也真可怜,三年前的一场意外又导致他旧伤复发,这次是连再回到球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bbs.***bbs.***bbs.*** 一道撑着雨伞的身影,跨过路上因为凹陷而积雨的小水坑。 又是一个雨天,她讨厌雨天,因为记忆中所有下快乐的事,都是在下雨天发生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她看着眼前一栋老旧的公寓。 这栋公寓并没有电梯,她只好踩着湿漉的脚印前往拜访,同时也踏上三年前消失的回忆,曾几何时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叮咚——电铃发出制式的叫声,不再带给她任何惊喜。 “谁啊?”男人从屋里问着,可是得不到回答。 叮咚——她又按了一次电铃。 “到底是谁啊!”男人口气变得不耐烦,只好打开木门一窥究竟,“找谁?” 同样又是那头看似刚睡醒而没有整理的头发,一张布满胡碴的脸,这次唯一不同的是,男人不是站着而是坐在轮椅上。 “这里不欢迎你,回去。”一见到来者,男人便急着将门给关上。 “等等,梅吉!” “你又想干什么?想跟那些人一样来嘲笑我吗?”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呢?路老师还是路医生。”他的语气充满恶意。 “我一直以为你到日本了。”晓雯脸上带着懊悔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发生了l晅el一事情……” “知道了又怎样,能改变什么吗?能改变你出卖自己的证据吗;:”他怒吼地骂着,“本来我一直不愿相信王青所说的话,她说你去找她,还跟她勒索了一笔钱,我始终都不愿意相信……” 第一句话,便揭开了无法忘怀的疮疤。 “但是今天看到你之后,我不得不相信你是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女人!一愤怒的眼神,低吼的咆哮,正是他累积三年来的痛苦。 当时他再度受伤住院的时候,王青忽地出现在他面前,捏造了扭曲的事实。 “这就是你爱的女人啊!”当时王青的眼神犹如蛇蝎一般,“那女人根本就只是为了钱才接近你,只有你这笨蛋才会被她利用。” 而那时的晓雯,为了让自己忘掉梅吉,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知道或了解关于梅吉的一切,甚至刻意避开所有的体育新闻与相关报导,只是默默地祝福他可以实现梦想,但是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却因为受伤而葬送掉美好的未来。 “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正是因为收了她的钱,对吧?”他开口指责。 这是不争的事实没错,纵使王青扭曲了中间的过程,但不改结果。 “你知道当时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我……”她想辩解,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你知道我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度过的吗?”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拿了那笔钱,你应该很高兴吧?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而我呢?”痛彻心扉是她无法体会的感受,“我失去了棒球,失去了我唯一会的事情,也失去了……”我爱的人,可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良久,两人皆是无语,隔着铁门相望,好像回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 “你走吧,如果你只是要来看我的糗态,你应该看够了,你可以滚了,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转过身去。 “你说谎……你为什么要骗我……”不争气的眼泪,终于从晓雯眼眶中滑落。 “究竟是谁骗了谁?”那道凄凉的背影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你根本就不相信王青的话,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家医院,陈医生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跟我说这些话?” 梅吉沉默不语,想着过去这些日子以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躲在晓雯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看着她,默默关心她。 “陈医生是在我做实习医生那年转来这家医院的,你也是那时候才来到这家医院,当时你就知道我在医院里了,为什么不肯来找我?”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她爱恋的人。“你根本不是去复健,陈医生说,你总是向他打听我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你现在却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当初王青告诉他,晓雯只是为了钱而接近他的时候,他真的动摇了,也才知道当自己受伤之后,她就跟王青拿钱离开了他。 纵使百般不愿,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始终没跟自己联络,更别提到医院探望,所以他只能这样想,她是一个爱钱的女人,为了钱,才接近他,更在发现他无利用价值之后,拿钱一走了之。 他曾试图透过各种管道找她,希望把事情弄清楚,可是对于晓雯他了解的并不多,唯一知道的人只有王青,当然,王青是不可能帮助他找晓雯的。 加上医生有如宣判死刑般告知,他再也无法打球,他的人生立刻掉到了无尽的深渊。 这样的想法曾经伴随他好久,可当随着陈医生来到新医院的同时,这念头便瓦解了,因为他看到了当时正在医院实习的晓雯。 恨一个人,可能会是一天、一年甚至一辈子,但宽恕却只是一下子的事情,再见到她的时候,所有的怨恨全部烟消云散,他只想上前告诉她,他有多么想她。 是晓雯!那是晓雯,我终于见到她了…… “你想干么,去见她?你发神经啊!”心里矛盾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想她想得好辛苦,这些日子来,我没有一天下想她的。” “那又怎么样!你打算一跛一跛地走过去说,晓雯我好想你、我好爱你?” “我……”自卑让他感到犹豫。 “这个自我介绍怎样?你好,我是梅吉,跛脚的魔术师耶!” “别说了……别说了……” “然后坐在轮椅上跟她求婚吗?请你嫁给我吧,我的下半身就交给你的下半生了?哈哈,天大的讽刺啊!” 缱绻多时的爱恋,现在却成了空洞的眼神,自卑终于打败思念,他退缩着身子躲在一旁看着路过的晓雯。 路晓雯,路过的晓雯,她就只能在我生命中路过吗? 这两年来,他借着复健的名义到医院探望晓雯,或者向陈医生询问关于她的一切。对他而言,他觉得这样就够了。因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更没有立场去告诉她,他有多么想她、爱她。 “你不要再说了……”他说出违心之论,“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你走吧!” “我是拿了王青的钱没错,”晓雯的话让梅吉回过神来,“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拿了钱的部分还是事实。” “拿了钱就快滚吧!”冷峻的语气、孤傲的态度,让两人距离更远。 现在的他只是个颓废跟自我放弃的瘸子,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爱上,但他却怕自己又会情不自禁地妄想得到更多,自己的爱将会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与其这样,不如不要再见她。 “梅吉,你听我说……” “够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同时也将自己的心门上锁。 ***bbs.***bbs.***bbs.*** 一早,恼人的电铃响起。 “干么?”梅吉缓缓地推着轮椅来到门前。 “先生你好,请问你要订报纸吗?”门外熟悉的女声说话。 打开门来,看到晓雯正拿着报纸跟早点站在门口。 “不需要。”他准备转身将门关上。 “别这样嘛,我们现在订报纸有送早点哦。”她俏皮地说着。 一声巨响,门随即关上,同时也代表了他的答复。 “我将早点放在门口,记得要吃,我去上班了!”她在门外大声地喊着。 第几天了呢?自从那晚将她赶回去之后,这已经是第十天了吧?上班前,她总会先送来早餐跟报纸,中午午休,也会带着午餐赶过来,下班之后,更是顺手拿着晚餐来报到。 一开始,他根本不予理会,他告诉自己,最好让她忘了自己,这样才不会妨碍她往后的人生,因此对于送来的饭菜他根本就没动过,一迳地堆在门口。 只是后来他发现,晓雯拿下一餐来的时候,若发现门口遗堆着上一顿的餐点,如果没坏掉的话,她就会跟着把上一顿吃掉。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个节俭的人,做不出浪费粮食的事。 “我不会吃的,你不要再带东西过来了,而且,你吃这种快坏的东西难道不怕吗?”第三天他终于看不下去,怕她这么吃会吃坏身体。 “哈,我就在医院上班,就算吃坏肚子,隔壁拿个药就好啦!”她的回答让他啼笑皆非。 第四天,他终于吃她带来的东西,这也让她高兴地准备更丰盛的食物过来。 ***bbs.***bbs.***bbs.*** “喂,晓雯啊。”电话那头传来好友雅惠的声音。 “雅惠啊,好久不见了,现在还好吧?”她边讲电话边整理着自己的报告。 “好得不得了呢,倒是你,还在照顾梅吉?” 两人重逢的事情,雅惠是第一个知道的,同时她也从雅惠那里得知梅吉受伤之后的事情。 一般职业选手受伤,球队仍会继续关心,但是梅吉的情况却有点特别,除了他本身放弃自己以外,另外跟他那队的主事者也有密切关系。 懊球队所有人原本也是职棒选手,可惜当初被梅吉精湛的球技给逼得提早退休了。后来靠着一大笔钱接收了球队,但对梅吉始终没给过好脸色,遇上他受伤正好是把他逼退的好时机。 “对啊,他现在的状况好点了,带去的东西也都有吃。” “可是你根本没必要照顾他吧?”雅惠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我对他……有很深的愧疚感。”她放下手上的笔,看着窗外。 如果她没有拿王青的钱,当梅吉受伤的时候,她就可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了。梅吉曾说过他很讨厌医院,那次再度入院对他心理想必造成不小的影响,况且,王青求去、自己又离开他,这么一来,他身边根本连个亲近的人都没了。 人在受伤的时候,最需要家人跟朋友的支持,据了解,梅吉的双亲早已经过世了,而球队的朋友照顾上也是有限,加上他不善于交际,所以可以想象他住院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寂寞。 “愧疚干么?就算你以前做过他家教又怎么样?他受伤又不是你害的,而且他还让你成了绯闻女主角,你还因为这样休学一年耶!” 当时同学间总以为,晓雯休学的理由和那场绯闻风波有关,所以才会休学回到乡下。 “总之……我有照顾他的责任就对了。”她并不想解释真正的理由,“况且,他现在是个需要复健的病人,这是我的专长啊。” “都三年了,他的脚真的医得好?”雅惠不禁感到怀疑。 “嗯,我请教过陈医生以及这方面专才的医生,他们都表示如果适当的进行复健,以他原本的身体应该是可以的,虽然没办法跟过去一样。” “可是……”雅惠欲言又止,“你不是说他把心给锁了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把他的心房打开啊!”晓雯当然知道梅吉的状况,因为她必须负一部分的责任。 “好吧,那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有空要记得再来桃园找我哦!” 币上电话后,晓雯迟疑起,自己真有办法让梅吉再度打开心房吗? ***bbs.***bbs.***bbs.*** “你到底要干么?”看到来访者,梅吉不悦地问道,“已经第十一天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要买保险吗?还是需要灵骨塔?”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梅吉对她说的话。当时的彼此总是误会对方,而现在也是一样。 “够了,如果你再来的话,我就搬家!”他正色斥道:“如果你想看到一个残废还得痛苦地搬家的话,你就再来好了!” 饼去,总是他嘻皮笑脸的打闹,晓雯则是没好气的指正,今天立场却相反,但是面对紧绷着自己的病人,也只能用真心跟笑容打动他,因为他们已经够严肃了。 “你不是残废。” “我这样子还不是残废,你们医院的标准还真高啊!” “你为什么要骗自己?”她恢复原本的态度。 梅吉蓦地一怔。难道被她发现我还喜欢她了?不可能,我用这种方式对她,她不可能会知道的。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骗自己?”她再次追问。“如果你不要我再来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这是十一天来他跟她说最多话的一次,她必须把握机会。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你是残废?” “我这样子还不算是吗?!”一听大为光火,“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要我全身瘫痪都不能动了才算吗?” “你在骗你自己,你在催眠你自己。” “你到底要说什么!”越听越是生气。 “我说,你在骗你自己,你明明只是左脚受伤,为什么却要坐在轮椅上,你连一次都不曾试着用拐杖站起来,你这不是在欺骗自己吗?” 梅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轮椅转过去。 “你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可以站起来,不是吗?”她眼中看到当初刚认识的他,对什么事都不认真也漠不关心,包含,自己的脚。 “站起来又怎么样,我能够再回到球场吗?还不是—样要跛着脚,那跟我坐着又有什么不同?”他反问着。撇开对她的情感不谈,对于这双脚,他实在不敢期望能够恢复到跟过去一般。 “如果你打从心底认为自己站不起来的话,那的确是没有不同,但我必须告诉你,你这样跟你当初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不是一样吗?只是这次没有人告诉你,而是你自己否定掉自己!”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晓雯说中了梅吉的心事。 “好,那我告诉你别的,你的脚是可以站起来的,只要你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回到大家都在等着你的球场上去。” 球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场所。 “你根本就还在想着打球不是吗?”一个个问号丢向梅吉。 “没有,我已经忘了那回事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颓废的人,他的肌肉可以保持得这么结实?你看你的手臂跟我三年前看到时并没有两样。”若是放弃一切的人,是不可能仍保持这么完美的身材。“你每天早上不都还是在练习挥棒吗?我这几天来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嗡嗡声。” 她不懂为什么他要放弃自己,他并不是打从心底放弃的啊? “如果这些就是你要说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梅吉脸上没有表情。 晓雯急了,她很怕这次关上门,他就再也不愿意见她,甚至会连夜搬走也说不定。 门,关上了,但这次下是厚重的声音,只是静静地带上。 “梅吉!你听我说。”她喊着,希望可以把他消失的自信喊出,“你可以做到的,你真的可以再回去球场上打球的,梅吉!” 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的他感到害怕。 饼去,若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他也会赌,因为输了笑一笑就好,可是这次他却非常恐惧。因为输了,就表示他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不但再一次践踏自己仅存的自尊,更意味着晓雯将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这赌注太大,他不敢赌。不如就抱着或许可以再站起来的梦这样活下去,给自己仍有期待明天的感觉,总比把梦想戳破,结果什么都没有来得好,活在瑰丽梦想之中,比接受残酷事实要来得轻松。 当医生告知他还有机会可以站起来的时候,他曾经犹豫,是不是要站起来拿回他失去的一切,他的尊严,他心爱的女人?但是等到他看到晓雯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现在的他,输不起,只要能远远看着她,他就很满足了。 在梅吉思索着的同时,门外传来带着啜泣的歌声。 “vewant……wewant……magic……梅吉……』 当想起棒球,梅吉总是看着过去比赛的录影带,看着萤光幕中备受爱戴的他,曾几何时却变成如今的模样,门外令人不舍的歌声,让他又怀念起当时的感觉。 随着歌声的节奏,铁门被轻轻地拍打着。一切仿佛又回到过去,掌声,歌声围绕之下的他,是人们眼中的英雄,是球场上的魔术师,现在的他不只失去了爱戴的群众,就连双脚也无法再支持他。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便没有落泪过,无论是被告知不能出国打球,还是被告知自己的脚站不起来,他都没有哭过,但是这次,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让他惊觉原来眼泪这么炽热。 “我喜欢球场上打球的你,耀眼夺目如璀璨的阳光……”晓雯哽咽地用日语念出当时对他说过的话。 门,缓缓地开启了,梅吉吃力地用单脚站立,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泪人儿。 “我……喜欢私底下像是笨蛋的你,平易近人似柔和月色拥我入怀。”他用生涩的日文念道。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始终没办法对她说不,即使狠下心来也没办法看着哭泣的她不为所动,长久的思念终于穿过紧闭的心扉,决堤。 晓雯的声音依旧哽咽,“从去看你打球的那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你,后来……王青要我离开你,因为她说我……说我会妨碍到你的前途……我听她的话了……” “都过去了……”梅吉走向前紧紧地抱住她,空虚的心似乎被温暖的热情给填满。 她在他的怀中啜泣,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 “悔吉,相信我,你真的可以再回去打球的……” “是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下安,搂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晓雯,我真的好想……重新回到球场。” “就跟以前一样,我们来打个赌。”闪烁的泪光中泛起希望,“你一定可以回去的。” “可是,你的赌运一向很差啊!”他笑了,这三年来第一次拥有开心的笑。 “所以这一次我才把赌注压在你身上啊,你是我的magicpower!” 破涕为笑的她又一次让他心动,即使拥抱着她,仍然生怕会是梦境,梅吉收紧力道,誓言不再轻易放开。 那天晚上,她在他家过夜。 他用他的温柔,进入那道她不曾轻易开启的心房,她用她的缠绵紧紧包围住他火热的深情,一波波狂潮向他袭来,一次次探索她禁忌的底线,窗外风雨飒飒,却丝毫掩不住两人缝蜷的爱恋。 这一次,他们将不再保留地告诉对方,自己的爱恋。 第九章 按健室中,梅吉正在支架的协助下缓慢行动着,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 “不可以太勉强自己哦。”晓雯在一旁关心地叮咛。 这几个月来,整问医院的人都知道,年轻貌美的复健师交了个男朋友,而且还是过去风靡一时的棒球明星。 “晓雯,你这样惦惦吃三碗公哦!”其中更以护士长最爱揶揄她。“身材这么好,想必『那个』一定很厉害吧?”护士长一向无所不谈,包括课本不教的事。 “我、我……”这一问,晓雯脸上立即上映红白大战。 “晓雯啊,来一下。”还好远处陈医生在喊她,不然再被护士长逼问下去,那还得了。 “护士长我下次再跟你聊,陈医生找我。”赶紧拔腿快跑,徒留下一旁失望不已的护士长。 “怎么了陈医生?”该不会连他也要问她梅吉的事吧? “上个月写的报告院长看过了。”陈医生手上拿的正是晓雯花了一年多时间整理的临床报告,“院长有意要推荐你去参加美国这方面的研习。” “真的吗?谢谢陈医生。”一听到这,她眼睛马上一亮,毕竟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我不过是协助做个顾问而已,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努力来的成果。”年逾半百的陈医生和蔼地笑着。“只不过……” “是下是报告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看见对方欲言又止,她着急问道。 “院长的意思是,希望把你培养为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因此希望你可以在那边学习,所以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回来的。” 难怪陈医生会欲言又止,因为这表示若下去个三年五载,是没办法学成归来的,但这样的话不就表示…… “谢谢陈医生,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向来笑脸迎人的她,这次却是眉头深锁。 “就下个月而已,你先考虑看看吧,我知道这确实让人进退两难。” 这个机会她已经等了一年多,若是错过的话,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时?但是现在跟梅吉的感情也才刚刚稳定,要她做选择实在很难。 走出医院的她因为太过专心思考,一时没注意到后面有人叫她。 “晓雯、晓雯!” “啊,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对方不知喊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而他正是她心爱的学生病人。“怎么了吗?” “我是来跟你说一下,下午我要去一趟联盟。”梅吉换上正式的衣服,西装革履的模样让她仿佛回到从前。 “这么快?” 他的脚恢复得很快,加上他十分专注在复健的功夫上,本来预定要一年以上方能恢复的脚,竟在短短几个月内大有起色,让人直呼不可思议,不过若非他在受伤的时候仍不停锻链自己的身体,可能也不会有此神效。 “嗯,现在的话,也许可以赶得上冬训吧!” “这样啊……』心中有股冲动想要问他关于自己要到美国的提议,可是一见到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放弃了开口,“那晚上早点回来,我做菜给你吃。”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想,还是过阵子再问他好了。 ***bbs.***bbs.***bbs.*** “红豆尼席啊哇些……”电铃上的声音又被改过。 前来应门的正是穿着围裙的晓雯。“去联盟谈得如何?” “大致上可以,不过对方有个要求。”一回到家,梅吉马上扯掉讨厌的领带。 她则蛾眉轻蹙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说要先看我的表现。” “看你的表现?”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有三年的时间没接触棒球了。 “嗯,下个月会有一场慈善球赛,台湾的明星队伍将会跟日本应邀来访的明星队伍,进行一场三战两胜的比赛。” “所以你会上场?” “对啊,不过他们只让我上最后一场,并且要看我当天的表现,还有观众的反应再来决定。” “观众的反应?”她不太懂,“跟观众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虽然我以前是票房的保证,不过后来因为绯闻事件,加上受伤退出了球坛,所以大家可能都忘了有我这号人物吧!” “谁说的,谁会忘掉我们家的魔术梅吉。”她将白皙双臂圈上他的颈子,在他唇上轻轻啄吻。 “哈,大概是有点紧张吧!都这么久没有去练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 又是深情的一吻,是打气更是鼓励。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眼神充满信任,“因为你是我的magicpower。” 一连数天过去,晓雯仍然没有开口提及关于美国行一事,因为梅吉正为久违的球赛感到紧张,加上医院方面仍要进行复健宝课,她现在不想拿这种事情去烦他,即使这件事很重要。 眼看着日期一天天接近,她心中也渐渐忐忑不安。一方面她舍不得梅吉,另一方面她又很希望能够参加这次的进修。 如果以梅吉的积蓄跟她现在的薪水来说,两个人一起到美国生活个几年相信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职棒生涯才要东山再起,她当然不可能对他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 棒球,是他的第二生命、他的全部,她非常了解。 反之,要她放弃期盼了好久的机会又有点不舍,毕竟这一年来等的就是这么一天,要是现在不去,以后也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机会。 ***bbs.***bbs.***bbs.***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梅吉身后传来,他相当清楚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想不到你还会回来。一他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练着打击。 “还在生我的气?”声音尽是娇柔。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如果没事的话,我想继续练习了,” 一颗快速球从投球机里射出,他闭上眼睛预备做出挥棒的动作。这是他惯有的练习模式,他不用眼睛看球,而是用声音、身体去感受。 罢接触棒球的他虽然展露相当的天分,但是天才并非代表不需要努力,因此他投注大量时间不断练习,只是人非机器,总是会有累的时候,所以他很难找到跟他一样,可以每天练习八小时以上的队友。 最后,他透过棒球练习场的机器来陪他练习,不过同时却也发现自己一个很大的致命伤,他无法将每一颗球都给击出。因为眼睛盯着球总是会累,遑论还有变化球等不同球路得专心注意。 当时电视刚好上映着“盲剑客』,而这天才儿童还真的起身效法,闭上眼睛用声音以及身体来感受球的速度和方向。刚开始虽然总被球打得鼻青脸肿,不过日积月累的练习之后,却也开创了棒球史上的魔术传说。 锵的一响,球棒扎实地击出球,身后的女子同时惊呼一声。 “打到你了?”梅吉转头看着背后的女子,担心她被球给击中。 只见女子咯咯笑着,“要不这样,你肯回头看我一眼吗?” “你想干么,王青?” “这么久不见,就请我吃顿饭嘛,说什么也是朋友一场。” 这样一讲,他确实没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王青也的确是他的好朋友。 “就到你家吧,我刚回国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你应该没吃过我煮的菜吧?”她嫣然一笑,婉约甜美。 坐上王青的车,两人朝梅吉新家驱进。 梅吉跟晓雯虽然在交往中,但是目前并没有同居,因为工作上晓雯需要独立的空间,再者,她居住的地方也离医院比较近,因此他们有时会约好前往谁的家中住宿,感觉就像在不同的地方约会一样。 一开门进屋,王青不难注意现在的梅吉与以往大为不同,因为他的屋子不再凌乱不堪,除了摆设整齐以外,还多了份女人特有的柔和感。 “看来那个女人常来帮你整理呢!”她提着买来的菜说道。 “她叫晓雯,”他很不高兴王青的称谓,“是我心爱的人。” “那我呢?”她有意地将身体贴向他的背后。 梅吉直接一步跨开,让她靠了个空,“你是我过去的朋友。”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呢!”自讨没趣的她只好悻悻然地走向厨房。 饼去,他对王青原本有份内疚感,因为自己对她多年的爱恋浑然不知,但事后一知道是她逼晓雯离开自己身边时,内疚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可以吃饭喽。”她在厨房忙没多久之后,一道道美味的佳肴随即上桌。“准备的都是你最爱吃的呢。” “想不到你还真的会做菜?”这让他感到相当意外,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她下厨。 “其实我一直希望可以亲自做菜给你吃,就像现在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王青已把餐桌布置得美轮美奂,一旁的香槟、蜡烛,呈现出罗曼蒂克的情调,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颚,一往情深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你不是出国了吗?”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是啊,可人家一听到你要重新回来打球,便专程从迈阿密赶回来呢!”娇滴滴的模样不改当年丰姿,“你看我多有心啊!” “是吗?”平淡的语气,简短的口吻,显示他不想多谈。 “这么薄情,还真是由来只见新人笑呢!” “我始终把你当成朋友。”他放下手上的餐具,“如果可以,往后我也希望能跟你维持朋友的关系。”接着便低头用餐。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又提起朋友两字时,王青脸上闪过一阵愠色。 “好,朋友,那你就吃完朋友做的这顿饭,喝杯酒,我就跟你继续做朋友。”她刻意在朋友的地方加重口吻,充满不屑的语气。 王青确实是个很能干的女人,梅吉这么想着。三年前大家弄得不欢而散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她的爱,如果她可以释怀的话,有她继续帮着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不只一次想过请晓雯帮忙,但医院的事情就够她忙的了,怎么还能请她来帮自己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他也绝口下提。 偏偏他又真的应付不来,过去由王青打理的事情,若想找新的经纪人也不是不行,但是能像她这么厉害的角色真的少之又少。 “那我敬你一杯吧,就忘记过去得不愉快,我们之间还是朋友。” 哼,如果你可以忘得掉的话,梅吉! 王青举杯看着他将自己准备的香槟一饮而尽,她笑了,充满复仇的笑靥。 怎么可能忘记,她绝对不会原谅那个抢走自己男人的贱人,向来她王大小姐想要的,没有得不到手过,偏偏只有这个男人,眼前这个昏厥在桌子上的男人,是唯一她得不到的。 当时他受伤必须退出球坛的时候,她曾经一阵心痛,但是旋即被复仇的炽火给融化,这是他应得的,只不过是便宜了晓雯那个贱人。 本想等气完梅吉之后,再让晓雯尝一次身败名裂的滋味,而且非要整得她羞愤寻死不可,接着再让梅吉看到这一幕惨状,只可惜计划还在思考中,他就已经因伤离开职棒生涯,当然也破坏了她的复仇。 于是,她改变计划从折磨残废的梅吉开始,至于晓雯就当她姑女乃女乃心情好放她一条生路,怎知他的伤势居然好了,并且还跟那个贱人重新交往,这可让她怒不可遏,沉淀已久的妒火再度死灰复燃。 ***bbs.***bbs.***bbs.*** “梅吉,对不起,我今天加班来晚了。”晓雯用钥匙开门后,却发现屋子内黑漆漆一片。 咦,这么早就睡了吗? 她还没开灯前,就先被一个东西给吸引——餐桌。 梅吉餐桌的摆设位置靠近阳台,每当有皎洁月光的夜晚他都习惯把灯关掉,让月色从阳台上流泻到餐桌上,这时候在那张桌子上用餐会让人有置身都市仙境的错觉。 哇,有蜡烛跟香槟,看样子他准备得还挺周到的嘛。 看着月光照耀下的桌子,香槟的瓶子正被照得闪着光亮,颇有一番情趣。 呃,菜都吃过了,该不会是等我太久肚子这么饿吧? “梅吉!”她轻喊,“再不出来我要去找你了哦。” 八成睡着了,这死猪。 推开卧室半掩的门,月色下照着梅吉一丝不挂的身躯,同时也映着旁边椅子上另一名女子白皙的。 “你……”她错愕得说不出话,肩上的背包更是滑落到地上。 “呀,你回来啦。”女子笑得狐媚,“都怪梅吉不好,需索无度,让我没办法早点离开,让你撞见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王……王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错愕是愤怒是濒临崩溃的极点。 “这些日子都是我在陪他啊!』她故意展露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丝毫不因现在的场景而有所尴尬,“他没有告诉你啊?这也难怪,男人嘛。” 王青慢条斯理地穿回惹火的内衣。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不知情,梅吉这小子总是这样,有时候会兴起喜欢上一个人,可偏偏又老爱往我这边跑,其实我也很困扰啊!』她继续说道:“像那个时候我不是给你钱吗?就是怕你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知道还是避不了。” 晓雯羞愤得夺门而出,就连地上的背包也没来得及捡起。 刹那间,她脑中闪过许多想法——把这对奸夫婬妇给砍了、大哭大闹大叫、跳楼自杀,许多她不曾想过或者电视上曾经看过的情节,从她脑海中不断地浮现。 最后她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坐在沙发椅上的王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举起一旁的高脚杯将酒淋在梅吉的头上。月光之下,红与白交错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换我敬你们俩一杯吧,就当作忘记过去的不愉快,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是朋友,哈哈——” 鳖异的笑声在银月下回荡久久。 ***bbs.***bbs.***bbs.*** 晓雯收拾着厚重的冬衣,台湾的冬天再冷也没什么机会穿到这些衣服,不过美国的冬季却必须靠着这些衣物度过。 看着衣橱中的那件男性夹克,正是那天逛街时帮梅吉买的,下再是棒球明星的他,终于可以享受一般人的自在。 “梅吉……”看着夹克好一会,她还是把夹克给收到打包的箱子中。 “晓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梅吉曾到医院找过她。 “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那天我看到房里有你的背包,我知道你有来过,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要生气?”他醒来后屋内空无一人,只觉得头有点痛,奇怪发梢怎么会有红酒滑落。 “知道那件事我还能不生气?!”她不想再忆起当晚看到的画面。 “难道是因为我跟王青吃饭吗?』这是唯一的可能,毕竟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说她刚回国,所以跟我吃顿饭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没什么?睡在一起还没什么?!她停下急走的脚步,转身朝他的胸膛挥了扎实的一拳。 “会不会痛?”手无缚鸡之力的晓雯怎么可能打痛他结实的胸肌。 扁看她猛甩着自己的粉拳就知道,她可能还比较疼。 “走开啦!”这次她学乖,改踢他一脚。 “呃……”他皱眉看着她好似很心疼,“这样你会受伤的。” 像是踢到铁板,她这次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脚轻呼。 “如果一定要打我你才能气消。”他蹲子,“打我的脸吧,这样你比较不痛。” 她闻言更是气得直发抖,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啊!”他像是想到什么,“不过别打眼睛跟鼻子,我今天得去接受访问,这样会有点不上相。” 打他,既打不赢又会弄伤自己,骂他只会被他的个性给气死,害她又气又怒,干脆直接拿手上的病历表朝他头上敲去。 “走开啦,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气呼呼地踩着愤怒的脚步离开。 无论梅吉怎么问,晓雯始终下讲,自然他也无从得知那天晚上房里发生的事,加上王青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目前恶言相向冷言冷语的爱人。 打电话不接,去她家被菜刀轰出门口,到医院被病历表攻击,他根本不知道她气从何来,骂他的话也总是月兑离下了下流婬贱拘男女,这点更是让他无所适从。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你要这样生气?”他在她家门口问着。 如果他哭着跪在她脚边真心道歉或许她会心软,会为这段不易得来折腾许久的恋情而原谅他,但他却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她说什么也不能原谅这样的他。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隔着铁门,她的脸上满是冰霜。 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开口说分手,她心中仍有一丝爱恋,也许再给他机会跟时间,他便会坦承不该犯下的错。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出局也要有被判出局的理由,这次我是连上场打击都没有耶!”他习惯用棒球的理论来向她解释。 “姓梅的,我再警告你一次!”晓雯打开深锁的大门,踮脚尖拉着他胸口的衣襟,“如果你再说一次你什么都没做,你以后就别想再看到我!·” “可是我……”他吞下想说的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从哪边改起?” 砰的一声,铁门再度关上,徒留疑间错愕的梅吉守在门口整夜。 ***bbs.***bbs.***bbs.*** 铃——铃—— 客厅电话打断了晓雯的思绪。“已经都这个时间啦?”她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喂,我是晓雯。” “我雅惠啦,你明天要来我这住一晚是不是?” “嗯。”她继续打包着行李。 “那件事你决定了?”等了好一会没得到答案,于是雅惠又开口,“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梅吉怎么了?” “没事。”她并没有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怎么可能没事?你突然决定要去美国就算了,但你连在台湾的最后一天都要来我这过耶?”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她虽然笑着说,却听下出任何愉快的感觉。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敢主动告诉对方自己心意的男人,我相信你真的很爱他,所以才不愿意跟过去一样错过。”从念书认识以来,梅吉是晓雯唯一主动倾诉爱意的男人,“既然你这么重视他,那这次去美国的事……” “我已经做了决定,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睡吧,明天过去再好好聊。” “晓雯,不是……唉……”雅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祈祷自己的好友不要因为赌气而错过真爱。 看着打包整理干净的屋子,空荡荡的,除了纸箱以外就只剩下简单家具。明天一早搬家公司的人就会把部分东西送回乡下老家,自己也将前往雅惠家中度过在台湾的最后一天。 这半个月来,梅吉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虽是满口道歉,但还是抓不到她在意的症结,敢做就要敢承认,而不是装傻带过。最后,她下了决定,离开梅吉前往美国,她给过他机会了,只是他不懂得把握。 看向门口,现在她心中仍有最后一丝期望——梅吉会出现在门外,即使邋遢也好,满是胡碴也罢,只要他肯真心承认所犯下的错,告诉她,他有多么的爱她,那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甚至动摇她所做的决定。 纵使那晚看到王青在他房里,她怒、她气、她恨、她怨,但是对他的爱仍是大过一切。毕竟人都会犯错,自己不也曾因为钱而离开过他,只要愿意改过,她真的可以接受。 窗外,下雨了。 她讨厌下雨天,因为记忆中所有倒楣的事都是在下雨天发生,从小学被狗追而跌倒摔到水沟、长大考试落榜,甚至连离开自己的最爱都足在下雨天发生。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因为现在的他正为了那场世纪之战而进行一连串的集训。他的脚还好吗?还撑得住吗?就算自己不想再爱他,还是会为他担心…… ***bbs.***bbs.***bbs.*** (那是不是到这个时候就从喜欢变成爱了呢? 有的时候在这个时期,反而会越迷惘。 迷惘?那是什么? 把它想象成你第一次看到爹地煮饭给你吃,你脸上那时的表情。 哇!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可能就需要别人的提醒喽!) “咦,我们是不是有在哪里见过?” 忙完搬家事宜跟到医院告别之后,差不多也该出发到桃园。雅惠刚好住在大园附近一带,因此先到她家过夜,隔日搭乘一早的飞机便要向过去告别。 “我想应该没有吧?”把行李放到后车厢后,晓雯坐进计程车内。 “啊!我想起来了。”计程车司机拍了下大腿,“以前有载过你一次,那时还问你是不是为了男生的事啊。”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不过那是……三年前耶! “不是我自夸,我的记忆力可是好得不得了,载过的客人都嘛记得,尤其是美女。” 这些年下来,她确实变美了,是因为恋爱的滋润还是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她也没注意,不过倒是有越来越多人称她为美女医生,但只有梅吉老是拿棒球来比喻她的美。 “你记忆力真的很好。”她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可以的话,如果能安静一点她会更喜欢。 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司机口中的美女脸上却带着不适合她的哀愁。 “那个……”多话的司机遗是开口了,“我想这次又是为了男人啕?” 你猜的还真准啊!做司机太可惜了,改行去算命可能还比较赚。 “不是,我只是要去朋友家而已。”她不想交代太多。 “看你的行李跟打扮就知道要出远门,不是要出国就是去旅行。”透过后照镜看了一下晓雯的脸,“我只是在猜,但应该还是跟男人有关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呼了口气。 “别说我多嘴,这年头好男人都躺到别人床上去了,如果还有在街上晃的哦,还是紧紧抓住别错过比较好。” “他不是什么好男人!”躺到别人床上?他是躺在自己床上等女人上门! “看你的口气跟表情不像。”他接着说道:“如果遇人不淑哦,脸就好像死老爸一样哭丧着脸,可是你的表情却是依依不舍,应该是两人吵架才对。” 现在肯定了,你不去算命还真是浪费资源。 “他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而且还不敢承认。” “他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吗?” “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怕认错,干么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这是让晓雯最讨厌的一点。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寂静的车内仅有跳表时发出的声音。 “男人犯的错啊,不外乎是说谎、偷吃、打女人。』男人果然了解男人,“每一个错其实都不可原谅,不过每一个错其实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她不满地抗议,“做了那样的事,还叫没什么吗?”男人果然还是包庇男人。 “跟你爱他、他爱你的程度比起来,自然就没什么啦,你看社会上总是有女人被男人骗,还被骗得心甘情愿。” “所以那些被骗的人活该死好?”每次听到这种话,她的正义感都会发作。 “应该说,那是我们旁观者的角度。当事人认为好,那就好,认为值得,那就值得,为了爱嘛。” 所以“因为爱”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全世界的女人就得必须原谅男人犯下的错? “我不认同。”她将脸转过去,不想争辩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不认同。”司机说出奇怪的话,“不过,爱一个人就要爱对方的优点跟缺点。” “嗯。”这点倒是没错。 “那些受伤的人可以原谅对方,正是因为她们还爱着对方,所以才可以接受对方所犯下的错,对于我们这种不爱他的旁观者来讲,当然没办法接受喽!” 爱吗?当这份心意大过自己一切的同时,就会原谅对方所做的一切行为?这种想法虽然伟大却也很恐怖。 “爱情是盲目的。”司机莞尔一笑。“其实人都是以自己为基准,当爱对方大过自己,即使明知被骗也可以心甘情愿接受,但是当爱的这份感觉没了,那取而代之的就是愤怒甚至会展开报复。” 在晓雯跟梅吉不知道的地方,王青也是用这样的心情活着。 “父母亲的爱,兄弟姊妹的爱,朋友的爱,甚至对世人的爱,都可以包含在这里面,不过对自己来说,什么是真正的爱,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并没有……不爱他。”迟疑许久,她终于说出内心感受。 “可你还是上了车不是吗?” “我给过他机会。”她知道司机说的是她最后做出了离开的决定。“给过他不只一次的机会。” “那他又再犯错了?” “没有。”是的,他并没有再犯,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也就是说,你给的是道歉以及重新再来的机会喽?”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是明示?暗示?”前座的陌生人详细地剖析。 “他应该要知道我给过他机会。”若不是给他机会,她大可扬言分手断了这段感情。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男人,却连最基本的心意都下知晓,她怀疑,这是真的爱吗?若他真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爱她,又为什么会出轨? “嗯……”虽然看不见司机的神情,可是从咕哝的声音可以听出他正在思考,“不过,睡在一起,都可以同床异梦了。” “可是他说他爱我,那不就更应该要了解我的感受吗?”她有点激动,因为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梅吉不懂这道理。 “我这么了解乘客,不代表我爱他们啊!”他开朗地笑着,“心中真正的意思不说出来,其他人是下会知道的,你娘把你藏在肚子里十个月,也不见得可以了解小孩真正的想法,更何况只是睡在身边的人。” 爱一个人不就更应该要了解一个人吗?这样不了解对方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快乐吗? “爱不代表了解,沟通才能了解,爱我就必须要了解我,那只是自己心中一相情愿的想法而已。” 她不再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索着。 “到目的地应该还要一两个小时吧,什么时候反悔就说一声,但跳表还是要照算哦。”他停了一下,“不过可以打八折给你。” 之后,司机不再开口,晓雯也只是合上眼睛,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个决定会不会后悔? “啊!差点忘记了。”没多久,车内的宁静又被打破。 只见司机右手转着车内架设的小型电视,正努力地转到自己想要看的频道, “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吼!中日世纪大战耶,怎么可以错过,不好意思,你帮我转一下电视好吗?我有点不方便。” 第十章 球场上冉冉升起双方国家的旗帜,这场以慈善赛为名的中日世纪大战,将在今晚掀起最高潮。 中日双方各别派出精英球员组成的梦幻队伍,在台湾北中南举行三场比赛,最后一战正好在北部举行。 前两场的比赛中华队总是落败,今日移师北部,涌入的人潮更是前所未有,大家都在期待地主队至少可以拿下一胜。 “咦,梅吉勒?”总教练看到休息室内少了个人。 这么一说,大家也才发现自从报到之后就没再看到他。 “刚才好像有人为他送封信来,看完之后就不知去哪儿了?”注意到的队友回答。 “那小子今天可千万别给我乱来。”总教练口中碎碎念个不停。 这次中华队成员的组合除了梅吉以外,其他都是现役的知名球星,而总教练更是当初梅吉那支常胜军的教头,对于梅吉他可是了若指掌。 越是盛大的场合,梅吉越喜欢搞怪,这是他的特色之一。总是不按牌理出牌,完全无视教练暗号,他随心所欲地把球场当自己的舞台,不过这也成为出奇制胜的一个原因,因此教练也不会太刻意管制他,不过事后例行的责备总是少不了。 由于前两场比赛苦吞二连败,上级方面给总教练很大的压力,若是在自己场地连输三场,这面子肯定挂不住,因此总教练相当担心突发状况。 ***bbs.***bbs.***bbs.*** 梅吉,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台湾了,比赛现在应该结束了吧!希望这大你能够赢球,因为我最喜欢你再球场上的笑容。你的舞台仍在球场,我会在远方默默给你祝福。 晓雯 晓雯托友人在赛后将信交给梅吉,怕的是影响到他比赛前的情绪,不过对方却将时间听错,因此球赛还没开始便急忙将信交给他。 这几天忙着重新复出跟比赛的练习,让梅吉忙得不可开交,连要去找晓雯道歉都很难拨出时间,何况她根本没有提起出国的事,他原想比赛完了再去见她应该还可以,没想到她却下了离开的决心。 “梅吉勒!他到底去哪里了?!”总教练气得跺脚,“都快要出场了,他还是不见人影吗?” 前两次输球的压力太大,总教练气得头发又掉了好几根,虽然不愿这么想,但只好把期待放在最后一天登场的梅吉身上,如果是他,或许可以改变劣势,就如同数年前让他上场的时候一样。 “教练没时间了,要上场了。”其他场务人员告知现在的时刻。 这次比赛因为比较特别,所以上场的时候会依序隆重介绍双方球员以及经历。眼看就快轮到梅吉却还是不见他的踪影,总教练的胃紧张得快要穿孔了。 “现在即将出场的是,中华队第三棒……”播报小姐用甜美的声音广播着。 “wewantwewantmagic!梅吉!wewantwewantmagic!梅吉!』 震耳欲聋的歌声再度从场上观众席响起,掩盖了播报小姐的声音,就连日方选手也被这声势浩大的状况给吓一跳。 场内外所有球迷无不期待这场比赛,因为这是传说中球场上的魔术师睽违三年后的第一场比赛,过去死忠支持的球迷,皆引颈期盼等待心目中偶像,再掀一阵魔术旋风。 拌声渐渐变小,梅吉仍未从休息区中粉墨登场,只见一旁教练已经快把整瓶阿斯匹灵给吞下去。 “咳、咳。”原本声音甜美的播报小姐现在居然变成男人的声音,“好久不见,我是梅吉,球场上的魔术师。”除了用中文念一次以外,梅吉又用日语重复一遍,好让日本选手可以听懂。 语一方歇,所有观众无不热烈击掌欢迎过去心目中的英雄。 “那目中无人的家伙是谁?”日本球员中有人感到疑惑。 “他是梅吉。”其中一名投手缓缓地说出,“过去我心目中的英雄,球场上的——魔术师。” “首先请各位原谅我的鲁莽举动。还有教练,下次胃痛吃普拿疼比较有效。” 画面正好拍到打算吞下一瓶阿斯匹灵的教练,观众见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有些话我一定要现在说,今天这场球赛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甚至让我放弃了去追回我心爱的女人,” 一听到这,看台上的观众无不鼓噪着,同时也让远方车上的某人为之一怔。 “我爱她胜过最爱的棒球,刚才我还不顾一切想要冲出去找她。”播报室中的梅吉对着全台湾观众示爱,“但是,我想起她告诉过我,她喜欢看到我在球场上的笑容,于是,我又从球场大门走了回来。在追她之前,我有件必须要完成的事。” “那台湾人在搞什么?” “输球输到疯了吧?”两名日本球员私下骂着。 “我决定,我要用赢球来表达我对她的爱。”这时又响起一阵欢声雷动的鼓掌声,“不只这样,今天晚上我将会回到本垒十一次,因为你在第十一天将我从无尽的深渊拉回来,你给了我希望。” “晓雯。”麦克风的回音在偌大的球场上回荡,晓雯的名字在风中飘扬,“如果我办到了,可否请你原谅我做过的事,嫁给我。” 听完翻译转述梅吉的爱情宣言后,所有休息室内的日本球员无不砸球棒、丢瓶子,因为这表示中华队今晚最少会得到十一分以上,这对日本队来说,无疑是种耻辱。 “那浑蛋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也不想想前两次输的分数加起来都超过十一分了!” “梅吉!梅吉!梅吉!……”观众席上的众人先是错愕、惊讶,接着用所有能制造声音的器具发出巨大声响,以表示对他的赞同跟鼓励。 ***bbs.***bbs.***bbs.*** “你……”回到休息区后,教练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只见梅吉带着神采奕奕的笑容说:“教练,我们办得到的,我从来没让球迷失望过,也从没吃下过自己允诺的话。”他拍拍教练的肩膀。 总教练当然知道,更是打从心底相信,但是,对于这支仓卒成军的明星球员来讲,彼此之间默契不够,加上前两场输球的挫败仍在球员心中挥之下去,这样的情况并不利于赢球。 “你要是办不到,我就把你刚刚说的话写下来叫你吃下去。”这时候除了相信还能怎样,“大伙!上场痛宰对方一顿,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第一局 日本队靠连贯安打,一比零暂时领先。 下半场,梅吉敲出阳春全垒打,将比数拉平。 第二局 日本队以一支安打、一支二垒安打带回一分打点。 三上三下,中华队望球长叹。 第三局 火力不断,日本队再添一分。 中华队仅有零星安打无法建功。 第四局 两分打点全垒打,日本队将比数拉开。 短打奏效,梅吉又适时敲出一支两分打点全垒打,三比五后急起直追。 第五局 日本队靠神风战术,再下一分。 由于日本队失误,中华队一度攻占三垒,可惜最后仍留下残垒收场。 第六局 火力再开,日本队轻取两分,差距逐渐拉大。 打带跑策略失效,目前中华队两人出局,双方比数八比三。 ***bbs.***bbs.***bbs.*** “啧、啧,不妙。”计程车司机发出担心的声音。 透过实况转播,全台收视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几乎近一半的人都在收看或收听着这场中日大战。 “怎么了吗?”坐在后座的晓雯下解司机的担心。“等等不是又要换梅吉上场了。” 两人在车上透过转播看着比赛。今日高速公路上出现罕见的塞车,不是因为车流量大,而是全部车速都逐渐停滞缓慢,所以截至目前为止,晓雯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虽说怀疑梅吉的爱,但看到球场上的他还是不免为之动容,加上开场的真爱宣言,让她立刻有股想要回头的冲动,不过就这么回头又能如何呢?难道真这么轻易原谅他的错吗? 在她还没想通这个问题之前,她不会做出任何举动的,又或者,在她心中也正期待着那个承诺。 “阿本仔应该会保送他吧!” “为什么要保送他?你刚才不是还讲梅吉开场的那段话对他们是挑衅吗?” 司机除了会算命还兼当球评,看着比赛一下批评一下斥责,似乎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教练。 “既然是挑衅那就不可能保送他了啊。”晓雯问道。 “就是因为挑衅,所以才更要避免让他打击。”司机分析着战局,“前两次打击梅吉都敲出全垒打耶!现在中华队的分数都是他一个人包办的,明显可以看出投手根本压制不住他嘛,为了避免让他多得一分,保送他是最快的方式。” “保送不就代表日本输给梅吉了。” “输给梅吉又不代表输了比赛!他的队友实在不是我要讲,一点都不争气,保送梅吉之后,他了不起盗上二垒,却也回不到本垒啊。” “画面上日本队现在做出了敬球的动作,场内外一片嘘声。”萤幕上转播现在的球赛状况。 前两次打击,梅吉硬是打了个狠狠的下马威。无论日本投手怎么不愿意,还是得要接受教练的指示,毕竟个人对决事小,球赛输赢重要,只要梅吉连打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更别提他先前的十一次回到本垒的宣告了。 “四坏球保送,现在梅吉往一垒方向慢慢跑去。”播报员的口气似乎也很气愤日方做出这样的举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人打球,这是日方总教练的看法。因为梅吉打出来的不只是球,更是团队士气跟一个梦想,若是让对手士气重新振作,再加上全场臂众同仇敌忾的加油声援,说不定到手的鸭子还真的就这么飞了。 丙然还是不可能吗?人还是要实际点好。 她现在对棒球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她当然也知道梅吉说要回到本垒十一次有如天方夜谭,可心中就是会想要去相信,或许他真的办得到,如果他真的办到了,她可能会愿意原谅也说不定,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梅吉起跑了!”画面上,梅吉趁投手投球的时候乘风朝二垒狂奔。“捕手接到球,传向二垒……safe!是safe!梅吉安全上垒了!” 跑啊!苞那时候一样,晓雯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个……我可不可以停在路肩一下,因为这个时候很紧张,我怕开车不能专心。”看得出来司机现在关心球赛的程度。 “你刚才不是说他只能跑上二垒吗?” “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任人宰割的眼神,他刚刚被敬球保送的时候,脸上还在微笑耶。” 一般被敬球保送的强打者,上垒的时候一定是满脸大便,因为他们被剥夺了打击或者逆转球赛的机会。 “你是说……”她不太确定司机的意思,不过还是同意让他先停在路肩。 “他、他又起跑了!”电视中传来兴奋的大叫,梅吉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三垒而去,“捕手接到球,第一时间传球,究竟是球快还是梅吉的脚快……” 晓雯紧张到不敢看萤幕,只能紧闭双眼,双手牢牢抓住膝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safe!还是safe!真不敢相信,那是一个受伤的人吗?梅吉连续两次盗垒都安全上垒,哦,我们现在看到日方总教练出来,似乎对刚刚的判决有意见……” 车上司机跟晓雯两人拚命喘气,看来两人刚刚部是屏息注视,晓雯稍微转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路肩现在居然停满了车。 “裁判还是维持原判,比赛继续进行,现在三垒有人,两人出局,中华队是否可以再拿下一分……等等,画面上梅吉正比着本垒的方向,难不成他是想要盗回本垒?” 晓雯霎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播报员所说的话,就算对棒球不懂的她也知道盗回本垒的机率低得可以,梅吉自己也说过他没成功过几次。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那双脚还不能承受这么激烈的刺激啊! “我想他应该很喜欢他所说的那个晓雯吧?”司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嗄?”司机如果知道后座载的就是她本人,以他支持梅吉的程度,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车子开到球场? “听说他先前脚不是还没好吗?那他现在还这么拚命想回本垒,不就是为了自己的承诺吗?』 “他是球场的魔术师,所以是为了那些球迷表现的。”有时不禁怀疑究竟是棒球重要,还是她重要。 “为了球迷断送掉自己的腿?”司机反驳,“你看他从刚刚上二垒之后就一直抓住自己的脚,我想他的脚应该很痛吧?” 画面上的梅吉,依旧笑得自信、笑得灿烂,可是晓雯看得出来,他脸上带着之前复健时,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勉强挤出的微笑,那时检查后才发现,过量的复健让他的脚差点又要报废。 那个笨蛋!难道就这么不关心自己吗?! 她紧咬下唇,身为他的复健师,她当然看出他现在忍着多大的痛苦在比赛。 “投手牵制,还是牵制,第一次看到投手对三垒上的跑者做出这么多次的牵制动作,现在场上球迷都在唱着梅吉的歌曲、都在呐喊着梅吉加油的欢呼,究竟梅吉是不是能顺利奔回本垒呢?”人人都为这时刻感到紧张。 “投手做出投球动作……投出,梅吉起跑了!他如同他的预告要跑回本垒了!捕手蹲下做出冲撞的姿势……” 梅吉!晓雯在心中大声呐喊他的名字。 “ohmygod!我不敢相信,他用那个姿势盗回本垒,中华队再添一分!”播报员欣喜若狂地大吼着,画面上一次次重播刚才的精采画面。 蹲着做出冲撞姿势的捕手怎么也没想到,梅吉居然会以跳马背的姿势越过他头上,虽然手没有接触到他就这样原地一跃而起,飞过蹲着的他落在本垒板上方。 “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每个人都在为梅吉鼓掌,休息区中的队友也都列队为梅吉打气,真不傀是过去的魔术师,我们现在看到……呃,梅吉好像站不起来,他的脚好像受伤了……” 短时间内超出负荷的大量运动,若以过去的梅吉来讲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旧伤方愈便做出激烈动作,再加上刚刚落地时为了闪开捕手,梅吉的旧伤再度复发。 “现在梅吉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回到休息区,我们只能希望他可以再次上场,现在两人出局,中华队八比四落后……” 看完最令人紧张的一幕之后,司机缓缓将车子开回车道上,同时路肩停靠的车辆也都纷纷跟进,不过还是有部分车辆仍停靠在路肩,似乎打算看完或听完整场比赛。 “回头。”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仍是继续前进。“我说回头。”晓雯再重复一次。 “回头?”他再次确认。“到——” “球场。”她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个笨蛋,每次都这样,像个野蛮人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他的脚万一站不起来怎么办……” “嗯。”司机没再提出任何疑问。“我知道了,晓雯。” “你知道我?”擦拭脸上的泪水。她不曾跟对方说过自己的名字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记忆力很好,你上过电视的,你忘了啊?”他一个大回转掉头,“两三年了吧,大学女学生不是吗?” ***bbs.***bbs.***bbs.*** 中华队休息区内。 “梅吉,你的伤不要紧吧?”教练在一旁关心地问着,毕竟他也是看着他一路成长过来。“如果真的下行的话……” “我不要紧,我还可以再上场。”他强忍着脚上的痛楚,“我还要回到本垒八次,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休息就好。”他用冰块简单地冰敷。 看见他坚定的意志,教练也很想让他回到场上,可是现在已经两人出局,再一个人出局,梅吉势必要回到球场上防守,哪可能再给他多一点时间? “你干么这么拚命?”一名过去跟梅吉向来下合的球员问道:“为了那些掌声值得吗?就这么想当英雄?” 他忍痛笑说:“英文中有句话,团队里面没有我这个字。不是为了球迷,只是单纯想赢球的心情,你也应该曾经有过吧?况且,我有要实现承诺的对象。”他试着甩甩肿痛的脚,“那个女孩,我很喜欢她,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离开,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下放手,绝对……”微笑变成咬牙,看来脚上的伤不如他口中说的那般轻松。 其他球员听到这番话,过去的战友不禁前往安慰他,有的则是默默低下头像在思考什么,而刚刚问话的球员二话不说便提着球棒走了出去。 晓雯,你等着,我一定会实现对你的承诺,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倏地铿锵一响,场上欢声雷动,方才问话的球员带着一支两分全垒打,在队友的欢呼之下走近梅吉身边。 “团队里面没有我。”原本不太喜欢笑的他,木讷的睑上挂着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我们也都是球队的一份子,结婚的时候记得发张喜帖给我。”他轻轻打了梅吉一拳便回到座位上去。 接下来的球员纷纷发挥实力,一支支安打硬是让日本队喊出暂停。在调整球队步骤之后,比赛继续,六局下半结束,目前中华队七比八仅以一分落后。 “不能再快一点吗?”计程车上的晓雯紧张地抓着前座的椅背。 “路小姐,不是下快一点,是现在塞车啊,前面好像发生连环车祸,不知道是不是看棒球还是听转播太入迷?嗯,还好我那时候有先停在路肩。” 她心中满是焦躁,却也只能看着长长车阵叹气。 “下雨了耶?气象报告还说不会下雨,就知道气象不能相信。”车窗上的雨刷一下下试图将挡风玻璃上的雨滴清除。“话说回来,希望这场雨能给梅吉多争取点时间。” “什么意思?” “你也希望梅吉可以再上场吧?不过我看他刚刚的伤应该没那么快好才对,如果能多给他一点时间休息的话,或许还有机会上场。” 这种时候他还要上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算不上场也……”跟梅吉的错比起来,关心他的程度已经大过一切。 “那可不行哦,他会瞧不起自己的,我想那家伙应该是抱着就算脚会废掉,也一定要实现对你的承诺吧!”见她没说话,司机又补了一句,“男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生物,尤其是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 电视上的转播,目前因为突来的一阵大雷雨,比赛暂时中断,也停止了七局上半日本队的进攻。 窗外雨声浙沥,心里除了既担心又期待还有更多的焦虑不安,仿佛她的心也随着这场大雨被淋得纷乱。 “别担心啦,搞不好会有奇迹嘛。”看着她烦恼的神情,司机不由得出言安慰她。 “我从前……就不相信愿望也不相信奇迹。”后座的晓雯低头说着,“因为我许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包含跟梅吉可以白首偕老的梦想。 有时候人在面对陌生人时,反而比较容易说出内心的话或是不能透露的事,因为今日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所以容易让人们放下矜持的一面,侃侃而谈。 “是吗?那这样吧,既然你不相信愿望,我就帮你许愿好了。”从后照镜中,可以看见他咧嘴的笑容,“反正再过几天就圣诞节了,就拿许愿当作送你的圣诞礼物吧!” “许……愿?” “嗯,就希望梅吉可以顺利回到球场上,顺便求爱成功喽。” “这……你根本就是为他许愿嘛。”窗外的雨随着她露出的笑容,逐渐停歇。 终章 若是大雨持续下个不停,今日的比赛可能就要中断,行程方面也无法安排再战一场。聪明的小贩卖起简便雨衣,看台上一片黄色人影窜动蔚为奇观。 在所有人期盼之下,罕见的巨响冬雷彷佛划下大雨的休止符,比赛继续进行,不过观众担心的是梅吉是否可以再重新回到球场上, “wewantwewantmagic!梅吉!wewantwewantmagic!梅吉!』 斑亢的歌声又再响起,终于,望穿秋水的等待之下,梅吉从休息区走了出来。 “就让他们打好了!”其他选手对投手喊着,“只要不是全垒打,我们都会守下来的!” “你都这么讲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打出去。” 失了八分的投手本来还哭丧着脸,现在也恢复原有的神气跟平日的水准,场上的选手个个蓄势待发,就好像胜负现在才要开始。 “我来、我来。”右外野手看出梅吉速度大受影响,硬是冲过去帮他接下这颗高飞球。 “接得漂亮!”梅吉拍手致谢。 右外野手有点害羞地问:“那个……那个叫晓雯的有没有妹妹啊?我看你这么拚命,她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哈哈,她是美人没错,可惜没有妹妹。”梅吉苦笑着回到自己的防守区。 “喂!那有没有姊姊呀?”右外野手在身后大喊,“不然我等你们结婚生女儿也好啊!” ***bbs.***bbs.***bbs.*** 七局结束 日本队始终无法突破防守,首局没有得分。 一支高飞牺牲打,带回一分打点,一支阳春全垒打,再下一城。 两队比数九比八,中华队首次领先。 第八局 主力球员上场,以安打取回两分领先优势。 火力不断,攻占满垒,却在日本队更换投手后,留下满垒残垒。 中华队暂以一分落后。 第九局 接续上局火力,加上中华队守备失误,日本队此场连夺三分。 短打,盗垒攻势,中华队再度满垒,梅吉满垒全垒打将比赛打进延长加赛。 双方比数皆到达二位数,十三比十三。 “少龙,去热身吧!”日本总教练对着一旁的小伙子说道。“虽然不想让你面对自己的同胞,不过,现在是有必要的。” “是!” 少龙月兑下夹克,迳自前往一旁练习区热身,这表示下个半局他将上场投球。 这次比赛虽说双方皆打出明星阵容,不过日方代表却掺杂了部分的二线球员,并非拿出完全实力。而前两天的比赛又将王牌投手派光,今日的投手又没有办法有效压制,只好祭出台湾旅日年轻棒球好手,吴少龙。 梅吉,我终于有机会可以跟你一较高下了!少龙心中暗忖着。 第十局 中华队恢复水准,挡下强烈猛攻,没有失分。 日本队派上秘密武器——救援投手,屡建奇功,中华队打击火力全被浇熄。 “司机,那个投手是台湾人?”计程车上的晓雯看着萤幕上的身影觉得有几分眼熟。 “对啊,是吴少龙,前几年毕业之后就被拉拢到日本打球了,被喻为难得一见的黄金手臂。” “吴少龙……少龙……”晓雯像是想起了什么。 没错,是他,雅惠之前的男朋友!梅吉的崇拜者。 第十一局 日本队换上快脚部队,战术配合之下抢得一分。 中华队受限投手实力,再度尝到三上三下。 十四比十三,中华队落后一分,距离梅吉回到本垒次数,七次。 第十二局上 中华队发挥完美守备默契,让日本队留下三垒残垒。 “梅吉,还剩下几次?”疲态毕露的队友问着。 “七次。”他仍是专心注视着球场上的动态。“只剩下七次。” “什么叫只剩下七次,你知下知道等等是你最后一次上场打击!”队友的神情比梅吉还要紧张,“十二局结束就要停止延长赛停止了耶,不管结果如何,都没办法再让你跑完最后六次啊!” “我知道。”球场上的他沉静自若。 十二局比赛终了之后,即使有尚未分出的胜负,纵然有尚未履行的承诺,都将被强制划上句号。 “那你还这么冷静!”队友说着,“可恶!要不是那个汉奸,我们就可以多打出几支安打,起码也让你再回来一次!” 少龙虽是台湾人,但进入日职打球之后,便无意接受台湾方面的任何邀约,包含这一次比赛,他也是以日本球员的身分上场。 “嗯。”梅吉拎起黑色球棒,“我上场了。” 如茵草皮在水银灯的照射之下闪闪发亮。投手丘上的少龙看着昔日偶像、过去的英雄。他一直希望能有跟他较量的机会,终于,在这一刻如愿以偿。 正陶醉在自己的梦想当中,却被梅吉的一个举动,让他怒得捏破手上止滑的滑石粉。 黑色球棒一举,梅吉再度像初登场时,将球棒指向本垒后方的看台。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包括投手少龙。 我不可能会输给你的,梅吉! “连续两颗变化球,不偏不倚全部飞出场外。”转播持续报导着精采的球赛。 不可能!我不会像那些投手一样输给你,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球才从手心飞出,接着就是清脆一响,直直飞向梅吉指定的位置。 ***bbs.***bbs.***bbs.*** 球场外。 晓雯在街道上奔跑着。由于球场敖近堵车太过严重,场外的球迷全部聚集在有大电视墙的入口侧观看比赛,计程车根本没办法接近,她只有下车向球场奔去。 “那个……晓雯,”下车前司机这么问她,“看来梅吉可能没办法回到本垒十一次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 “反正,我都鸡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次。”他接着说道:“爱除了原谅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相信。” “相信?”梅吉真的会和王青发生那样的事吗?虽然是亲眼目睹,但难道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的事实? 她还没想清楚要怎么面对梅吉,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强烈的念头——见他”面。 脚超越自己能够想象的速度跑着,朝着梅吉,朝着自己心爱的人而去,只有见他,还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想法,是不曾犹豫过的。 球场到了,没有票的她没办法进去,只能站在本垒后方的入口,躲在一旁的树下徘徊,刚刚果决的心意却在来到球场外面又开始感到疑惑。 如果他没有办到他的承诺,那自己要不要原谅他、要不要相信他? “哎呀!”她脑中还在思考着,却被头上的敲击给吓到。“这是……棒……棒球?”树上不知从哪落下一颗棒球,正是掉在自己头上。 下棒球雨? 错愕的同时一旁场内欢声雷动,“哎呀,怎么又是棒球啦!”实在无法理解哪来的球老是打到自己。 此时,她听见了从场内传出的歌声,正是所有球迷期待着梅吉表现时唱出的歌声, 难道,这是梅吉打出来的球?不会吧! 在隔着一道深厚墙壁的球场内—— “可恶!”连续五颗球全被眼前的人打出场外,少龙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别把我当猴子耍!” 说什么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被过气的魔术师给打败,少龙投球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来得快、来得强劲。 你打得到的话就试看看啊!梅吉! 心中的愤怒远远超过期待中的对决,他只有一个念头——击败梅吉,用什么方式都好。这球瞄准的方向,居然是偏打者头部的超快速飞球,直扑梅吉而来。 梅吉没有闪躲,将身子稍退一步奋力一挥。 球,飞出去了,像是炮弹般朝着全垒打墙的方向笔直射出。 “接住它!”少龙先是错愕,接着回过神来对着外野手大喊,“给我接住那颗球!” 球,远远地飞去,像是月兑离地心引力般在夜晚的天空飞翔,又高、又远,没有人知道,它能否穿越过那严密防守的手套,又或者将飞越过深厚的高墙而去。 球落下了,极高的抛物线终究抗拒不了引力的诱惑,渐渐落下…… ***bbs.***bbs.***bbs.*** 锵啷一声,不知道是哪处的玻璃又被打破。 “梅子芝!”一名妇人大声斥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打破玻璃!” “可是爹地说,就是要这样打……”小男孩畏惧地躲到男子背后。 “梅、吉!”妇人一听之下,立即转头瞪向男子。“你不要老是教坏子芝。”接着便把小男孩给带到身后。 “晓雯别生气嘛,生气会变老哦!”梅吉连忙陪笑。其实有的时候,他满喜欢看老婆皱眉的样子。 “哼!想说人老珠黄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就是黄到跟球场上的土一样,我也还是爱你。” 从认识以来,他从没用跟棒球以外的东西形容过她。 “去修玻璃啦!”接着一改口气,晓雯温柔地对小男孩说:“子芝功课做完了吗?”脸上尽是慈爱的关怀,跟对他父亲的态度可差上十万八千里。 “嗯!”小男孩点头,对着一旁的父亲偷笑,“爹地不乖,妈咪处罚爹地。” “还敢说,我是为了培养你成为明日之星耶,有我这个魔术师教练在……” “咳!”晓雯干咳一声,“那我是不是也要子芝做医生才好啊?他有他自己的选择。” “是!娘子,我去修玻璃。”跟女人吵架是不智的行为。 “妈咪、妈咪。”小男孩撒娇地拉着母亲裙摆,“上次的作文我有写了,可是老师有问题。” “老师有什么问题,你写得不好吗?”晓雯蹲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 “老师说我写的方向不对。” “方向不对?”她对于教学可是颇具信心耶,怎么可能会教错! “因为老师要我们写的是我从哪里来,像隔壁大雄就写他从高雄来,宜静就写她从台南来的,还有啊……” 原来不是那个我从哪里来啊? “我把妈咪跟爹地从认识到喜欢,然后相爱的故事写上去,可是老师问说,最后爹地不是没有回到本垒十一次吗?那为什么妈咪还是嫁给爹地?” 她抱着子芝,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那是我跟你爹地的秘密。” “啊!我也要知道,我也要知道——”子芝紧追在妈妈裙子后面,在院子里跑着。 一旁修复玻璃的梅吉,拿着胶带把破掉的洞补起来,口中还哼着自己编的歌。 “一垒是牵手,二垒是亲亲,三垒是模模,奔回本垒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