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无法自拔》 楔子 天平的一方, 早在一开始便沉沉坠下。 想碰触那遥不可及的彼端, 即使那一方,没有爱。 心是悬浮的尘埃, 抓不住即会苦,渐而痛, 远不及思念的深长。 他百思不解,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做出这种事?! 被音乐蛊惑而情绪高涨,所以情不自禁的加入街头表演?不,他早就过了那个容易热血沸腾的年龄。 一定是这该死的天气,让他不好好待在家里吹冷气,反而跑来这里发疯。 舒索情脸上渐渐浮出不快的表情,抬手揉了揉眉心,继而转身迈开有些慵懒的步伐,没有将周围盯视的目光当成一回事。 “那个……”中年妈妈恋恋不舍的盯着他浑圆挺翘的……叫住他叫住他叫住他!心里面反复呐喊着这个念头。 舒索情像耳聋了一般,自顾自的模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像若有似无的,指间惬意轻夹着烟点燃,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又旁若无人的两臂交抱,轻吐烟圈,兀自思索着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蠢事? 那修长的手指、纤细的腰肢、完美挺翘的窄臀,让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勾引人的性感。 大家猛咽口水,极力克制自己乱飞的目光。 他未免也太没自觉了吧!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诱人吗?众人的心声透过害羞却又忍不住受诱惑,直往他身上飘去的眼神传递着。 “先生,这位先生!”中年女士决定采取死缠烂打的进攻方式,大胆勇猛的挡在他面前。“刚刚能够跟你共舞,真的非常高兴。” “没什么。”舒索情的唇角微提了一下,散发一点点不羁的气息。 辈舞?只不过是因为刚刚气氛很好,所以顺手拉了身边的人而已。 “你是舞蹈老师吗?拉丁舞跳得真棒!” “不是。”舒索情不容分说地阻截中年女士的话,语气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微鬈的半长发用发圈随意束起,因为五官太过深邃、立体,常常被人误会是混血儿。身材更是棒得没话说,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身高,就算穿着最普通的t恤跟充满补丁的牛仔裤,也仍旧有型到没天理。 “那么……你是艺人啰?你看起来很眼熟欸。” 他挑了挑眉,若是平时,可能还会礼貌地回上两句客套话,但今天他心情真的不太好。他承认刚刚自己也随着旋律跳得十分畅快,可是一旦平静下来,心头却仍旧感到莫名的不舒坦。 妈的!他在发什么神经? “什么都不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可以移开她的身体了? 中年女士不气馁地还想再开口,忽然一道足以媲美狮吼的女声爽快地冒出来。“各位中心街的朋友,表演已经结束了唷!” 是刚刚一起表演的乐团bass手。 舒索情认为事情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的音乐那么high,煽动了这么多人,他也不会突然冲动起来。 冲动?他几百年没这么冲动过了? 狮吼女两个箭步冲到他身边,硬是顶开了中年女士的身躯,哥儿们似地一手大力拍上他的肩膀。 “喂,要不要加入我们乐团?你舞跳得很棒,又能炒热气氛,我看刚刚大家都很兴奋。”她拍得有点费力,因为两人的身高实在有些距离。 舒索情瞥了她一眼——深蓝的俐落短发,一边耳朵有数不清的耳洞,老实说,并不是他中意的类型,不过…… “你先跟我约会,我再考虑要不要加入你们乐团。”他忽然笑得乱性感一把,男中音听在耳里令人酥麻。 “啊?”狮吼女愣了一下,才笑着拍打起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老兄,我可没有心情和时间跟你约会——” “啪!”手掌的拍打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狮吼女怔愣地看着他快速地拍掉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不奉陪了。”前一秒还挺温柔的表情彻底消失,舒索情冷淡的说完话,转身离开。 “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狮吼女——尔心悠有些目瞪口呆,转瞬又无所谓的哈哈大笑。“算了,反正刚刚的表演也很值得。” 舒索情走了一小段路,不爽的感觉提升到最高点时,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事?” “老板,您今晚要过来吗?” 第一章 这间带有酒吧性质的俱乐部之所以夙负盛名,有着各种原因,其中最吸引人,没人会反驳的一点,就是“镇店之宝”的存在。 不少客人是为了“镇店之宝”而来的。 一楼是可以自由走动的场所,二楼则是象征身分的vip专区。 或许vip的身价也是提升俱乐部地位的原因之一,将店内的格调渲染得神秘又高贵。 其实,“镇店之宝”的开店初衷只是一时无聊,想玩玩罢了。 由此可知,上帝有多么不公平。不过……要承认这一点才能活得心平气和。 “这里的环境不会很复杂,你的工作也不难,只是比较繁琐,大致就是这些,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谢谢经理。”她平缓的声音如一泓从石缝流溢过的温水。 “初期只能在一楼服务,如果做得好,有机会升到二楼去……客人给的小费也比较可观。”经理笑了笑,认为自己讲了让人振奋的消息。 “我会认真工作的。” 不太激烈的平常反应,让经理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没趣。 “那么今天你可以在店里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就来正式上班吧。” “是,那么我先出去了。”阮行歌全程不卑不亢的态度,太过知进退、懂分寸的行径,让经理暗生疑虑。 “阮小姐,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虽不是漂亮的女人,却也不至于是过目即忘的大众脸,初照面时还觉得是个挺可爱的人,但一谈起工作后就给人认真、正直的印象,一点也不生动活泼了,还让人觉得有点“木头”。 她顿住脚步,心里颇有疑虑,但还是转过身回道:“请说。” “你为什么会来应征我们俱乐部的服务生?你看上去还不至于……” 落魄到这种地步? 阮行歌在心里暗想经理没说出口的话,考虑着要不要回答他“常言道:‘职业无贵贱’。” “原因,经理应该知道。” “我知道?!” “其实跟大家的原因一样。不过请您放心,我会认真工作的。”她不疾不徐的问:“经理还有其他事情吗?” “呃……没有。” “那我先出去了。” 她离开后,经理开始思索起她的话,其实跟大家的原因一样……难道也是为了“他”而来?!看来,“镇店之宝”的魅力越来越无远弗届了。 阮行歌走出二楼的办公室,到一楼找了一处地方,刚坐下,立刻有服务生趋近,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招呼。 今天还可以当客人,明天她即将跟这里的员工成为“同事”,米高若是知道,一定会劈了她。 她禁不住暗自偷笑,总算是混进来了……“见一面就好”的初念,贪心的变成“能近距离接触更好”的愿望,或许将来还会奢望更多。 虽然尝试着这么做,但她绝不会强求也不会抱怨,如果只是在自己心中酝酿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应该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她伸长脖子朝门口望瞻望,猜想着今天“他”会出现吗? “我说,他从上一次曝光到今天,好像已经隔了一段时间。” 背后隐隐传来交谈声,阮行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坐着几名优雅的时尚女子,她们口中的“他”,便是俱乐部的“镇店之宝”,也是她到这里的目的。 “没办法,求也求不来啊!我家老板千拜托万拜托,只差没哭着上门而已,可是他完全不肯松口,说不接就不接。” “唉……好在我有收藏他以前的杂志和广告,还可以解解馋。不过,还真想把他绑到镜头前。” “这个愿望会比男人生孩子还困难吗?” “说不定喔……” 话音落下,便是此起彼落的叹息声,美丽的女子们皆为见不到他而伤脑筋。 “没办法,即使很久没接工作,人气还是居高不下,根本没必要增加曝光率,他当然不在乎别人的邀约。” “那我希望这家俱乐部垮掉!这样他就会紧张一点,愿意多接点案子,我们也不用坐在这里叹气。” “如果真的倒店,那想要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也会消失欸!”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阮行歌就算无意偷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后方的讨论。 “他会来吗?刚刚是谁说,听见经理打电话给他,说会晚一点过来的?” “等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唉,虽然他工作意愿很低,可是听说他工作时超敬业的,从不迟到,配合度高,也很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因此完成的作品都很完美。” “所以大家都想跟他合作啊!尤其是那些‘皇室贵族级’的委托业主。” “一出道接的就是大case,成名作品的代言价码超高,担任模特儿时也走在业界顶端,一路都金光闪闪哪。” “说出道不正确喔,他自己并没有那样的认知,而且他也不属于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完全是自由作业嘛。” “如果有所属公司,我们就不会这么苦恼啦。当初挖掘他的那个人,怎么就放任他不管呢?” “应该是管不住吧……” 阮行歌静静听着各种声音传入耳中,似乎能体会后方女子们心中抑郁的情怀,她也叹了一口气。 忽然,放在膝上交握的双手紧了一下。 “那个发掘他的人……是‘高圣传媒’的执行副总,铃海吧?” “啊呀呀,这可不得了,跟澳洲‘p.y’集团有合作的‘高圣’唷……”语气有点酸。 “看来大家都很清楚嘛。” “当然啰,关注这个实力强大的同行动向也是工作之一,何况铃海她可是业界的名人。” 似乎有唏嘘声响起。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铃海有本事。如果换成我们当中随便一个,也没能力在一开始就为他争取到那么好的机会。” “讨厌,我也想跟他建立特别友好的关系啊!” “听起来像在暗示他跟铃海之间关系匪浅。” “本来就是这样,又不是秘密,他跟铃海是……” “老板来了!” 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句,原本还很沸腾的讨论声瞬间沉寂,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出口,紧盯着不放。 阮行歌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打算站起来悄悄离开,却在犹豫后又坐了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登场的人有着完美诱人的身段,突出显眼的五官,不愧是在这个注重外表的圈子里的顶尖人物。 纯黑衬衫,浅灰笔挺西装搭同款长裤,皮带与鞋子都选了棕红色。本来优雅的衣着,却因没系上领带,再加上解开了几颗扣子而敞开的领口,让他成了雅痞。 他是俱乐部的“镇店之宝”—— 老板,舒索情。 现身俱乐部的时间从不规律,就算天天在这里翘首盼望,也不一定能遇上他。因此如果有幸见到,就一定要看个够本! “老板老板老板!” 舒索情偏头看向那桌个个精心装扮,却正朝他大呼小叫的女性团体,大跨步走了过去。 “我们等你很久了!”其中的熟客笑道。 “干嘛?” “帮你拉新客人来啊。”当中个子最高的女子以优雅的姿态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模出张名片递给他。 他接过瞄了一眼,眉梢轻扬。 “y.sa的人?”义大利的手工订制限量男装品牌。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新一季男装的宣传推广,想跟舒先生您合作。” “抱歉,没时间。”舒索情挥了挥手。 “您开的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 “没兴趣,不接。”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那么alida呢?拒绝y.sa的话,是不是可以跟我们合作?”又一名不怕碰钉子的敢死队员站起来。 “你们不是有个专属男模吗?”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alida昔日的专属模特儿,超级男模欧阳浪退出时尚圈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这位“大神”好歹也关心一下圈子里的事吧。 “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之前就讲得很清楚了。”舒索情毫不迟疑的回绝,想了想又调侃道:“你们两家不是死对头吗?员工居然会坐在同一桌喝酒,真是太有趣了。” 那是因为被拒绝后同仇敌忾,所以成为了战友! “老板唷,我们是小辨模的公司,你不接还情有可原啦,不过y.sa跟alida都是大品牌,你不考虑一下吗?”被拒绝n次的熟客劝道。 “来到这里就放轻松玩,如果是为了谈这些事……要花钱买罪受当然是你们的自由,我就不奉陪了。”舒索情说着便转身走开。 “好啦好啦,老板说得没错,大家来这里是为了开心,不说扫兴的事了。”熟客或多或少了解他的脾性,打了圆场。 “不过老板,不管怎么说,你当面拒绝两大美人的邀请,让人家很伤心喔,身为经营者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安抚一下?” “什么?”舒索情挑眉回瞥,又想干嘛? “难得你出现,就跳舞给我们看吧,你跳了我们就原谅你。” 原谅?关他啥事? 舒索情本打算一口拒绝,想了想又诡笑道:“要我表演也可以,只是以后不要再找我谈这些事。” 不给对方拒绝的时间,他立刻转身离开,似乎是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 “算了,反正要他答应合作是不可能的事,能一饱眼福就算是捞到好处了。” 这时灯光变得更加昏暗,一直静静观看他们的阮行歌趁此机会站起来,朝出口移动。 舒索情一出现,她差点看到两眼发直,这状况可不太妙。 虽然想留下来继续看,不过却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真的亲眼目睹他跳舞,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那份冲击。 直到真正面对,才发现模拟的从容变得无用武之地。 阮行歌走到一半,突然室内全暗了两秒,她微惊,定在原地,等到眼里再度有光线进入时立刻跨步—— “对不起。”撞到人了,她立刻道歉,虽然险些被撞倒的人是她。 “嗯。”对方只是轻哼了一声,便与她擦肩而过。 她迅速离开。 很轻微的,仍有感觉,他扶了她一把,她没有跌倒。 不经意的,还是察觉,他瞥了她一眼,在她道歉时。 所以……她急促得有点像落荒而逃。 舒索情似乎感觉有异样,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撞上的人已经消失。 是第一次来的客人?不然不会在这时候离场,熟客都清楚接下来是他的表演时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看他跳舞就离开的,他难得表演,平时有人要求也不一定会允诺。 那人竟然逃跑了。 ***bbs.***bbs.***bbs.*** “行歌,你跑什么!急着到哪里去?” “抱歉米高,我有急事,先这样,拜拜。”她朝好友挥了挥手,夺门而出。 没料到时间会超过那么多,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的话……不妙啊。 阮行歌几乎是拔腿跑出大厦,快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呼啸而去。 如果告诉大家她在俱乐部打工,一定会惹人闲话,而且她用这么认真的态度看待正职以外的工作,米高知道了一定会骂她。 不容易啊不容易,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阮行歌在俱乐部前跳下计程车,朝办公室奔去,一边跑一边抬腕看表,还好只有一分之差。 “对不起经理,我迟到了。”先低头承认错误,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先下手为强”的战术! “刚刚好,还不算迟到,你快去换衣服。” “是。”呼出一口气,她转身,“咚”的一下,撞上后面的人。 “老板?”经理愕然,他家老板连续两天出现在店里,这几年来还是头一遭。 “搞什么?”舒索情皱了皱眉,语气又不像是在责备。 吓!怎么会这么巧?阮行歌一瞬间有些傻眼,但脸上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微微垂首闪身让到旁边。 心跳不要突然跳得那么快就更好了…… “她叫阮行歌,是新任用的服务生。” 舒索情以“高人一等”的身姿,垂眼看了她一下,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服务生?撞了一次又一次,专门请来撞客人的吗?” 阮行歌尴尬的立在原地。 “大神”的眼力和记性可真好啊,仅凭黑暗中的一瞥,就记下了犯人和所犯下的罪行。 的确,她渴望跟他见面,但倾向于平和一点的方式,如果有可能,还希望留给他比较好的印象。 他绝对想不到,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她要用何等强大的自制力,才能平复叫嚣呐喊的心脏。 多么隐晦又严酷的考验。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从今天开始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可以了吗? “是你吧,故意在我要表演的时候跑掉。” “我不是故意跑……” “招呼客人的时候也像这样,不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舒索情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那狠劲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她只是不小心撞到他,没必要这样记仇吧……阮行歌心里虽然哀叹,脸上还是维持认真正经的表情。 定了定神,她霍然抬起头,直盯着舒索情看,很客气的开口:“老板您好。” 舒索情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似乎没看出什么新鲜感,挥了挥手道:“下去准备吧。” “是。”她立刻离开。 “老板对她不满意吗?虽然只是兼职做夜场,不过她应征时态度很积极,看起来手脚也还算俐落。”经理在阮行歌离开后询问道。 “服务生的任用和工作状况归你管,你觉得好就好,没事别来问我。” “是。”经理哭笑不得,老板的任性语录,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但还是觉得有点无奈。他明明已经插手管了! 不过这种状况还挺新鲜的,正如舒索情所说,他向来不干涉一楼员工的任用。 “你说她叫什么?”舒索情忽然又偏头问了一句。 “阮行歌。”经理有些纳闷他会问别人的姓名,仔细忖前思后,忽然惊讶的大喊:“老板您该不会想对她……” “啥?”舒大神强烈不满的扬起眉梢。“你在说什么蠢话?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但你突然问她的名字……” “问犯人的名字不行?” 舒索情有些挑衅的话语,理直气壮得让经理汗颜,犯人……老板怎么能擅自给别人冠上这样的罪名呢?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二章 唉……她也知晓那个人的个性,任性到有点恶劣的程度,所以被他讥诮两句也不会太难过,不过原本是想留下好印象的啊…… “被老板训了吗?”同是兼职打工的大学生小喜,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很差劲吧,才刚来就让老板不满了。” “你才来没多久可能不了解,其实老板人不错,只是说话比较直接,别太在意了。” 阮行歌笑了笑,点头。 小喜是不是说得太委婉了,无论怎么听,他说话的态度都不只是直接而已,而是嚣张。 “我没事,不用担心,专心工作吧。” “没错!努力升上二楼,才能赚更多的小费!”小喜热血沸腾的挥舞着手臂。 那个……她的志向倒没有那么高。 这时同是一楼服务生的季云哭丧着脸走过来,见到小喜就低声抱怨:“今天运气真不好。” “怎么?” “我不行了,那桌的客人在讲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外国人吗?” “嗯,培训时所教的英文我全用上了,好像还是鸡同鸭讲,不过已经下单了,反正我尽力了。” 阮行歌和小喜对看了一眼,最后由小喜发表鼓励宣言:“忍一忍天下太平,加油!” 季云还想抱怨,忽然一旁叫道:“二十号桌点的酒……” “来了!”最后季云还是以无限悲壮的姿态朝二十号桌走去。 “阮行歌,十八号桌。” “喔,好的。”她振作精神。“我先过去了。” 因为十八号桌跟二十号桌距离很近,她在送上客人点的饮品时,不经意地瞄了二十号桌一眼。 “呀,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季云着急得手足无措,客人也在比手画脚。 “您的意思是不要这个?那要什么?”她仓促间后退,差点撞到阮行歌身上。 “小心……”阮行歌稳住托盘中的饮料,将其安全的送到十八号桌后,才舒了一口气。已经在他面前讲过绝不会再犯错,她就得更加小心谨慎。 走过二十号桌时,看见季云还没有月兑身。 “行歌,帮帮忙,我实在没有办法。”季云忽然一把抓住她,推她上火线。 没有预兆地被推到客人面前,阮行歌瞬间也愣住。怎么能这样病急乱投医呢? 再看二十号桌客人,脸上已有不悦的表情……又看了看季云,季云也瞪着她,好似如果她敢撒手不管,就是小人一样。 两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阮行歌考虑了一秒,才以方才所听到的语言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用培训时所教的英文也无法沟通……那是因为客人讲的是法语啊! “我们要的不是这个!” “对不起,立刻为您更换,请问需要什么呢?”笑啊,这时候除了使劲陪笑也没别的法子了。 阮行歌重新替客人点单,嘴角笑得快抽筋,才算平息了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拜托,又不是我的错,到别人的国家来好歹也学一下人家的语言嘛。”季云没有跟她道谢,仍在不停抱怨。 “到底在说哪一国的语言嘛?” “是法语。” “你很懂吗?”季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只会一点简单的对话,以前在别家店当服务生时,有稍微学过。”骗死人不偿命,撒谎不犯法。 “以后再有这样的客人,就由你去招呼了。”季云理所当然的指示,阮行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而这一幕,从头到尾完全落入观察者眼中。 “老板,她的程度还不错吧?”经理可谓自信满满。 “说什么废话?”舒索情瞥了他一眼。“她是火烧眉毛了,才不得已开口,若真有心帮忙,一开始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是这样,可是那桌原本也不是她……” “没有服务热忱,算什么服务人员?”舒索情冷哼了一声,眼神不满地瞥向正在工作的阮行歌,似乎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我有要你请一个会讲流利法语,却没有服务热忱的服务生吗?” “她的履历上又没写精通法语。”经理嘀咕了一句。“不过员工素质高似乎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素质高却跑来应征服务生?经理,你是不是应该先质疑她的用心?” “喔,关于这一点她本人已经承认了。” “承认?”舒索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异闻。 “她说来应征的理由跟大家一样,我想也是为了老板而来的。” “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他面色微沉,略带怒意,看得经理头皮一阵麻。 “我知道,老板您不喜欢有不良企图的人,不过她看起来很老实,所以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老实?”舒索情又朝阮行歌的方向看去,嘴角带着嘲弄意味地弯起来。 “那老板的意思是……要辞退她吗?”他明明说过不管员工的事,这分明是他老大自己看别人不顺眼嘛。 “我来处理。”他忽然玩味的笑了笑,怎么看都觉得是不怀好意! 经理感觉自己的头皮麻得快要掀起来,或许任用阮行歌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是老板又干嘛要这么认真计较? ***bbs.***bbs.***bbs.*** 她的工作时间到晚上十一点半。 交了班后换回便服,刚走出俱乐部大门,便看见舒索情站在门口,着实被吓得差点魂都快飞走了,阮行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她撞鬼了。 不过就震撼力而言,面前这位大神的威力也是无可限量! 他迳自走到摆放在俱乐部门口的凉椅上坐下,同时向她招了招手,面无表情的道:“你过来。” 要她过去坐吗?难道这时候还要训话?!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见她磨磨蹭蹭,舒索情的语调不自觉扬起。 呃……实际上她比较希望他吃了自己。 阮行歌应了一声立刻走过去,明明脚步很快,但由她做来便显得不疾不徐,十分从容。 “老板有什么事吗?”她坐在他对面,还算镇定的问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让人觉得很烦。”不料唤她过来的人一开口,便是沉重的伤人话语。 “眼神?”难道她虽然竭力隐藏,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泄露了对他的感情? 阮行歌倒抽了一口冷气,莫非她现在看起来很像欲求不满的怨妇? “你到这里来,目的是我?”舒索情瞥了她一眼。 她似乎吃了一惊,悄悄将视线投向他,但在触及他冷淡的目光时,又很快垂下眼。 “我原本只是想见你一面,后来看到这里在应征服务生,就想试一试。” “是吗?然后呢?引起我的注意再缠上我?”舒索情冷漠的轻言,而阮行歌对他的指责似乎没什么感觉,没有不高兴也没有愤怒。 “不会的,请放心,我不会死缠烂打,不会造成你的困扰。”她朝他很有自信的笑了笑,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不过……如果你可以喜欢我的话……” “不可能。”舒索情断然否决。“像你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人感到不悦。” “我想也是……”她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笑着,桌下的两只手却紧握着。 “不悦……那样的话就是讨厌了……” 她这一句幽幽的叹息引起他的注意,再看她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可是老板好像连漂亮的女人也不喜欢。”每晚都有许多美丽的女客人在俱乐部里守候。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只是不要像某些人居心叵测。”舒索情说着瞄了她一眼。“何况我也看不出来你哪里漂亮。” 好伤心!竟然这样被直接说长得丑! “当然不是说我了。”阮行歌脸色未变,语气平淡如常。 这女人像一块木头!无论他说什么都没太大反应,舒索情觉得有些无趣,早知道就让经理来解决。 “你自动离职吧。”他忽然道。 “为什么?!你还是觉得我会缠上你吗?”阮行歌终于露出有点着急的表情。 “我保证绝对不会要求什么,只是在这里工作一段日子,如果最后你还是讨厌我的话,我会离开的。” 就当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试炼,虽然她也会在心里暗暗期盼,如果他能够喜欢她呢……如果啊…… “你说不会造成我的困扰,但像你这样的存在,对我来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困扰。”舒索情仿佛打定主意要铁石心肠到底。 “如果真的没有欲求,为什么又告诉经理,你的目的是我?” “那个啊……”她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就会觉得稀松平常。” 他不会明白,对没有希望的人来说,能表明心迹其实就是令人满足的事了。 舒索情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忽然像想到什么好点子,饶富兴味的哼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吓!不要说得这么恐怖的样子。 “那么想当服务生,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三次让我不满意,你就给我滚。” “是。”自动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威胁和不耐的口气,阮行歌没有多考虑便一口答应。 舒索情瞄了她一眼,便不再理睬的转身离开。 她盯着他的背影,又些微的分了神,忽然他顿住脚步,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深怕被发现她在偷窥,又会让他不高兴。 “你为什么喜欢我?”舒索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是看上他的脸?还是身价? “为什么?”阮行歌愣了愣,继而道:“就是喜欢吧。” 显然这个听上去很肤浅的答案又令大神不屑了,这回他很直接的离开。 阮行歌抬腕看了看表,十二点了……明天有早会,回家还不能休息,最近会比较劳累呢…… 为什么喜欢他?他问得太肤浅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想不到的深。 ***bbs.***bbs.***bbs.*** 问题的关键在于……或许舒索情对她的工作态度不满意。 她不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只能够多思考、多揣测客人的需求,找出解决办法、谨言慎行,也向经理请教这方面的技巧。 一个月过得非常快,但对她来说却是相当紧张的试炼,她安慰自己,把这些紧张兮兮的劳动当成是运动,尽避这一个月的“运动量”快超过她一年的分量。 老板来俱乐部的次数不多,但她每天都绷紧了神经,丝毫不敢松懈。服务这件事,无关智力,尽避拿出虔诚的态度来拚就是了!饶是这般努力,在这段期间还是被他训了一次。 “今天是最后一天。” 临近夜场的开店时间,她正在一楼做准备,唯一知道真相的经理走下楼来。 “经理……”阮行歌暂时停下手上的工作。 几天前她才知道这里的服务生是分等级的,由于一楼与二楼客人身分的差异,服务人员也有区别。 无论是工作内容、员工素质还是薪资水准,都有落差。 “今晚老板应该不会过来,就算来了你也还有两次机会,胜算很大。” “多谢经理。” “这一个月你也算是卯足了劲。” “因为经理给了情报,所以我也要努力才是。”阮行歌的话刚刚说完,便察觉出口方向有些骚动。 她跟经理同时看过去,走进来的人把两人吓了一跳! 才说他不会来,他就出现了,该不会是想在最后一天找她麻烦吧…… 阮行歌看着他以一贯的姿态走过,心想他是如何塑造出这种别人学不来的个人风格的? “工作结束后到二楼来一趟。”舒索情经过她身边时抛下一句话,脚步未停,经理连忙跟上,一起走向二楼。 “是。”尽避他看不见,阮行歌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最近过来的次数变多了。”经理笑咪咪的说道。 “有问题?” “当然没有,老板的店,什么时候要过来是您的自由啊,何况我们巴不得您天天来。”经理舌灿莲花道。 “你那些话听着就觉得刺耳。” “那老板的意思呢?可以留下她了吗?”经理兴致勃勃的反应让舒索情不怎么乐意的顿住脚步,斜眼瞥过去。 “在这件事上你的态度是不是太积极了?” “因为我很中意阮行歌啊。”经理话一出口,便见舒索情投来不善的目光,赶紧解释道:“我是指她的工作能力。” “而且最近二楼有服务生离职,是不是要分派一些人上来递补?” “二楼的员工我要亲自看过,不可能随便拉人上来。如果人手真的不够,就要着手培训新人,你把时间和名单拟出来。”谈起正事来,他的表情颇为认真。 “是,那么老板……阮行歌?” “急什么?明天来这里不就知道结果了?”舒索情唇角一撇,有些嘲弄的笑了笑,便丢下经理走开。 为个普通员工这样用心,有必要吗? 阮行歌在结束工作后,平静的走上二楼,之所以能不愠不火,不紧张也不忐忑了,大概是因为她视死如归了。 “打扰了。”敲了门却没听到里面的人有回应,她仍旧推门走了进去。 将长腿随意交叠搭在桌上的男人看见她这样闯进来,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阮行歌垂下眼帘,微微动了动唇角,他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会知晓他这个“敲门不应声请自进”的习惯。 舒索情瞥了她一眼,有些懒散的将腿从桌上收回去,也不等她走近,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暂时可以不滚。” “谢谢老板。”滚啊……她的身材没有那么圆。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他的目光有些凌厉,明显在警告她。 “是的,我会用心工作,不会让老板困扰,不会对老板有非分之想,更不会缠上老板。”阮行歌像背书一样立刻对答如流。 就算她有非分之想,只要他察觉不到,也不算犯规吧。 “听了这种话更想将你赶出去,心存不轨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无论如何都让人不放心。”舒索情不客气的嘲弄,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何必将她形容成一匹对着他流口水的女豺狼呢?她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样的行动力跟勇气。 “老板如果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发誓。” 他要那种东西干什么?舒索情的眼微眯,别有意味的打量了她几下。 “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你有别的企图?” “并非得到才有意义,能见到就是一件不错的事了,心愿小一点,才容易得到满足。” “说得真动听,可惜只会让我感到虚伪和愚蠢。” “对不起。”她的唇微微嗫嚅了两下,吐出歉意。 舒索情没来由感到不悦,这个女人有够莫名其妙!没有明显的个性,言谈像激不起浪花的死水,身为一个陌生人却说喜欢他,行为却又退缩被动,看得他一肚子火! “出去。”他冷不防的下了逐客令。 阮行歌的身体似乎微颤了一下,因为太快太恍惚,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 “那我先走了,老板再见。” 还是那副温吞吞的样子,逆来顺受只让他更觉反感。 就算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还是要留在这里?一想到就觉得烦。 ***bbs.***bbs.***bbs.*** 她一走进俱乐部,就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大家似乎都刻意避开她,甚至看着她的目光也充满了异样。 因为跟这些人并不太熟悉,所以她也没有很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换了衣服,开始做准备工作。 直到像平常一样跟小喜打招呼——小喜反常的冷漠态度,才让她正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问我,也请不要跟我说话。”小喜不友善的反应虽然让她错愕,却没有很难过,反而认真思索起来。 小喜是心直口快的人,会有这样的态度,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不利于自己的事。 “你不想跟我说话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 阮行歌与往日无差别的行径,让小喜有些欲言又止,刚想开口便看见季云从后方走来。 与其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故意用力撞过来。 “走开啦!不知道好狗不挡路吗?”粗鄙的话不假思索的冒出口,一旁的小喜愣了愣,四周窃窃私语的人在偷笑。 阮行歌眉心紧拧了一下,很快的又松开来,她看着季云平静的道歉:“不好意思。” “你也会不好意思?不用装得这么纯情,我们现在都非常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季云讽刺道。 “你的话……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很明白了啊,你这种别有居心的女人混进俱乐部来,目的不就是为了接近老板嘛。” 她怎么会知道?阮行歌愣了愣,尽避季云的话说得很难听,但不可否认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你听谁说的?” “有这种龌龊的思想,还怕别人知道?” “龌龊?”为舒索情而来的想法很龌龊吗?有那么多人都是为了他而来的……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我们可不是为了钓金龟婿而来的,跟你这种人一起工作真恶心!” 阮行歌察觉到什么,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人正眼看她,有的人脸上挂着轻蔑的表情,就连小喜也不例外。 一个月前与舒索情的谈话内容窜进脑中,她忽然明白大家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舒索情非常讨厌像她这样的人,势必会特别警惕自己的员工,换句话说,如今能留下的人,都是为了工作本身而存在的! “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她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因为相信自己不会表现出来,应该不会有人察觉才对。 “道歉有什么用,你快点走啦,看见你就烦!” “工作,我一定会认真的做。”感情,她不想去解释。 “你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 “那么就让事实来证明吧。”阮行歌少见的强硬态度,斩钉截铁得让季云和小喜都愣了愣。 “老板,你在看什么?” 二楼忽然响起的询问声,让大家不约而同抬眼望去,瞧见站着的人时,纷纷惊诧。 老板怎么会在那里?而且还这么早来? 舒索情倚靠着栏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了多少,只是阮行歌从他饶富兴味的目光,和笑得有些恶劣的表情,揣测出他现在的心情,仿佛是看闹剧般的愉悦。 如果能将她赶走,他会很高兴,所以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双任性倨傲得不可一世的眼眸,很明确的告诉她:他绝对没有任何一点点想帮她的意思。 “下面在干什么?时间就快到了还不赶紧准备?”经理看着大家傻的傻、呆的呆,禁不住大声斥道。 “不忙,今天晚点开门也可以,毕竟搞好同事间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事。”舒索情无所谓的挥挥手,瞥了阮行歌一眼。 她该如何处理?就这样结束吗?的确,自己有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就这样…… “对不起,让大家感到不舒服。”阮行歌忽然将腰弯成九十度,鞠了一个躬。“我想在这里工作,也一定会以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位客人,所以请各位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月的磨练,让她现在即使做这样的动作也很驾轻就熟。 四周静默得听不见一点声音,她维持了鞠躬状半分钟,直到身侧有声响才挺起腰。 不料一起身便是惊吓的一幕,她甚至没看清是谁,是存心的还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那一接触空气便冒着滚滚热烟的液体,就那样无预警地朝她身上泼来。 阮行歌下意识抬起手去挡,身体微侧,却因距离太近,仓促得无法避开。 那股热流瞬间便沿着她的手臂,从衣袖蜿蜒,漫到细白的手掌…… “嘶……”钻心的疼痛声从她口中咿唔出来,即便是擅长忍耐的她,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 以及那些——弱不可闻的抽气声。 第三章 “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就烫到你了……”好没诚意的道歉声。 阮行歌已不知该如何反应,错愕地瞪大眼看着面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只是那身与她们不相同的制服,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分。 “是二楼的!平时都见不到,干嘛突然来插一脚?”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肯定是看她不顺眼,再说考评期快到了,经理又特别照顾她……” 别有含意的窃窃私语,让她心情和大脑都一片混乱,觉得自己仿佛赤脚踩在冰天雪地里,僵得无法动弹。 “经理,看来你也有责任喔……”上方传来不轻不重的调侃声,又将分散的注意力聚集过去。 舒索情饶富兴味的瞥了经理一眼,后者有些生气的朝下面喊道:“阮行歌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去冲冷水!”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个带着戏谑表情的男人,仍旧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事不关己的神态显得冷酷而漠然。 他置身事外的样子差点让她忘却一切,连身体所承受的疼痛,也在那瞬间因心里蔓延出的某种东西而抵消。 是灰蒙蒙的,狼狈不堪的苦楚和酸涩感,让她觉得非常卑微,差点忍不住要鄙视起自己。 太清楚他不可能在意或关心她的事实,连想说谎骗自己的机会也被抹杀掉。 “老板,请让我来处理。”经理慎重的开口。 “好好处理喔,不给个妥当的交代,可是很难平息众怒的。”舒索情说完,似乎是对好戏结束感到无趣,便抽身离开。 “不过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解决。” 离开前抛下的这句话,让阮行歌觉得他是故意说来讽刺她的。 ***bbs.***bbs.***bbs.*** 她在洗手间的那面大镜子前站立,冷水从下半截手臂一直冲到指尖,被烫伤的地方一片红肿,薄女敕的肌肤似乎连皮都能掀下来。 从进来就打开水龙头一直冲到现在,冰凉的液体虽然减缓了火辣辣的痛楚,却又有似小针扎着般的刺痛冒出来。 阮行歌垂着头,目光并没有凝聚在伤处,似乎有些发怔。 “既然伤得不严重,就不要浪费水资源。” 开门的声音已让她瞬间回神,而下一秒传来的嘲弄声十分不怀好意,又使得她神经一紧,身体抖了一下,立刻将水龙头关上。 “手的情况怎样?” “只是有些肿,谢谢老板关心。” “啥?关心?少自作多情,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可是会连累到我。” “喔,对不起。”她从善如流的回答,让他不满的皱了皱眉,特地来看她的惨样,她没反应岂不是很无趣。 舒索情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冷言道:“既然犯了众怒,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好事。” “我想在这里工作。”她整了整仪容,跟他表明自己的坚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从明天开始她会天天默念这句话。昨日才通过为期一个月的严格考验,今天就被打败的话,也太不像样了。 “你的坚持只会让人感到愚蠢。” “这样啊……不过我本来就不是聪明的人,所以也没关系吧。” 舒索情就是看她这种不愠不火的态度不顺眼,很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他摆出高姿态,神情冷峻。“话先说在前面,无论你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帮你,这次只是烫伤,下回是什么我可不知道。” “这其中有误会,我会跟大家解释清楚。何况老板不插手是对的,你插手反而更说不清楚。” “随便你。”舒索情的声音更冷了。 她怎么看都觉得他那两道弧线美好的眉,呈现着不规则律动,这反倒让经过深思熟虑的阮行歌有些茫然。 又惹老板不爽了?她已经很小心自己的措辞了,是什么原因又得罪了他? “你知不知道,打不死的蟑螂让人感到厌烦。”舒索情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临行前瞄了她的手一眼。 蟑螂……把她形容成那种东西。 阮行歌的五官有些扭曲的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手很痛,只是还比不上心里的感觉。 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会帮她,就算只是说一两句好听的话也可以,只是她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这样的觉悟才更让人伤心。 才多久时间而已,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伤心也就算了,反正她一向能忍,这下连身体也受伤,而他对她的态度……恶劣啊恶劣。 天平倾斜得很厉害,她仍心甘情愿当输家,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bbs.***bbs.***bbs.*** 以不变应万变是她想出来的笨方法。 讥诮呀,诋毁啊,不屑什么的,当成看不见也听不见就好了,虽然她也想郑重的跟大家道歉并解释,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要解释些什么。 虽然有点夸大其辞,不过她们所说的核心内容却没错啊,她确实是别有目的。 阮行歌只能将全副的心力,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尽情”投入工作中,时间久了,说闲话的人见她没反应,自然也就感到无趣。 以前,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家族中,她都是容易被忽视和孤立的那个,但是她觉得以自己驽钝平凡的资质,应该是能够融入人群的。 “那个今天不用拿出去。” “咦?小喜你今天来得很早嘛。”阮行歌的态度正常得让人意外,好似身旁的人并没有跟大家一样,大半个月不跟她讲话。 惊讶过后,小喜倒觉得自然了许多,看了看她的手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好,因为有衣袖挡着,其实没有很严重,敷了药膏之后没什么大碍了。” 小喜似乎有些焦躁,一直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下去了,干脆站在她面前,直接吼道:“跟大家一起孤立你是我不对,我本来就不是喜欢搞小团体的人!唉呀,总之我道歉。” “没关系啦,说起来,是我有错在先。”小喜还真是个品行不错的好学生呢。 “那我问你,你真的是为了老板才来工作的?” “小喜,我不想骗人,但说真话你可能会不高兴。”拜托不要用那种“请你说谎”的眼神看着她啊。 “你在想什么啊?”小喜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责备,反而是担忧比较多。“喜欢老板当然不是坏事,可是想以这种方法接近他,未免也太失礼了。” “这个嘛……是我误判了。”阮行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当初的想法多单纯、肤浅啊,瞧瞧人家这里的员工多上进啊。 “如果是为了老板,成为这里的员工也没有多少好处,他又不常来。” “可是我没有办法像客人那样接近他。” “为什么?”小喜纳闷了。 “我胆小啊。”阮行歌呵呵的笑出声。“我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能像现在这样,有些距离的看着他,我觉得就足够了。” “你好奇怪!”小喜狐疑的看着她,哪有这种喜欢人的方法?如果喜欢,不是应该用最有效的方式进攻吗? 闻言阮行歌双眼一亮,难道舒索情之所以看她不爽,也是因为她很奇怪吗? “不过我也要道歉啊,毕竟我还是让大家感到不愉快了。” “算了,只要不牵连到工作,我是无所谓啦。”小喜摆了摆手,有些故作神秘的问道:“你知道那个烫伤你的二楼的员工怎么样了吗?” “嗯?” 为什么小喜只要提到二楼就满脸欣喜,还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二楼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地方吗?连那里的员工都不同凡响? “听说被开除了。” “开除?” “这是应该的吧,再怎么说她的行为都算扰乱俱乐部的秩序,违反了规定,而且二楼员工不该是那种素质。” “我一直觉得奇怪,我根本不认识她……” “大概是考评期快到了。”小喜的表情忽地变得慎重。“半年一次的考评,会根据平日的工作表现和综合能力评估,合格的员工有机会升到二楼去。” “这样……跟我有关吗?”她连“考评期”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因为经理似乎挺看重你的,我想她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你做出那种事。” 阮行歌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瞪着小喜,半晌后才有些不太能适应的回神,声音听起来有些没力。 “那真的很对不起她。”她间接伤害了别人的工作热情! “别这么说,你有工作能力,这一点我也看得见。” “小喜还是第一个赞扬我有工作能力的人,以往我的评价都是资质平庸驽钝、不可能有作为。” “真的吗?”小喜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大概是你以前的工作不适合你吧。” 她一句随意的话却让阮行歌怔了怔,一瞬间脑中似有什么晃过,又什么也没抓住。让她不禁猜想,难道她生来就是被人使唤的命?! “大家……似乎都很向往二楼的样子?” “你不知道吗?二楼的员工跟我们不一样,虽然都是服务人员,但基本上我觉得那已经不是一般水准的服务生了。” “能到二楼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具体情况也只有二楼的员工才清楚,不过他们自己也很神秘,就连平时几乎也没机会看到他们。” “听起来很诡异。”难道舒大神暗地里结党营私,密谋一些为非作歹的事? “大家可都是拚了命的想往上挤喔,薪资高不说,听说还会遇到好事,不过机会很渺茫就是了。不过我已经决定毕业后就到俱乐部转为正职,现在也算是累积经验和打好关系。”小喜说得眉飞色舞,整张脸可谓容光焕发。 “行歌现在是不是也对这份工作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她有些惊讶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突出的才能,一直都是随随便便、得过且过。”唯一长久专注过的事,大概就只有…… “可是我觉得你的状态很好喔,上次季云的麻烦不就是你帮她解决的吗?而且你前一个月的表现也很优秀。” 不……她那样拚命是因为她跟舒索情之间的协定…… “如果不讨厌,加上有一点的兴趣,慢慢就会喜欢上的!像我啊,可是立志成为史上最强的服务生喔。” 阮行歌笑看着小喜朝气蓬勃的表情,思索着自己也会喜欢上这份工作吗?来这里之前可是一点也没想过。 堡作喜好这种事,她一直……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啊。 ***bbs.***bbs.***bbs.*** 趁着休息时间,她到员工休息用的茶水间听电话。 “行歌,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一下班就溜走,也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很重要,大家都……” “我最近有点事情,而且那个案子有没有我都无所谓啊,老师也说我只要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忙就好,所以……”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用心吧!你应该很清楚,在这边的工作表现和评价会影响你回去之后的前景。” “我知道,但不是不想用心,而是能力不足。”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透过茶水间的玻璃,看着一楼吧台的位置。 舒索情正倚靠在吧台边,跟一名女子谈笑,看起来神情舒畅、颇为愉悦。他还是喜欢美女的嘛,调情手段应该也不差吧。 阮行歌的视线忽然被什么螫了一下,收回目光的同时对电话彼端的人说道:“对不起米高,我先挂了。” “等……” 可没时间等你……刚刚舒索情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现在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有些忐忑,动手翻找出杯子和茶叶,泡好茶水后像打禅一般的静坐着。 玻璃窗上突然传来敲击声,一抬眼便看见他那张震颤神经,煽动情潮的脸。 “老板。” “你刚刚在看什么?” “看老板如何招待客人。”顺便偷学两招。 舒索情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不以为然,扬了扬眉梢,在她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却转身走进了茶水间。 “那个……要喝茶吗?”她抬了抬手上盛满茶水的杯子。 “因为老板不喝咖啡吧。” “谁告诉你我不喝咖啡的?” 阮行歌怔了征,一不留神就把自己了若指掌的事给说溜了嘴,正想着该如何接下去,他却又不怎么在意的开口:“给我一杯。” 她情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气…… 舒大神偶尔这种没神经的状态真不错,虽然他平时说的话刺耳又难听。 阮行歌动作轻慢却很流畅的冲泡着茶水,看她泡茶的动作,似乎是驾轻就熟。 “没想到你忍了下来。”他明显是指她被排挤的那件事。 “托老板的福。” “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承认你的工作表现确实优异。”他虽然讨厌她,但该表扬的地方他不会吝啬。 “那太好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 阮行歌为他泡好茶,在他斜对面坐下,他有兴致跟她聊天了吗? “其实之前没有想过喜不喜欢的问题,不过能渐渐感到有趣也是好事,看来这份工作似乎还挺适合我的。” “如果你打消之前的蠢念头,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再重新评估你这个人。”舒索情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水。 好喝!真没想到,她沏的茶味道确实不错。 阵势有点像在谈判,但阮行歌神情依旧缓和。“恐怕要辜负老板的好意了,因为我从没打算改变对老板的想法。” “你果真是打不死的蟑螂。”他似乎有些不满的拧了拧眉心。“即使我永远讨厌你也无所谓?” “没关系。”她点了点头,而后说笑般道:“老板,这个世上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分一点让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呢?”做人要宽容啊。 “看你不顺眼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还没亲自见到老板之前,我以为顶多会被当成不认识的陌生人对待,没想到老板好像天生就讨厌我。” “或许换个时机和场合,我能把你当成没感觉的陌生人。”虽然是令人厌烦的话题,不过跟她聊天并没有想象中无聊。 “不过这样看起来,能被讨厌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你果然有病。”舒索情瞥了她一眼。 “不会啊,应征前我有到医院做全身检查,非常健康。” 她在说笑吗?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一直理所当然的维持着逆来顺受的表情,像激不起浪花的温水,不,用平静的死水来形容更恰当。 照理说应该差不多将阮行歌看透了,但她的存在仍旧让他感觉不对劲,果然这个人还是有问题的。 “老板,你有可能习惯蟑螂的存在吗?” “什么?”舒索情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 “啊!休息时间结束了,我先告辞。”她忽然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暗想不应该问这种犯规的问题。 舒索情眯着眼瞧了瞧杯中漂浮的茶叶,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bbs.***bbs.***bbs.*** 休息结束,回到工作岗位还不到十分钟,便察觉同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要通知经理吗?还是直接告诉老板?” “不好吧,也不是多大的事。” 阮行歌走到小喜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悄声问道:“怎么了?” “喝!吓了我一跳。” “你偷听听得太入迷了。” “不是啦。”小喜示意她朝另一边看。“是季云,她被客人缠上了。” “有男客人纠缠?”虽然以服务至上为宗旨,但骚扰员工这种事,可是俱乐部明文禁止的。 “以前没发生过,因为来这里的客人都很有规矩。而且从来没见过那个男的,应该是新客人。” “她……我是说季云,她应付得过来吗?” “应付得来就不会被缠到现在还月兑不了身,别看她平时那么凶,真的遇上麻烦又很胆小,上次你也看到了,还是你帮她解决的。” 阮行歌看了看季云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太妙哎,怎么开始动手动脚了?喂!情况不对,赶紧去找人来。” “等等。”阮行歌忽然出声阻止。“高层插手的话事情就会闹大,恐怕不太妥当,毕竟还是客人。” “那季云……” “我过去吧。” “咦?!”她的话,让一群人傻眼。 “你别开玩笑了!”小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冲着她低声吼道。 “没关系。”她说着便朝季云的方向走。 不是想逞强或想讨好什么人,而是根据她对自己的了解,处理这种事应该能得心应手——因为她有破坏视觉效果的作用。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阮行歌忽地出现,让被纠缠得快喊救命的季云吓得不轻,但同时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了,我要她服务。”男客人瞄了她一眼,很不感兴趣的撇撇嘴。 “抱歉,她的休息时间到了,由我接替她来为您服务。” “什么休息时间?你难道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吗?” 男人看上去普通,感觉不像是有能力在这里消费的人,大概是酒喝多了走错地方,以为这里是寻欢客的驻留地。 “客人,上帝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喔,您确定想当上帝吗?” “你这个女人在说什么鬼话!既然是服务生,就快点满足客人的需求!” “那么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 “我要她陪我喝酒!”男人说着便动手去抓季云的胳膊。 “啊!”季云吓得叫了一声。 “十分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项服务,您可能需要换个地方。”阮行歌伸手将季云往后一拉,用力之大险些将季云拉倒,不过也因此摆月兑了那只咸猪手。 “你!你给我走开!”男人使劲一挥,用力打在她手臂上的清脆声音,让几人愣了愣。 “抱歉,换班时间到了。”她不在意的转而朝季云道:“你先去休息吧,我来招呼这位客人就好。” 季云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退缩的疾步走开,岂料没走几步便瞧见老板跟经理在不远处站着。 “老板……” “你下去吧。”舒索情看起来不冷不热的。 季云离开后,经理悄声问道:“是不是我过去解决比较好?” “这不是挺有趣的吗?何况她刚才不是说不想将事情闹大吗?经理你可别辜负人家的好意。”舒索情似笑非笑。 可是经理怎么看都觉得毛骨悚然,老板的眼里根本没有笑意,投射出的眸光也没有温度,分明表现出不悦。 经理猜不到舒索情为什么不高兴,只知道老板如果生气,将会是很恐怖的事! 而另一边,麻烦的男人似乎也被阮行歌雷打不动的强硬态度弄得烦躁起来。 “走开!你这个丑女!” 虽然是事实,但是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这么大声吧。 阮行歌的表情微动一下。“好的,我立刻离开。” “等等!”男人忽然又开口叫住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仔细看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入眼……” “这位客人——”她打断他的话,将menu用力一放,“啪”的一声摊在他眼前。“您需要什么?” 男人瞪大了眼,不知是被menu上的什么东西吓到了,怔了一下才挥了挥手。“暂时不需要,你走开。” “是,打扰了。”她不卑不亢,退场。 舒索情见她离开,抬眼对经理道:“处理一下,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里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是,老板。” “别处理得太简单。” 咦?!经理暗惊,什么意思?那个男人是哪里踩到老板的底线吗?虽然的确是很讨厌的人,但也只是普通的小角色吧…… 舒索情似乎看完了戏,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丢下一句:“结束之后,让她到二楼来见我。” 经理听罢有些“雾煞煞”,越来越搞不懂老板了! 第四章 阮行歌在下班前半个小时,被叫到二楼的办公室。“老板您找我?” 舒索情站起来,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跟前,像是在掂量什么,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专属的独立浴室走,将她拉到洗手台前站定。 一言不发的打开水龙头,他懒散的靠在墙上,眸光如丝,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插在裤袋中,慢条斯理的让水流冲刷着她的手臂。 阮行歌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诡异,现在是为了哪桩?“老板?” “烫伤的地方,要多冲冲冷水比较好。”他语气轻飘飘,漫不经心的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何况她烫伤的不是这只手…… “我说……是什么原因让你去当出头鸟?” “之前我缺乏服务热忱这件事让老板不满,所以我才想,应该主动一点。” “你倒是很用心嘛。”舒索情闲闲的搭着话,目光却放在她的手臂上,像是那上面有什么脏东西,让他看得十分入神。“好像还被说是丑女。” 由此证明他不仅在现场,还听得颇为仔细。阮行歌没吭声,其实应和他的话也无妨,她只是觉得他并不想听那样的回答。 似乎感觉冲洗得差不多,舒索情瞧了她一眼,突地松开她的手,丢了一条毛巾给她,便迳自走了出去。“弄好了就出来。” “是。”她有些莫名其妙,舒大神究竟想干什么? 阮行歌整理妥当,走出浴室瞧见他又懒散的坐回椅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 “考评这件事,你多少知道一点吧?”他忽然开口,平声问道。 “是。” “结果已经出来了,经理待会儿就会公布,不过既然你在这里,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舒索情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的睨着她。“通过的有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我?!”阮行歌惊了一惊。“可是我听说只兼夜场的员工没有资格……” “规矩是我定的,我当然能改。”他打断她的话。“跟你一样是兼职的小喜也是其中之一,到了二楼,你们仍可以只兼夜场。” 这样啊……听到小喜的名字,她松了口气。 “通过考评的人,今年由我亲自培训,并进行最终的考核,然后到二楼实习一个月,最后才能确定是否晋升。” “很严格啊……” “所以,”舒索情的语气忽然多了些戏弄的意味。“明天工作结束后,下礼拜一开始,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培训,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这么突然?!阮行歌万年平整的表情倏地一僵,出现一丝裂缝。 “老板所说的封闭培训,是指?” “啊……就是你所想的那样,地点在我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她问题可大了!阮行歌这回是真的被他惊吓到,开始绞尽脑汁想对策。 “时间这么仓促,什么也准备不了……” “没什么好准备的,只要带着觉悟去就可以了。”舒索情戏谵的将双手抵着下颔。“还是说你有为难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虽然跟前几次比起来,他现在的态度还算和颜悦色,但难保不是舒大神想整她的招术。 “喂,哑了还是怎样?有什么话就说。” 她暗自痛下决心道:“不,没有。” “那就好,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阮行歌有些木然的走下二楼。 说也奇怪,去他或是经理的办公室也有几次了,传闻中二楼的盛况却一眼也没瞄到过,难道空间是区隔开的? 不过,她现在没空研究这些了,脑袋混乱成一片,这样的发展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十天的封闭培训,在他的地盘由他亲自指导,这件事的冲击力和牵连影响的范围,已经让她措手不及,并感到头痛不已。 但要她拒绝或是放弃……她无论如何都办不到啊。 “行歌,行歌!”刚到一楼,小喜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你到哪里去了?知道了吗?刚刚经理公布考评结果,我跟你都通过了,这样就可以参加培训了!” “嗯,我有听说。”这不是犯规吗?她并没有那么高的志向。 “没想到这次会改变制度,三个人里面除了冬海,我们两个都是兼职喔!” 这时经理走过来插一脚,满面笑容的对着两人道:“阮行歌、小喜,准备好心情,你们要全力以赴唷。” “是,谢谢经理的照顾和提拔。”小喜中气十足,十分有斗志,反观她却有些苦中作乐的样子。 “小喜,恭喜你,好好加油!”季云也跑了过来,看见阮行歌后神情一变,有些别扭的道:“也恭喜你罗。” 她还以为季云会对她冷嘲热讽外加批斗呢,阮行歌点了点头算作道谢。 “真不老实,你是不是想为刚刚的事跟行歌道谢?那就坦白的说出来嘛。”小喜一把搂过季云的肩膀,大剌剌的说道。 “我才没有!”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 “都说不是了。”季云涨红了脸,瞄了阮行歌一眼。“呐,那个……谢了。” “不客气。”何况她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帮助她。阮行歌看了看表。“那么,我先回去了。” “对喔,你下班时间到了。明天见唷!”小喜跟她挥了挥手。 “再见。” “这个人还真是无趣。”季云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算了,就算觉得不满,还是得承认她的表现比我们好。” 小喜哈哈大笑,无趣吗?她觉得行歌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啊。 ***bbs.***bbs.***bbs.*** “难得你主动找我,有什么事?” “对不起打搅老师了,是有一件急事。” “怎么了?” “我想请十天假。” “理由呢?” “私事。” “还保密啊……对我也不能说?” “抱歉。” “行歌,你最近在忙什么?米高说你常常不见人影。” 她沉默不答。 “在追求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有准时上下班。”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吧,在大家眼里已经是扶不上墙的泥,却仍不见丝毫努力,你不想让你父亲另眼相看吗?” “我有努力过,只是老师也知道我资质平庸,抱歉在您的指导下,我还是不成器的一个。” “也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没什么企图心。” “那么老师……可以准我的假了?” “最后到你父亲那边的评估报告会很难看喔。行歌,我得提醒你,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基本上你就完了。”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bbs.***bbs.***bbs.*** “请问……这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同事冬海打了个哆嗦,问出半小时前就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别这么说,多数有钱人的别墅,都喜欢盖在这种环境清幽、远离尘俗的山上嘛。”经理笑了笑。 “这幢房子是老板的吧,还真大呢。”小喜则是兴趣盎然的东瞅瞅西望望。 “好了,将你们送到这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请各位在培训过程中努力吧。”经理说完,便笑咪咪的离开。 “就这样把我们丢下……不知道老板来了没?” “为什么老板这次要亲自培训啊?听说以前都是由经理安排的。”冬海边说边看向一旁始终没吭声的那个人。“行歌你知道吗?” “我?”阮行歌愣了愣,将平静浏览四周的目光收回。“我也不知道。” “你看起来超镇定的,不像小喜那么兴奋,也不像我这样手忙脚乱,很融入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这里并不陌生。”是啊,她闻到一种亲切而熟悉的味道,彷佛是模拟过多次的场景再现。 “可是我觉得很恐怖欸,想从这里走出去好难,而且我们又不认识路,也没有交通工具。再说,若由老板亲自培训的话,那不是很严格吗?” 是啊,某种意义上是被关在这里没错,不过没必要将大神形容得这么可怕吧。 “老板的职业和个人经历,造就他敏锐而独到的眼光,加上他比常人还要广阔的眼界,更能领悟事物深层的美感。如果将这次培训当作是跟在他身边学习,是很难得的机会跟体验。”阮行歌说完,回头发现另外两人正目瞪口杲的看着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小喜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行歌,你跟老板认识很久了吗?听你说得好像很了解老板的样子。” “没有,到俱乐部工作后老板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我只是跟大家一样,很喜欢他的作品,所以稍微研究了一下。”阮行歌笑着敷衍过去,果然是被这里的环境感染了,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呐呐,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是我们之中最清楚老板思路的一个,你说说看,老板会怎么培训我们?”冬海好奇的问。 “这个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她想舒大神会亲自来解释的。 阮行歌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装潢和布置,脸上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用紧张,既来之则安之。”小喜是乐观派。“不过这间屋子真的好漂亮,是老板的杰作吧。” “我想应该不是。”以往都挺沉默寡言的阮行歌像变了一个人,到这里后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她心里也知道不该说这么多,可是体内一股沸腾的血液,像找到了闸口,止都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偏爱简洁有力的对比色,这样繁琐的复古风应该不是出自他的设计,虽然他也喜欢研究新鲜事物,但还不至于破坏了自己的原则。”她捏住下巴,似若有所思。“不过偶尔试一试艺术性的风格也是种突破,说不定挺适合他的。” “说得好像我跟你关系匪浅,你很了解我一样。”侧方突然响起的淡淡嘲弄声把三人吓了一跳。 “老板你已经来了?” “昨晚就过来了,正在等你们。”舒索情从楼上移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经过阮行歌身边时瞟了她一眼。 尽避他不承认,但他现在的衣装的确黑白分明,目光触及屋内的布置时,他的眉心微乎其微的皱了一下。 即使他这么说,阮行歌也不觉得生气,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是事实,可是她对他了若指掌也是事实。 他示意三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三餐跟环境清洁会有专人负责,楼上的房间除了最尽头的那一间,其余的都可以自行选择。” “今天时间很紧迫,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行李,过后就开始培训。”舒索情很快切入正题,让人正襟危坐。 “先简单说明,这十天的前半段是教学,包括酒艺、礼仪、语言和应变能力,后半段是实习和考核。” “当然,十天不可能将你们改造成多厉害的角色,只是传达大概的观念,回去后有一个月的实习期。”交叠的双腿雍容闲雅的换了个姿势,他继续道:“课程每天早上九点开始,下午六点结束,其余时间你们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 小喜跟冬海闻言皆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舒索情模了模线条优美的下巴。“没有问题就解散。” ***bbs.***bbs.***bbs.*** “好累,我不行了。”一走出教室,冬海整个人便挂在小喜跟阮行歌身上。“舌头都快麻痹了。” “我也是。”阮行歌情不自禁吐了吐舌,吹了几口气。 “味觉和嗅觉又不可能像品酒师那样灵敏,没办法分辨出那么多味道啊,而且坦白说,我觉得尝起来全都是一种味道。” “我也觉得困难。“阮行歌还在吐舌,只有小喜一个人面不改色。“老板的要求还真高。” “老板他不是人,是魔鬼。”冬海有气无力的埋怨。“光是品酒的动作和时间控制我就被训了好多次,更别提还要说出年份、产地,整个晕掉。” “这么说小喜也是魔鬼。”阮行歌笑着看了看三人中胜出的那个人。 “小喜你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真厉害!” “没有啦,因为我家有个爱酒的老爸,从小就受到熏陶嘛!不过学识还是远不及老板啦!”小喜哈哈大笑。“老板光用看或闻的,就立刻知道其中精妙,而且看老板教学还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这点我同意。”阮行歌举了举手,表示支持。 “是吧?虽然由老板亲自培训有些恐怖,但说不定真是个很棒的经验。”小喜说着,伸长手拍了拍阮行歌的脑袋。“别光说我嘛,行歌的语言能力也很强啊!罢刚测试了英、法、义……好像还有德语吧?这几个国家你都待过吗?” “我的理由跟你一样,因为家里的因素,懂一些日常对话,更深的东西就不行了。”阮行歌三言两语带过。 “总之死定的人是我!舌头相脑袋瓜都不灵光,光其中一项就把我弄得头晕脑胀,我看我迟早会阵亡。”冬海哭丧着脸。 “不会的,老板说过这次培训只是概念的传递,并不要求我们全部精通。何况冬海只要站着露出笑容,很多事就能迎刃而解。” “你在说笑吗?安慰我的吧。” “不是,这是冬海的特质。”漂亮但不骄纵,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舒大神的眼光真不错。 “这么说,将一切都融会贯通的老板,才深不可测。”小喜忽然又热血沸腾起来。“我越来越崇拜他了!” 所以,才称他“大神”啊……阮行歌笑了笑。或许这是一趟奇妙之旅,至于会发生什么,或者能否改变什么,暂时就不要费心去想了。 ***bbs.***bbs.***bbs.*** 舒索情自认起得颇早,却在到餐厅觅食时,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想提高印象分数?这个人还真是好笑。 瞧见她坐在餐桌旁,两只脚还在桌下晃啊晃的,面前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一手拿着早报在看,似乎已用餐完毕。 或许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加分,因为她整个人看起来太悠闲了。 “老板?”阮行歌很快察觉他的存在,立刻将手上的报纸递还给他。“报纸已经送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后,在她对面坐下。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之前也偶有同样的错觉,此时尤其明显…… 是了,关于他的事她总是做得很顺手。 “要喝吗?”瞧见他似乎打量着她的茶,阮行歌问了一句,没等他回应便已起身去沏茶,好像知道他不会拒绝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有边吃早餐边看报纸的习惯?” “没有啊,因为报纸一早就放在这里了,我想应该是老板的。” “说起来……之前都忽略了,仔细想想,你似乎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今天找到比看报纸更有趣的事。 “因为老板也算是公众人物。”大半年不曝光的大牌而已。 “是吗?连没有公开说过的习惯也一清二楚?昨天你一到这里的那番言论,可真不一般。”他不会告诉她,她说得完全正确。 还在怪她大放厥词啊…… 阮行歌端着茶走过来,看来他不仅任性恶劣还很小气。 “因为我很喜欢老板,所以就跟其他喜欢你的人一样,仔细研究过你。” “那你研究得还真彻底。”语带哼笑,他半嘲半讽。 对啊!怎样?够感天动地了吧。 “不喝咖啡、偏好对比色、喜欢新鲜的事物、早餐时要看报纸……我可不记得有告诉过谁这些事。” “有喔。”她平静而肯定的语气,打破他戏谑嘲弄的表情。“老板可能忘记自己曾告诉过别人。” 阮行歌走到他身边将茶杯放下,转身离开时忽然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回头瞧见他似笑非笑,一丝调笑中抹闲,懒洋洋的睨着她。 “我发现到这里来后,你给人的感觉有些变化。” 她暗自一惊,才一天他就察觉了?还是说自己太没用了,因为这里的气氛而松懈下来? “你过来。”话虽那么说,他已经开始强势的将她用力拉近身边。 不知为何,阮行歌总觉得,在他眼前自己有点卑微。 好吧,其实她本来就很卑微。 舒索情的眸光忽明忽暗,抬起手像戏弄般的碰了碰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下拉一点,修长的手指一会儿卷起她的发丝,一会儿绕到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弹着。 他在撩拨什么啊……阮行歌神色一紧,身体明显起了变化,被他抚触过的地方泛开一阵波动,禁不住有些颤抖。 如果是戏弄她的话,她会忍得很辛苦。 “不妨说说看你的来历。”他似乎还挺高兴的,有趣的观察着她的反应。“你对我不可能只是一般程度的了解吧,真的这么喜欢我吗?那就说来听听啊,你那份变态般的痴心妄想,浓厚到什么程度了?” 动作虽然轻柔,但他的话却似冰刀,猛地刺进她的心脏,扎得她又冷又痛,差点忘记这个男人有多么恶劣,差点被那温情的动作给迷乱了心志。 阮行歌一个颤抖,猛然退后月兑离他的桎梏。 “对不起,我无意探听老板的隐私。”真可悲,被当成变态了。 “你已经做了。” “不,其实不是故意探听的,是……”她皱了皱眉,忽然不再说下去,这反而更让舒索情不悦和怀疑。 “我可以保证,不是用老板所厌恶的那种方式取得……关于老板的一切。” 她该收敛,到这里后似乎过于得意志形,有点忘记告诫过自己的话,对他,不可以有任何的随心所欲。 舒索情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其实他并不认为她有多恶心,只是没想到她的保护壳那么坚固,连激烈的反驳都没有。 “想要我相信,你就说出一两件事实来听听吧。” “老板想了解吗?”阮行歌已恢复正常,再看他时目光平缓而坚定。 舒索情眸光一紧,似乎被她那种眼神给刺了一下。 “我可以全部都告诉老板,只是老板这样想了解我,还有听完之后的反应,都会让我更加在意老板喔,即便如此,也还是要我说吗?” 之前她立下誓言,绝对不会对他紧缠或贪求,不过那是建立在天平完全倾斜的绝望之上。得到一点施舍后,或许就会想要更多,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控制那种局面,这样……他还想自掘坟墓吗? “你还真是奇怪。”舒索情感到好笑。“撇开之前的话不谈,普通人对待喜欢的对象,会像你这样吗?” 设下警语和安全线,简直像想划清界线。 如果不是她曾清楚地表达对他的感情,又不时表现出对他很熟悉的样子,他还真看不出她有什么激烈的行径,足以被称作“喜欢”。 “我跟大家一样,对喜欢的人有渴求,也幻想过老板会有一点喜欢我,只是相较之下,我更害怕老板讨厌和鄙夷的目光。”阮行歌的脸上浮出一抹轻愁。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个人情绪,舒索情像遇上了好玩的事,感兴趣的盯着她瞧。 “原本只想见见老板,能留下好印象就更好,但没想到一开始就搞砸了,所以现在的努力,也只是想改变老板讨厌我的印象。” “想改变……”他饶富兴味的笑了一声。“可以啊,你努力试试看好了。” 真的假的?!阮行歌惊讶得瞪大眼看向他,他竟然松口了! “那……老板还想知道我的事吗?”她是不是打铁趁热比较好? 岂料他只是挥挥手,意兴阑珊的道:“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阮行歌就像挨了一记闷拳。 饼分呐……起了希望的头,又亲自扼杀,真是恶劣的性子。 她压下心上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自嘲的笑了笑。“培训时间快到了,我回房间准备一下。” 舒索情重新拿起报纸没吭声,她沉默着退了下去,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丢下报纸,双手后抱着脑袋,面容沉寂、眼眸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忽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浮出些许愉悦的表情。 好喝。 第五章 天气热得让人烦躁,培训又有如酷刑,度日如年的煎熬其实只过了三天。 三个人也渐渐进入了状况,结束授课后没有再浪费时间抱怨,而是各自回房继续努力。 阮行歌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手中的讲义放下。 语言跟礼仪这两项她笃定可以过关,应变这一点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只是……对于“酒”这片浩瀚汪洋,她也跟冬海一样“游”得头昏脑胀。 记得……客厅里好像有一个酒柜,与其在这里瞎想,倒不如下去好好练习,反正主人都说了可以自由活动。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三两下吹干头发后就立刻下楼,凭着印象找到那个储酒柜时…… 有人捷足先登? 小喜特有的爽快笑声和舒索情轻慢的语调,交织成愉快而融洽的气氛。 舒索情的手中捧握着一只杯口小、月复圆、矮脚的酒杯,微微摇晃着,琥珀色液体不到杯子五分之一容量—— 她推测是白兰地! 真是中了酒精的毒……阮行歌无奈的抚了抚额头。 她不禁站在楼梯口看着,其实挺羡慕小喜那样的直率,不像她畏首畏尾得像一只乌龟。生活环境造就她隐忍的性格,早已习惯维持局面平衡,不可能会“有话直说”,能在他面前表白其实已是莫大的勇气了。 “行歌,快过来!”小喜看见她,即刻呼唤。“老板超厉害的,简直是一部『酒界移动辞典』,真有趣。” 那也只有小喜会觉得有趣。心中如是想,她还是走了过去。知道两个人会谈得兴高采烈的话题,绝对离不开“酒”。 “正好这里有酒柜,老板也在,要不要研究一下?有问题也可以随时请教。” “不,不用了,我下来走走而已。”她摆手,瞧见舒索情似有若无的笑。 为什么要说谎?明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但她却不想要他来指导。 不喜欢酒?还是不想在他指导过别人后指导自己?抑或是……担心自己的笨拙会被拿来比较,而显得相形见绌? 啊……这样做作的小心眼,连她都快鄙视起自己了。 “咦?时间到了,我要去打电话给我老爸。”小喜冷不防冒出一句,跟舒索情道了谢,就调头走了。 阮行歌怔了一秒,似乎有些惊诧,暗叹小喜的时机未免抓得太准了。 舒索情瞥了她一眼,迳自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不是想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吗?为什么还要拒绝?”他语气轻淡的问。 “真的让老板指导的话,我担心会留下更不好的印象。”她温声应道。 “什么都不做,你要如何让我改观?”舒索情偏头打量了她一眼,随着动作,有几缕微长的鬈发贴在颈边。 “说得也是……”她仔细的看了他几眼,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老板你的头发是湿的,我去拿毛巾来吧。” 见他没拒绝,阮行歌忽地跑开,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条干爽的毛巾。 “请用。”她将毛巾递过去。 她干嘛?以为拿条毛巾这种小事就能让他改观吗?舒索情若有所思了几秒,忽然笑起来。“你过来帮我把头发擦干。” 阮行歌错愕,她又不是侍女,也没有巧手可以让他满意…… “如果让我不爽,小心倒扣分。” 咦?!这个恶劣的大神,威逼利诱之事做来倒是很得心应手! 阮行歌犹豫了一阵,好像终于下定决心,郑重的走到他身后,小心谨慎的解开他束发的绳结。 她只期望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就算发抖也不要让他发现,因为如果真要说实话……她其实也很想触模传说中发质柔软,飘逸的自然卷长发。 以指代梳,无比顺滑的细捋过根根发丝,指月复的湿润触感是那样的柔软,连带心情也柔情万千起来。 “老板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干,还湿着就绑起来,是因为嫌麻烦吗?” 她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用吹风机?舒索情背对她的脸上眉梢一扬,虽有疑问却没有开口。 “留了这么长,还有些自然卷,很不容易整理吧。”毛巾包裹住他的脑袋,十指先在头顶部位轻缓的按揉,一点一点的将多余的水分吸走,再一路顺着发尾的方向,极有耐性的揉擦着。 无论她怎么弄,舒索情都没有说半句话,一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欲将毛巾从他的头上拿走…… “老板,可以了吗?”见他半天没动静,让她怀疑舒大神是不是睡着了? 阮行歌俯想看个究竟,忽然一只手绕到她的颈项后,环住她的后颈,将她使劲往下一拽! 不妙!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她便顾不得手上的东西,两手撑在沙发椅背上,缓和自己俯冲下去的态势。 舒索情的头上还罩着毛巾,脑袋仰靠在椅背上,一手反勾住她的脖子,与她颠倒对望。 好近!近到她的头发可以碰触到他的皮肤,她甚至能够清楚看见,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 她撇开头,后颈的力道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使劲,她完全不怀疑,如果再用力一点,自己的脸一定会贴上他的! 即使不是正面相对,但他难得对她露出那样诱人的笑容,散发着某种邀请的意味,魔魅啊……她怎么可能不神魂颠倒? 要……亲吗…… “多谢。” 阮行歌还在发怔,他已松手起身,将毛巾扔在沙发上,瞥了她一眼,似乎心情舒畅的离开。 咦?!还算白皙的脸倏地涨红,她被耍了?! ***bbs.***bbs.***bbs.*** “二楼的客人来自不同的行业和领域,每一个都是独立个体,如果有那种『一视同仁』和『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想法,只不过是不负责任的愚蠢。” 三位学生皆屏气凝神,听着舒先生的真知灼见,授课气氛相当严谨。 “服务周到是第一原则,针对不同客人的习惯,要怎么随机应变得靠你们自己领悟,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最好先记住一件事。” “是秘诀吗?” “秘诀?”舒索情扬了扬唇角。“二楼客人的唯一共同点,是身分地位不凡,因此对隐私的要求也很高,实在应付不来就干脆当哑巴,不知道这算不算秘诀?” 三个人都不敢吭声,几日下来她们都很清楚,当他用这种漠不关心的冷调子说话时,一定是在嘲弄、讽刺什么。 老板好恐怖…… “不用想得有多神秘,也不要像个白痴把事情过分简单化,平常心看待,谨慎为之。”他顿了顿,继续道:“半年一次的考评期,目的是汰弱留强,不过偶尔也会有客人欣赏员工的品性,而产生人事异动。” 那不就是……挖角?二楼的服务人员,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啊?!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他忽然笑得有些狡猾,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每半年都会有考评,但实际上能从一楼升上去的人寥寥可数。” “你们不是很感兴趣吗?从来没看过二楼的同事长什么样子,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喔。” 不……她认为还是不要听比较好,阮行歌瞄了瞄另外两人,她们为什么都一脸雀跃的样子?! 比起开始授课时的严厉和冷漠,舒索情这会儿可谓笑得灿烂夺目。“除了上次开除的那位,如果暂时算你们通过的话……你们三个是仅有的女服务员。” “我突然有一种任重道远的感觉。”冬海眨了眨眼,实际上她惊讶得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嗯!”小喜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她的脸上怎么看都是亟欲挑战的热血表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阮行歌暗忖着。到俱乐部工作前,她并没有做太过深远的打算,现在却感到自己已深陷泥淖。 舒索情又回到冷面无私的包公样。“言谈跟应变都是实战经验,将在回去后的一个月实习中进行,你们是我亲手训练的,回去敢给我丢脸试试看。”语气并不凶狠,却威胁性十足。 “现在先进行前期培训的小考核。”话音刚落,似乎听见几道咽口水的声音。“那么……谁先来?” “我。”小喜举了手,三位战友彼此对看了一眼。 三张桌上的东西代表三道题目,答题者可以自由选择。 小喜走到最左边的桌子,第一杯酒色泽清透,棕黄带红,用器具沾了一点入口,应该是谷物类的蒸馏酒,口感干冽醇厚。 “没有烟熏的焦香味,irishwhiskey。”小喜答完,舒索情没有指正,只道:“下一个。” 阮行歌走到最右边的桌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舒索情戏谑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眼前这杯是特地为她准备的,虽然大神应该没大胆到毒害她,但以之前的行迹来看,趁机整她是极有可能的事。 阮行歌想笑,他会失算的,也不想想,就算这真的是一杯毒酒,以她的执念也照样会喝下去。 就算是调制后的鸡尾酒,扑鼻而来的味道仍有些刺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将分量拿捏失衡。“基酒是伏特加,bloodymary。”太纯粹的烈味,连心都像有把火在烧,阮行歌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 “下一个。”舒索情声音中含着几分愉悦的笑意,让她更加肯定他是在整她。 冬海是最后一个,也是三题中最简单的,基础的葡萄酒入杯、观色、品酒。 “姐妹情深啊?还按照难易顺序排队来。”冬海测验结束后,舒索情连讽带刺的嘲弄道。 她们确实在之前商量过应对之策。“不过老板,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过关了吧?” 他忽然意味深长的瞟了阮行歌一眼,后者难过的脸色似乎取悦了他,开恩道:“算你们运气好。” 不,她肯定这不是运气,而是他有计画的预谋,应该早就算准了她们会采取什么对策,所以才会出现那杯调配失衡、比例不合格的鸡尾酒,他一定是存心要让她不好过。 阮行歌有苦说不出,身心受创的劫难还得继续…… ***bbs.***bbs.***bbs.*** “今天是第几天了?” “七。” “真快,眨眼就要结束了,虽然累,但还是挺有趣的。” “真的要去书房吗?”这个问题让并行的三人顿住了脚步。 “没关系啦,老板说过可以自由活动的。”小喜先乐呵呵的笑开,同时带动再度前行的步伐。 “行歌,不好意思又麻烦你。”冬海感动得一把搂过阮行歌的脖子。 “哪里,上次的测试也是因为我们同心协力,才能全数通过,团体作战战斗力比较强。”她笑了笑。 “没错,为了『为数不多的女服务员』这个名号,我们一定要全胜过关!”小喜将握成拳的左手朝天高举。 阮行歌跟冬海互看了一眼,她的斗志可真是旺盛。 “老板以前常待国外,应该搜集了不少好东西。学语言要先从了解文化开始,与其枯燥的死背,不如用趣味阅读来辅助学习比较好。” “行歌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懂的东西真多,你刚来俱乐部时,我就觉得你不太像从事这行的人。”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阮行歌愣了愣,要说吗?还是跟以前一样蒙混过去就好? “我是……” “书房!是这里吧?”小喜的惊呼声忽然冒出来,打断她欲吐出的话。 阮行歌松了口气,与其说她不想讲,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如何讲。 小喜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出乎意料的,竟有一阵音乐从门内飘出来,三人面面相觑。 “有人在里面?”小喜收回手。 “是老板。”阮行歌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他爱好古典乐。” “真不愧是行歌。”冬海随意的一句话让阮行歌有些汗颜。 “我们……还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说着小喜再度伸出手,将门大大的推开。 “哇!”三人再次为里面的景象感到震撼。“真夸张。” 书房很大,书柜环绕四壁,但各种器物堆得杂乱无章,不客气的说—简直是满目疮痍。 “老板真的在效!不过好像睡着了。” “我们小声一点,别吵醒他。”阮行歌看了看半躺在椅子里,双腿跨搭在桌上闭目的男人。伴着古典乐才能进入梦乡吗? “好新奇,像在探险一样。” “我觉得像在作贼。” “冬海,你来这边看看,挑一些感兴趣的。”阮行歌朝冬海招了招手,后者一蹦一跳的过来,蹦到一半站定。 “这些是什么?好多!”冬海感兴趣的蹲,翻看着堆在地板上的纸箱。 “小声一点……是作品。”阮行歌走过去,看了看那些杂志、宣传手册、贴有标签的特辑,甚至有写真书和大幅的海报。 “全部都是老板的?帅,真性感!”小喜也跟了过来,举起一幅制作精致的海报。“可是这些我怎么都没看过?” “这些都只在国外发行。”阮行歌眼尖,挑出几本不同语言的版本。“冬海,这几本可以拿回……” 忽然一张照片从夹页中飘落。 “这个是……跟谁在跳舞?还是在进行什么比赛?” “我看看!”小喜也凑过脸去。“嗯……老板偶尔也会在店里表演,不过这个看起来好像特别认真。” “好了,就别看了。”阮行歌抽回照片,将其夹进另一本书中。 那岂止是认真,简直就是无可替代的默契和信任关系。 “行歌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吗?之前大家不是有说,老板跟某个女人关系很亲密吗?难道就是这个人?” “我也有听客人讲喔,好像是当初发掘老板的人。”一说起八卦,连小喜也有了兴致,跟冬海窃窃私语。 “行歌知道吗?应该了解得比我们多吧。” “老板就在那里你们还敢讲,被他听到就遭殃了。”她转向有些逆光的方向,眼帘微垂、视线放低,目光逐渐暗下来。 “就算是真的也很正常,发掘他的人十分了解他的特质和优势,也善于将那些优点引导出来,双方本来就该建立独特的信任关系。” 房间里的古典乐还在悠悠的流转着,但却感觉四周完全寂静了下来。 “他所有的作品都流露出与灵魂的充分契合,一直渲染他本质上狂野而带雅痞的精神,强烈具有侵略性的刺激视觉神经,让观众无法自拔。”她忽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索了几秒。 “不过这种在某方面登峰造极的表现,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个人的瓶颈。”这句话如果被喜爱和支持他的人听见,一定会想劈了她。 “行歌,你真的好了解老板,算得上是资深的fan吧。”冬海在听得目瞪口呆后回过神来,开口的第一句话让阮行歌短暂失神。 资深……fan吗?阮行歌笑了笑,道:“是啊,一直看着他嘛。” 忽然,乐音戛然而止,三个人脑中弦突地一绷,暗叫不妙,像小贼般有些胆颤心惊的偏头看去—— 舒索情哪里还在睡觉,早就目光灼灼像看手到擒来的小动物一般,藐视的盯着三人瞧。 “啊……老板!我们想进来找些书……”冬海自觉的担起责任。 舒索情的姿势没什么变化,依旧坐姿懒散的半躺在椅子里,长腿也没有收回,一手支着侧脸,看上去有些高深,更多的是慵懒。 “可以啊。”眉梢微扬,他应许。 三个人不约而同松口气。 “这些也可以吗?”冬海指了指纸箱里的东西。 阮行歌突然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别有意味的扫了自己一眼,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可以。” “多谢老板!” 舒索情缓慢起身,身体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教人移不开眼,他换了一张cd,随即节奏明晰、带有拉丁风的乐音响起。 他伸了一个懒腰,突如其来的朝三人间道:“要不要跳?” “我不会。”行歌几乎是一瞬间作出回答,换来他莫名一瞥。 “我比较想看老板跳。”小喜的兴致也颇高,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可以一饱眼福。 “我也不会。” “不会没关系,跟着我就行了。”舒索情走到中间,有些粗鲁的几脚踢开阻挡物,将手伸向冬海。“当是课外辅导。”眉梢轻扬,示意她动作快点。 冬海就这样被他拖下场了……他是刚睡醒精神亢奋吗?这么想要跳舞。 阮行歌看着被他拉到中间,转得手忙脚乱却也玩得挺开心的冬海,她知道舒索情的舞跳得很棒,除了拉丁舞,包括踢踏舞等其他类型也跳得不错,还擅长混搭。 “不行,一直踩到老板的脚。”冬海喘着气下场,舒索情看向小喜。 “我不跳。”小喜直摆手。 “那算了。” 舒索情没有问她,在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那一刹那,他忽然二话不说将她一把拉过去。 “我也不会。”阮行歌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腕。 “是吗?”不甚在乎的口气。“不跳我怎么相信。” “我说……我不跳舞。” “怕丢脸?”舒索情的眼微眯,却目光敏锐的盯着她。“跟着我就行了。”多少人想跟他跳还没机会,她还嫌! 阮行歌见他自动自发的握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一时冲动便月兑口而出:“老板的拉丁舞是女人教的吧。” “这就是你不跟我跳的原因?” “我说了我不会……” “不会?嘴上说不会,摆腰的动作却很流畅,划出的弧线也很漂亮嘛。”将她拉近,他的唇靠在她的耳边低语:“说啊,你这个小骗子。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话?”阮行歌被他的逼近弄得慌张,还要想着如何解除危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少装蒜,真以为我睡着了?你评价我的那些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舒索情说完,将头偏向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入神的另外两人。 “我要指导她一些东西,你们两个先撤了。” “可是我还想看啊,这么难得的机会……” “冬海,下午的考核你已经准备好了?中午的时间可不多。”他轻松的威胁。 “这些我先拿走了,老板再见。”冬海抱起那几本杂志,朝阮行歌抱歉的笑了笑,快速闪人。 “那我也走了。”小喜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也跟着离开。 “继续。”舒大神用了简单的两个字继续自己的任性妄为。 “老板,我记得……拉丁不需要靠这么近。”身体一直贴过来是怎样! “我喜欢,干嘛?”舒索情瞥了她一眼。“别让我问第三遍,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的想法,老板信不信?”阮行歌说完,立刻抬头看向他,不出所料,他皱起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表情真难看,老板,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资深fan,对你有所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还想继续蒙混过去?”他意有所指的哼笑声使得她一惊,他在暗示什么?又知道什么?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fan所能说出的话,简直就像是把我扒光了,放在显微镜底下观察一样,一丝不挂啊。” 听不出他有些冷意的声音是不是在嘲讽,阮行歌定住脚步不再动弹,他也没有强迫,但仍旧没有松开她。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真让我大开眼界。” 她哪里来路不明了?要给他身分证看是不是?阮行歌一仰首想说些什么,舒索情却突然松开手,改捧住她的脑袋,就这么猛地吻下来。 被亲了!嘴唇!舌头! “露出这种表情,小心我侵犯你。”他伸出舌尖微舌忝了舌忝唇角,慵懒的伸了伸懒腰,走向另一边。 “暂时先到这里,培训时间快到了。”说完又瞥向她,似笑非笑的道:“你晚上来我房里吧。” 阮行歌瞪大眼不敢置信,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六章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何况还是在亲过嘴以后说的,怎么听都带有“颜色”。 舒索情为什么要吻她,是觉得戏弄她好玩?还是觉得她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她真希望是后面这一个啊! 坦白说,“为爱牺牲一切”的道理,如果没有他,她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现在会站在他的房门前哆嗦,是因为下午多少感觉到舒索情感情的波动。 是她的错觉?还是情不自禁的妄想?要不要睹?如果他对她有一点的喜欢,她可能会忍不住想不顾一切去争取。 可是……他并不是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啊!这点才是最让她费解的。在情投意合的情况下发生关系很正常,但他跟她还算不上两情相悦吧! 整她的方式有千万种,这是他最不可能选择的其中之一。 阮行歌定了定神,在门上敲了三下后未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迳自推门而入,刚打照面他就先抛下一句话:“你还真的来了。” 不要说这种话……现在她的神经根本禁不起他太重的嘲弄和刺激。 “我该如何评价你的举动?该表扬你吗?”舒索情走到她跟前。“想必你也是有了某种觉悟才来的。” 二话不说的搂过她,舒索情便将唇朝她的颈部贴去,手指似有意若无意,拨弄着她的衣服。 阮行歌傻眼。“老板,等等……我想想。”推开他,果不其然瞧见一脸不认真的表情。 “等?”舒索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还要给你时间想?你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进来之前我是有猜想过,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讲清楚。“老板,你知道我对你……原则上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但是……”阮行歌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最后似乎感觉无论如何都说不清,只得沮丧的叹气道:“毕竟,理论跟实务是不一样的。”她究竟在说什么呢?都语无伦次了…… 舒索情却突然快乐得笑出声,甚至还捂着嘴笑到腰部弯了,如果没有人在场,他可能会开怀得在地上打滚吧。 “竟然吓成这样。” “老板,你在整我吗?”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能让老板笑成这样,看来我多少还算有点用处。” 舒索情愣了愣,随即收敛了笑意,打量了她几番后,转回身坐在床上。“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说无论优缺点全部都喜欢,老板一定会觉得我说话很做作。”但这就是事实。“我知道老板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眉梢一扬,他忽然笑得有些狡猾。“现在进行临时考核,我是客人,而你是二楼服务人员。” 他要做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天你说的那些话,听起来还真是明确又精辟的见解啊。” “因为我是客人您的资深fan。”开始了吗? “是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女人吧。”舒索情要笑不笑,戏谑的调侃道。 她这么认真还落得如此评价,真不划算。阮行歌哭笑不得。 “所以说,你把我当偶像来爱?” “怎么会。”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您魅力四射,是很多人的偶像,我当然也无法抵抗,所以渐渐的也很清楚您的实力和……魔力。” “即使客人您有些小缺点,但在我眼中看来,那些地方还是很闪耀。” 偶尔恶劣的个性,太过自我的性情,不留情面的话总是不经大脑就说出口,对待别的女人的情深、纯真……都点点滴滴刻入她骨髓。 喜欢吗?不只是这样肤浅的字眼啊……他不可能知道,她完整的感情是无法这样心平气和、微笑着说出来的。 他明白爱的分量吗?他不会了解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无奈。 想起来真是可恨又可悲,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心神才能跟他好好说话,却连万分之一的真实心意也无法表达。 阮行歌的心里奔腾起伏的时候,他也在恣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之前你说,在某方面登峰造极的表现,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人的瓶颈。” “是的。”莫非这出“客人与服务员”的戏码,就是为了找她秋后算帐?她怎么东想西想,却没想到这一层呢? “所以你认为我一直都没有突破,局限在一种既定的形态内?”这话问得有点不客气。 她该怎么说?现在是在考核她的应变能力?还是他本身想要知道答案?舒大神还真聪明,一举两得。 “不是的,您的作品一直都很完美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是一直以来,作品呈现的形象都是大家很熟悉的一面。” “总之,就是我的瓶颈到了。”舒索情像是非要她承认不可,趾高气扬的咬住她不放。 “『瓶颈』这个词不是半年都不接案子的人有资格说的。”或许是觉得有点疲乏了,她罕见的扯动嘴角,半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 舒索情闻言,眸光一亮,狠狠盯向她,让她吓出一身冷汗,随即改口:“我的意思是,您的生命力还很旺盛。” “是吗?你知道当市场和观众已经习惯了模特儿塑造出来的形象,想要突破是很危险的事吗?” “我明白这不是儿戏,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与你何干?需要你来橾心。” “因为想看到您呈现不同面貌的多样性作品,以客人您的实力来说,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再塑造和发挥,我想这应该也是所有fan的愿望。” 舒索情怔了怔,似乎她的话触及了不该碰的敏感点,原本缓和的神情浮出些凝重,眉心也紧锁了一下……她知道原因,说不定比他本人还更清楚。 “对不起,信口开河了,客人站在这一行的颠峰,我不该在这里评头论足。” 真相是,这个颠峰是他跟最重要的人一起打造的,所以绝对不容旁人摧毁和破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介入。 她也丝毫没有那样的念头,一来是因为自己没有实力,二来是她确实喜欢站在这个颠峰上的舒索情。 “我发觉你的确有点不老实。” 嗯?!被他突然点名,阮行歌瞧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暗自一惊,他察觉了什么吗? “这些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这些话他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感触。 “突然说这些,会让人觉得很困扰吧。”如果一开始就说,相信一定会被舒大神毫不留情的赶出俱乐部。 “你还真是有趣,评论内容听起来也不像是一般fan会有的见地。” “只是特别研究过您。” “如果不是我呢?” “那我将一无所知。”坦白得连底牌都不留!没错,只因为是他!其余的人并不重要。 这个答案似乎取悦了舒索情,像是她说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他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带着浅笑站起来。“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不用。” “你那什么表情……放心,不会再给你伏特加。”她真这么怕他?一直牢记着他整她的事? “没到俱乐部之前,我是滴酒不沾的。”阮行歌有些尴尬,可惜这拒绝只会更加挑起舒大神的强迫欲! “你现在已经是俱乐部的人,喝。”他将手上的酒杯递给她。 为所欲为的任性,恶劣的态度,他也只会这样对她,不过她很蠢的似乎有爱受虐的迹象…… 就在阮行歌要接过杯子时,他忽然又缩手抽了回去。 “我想到另外一个方法。”舒索情忽然将酒杯中的液体送入自己口中,看着他的举动,她立刻反应过来,但动作不够强势和快速,还是被他用嘴强灌了酒! “咳!咳!”太突然而被吓到,酒液呛到气管里让她止不住咳嗽。 罪魁祸首似乎很乐意看见她这样,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笑得挺开心的。“有意思,你这样子我不讨厌。” 难道她特别能激发出他潜在的虐待性格?! 舒索情仗着身高优势,很轻松的将她一把箝制住,不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很了解我,可能比我自己还了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的,不过我也没空去追究。”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我讨厌被别人放在显微镜下当标本放大检视。” “我万分的尊重客人您……”还在玩客人服务生的游戏啊? “不过呢,现在我倒是突然发觉蟑螂的趣味性。”他用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打断她,再度吻向她的唇。 不同于被强灌酒的风驰电掣,这个吻其实或多或少隐含暗示性,仿佛带着浓烈感情的深吻…… 她不期望吗?想骗谁啊……“请问……您现在是客人还是老板的身分?” “我没说考核结束。”舒索情饶富兴味的丢出模棱两可的答案。“那么你想怎么做?” “这太难为我了。”她想抱他,可是如果他现在是“客人”就犯规了。 “本来没这么打算的,继续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舒索情呢喃了一句。“是气氛的原因。” 他不会承认自己有一点想试探她的意味,想知道她在乎他的程度到底有多深? “如果不想要,就拒绝。” 身体相贴,她的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提醒,她宁愿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bbs.***bbs.***bbs.*** 一眨眼就凌晨了啊……以意外的速度进展到这一步,她可以用“今晚的星星好美,美得让人不小心犯了错误”这种话来当借口吗? 阮行歌心想用这般轻松的语气敷衍过去应该还不错,但大神可能会对这种轻浮的态度感到不满。 那她应该作何表现,是装忧郁?还是到外面去放鞭炮庆祝? 想来想去都是在为他操心,对于这件事,她自己并不感觉有多难面对。 舒索情果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有些口渴,瞥了一眼侧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流转的眸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少有经验?”他像是随意闲聊般开口。 “是啊,看得出来吗?”阮行歌没有迟疑的回答,怕破坏他谈天的兴致。 “做起来不太顺。” 恶劣,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呢?“大学时交过一个男朋友。” “喔?还以为蟑螂应该是禁欲主义者。” 就不能对她和蔼可亲一点吗?好歹她还睡在他旁边啊,再没神经也不该这么狠吧。“有那么糟糕吗?” “至少你身材还不错。”舒索情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人面红耳赤。 “这是老板阅人无数后的监定结果?” “没你想得那么没节操。”这是对美丽事物的直觉。“我去洗澡。”丢下一句话,他翻身下床。 “等等。”阮行歌突然转过身,瞧见他赤果的身体时虽然脸红了,但并没有别开眼。 “看什么看!”他的身体可是很值钱的。 舒索情本想拉过床单遮蔽,但思及若这么做,曝光的就会是她,哼了一声后又躺回了床上。“干嘛?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这时候能不能不要再讽刺我了?”她平躺回去。“老板,你会开除我吗?” “什么?” “老板不给我指示,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还真是搞笑。”舒索情撇了撇嘴,忽然一手撑在脑侧转向她,笑咪咪的打量着。“那你先变个表情来看看。” “老板想看什么表情?”事后还要满足大神的无理要求,她这个“伴”够尽职了吧。 “你又想要什么指示?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办?立刻赶你走也无所谓?” 用这种痞笑的样子讲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阮行歌在心里不停的月复诽。 “无所谓喔。”她浅笑。“虽然老板可能不相信,不过我真的没有忘记一开始说过的话。” 如果这是他的希望,她可以立刻离开,绝对不会缠着他。 舒索情闻言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后俯身靠过去,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使劲吻了吻她的唇。“我没什么指示给你。”不用把他想得那么没良心。 “真的吗?” 像是忽然怎么看她都顺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如果你保持这样,试着交往看看也没什么损失。”才刚起了念头,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舒索情自己也暗吃一惊! 阮行歌更是被吓得仿佛三魂七魄都不见了一样,当场傻眼。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大神不客气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老板你在整我?” “我没那么闲。”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舒索情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还是觉得很烦,怎么办?” “果然。”她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像早料到他会这样说。但是……虽然嘴上那样说,不过大神是什么个性她会不清楚吗?别唬她了。 阮行歌心里非常高兴,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脸上不自觉红润起来,显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美丽,与平常不起眼的她截然不同。 夺目耀眼得让人想吻她!舒索情惊觉自己的反应来得直接而快速,没有迟疑的就身体力行起来。 “就是这样子才烦。”他微不可闻的呢喃。似乎有很奇怪的情绪在酝酿,对她的感觉还称不上喜欢,但怀中的柔软触感却又让人不想放开。 “去,帮我泡杯茶。”床单下一阵波动,他伸了伸长腿轻轻踢了她。 阮行歌忽然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太过分了吧,都还没下床,就先翻脸踢枕边人了? 啊……不过,也怨不得别人,谁教她任劳任怨呢。 ***bbs.***bbs.***bbs.***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深山穷谷了。”最后再望一眼美丽的复古风别墅。 “别说得这么夸张,我看你们适应得还不错啊。”充当司机来接人的经理,从一见面就一直笑容满面。 “其实满有趣的,有吃有住也学到不少东西,是吧?”小喜偏头朝一旁看起来有点疲累,准备闭目养神的阮行歌问道。 “嗯。” “老板……”冬海凑上前,朝副驾驶座的人问道:“虽然我们也想早点回去,不过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啊,干嘛这么急着把我们赶出来?” 最后一日的培训和考核刚结束,老板就二话不说的吩咐她们收拾行李,说是要送她们回去。其实回俱乐部后一定还会再见面,不过在同一幢屋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天,多少还是有点依依不舍。 舒索情一手撑在脑侧,漫不经心的道:“明天你们有一天的假期,然后到店里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实习,能够胜任才可以正式升上二楼。” “是是,老板真严格。”冬海说完又兴高采烈的提议。“回到市区我们聚一聚吧,填饱肚子后再去庆祝!” “好主意。”小喜举双手赞成。 “你们两人去吧,我想回家休息。”阮行歌睁开眼,话才说完,立刻惹来反对的声音。 “不行,一个也不能少,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休息嘛!”冬海又朝前面喊道:“老板也一起去吧!” “我?”他为什么也得去? “去嘛去嘛,老板偶尔也要贴近一下员工的生活。”驾驶座上的经理倒是很热心的鼓吹着。 “已经绑在一起十天了!”虽然语气不情不愿,但他并没有明确拒绝。 “经理呢?』 “我就不用了,你们好好庆祝吧。” 大事一敲定,前一秒还很兴奋的冬海没一会儿便在车上睡着,倒是一开始就显出疲态的阮行歌,自睁开眼后便没有再合上。 她坐在舒索情的后方,抬眼看去只能瞧见他的后脑勺,虽然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但总像是有什么牵连着他们。 到了市区,四个人在经理的推荐下来到一间餐厅。 不知是绷紧多时的神经突然放松,还是十天的相处让大家不再那么忌惮他这个老板,便任性的放肆起来,到了最后气氛更是突然高涨,明明是只打算填饱肚子就好,却一不小心变成以“感谢”和“庆祝”为名的灌酒大会。 她不沾酒当然没事,小喜跟冬海也没有醉,令人跌破眼镜的是——舒大神竟然喝到微醺?! “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把酒国豪杰的老板灌醉……” “又是啤酒又是红酒又是高纯度酒,这样接二连三的被围攻,就算是老板也撑不住吧。”阮行歌叹了口气。 “难得有机会可以整一下老板嘛,行歌,你不喝—点吗?” “不了,我的胃不舒服。”她又看了看一边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的舒索情。“现在老板这个样子怎么回家?” “叫计程车啦。”冬海跟小喜异口同声道。 “你们有谁知道老板的住处吗?”她再认真不过的问,却发现另外两人像听了怪谈一样蹬着她。 “行歌也不知道?我们以为你应该很清楚……” “我没有跟踪癖。”原本打算一下山就立刻回家休息的阮行歌头痛不已,她们明天可以休假,她却还得“上班”啊。 “只有打电话麻烦经理再过来一趟了。”她拨了通电话给经理。 “对不起喔……” “没关系。”阮行歌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如果想走就先走吧,我等经理来再走。”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我们也……”冬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小喜一把拉住,暗中使了个眼色。 “不用三个人一起等啦。”小喜一把拉起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冬海。“行歌,那我们先走了。” “嗯,再见。”她随意挥了挥手,没有精神去计较小喜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 两人离开后,她安静的看了还没醒的舒索情好一会儿,才走到他身旁。 “被灌醉算你活该。”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见他没反应,阮行歌有些轻松自在的笑开。“从到俱乐部开始,就忍气吞声、还被你整得惨兮兮。” 她撑着下巴,兀自嘀嘀咕咕继续数落。“你啊……任性妄为、性格恶劣、没神经还不顾别人的感受,这性情除了我也没人忍得下去吧。” “凭我对你的了解,如果处心积虑想要得到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这辈子居然能遇到像我这么好心的人。” “优点也就罢了,连恶劣的一面也照单全收,难道我是被虐狂啊?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你也别太得意了,说不定哪天就加倍还给你。” 她一时兴起就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忽然舒索情动了动,吓得她跳起来!又过了一会,见他没动静了,阮行歌吁了长长的一口气,似乎也把心中所有的抑郁之气全部吐出来。 “本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办法再带上你这尊大神,就算想殉情也没有机会。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就好了,这样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就有足够一辈子怀念的东西,也不枉……” 她的话还没说完,行动电话忽然响起,她怕吵醒他,立刻起身朝另一边走去。“经理吗?已经到了?” 睡着的那人又转了个身,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平整的睡脸浮出揶揄的笑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玩味。 第七章 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一楼的服务生从来见不到二楼的员工,仅一层楼之隔,格局竟有天壤之别,出入口也与一楼不同,无关的人压根不会知晓入口在何处。 也见识了众说纷纭下被形容成仿若“王者殿堂”的二楼服务生,以及那些根本是钻石级以上,身分尊贵的客人。 “他们……真的是服务生吗?”冬海目瞪口呆。 清一色着白衬衫黑长裤的男性,无可挑剔的长相和身材,气质或爽朗或温雅、或冷静或热情,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者,也有沉静以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震慑四座的类型,而他们的共同点是——极品! “突然觉得压力好大。”连向来斗志满满的小喜也禁不住咋舌。 “我觉得我们可能走错地方了。” “该不会……”阮行歌瞟了瞟像是正在交代事情的舒索情。“真的是什么不良组织吧?” “你们三个过来!”舒大神忽然发出命令,三人走到面前后他又转向刚刚一直在谈话的男人。“总之她们三个是新人,杂务方面我会让经理来安排,你就安排人带着她们见习几天。” “是,老板。”男人说完,立刻面无表情的对冬海等人道:“跟我来。” 三人互看了一眼,认命的乖乖跟上,有种身处战场的感觉。 阮行歌走在最后,但没走两步便被舒索情给抓了回来,她颇感诧异的看向他。 “你不用跟去,我另有安排。”他干脆的丢下话,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行歌要跟我们分开吗?” “这么多话干什么?”舒索情不满的瞥了冬海一眼,后者虽感到委屈,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老板?” “你跟我来。”他示意她跟上他的步子,阮行歌愣了愣后,赶紧快步追上他。 左转右拐,入眼的是交错相对,造型简单却又风格各异的房间,每扇门前都站了一个男服务生。 他带着她走进其中一间,关上门后,她才发觉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隐蔽性极佳,而房间内部的格局清爽雅致,里面圆桌旁坐着一位老人和两名中年男子。 阮行歌跟在舒索情身后,立刻察觉到这些人所散发出的气质,暗示着他们个个来头不小,身分不简单。 “小舒回来了?” “嗯。”舒索情应了一声,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该不会就这样把她晾着不管了吧?阮行歌端正的站在门边,一动也没有动。 “新来的服务生?我就说这二楼全是男的不行吧,早就应该调和一下了,还是女孩比较贴心可爱。”老人看了她一眼后,笑咪咪对他说道。 话题虽涉及她,但她心里清楚那老人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罢刚那一瞥轻微得没有温度。 “老头你念念不忘的就只有这件事?” “我也是为你这里的生意着想。来,难得你过来一趟,就陪老头子玩一玩。”老人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差点忘记,还没有把小九叫来。” 小九是二楼的服务生,专门负责服务这位老人,能被客人指定,证明他很得赏识。 “老头,要我陪你玩也可以,不过有个提议。”舒索情笑得狡猾。“今天就由她来服务怎样?” “你从来不主动推荐员工,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老人不甚在意的问道。 “可以长时间当哑巴,而且久了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舒索情有些恶劣的扬起唇角。 没口德的老板,将她踩得比尘埃还不如他就开心了。阮行歌心里暗骂,脸上却表现出比平日要平稳的镇定。她能察觉到他亲自带她见习,是给她表现的机会。 “那就试试吧。”老人似乎只是给他面子,仍旧没有看她一眼。 “你还站着干什么?”舒索情轻瞥了她一眼,眼含警告,她最好是把耳朵竖起来,皮绷紧一点,留神应对! 阮行歌怔了怔,一时间无法适应这些人云里来雾里去的高深,直到舒索情那双狠狠的眼快要将她盯穿,她才一身冷汗,走上前行礼。 大神是想恶整她吧?她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阮行歌一整晚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几乎就如舒索情所说的,像哑巴一样地伫立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穷途末路下她抓着门口那名男服务员问了不少相关的问题,大致了解包厢里几位客人平常的口味和喜好。 除了当哑巴的时间,就是端酒,斟酒,跑腿,安静的伺候…… 一直笔直的站着不敢松懈,她感到身体紧绷得像一根弦,有着异样的疼痛。 他们使唤她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心理压力却比什么都来得大,精神上的疲倦凌驾于之上,她总觉得脑袋里空空一片。 “不玩了。”舒索情突然站起来。“每次都是玩这个,也不嫌无聊。” “突然退出可不行。” “谁管你行不行,走了。” 不好!会被抛下!阮行歌神经一绷,意识到她不可能像来时一样跟着他,她得独自留在这儿。 “那个你……会不会玩牌?过来凑个数。”老人忽然对阮行歌说道。 咦?!那玩意……她求救的目光瞟向舒索情,岂料他不仅见死不救,还给了她一个嘲弄的笑容。 “去把小九叫来。”老人见她不答立刻命令,语调不严厉,声音却着实冷酷。 阮行歌瞪大眼,再看舒索情也毫无解围的意思,干嘛要这样整她呢?第一天实习就给她这样的试炼,也未免太无情了吧? “我会努力让客人您满意。”不能惹,她忍,反正她的专长就是能忍。 老人终于抬眼认真的看了她一下,这回阮行歌开窍了,立刻果断的走上前。 舒索情露出一个含意不明的浅笑,无牵无挂的转身走人。 ***bbs.***bbs.***bbs.*** 与来换班的人做了工作交接,阮行歌一走出那间让她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房间,就很丢脸的面朝墙壁趴着喘气。 她到这里来打工这么久,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身心俱疲,好像半条命都快没了。走出令人窒息的空间才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美好。 “这样就挂了?” 背后传来揶揄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阮行歌微偏了偏脑袋,并未转身。 “让您失望了,我还有气。”现在她已没有精神应对他。 “哼……”舒索情的笑声听上去极为惬意,她突然察觉他太过靠近自己,可惜为时已晚。 舒大神伸出一只手扳过她的脸,就这样趁人之危,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看你气若游丝啊,分点给你。” 以这样别扭的姿势接吻,脖子会不舒服,下回切记不能再……她一惊,往旁边躲开。 她干嘛跟着他发神经! 舒索情眉梢一扬,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她也回瞪,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候,让她全身冒冷汗的那间包厢门被打开,走出来的人再度让她神经紧绷。 老人似乎在找舒索情,一瞧见他便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把小九安排给其他的客人了。” “是啊,怎样?”舒大神很不以为然。 培训时他严格教育她们要尊重客人,以客人为重,那他现在这样任性妄为人算什么啊?阮行歌瞟了舒索情一眼,原来老板就是这样作员工表率的。 “你是怎么当老板的?” “老头,我的员工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哪里不满?”老人瞥了她一眼。“找个连洗牌都不熟练的笨蛋来应付我。” “对不起,没能让客人您尽兴,我会再努力的。”她这个笨蛋回去非要好好训练自己的牌技不可,但在此之前是否能蒙混一下?“客人是否对棋类游戏感兴趣?如果不介意,下回……” “还有下回?”老人轻蔑的哼了一声,瞄她一眼。“那你会什么棋?” “象棋、围棋、西洋棋略有涉猎,跳棋也可以。”这时就万分感谢她的出身和家庭了,让什么都不精却什么都懂些皮毛的她,有一点用武之地。 “是吗?”老人怀疑的看了看她,最后趾高气扬的道:“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为什么中途换人?” “她只做夜场,最迟不超过十二点。”这回换舒索情回答。 老人矍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忽然朝舒索情问道:“她是你什么人?这么宝贝。” “我的员工,我当然宝贝。”舒索情快速回答完,有些不耐的道:“老头,快点回去了。” 直到老人走回包厢,阮行歌才有些纳闷的问道:“老板,请问我们是在当服务员吗?” 舒索情哼了一声,答非所问。“这老头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名的精,不过人老了就是会有一些怪癖。” 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样子对她很不满意。 “他并没有讨厌你,不然不会出来跟我要人。”舒索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子女都不在身边,事业再成功也会觉得寂寞,还好家庭游戏可以用钱来买,他只不过想要『家人』陪他玩,你若是能攀上他,往后就万事大吉。” 前半段还说得挺正经,后半段就开始调侃她,阮行歌撇了撇嘴。“老板为什么不自己去攀?” “有你去就可以了,何必我亲自出马。” 真黑,他坐收渔人之利。阮行歌并没有深究他的话,自然也没有听出他话中暗示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里的员工面对这些人能够应付自如,也很厉害。” “不是每个人一来就能游刃有余,也有在历练中锻链起来的。”舒索情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她。 “严格说来……你虽然做得不算好,不过以第一次来看,不太会怯场这一点很难得,看起来似乎习惯应付这些人。” 阮行歌一愣,移开眼笑了笑,暗自揣测他说这句话的意义,他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去调查她才对。 “时间很晚了,你不是要回去了?” “对啊,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我送你。” “不,不用。”他这一句把她吓得不轻,她赶紧摆手,不料却被他凶神恶煞的盯了一下。 “我去开车,你换好衣服在门口等我。” 看着舒索情离去的背影,她不知该如何反应,早就知道大神是不会听旁人意见的,但她拒绝也不是在玩手段、要矜持啊! 阮行歌一边思索着舒索情的用意,一边换好衣服走出俱乐部,迎面撞上一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的人。 “行歌!” “米高?”她傻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指着彼此的鼻子,异口同声的叫道。 “我路过。” “我……没事。”阮行歌回答得莫名其妙,暗忖他路过得真不是时候。她知道米高家境不俗,路过这种话一听就是骗人的。 “什么叫没事?你给我讲清楚,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一到下班时间就立刻不见人影,工作时也心不在焉,而且前几天还莫名其妙消失!” “我对那份工作本来就没什么热情。”舒索情快来了吧,她不能再耽搁了……阮行歌笑着挥挥手。“先这样,其他的以后再告诉你。” “你别跑!”米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刚刚你是从里面出来的吧,不可能来当客人,难道……你在这里打工?!” 她一愣,暗叫不妙却也没有反驳,米高未免太敏锐了,还真是了解她! “你在想什么啊?你马上就要回去了,明明知道在这边的表现关系到未来!”米高气得不轻。 “我知道,但是……”喇叭声赫然响起让她顿住了口。“我要走了。” “不行。”米高毫不松手,察觉她的不对劲后转身回看,刚好瞧见舒索情从车上下来。 米高看了半晌,突然大惊失色的对着舒索情月兑口喊出:“舒……” 吓!今天是十三号,也是她的黑色星期五吗?!她连忙一把捂住米高的嘴巴! “怎么回事?”舒索情瞧着行为鬼祟的两人,尤其是在看见她的动作后,面色有些不悦。 “没事。”心知这样的行为很突兀,但她还是不松开捂住米高的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阮行歌很快作出决定—— 她倏地放开米高又一把抓起舒索情的手,逃命一般想往前跑。 “阮行歌你站住!你果然是为了他跑到这里来打工!” 她当作没听见背后的大喊大叫,一股脑儿往前冲,但身边人似乎不想让她好过似的,硬生生定住了脚步不肯移动。 她错愕的愣在原地,知道舒索情生气了,手指不自觉松开,从他手臂上滑落。 “你怎么这么蠢!”米高也冲上前来,对着发怔的她便大吼。“原来你一直瞒着我做这件事!明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看上你,你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你明明知道他跟副总……” “米高!”她声调拔高,而后又带着恳求意味的道:“别说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自欺欺人,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为了得不到的东西连工作也不顾。” “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吧……”面前两个男人,一个大声斥责她,一个正用要命的眼神不满的盯着她。 “舒……”米高忽然转向舒索情,他的举动立刻引来阮行歌明显的慌乱,米高皱了皱眉。“舒学长。” 行歌松了一口气。 舒索情眉梢一扬,面色沉寂无表情,他可不认识这个男人。 “我叫米高,是学长在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同科系的学弟,念书时学长就很有名了,所以大家都认识你。” 舒索情眉心微拧,沉默了一阵,开口:“然后?”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表明我的身分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何况学长跟我们副总铃……” “米高你怎么还不进来?” 有人在阮行歌心脏都快跳出来时,及时阻止了米高的话。 “来了!”米高应了一声,对舒索情道:“抱歉,我有事先离开,改天见。” “行歌,这件事我会告诉副总,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又重重的瞪了阮行歌一眼才离开。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难不成你对我的了解,就是从那个自称是我学弟的小子那里听来的?” “不是,他是……我同事。”她思绪混乱。“但是米高没有骗你,他确实是你的学弟。” “同事?那你是在玩什么擅离职守的游戏?”舒索情半讽刺的笑道,虽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刚刚那种气氛还是让他不爽。 “骂你蠢又骂你自取其辱,你都不还口是怎样?而且好像有一些我不知道,却跟我有关的内情。” 阮行歌静默了数秒,闭了闭眼又猛然睁开,忽然抬脸对他道:“老板,我们改天再谈,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跑开,今天她无法再以平常心面对他,连说实话的心理准备也没有。 竟然敢逃跑!舒索情面色逐渐铁青,当他傻瓜啊!罢刚那些话里透出的讯息,难道他不会去查吗? 除了澳洲,刚刚似乎也提到了他熟悉的人…… ***bbs.***bbs.***bbs.*** “高圣传媒”的本部,无论是外观建筑还是内部格局,风格都十分新颖和年轻化。“高圣”能有如此盛名,除了实力因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执行副总铃海,就是一手打造出舒索情的女人。 业界甚至有个传闻:得舒索情,必铃海。足以说明两人间千丝万缕、不可动摇的关系。 而阮行歌在这里待了两年,从惹眼的空降,到默默无闻、可有可无,最后一事无成。对她来说,“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不是任何情况下都适用。 “咦?行歌你不是请假了吗?” “我回来了。”阮行歌笑了笑,两天前就已经回来上班,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感弱得太离谱了。 “真好,还能休假,我们可都忙死了。” “能者多劳,我在这里也没有用处。”知道对方是在轻视她,她只当听不懂,仍旧和气的回话。 “你也快离开『高圣』了是吧?我记得当初副总说你只在这里待两年。” “嗯。” “有背景的人果然不一样,随随便便混两年,像是来旅行观光,不像我们要拚死拚活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别理她。”同事a凑过来悄声道。 “没关系。”这种话她听得太多,早已练成左耳进右耳出的好本事。只是大家不知道她的生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对了,副总今天会来,谁知道原因?她极少在平常日过来。”同事b也将椅子转了过来。 “最新情报是听说突然出了状况,早上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 “行歌知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实际上她处于震惊的状态,那个人会过来?是巧合还是…… “好像是因为模特儿的关系,客户不太满意的样子。” “你是说那个义大利知名男性品牌要进军本土的案子?” “对啊,这个案子由执行副总钦点的主力团队来负责呢。” “宣传活动规模声势浩大,平面广告、精英杂志、多种媒介传播,几乎是想一网打尽,如果真的成功,对本土品牌是很大的冲击。” “听说造势活动虽然是旨在进军台湾,不过同时也在其他邻近国家试探市场,这么大的案子也难怪高层紧张。” “好像是选送的样片达不到客户的要求,临时要求撤换模特儿。” “这下惨了,主力队员们愁眉苦脸。” 阮行歌不着痕迹的月兑离了谈话圈,她已经习惯保持中庸之道,不非议也不加入任何一方。 说来惭愧,虽然之前她每天都有来上班,但这等大事还是第一次了解得如此详细,自己是不是太混水模鱼了? “副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人立刻快速的各就各位,她也不例外。 面对面时还是有些志忑不安,她心知肚明永远不可能比得过那人,也从没想过要去比。 铃海,能有如此盛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阮行歌笑了笑,那也是个在她心中占有分量的人。 第八章 铃海,不知道实际年龄,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但也有人说她年过四十。独身,卸妆后的样貌据说清秀,但此人擅长将自己装扮得风情万种却不失分寸。 阅历使得那双形状漂亮,却不泄漏年纪的眼眸,充满了看不透的职业本性和步步为营的迷雾。 那不是男人该爱的女人,但她爱舒索情——常有自以为知情的人这样说。 铃海走进来时,阮行歌发现她身后跟着米高,不由惊讶了一下,但并未慌张,暗忖米高的手脚未免太快,已经去告状了? “舒,请进来。”铃海缓缓呼唤,语调带着点慵懒,阮行歌的神经却拧紧了。 这里不需要戏剧性,但是心乱如麻的她知道,就算他真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令人讶异的事。 但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人也不对,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该如何应对? 隐在众人之间,她悄悄的抬眼看去,希望是自己听错。 当舒索情的面容真切映入瞳孔,阮行歌却听见心里的大石落地的声音,提着的心、吊着的胆反而通通归位,一切都平静下来。 慌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如梦初醒后她只要退到原本的位置上,安静的看着并接受就可以了。 还真是奇妙的感觉,在这种状况下她还能调侃自己。 舒索情走进来后,迳自来到铃海身边,目光似乎定在一点上分毫不移,虽不见笑容却也算温和。 “早上的高层会议已经通过更换模特儿的决议,义大利这个案子的重要性想必大家都明白,所以还请大家多多努力。”铃海不急不缓的道。“至于模特儿的事,虽然很遗憾,但我也为大家请来了重要的人接替——舒索情先生。” 没有拖泥带水的开场白,下面的人除了震惊,隐隐还有窃窃私语。 丙然关系匪浅啊…… 丙然只有铃海才能请得出舒索情嘛…… 反反复覆、来来回回,能说的、能猜的、能臆测的不就只有这些吗? “舒先生已经答应加入这个案子,这样我们的战力就很强罗,希望大家能互相配合,最后顺利完成。”铃海面对众人说完,又转向他。 “舒,谢谢,多亏你答应帮忙。” “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答应,这是我跟你的约定。”舒索情笑了笑,在看着铃海时竟毫不掩饰目光中那份缱绻温柔! 两人间的眼神交融,一举一动,无不显示出“特别的存在”这个事实。 “你喔……”铃海忽然伸出手攀上他的领口。“说了很多次,领带不要这样松松垮垮的。” 舒索情没有一点拒绝的迹象。 “好了。” 阮行歌平静的看着,还察觉到米高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说:看吧,早说了你别奢望了。 她知道她没半点机会啊,这样的情景也早就料想过了,毕竟,大神跟铃海之间的关系是亲密不可分的羁绊,瞧他那种温柔爱怜的眼神…… 她知道啊,早就清楚的。 她已经作好心理准备要承受打击了,所以说即使亲眼目睹也没事的嘛! 阮行歌嘴唇一抖,立刻迅速用牙咬住。 她心里早就有底了,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痛苦,不难过、也不想哭。这是她咎由自取,所以不能再丢脸罗,真的……丢不起那个脸了。 忽然铃海的目光朝她看来,阮行歌后背猛然泛出惊颤的冷汗。别叫她,现在别叫,这时候千万别叫她! “行歌,你有认真在工作吗?” 牙一紧,恍惚之间,阮行歌整个人好像掉进了虚无的空间,直到感觉嘴唇上传来痛楚,才唤回她一些神志。“老师,我没有迟到也没有早退。” 老师?听见她对铃海的称呼,舒索情的眉梢似乎轻动了一下。 “假也让你休了,现在你该打起精神来工作了,就算是我,也不能让你再任性下去了。” “嗯。” “那么,这个案子我想交给你来负责,也算是对你最后的评估,你觉得呢?” “我?!”震惊的人不止她一个。她是路边花、墙边草,这样突然被委以重任,只会让人陷入恐慌。 “舒,你认为呢?”铃海转而询问舒索情的意见。 “你安排就好,何况那是你公司的员工。” 阮行歌心里一震,目光对上他,他也直直的回视,只是那眼瞳中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我想行歌跟你比较熟,两个人合作应该没问题。”铃海似乎别有寓意。“行歌,来当执行人吧。” 丙然是千锤百链的试炼啊,让她不好过的事情总会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她还以为自己最近转运了。 叹了一口气,她笑了笑,这么大的案子交给她这等庸才,老师在想什么呢?是想看到什么结果呢? “好。”出乎众人意料,她一口答应。“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机会难得,何况我从很久以前就希望能跟舒先生合作。” “你说说看。” “我不会延续舒先生以往的风格,如果大家想看到以前那些作品的感觉,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比不过,那就换个方式好了,说她胡搞瞎搞也无所谓。 “你确定?”铃海看了舒索情一眼,又转向她。“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没有,只是按照自己的初衷,想让舒先生懒散得像痞子的颓废感消失。” 竟然说那种狂野慵懒的气质是痞子!包何况这还是她称为“老师”的铃海所打造出来的。 铃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有突破性的想法很好,不过那不是客户想看到的,而且舒之前的形象早就深植人心。” “我坚持。” 铃海皱了皱眉,舒索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舒展开。“你又想搞你的艺术性了?我记得我说过,你那种想法不留实际。” “老师可以不要交给我。”阮行歌的声音温温吞吞,态度却很明确。 铃海诧异的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得出结论后笑得有些高深,好像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舒。你觉得呢?” “我答应的人是你,你希望怎样就怎样。”舒索清的话,让铃海颇开心。 “好久没见到行歌这样了,差点忘记你是个认真起来就很倔强的人。”铃海笑了笑。“好啊,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看最后是不是能通过客户的要求,不过……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应该清楚,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我知道。”她舒了门气,看向铃海。“还是要谢谢老师。” “那么,有什么要求呢?” “首先……”阮行歌看向舒索情,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她宁愿他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她。 “请先将舒先生的头发,弄直。” ***bbs.***bbs.***bbs.*** “舒很久没跟我一起吃饭了,如果不是有事找你帮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想找我吃饭,我随时都会陪你。”舒索情跟铃海相偕走进一家餐厅。 “好感动,这回不知道有多少同行要嫉妒我。” “没有完全离开这个圈子,是因为你在,跟其他人无关。”舒索情言简意赅。 “舒,谢谢。”他的话触及某段过去,让铃海有些感伤的低了低头。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疼宠的拍了拍她的头,转过头看见在座的人时,他皱了皱眉。“她也在?” “不行吗?我想你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培养默契。”铃海入座,笑道:“别欺负她,行歌可是我的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学生了?” “不是学生喔,对了,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行歌,你为什么要叫我老师?” 阮行歌在心里哀叹,不想看面前两人卿卿我我的场面,就应该干脆的拒绝老师的邀约。偏偏她就是自虐,看了觉得苦涩,不看又觉得可惜,这是什么状况? “我倾慕老师的才华和敏锐。” “可是你刚才说要推翻舒的形象,你要知道,他就是我最大的成就。” “这……是两回事。”别再耍她了,她没有愚钝到什么都不清楚。 “行歌,你要跟舒好好合作喔,他可是我最宝贝的秘密武器,而且这回你的成绩也很重要。” “我明白。”她明白前者,后者根本无所谓。 “以前你听我讲过很多关于舒的事吧,应该不陌生了。” “你讲过我很多事?”舒索情忽然插进话,冷调的声音让阮行歌心里一紧,感觉他似乎瞟了自己一眼。 “我喜欢夸你啊。” “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舒索情有些不满的撇撇唇角。 “没关系,行歌不是外人。” 舒索情不明寓意的哼了一声,阮行歌整个上半身都快僵硬。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还跟我求过婚?”铃海的心情似乎很好,眉飞色舞。 没想到她会说这件事,舒索情愣了愣,瞄了行歌一眼,见她似乎想沉默到底,面容沉静得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拒绝了不是吗?” “因为太突然了,不过现在想起来觉得好怀念……” “别说得这么沧桑。”他失笑。 求婚啊,原来恶劣的大神也做过这种唯美浪漫的事,想跟老师结婚吗?对老师的感情竟如此深。现在应该……也还是一样的。 “晚餐后有什么安排?” “我要回俱乐部。”舒索情的回答让阮行歌猛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行歌呢?” “有一点事。” “我还要回公司一趟,舒送行歌一程好吗?” 他莫名的笑了笑,阮行歌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 “可以,反正……我们『应该』顺路。” ***bbs.***bbs.***bbs.*** 苞铃海告别后,两个人就陷入僵持局面。 “上车!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舒索情无法再隐忍,凶巴巴的开口。 “老板……”她没动,想赶紧把话说完。“最近我没有时间到俱乐部,不过我想老板也会开除我。” 舒索情趾高气扬的睨着她不说话,被她当成是默认。 “所以不用麻烦老板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阮行歌说完便转身疾步离开。 有一个故事是说,吃惯豆腐的人一旦尝过了肉,便不再想吃豆腐。她呢?大概是吃到了一点点的糖,便害怕原本的无味。 没有办法靠近,也不能碰触,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要抹除,从他跟铃海连袂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 他的气息太浓烈,如果她不走,就会被反噬。 再怎么会自我解嘲,也已经到极限了。 阮行歌快步行走,背后却传来呼呼的声音,她感觉不对劲刚想回头,就被一只大掌握住脖子,下一秒被使劲的拽了过去! 舒索情像一只凶掹的野兽狠狠勒住她,掐紧她的腰,重重吮吻她的唇。 “你干嘛?!”她奋力推开他。 “干嘛?没眼睛看吗?又不是没做过。”他将她转了个身,重新箝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将她推靠在墙壁上,欺身向前,高大身躯紧接着压住她。 分不清是热情还是怒气的吻,暴风骤雨般落在她的耳垂、颈边、胸口,却再也没有落在唇上。 “我会告诉老师。” “有胆量你就去说。”舒索情从她的颈窝边抬头,讽刺的笑着,看了她一眼。“反正你很有本事,知道我所有的事,怀着目的接近我,还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她不是想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的愿望一开始很小,可是现在她似乎也变得贪心了。 “我的事是从铃海那里知道的吧?知道拉丁舞是跟她学的,所以拒绝跟我跳。现在呢?你应该很清楚我跟她的关系了,那我这么对你,是不是连厌世的想法都有了?”舒索情没有停下对她的进攻。“可惜,更亲密的关系也已经发生过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行歌再也忍不住,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软弱苦楚的表情,舒索情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我说过不会缠着你,也决定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防碍……” “没那么容易。”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你以为什么事都会按照你的想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 炙热嘴唇再度贴上她的,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是亲吻,那只是……惩罚的咬伤。 ***bbs.***bbs.***bbs.***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摄影师不高兴的朝着阮行歌抱怨。“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你就做出明确的指示啊!” “对不起,我想要更文艺优雅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经验不足,表达或许也有问题,想要达到预期中的效果可能也是空想,可是…… 配合了她的想法,舒索情将微卷的头发弄直了,而他果然如预料中那般,只是改变发型,就转变成她想要看到的气质。 其实她明白,自己的理念幼稚不成熟,但是因为有舒索情,所以她有胆量睹一把。没市场、没观众、没人支持又怎样?她从没打算在这个领域做出成绩,此刻是因为对象是他,她才想放手去做。 “再试一次吧。”舒索情轻轻的开口,看向她,两人交会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异样。“把你想要的感觉具体形容出来。” “巴洛克式的别墅,有阳光和微风的早晨,十八世纪的贵族……”她几乎立刻将脑中的蓝图描绘出来。 “明白了。”舒索情皱着眉打断她的话,看起来不太乐意,但也很有职业道德的按照她的说法酝酿情绪。 巴洛克风格——他讨厌那样的繁琐;阳光和微风的早晨——宁愿去睡觉;十八世纪的贵族……他看起来像吗? 她就这么想把他塑造成这种形象?在坚持什么?凭什么认为他可以完美诠释? 优雅的贵族……亏她想得出来,想让他装忧郁?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抑郁,除了这个见鬼的女人。 是啊……他也在想,现在的局面,怎么做才是对的…… “这表情真不错!” “是这样吧?”摄影师问道。 “嗯,定装后就照这样的感觉拍摄一组。”阮行歌笑着点了点头。 还不是最完美的理想状态,不过大致上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她知道大家不满意她改变舒索情的风格,所以不愿意配合,反正这份工作她压根不适合,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休息一下,副总来了。” 铃海竟然来探班?以往她都是只看最后结果,因为对象是舒索情吗?跟她来的还有米高。 “如何?”铃海朝摄影师跟她两人问道。 “你们这位执行人的想法真难理解,好在有舒先生可以沟通,还ok。” 阮行歌没有反驳。 “辛苦大家了。”铃海点了点头,朝舒索情走去,笑道:“也辛苦你罗。” “嘴上说说,连慰劳品部没有。”见到铃海他的神色明显和缓了几分,半开玩笑说道。 眼角瞄见阮行歌想离开,却被米高叫住,舒索情的笑意略收,铃海察觉后以为他累了。 “对不起,要你勉强自己,还是原来的风格比较合适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这么委屈吗?离两人很近的阮行歌听见谈话内容,移开视线。她知道是自己一意孤行,但还是希望能听到一点赞同的声音。 幸好她这个人像是固执的牛,能忍又耐打击。不过这两个人最好都别再试探她的底线了。 铃海的指尖撩起他的一缕长发,好像看得入迷了,柔声道:“头发弄直了这样绑起来也很好看,像贵族。” “换个发型而已,感觉真的有变?” “只是外表看起来罢了。形象的改变很简单,但是本质……是不会变的。”铃海的话似乎有意说给什么人听。“舒平常连吹风机都不愿意用呢!这次把头发弄成这样,算是很大的牺牲。” 阮行歌手一抖,手上的水杯斜了一下,一旁的米高见状问道:“没事吧?” “没事。”老师说的是事实,她不能反驳。“米高,真的很差吗?” “怎么说呢……打破人的惯性思维本来就吃力不讨好,不过其实还不错啦。” “谢了。” “你这家伙,没见你这么积极过,如果这次做得好,回去你父亲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这点我没有想过。” “米高说得没错喔。”铃海笑看了看她。“要把握最后的机会。” “这次你一定要努力。”米高握住她的肩膀给她打气。“ci设计听说也是这边得负责,翻译的部分我来帮忙吧。” “不用,你也有事情要忙。” “没关系,你脸色不太好,应该很累吧?还要盯宣传带拍摄进度,又要来回跑各个部门。” “米高,你是怕我中途落跑,想来盯着我吧?” “谁教你一直都不争气。” “我资质平庸啊。”阮行歌笑了笑,察觉一道视线刺来,她下意识对上舒索情的眼。 移开目光,那股压迫感却变得更强烈,这时候她不希望跟他心有灵犀。 “对了,听说你之前去舒的店打工?”铃海突然问道,让阮行歌怔了怔,立刻看向心虚的米高。 “前阵子请假也是因为这件事吧。”铃海转向舒索情,笑着抱怨:“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只是俱乐部的服务生,这种小事你也要听?”舒索情扬了扬眉,瞥了阮行歌一眼。 是啊,她是微不足道的蟑螂嘛。 “也是,行歌为什么想去打工呢?应该不是为了钱吧?” “是为了『镇店之宝』。”她没什么表情,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老师,我并没有违反条约。”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的行为如果被你父亲知道……” “爸爸不会关心这些,这是我自己的事。” “但我有责任约束你喔。” “请老师放心,已经不会再去了。” 她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让舒索情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眸光。 “被辞退了?” “大概吧。” “那……” “抱歉,休息时间应该已经过了,该开工了。”她忽然打断铃海的话,众人皆是一愣。 舒索情却忽然站起来,谁也不理睬,迳自朝棚外走去,与她擦肩而过时甚至撞了她一下。 他不满什么?到底还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请稍等。”阮行歌对动作人员丢下一句,咬了咬牙追上去。 舒索情并没有走远,似乎就是在等她追上来。 “舒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被辞退的?怎么我这个老板都不知道,你却这么清楚?”舒索情极度不悦的靠近她。“听清楚,主导权在我。” “我想老板的意思应该就是那样。”她后退。 察觉她的动作,反而让舒索情火冒三丈,一把抓过阮行歌的肩膀,捏紧她的下巴。“你少给我自作主张!” 阮行歌没有退路的被迫盯着他的眼,那里头写着对她的种种不满,还有某种她看不清的东西。 舒索情性格中最恶劣霸道的一面全被她引出,强势的眼神狠狠盯住她,他存心不想让她好过! 意识到这一点,阮行歌的目光也变得坚决起来,不服输的瞪着他。“走开。”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想更近一步抚上她的眼,阮行歌猛然用力一推,将他推开的同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第九章 “你在怪我吗?”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奇怪。“你到底想怎么样?跟老师两个人好好在一起不就行了吗?我都已经低声下气、退到角落了,没让你为难也没造成你的困扰。” “干嘛还故意做给我看?干嘛一直想试探我的底线?就算是蟑螂也会有心烦的事,欺负蟑螂没人权吗?” 蟑琅有人权吗?若不是她的口气太冷淡,他还真想笑。 “是我不知耻先找上你没错,可是大神你也不是那么纯情善良的人,没必要这么在意吧?如果有错,那我们也是同罪。一开始不是就说了,你讨厌我,我就在一个你不会发现的角落看着你;不讨厌,就试着争取;等你厌烦了,我就退出。” “我那么努力坚持自己的原则,而你呢?”阮行歌越说越辛酸,越辛酸越怨,越怨越火大。“你既然讨厌,干嘛又来招惹我?这种事一个人唱独角戏有用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吗?你干嘛把错全推在我身上?” “任意妄为的人是谁?说要试着交往的人是谁?然后呢?见到心爱的人就不顾我的任何感受,我忍气吞声成全你,你还在我伤口上撒盐算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气喘吁吁的道:“我忍你很久了。” 舒索情站定在原地,也不开口反驳,双手插在裤袋中不怒不笑的任由她倾泄。 “就是有你这种人,恶劣任性又没神经,如果没有死心塌地爱上你,早就诅咒你下地狱,破丢到油锅里去炸。”她不哭,只是生气,好气好气,气自己也气他。 “可惜我爱你,所以可以忍耐可以放弃,但是舒索情……”阮行歌的气息和神色缓和下来,恢复到正常状态。“便宜不会一直都让你占尽,我是要离开的,咎由自取、视死如归一次也就够了。戏弄我好玩吗?以后你玩你自己好了。” 讲完了,摊牌了,她想留下好印象给他的初夷也彻底破灭了。 “可以工作了吧?”她平静的问。 “当然。”舒索情也回答得很爽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察觉大家先是震惊的看了他们几秒,而后立刻装作没事般开始工作。 “不好意思,久等了。”她道歉。 都听见了吧……这样也好,不会有人再来惹她,大概也不会再在她面前试探什么。 “你这家伙果然不老实。”舒索情忽然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 不老实?不用说得好像他早就抓到她的小辫子一样。 ***bbs.***bbs.***bbs.*** 阮行歌选送的样片得到了客户的认同。 她的创意其实很简单,但因为有舒索情的配合而加分不少。 “你父亲神通广大,知道你负责这次的案子,对你的表现还算满意,打算完成后就召你回去吧?”办公室内,铃海跟她面对面交谈。 “爸爸有打电话给我。” “总算是对你父亲有所交代了。” “抱歉,跟老师学习了这么久,我也没有出色的成绩。” “不用这么说,虽然名义上是跟着我学习,其实我也没教过你什么。”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 “行歌,我们认识很长的时间了吧?” “对。”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舒。” “我想即使不说老师也知道。” 她们认识很久了,彼此见面不会没话聊,共同的兴趣也很多,但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有些距离。 “你胆子真大,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铃海忽然冒出一句只有她能听懂的话。 “视死如归嘛。”阮行歌笑了笑。 “感觉上好像从来不曾真正认识你。”铃海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你接不接受?” “不会。”她没有迟疑的回答让铃海震了震,但下一句话却又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也不会再去争取。” “这两者行差别吗?” “有啊,我擅长中庸之道嘛。”阮行歌自嘲的笑了笑,听见敲门声后看见走进来的人,她起身。“老师,我先离开了。” 走过舒索情身边时,她若有所思的抬眼看了他一下,眉心忽然紧了紧,似乎想记住些什么,很快地又松开眉头,对他点了个头,朝门口走去。 舒索情坐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她快回澳洲了。” “什么?”铃海的话唤回他的注意力。 “舒,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行歌的事吗?到这里以后也没有想过要调查吗?” “我没时间。”正确来说,是他披那个女人气到忘了。“你说谁要回澳洲?” “行歌啊。” 舒索情怔了怔,回神后决定要将她的祖宗八代全部查清楚! “那真是个好地方,我们大家都是在那里认识的。”铃海走到他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在澳洲的『p·y』集团任职,回国后才加入『高圣』,而你是我在『高圣』的第一个作品。” “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段辛酸与光芒交织的岁月。 “我当初进『高圣』时处境很尴尬,想立刻做出好成绩,让大家承认我的实力,舒就是我的秘密武器,果然也因此奠定了我在『高圣』的地位。” “阮行歌……我进『p·y』前就认识她,她也不是我的学生,只是我跟她父亲有些交情,受其委托带她在身边实习。” “你要跟我谈她?”舒索情扬了扬眉。 “别不承认,其实你很想知道。”铃海低声笑了,细长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她是『p·y』老板的女儿。”指尖下的皮肤忽然轻微的跳动。 “惊讶吧?行歌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派头。因为她并不得宠,确切来说是资质太平庸、本人也没百上进心,在人才济济的家族中完全被忽视。” “她父亲像丢包袱一样把她丢给我,运气好能训练成功,拿国去可以再用,运气不好还是一事无成,就当是被放逐。” 舒索情动了动脖子,觉得有些不舒服,铃海察觉后脸色微变,放开了他。 “她的脾气也很怪,明知自己的处境不妙,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这边的两年里,评占成绩一直很糟糕,就算回澳洲立场也会很尴尬,幸好这次因为舒而挽回了一点分数,她应该要感谢你。” “我会让她好好感谢我的。”舒索清说得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铃海皱了皱眉,拢起的眉心氤氲着一股不甘心。“你变了,以前没有人能让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当初跟我在一起时的那种眼光和热度,感觉都不一样了。” “铃海,就算我什么都变了,跟你的约定也不会改变。”舒索情面对她时又露出笑容,看着她的眼神仍旧是难得的温柔。 “『无论何时,只要我需要你的帮助,你都会答应』这个约定吗?”她眼帘微合,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舒,以前你跟我求婚我拒绝了,其实我很后悔,如果你现在再跟我求婚,我一定会答应。” 舒索情惊诧的看向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铃海一丝也不放松的紧瞅住他的眸光,看着里面有渐渐升腾起的欢愉,她的唇边也浮起一抹笑。 “别再伤我的心了,铃海怎么可能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当初不就是因为想要自由才拒绝我的?”舒索情漫不经心的打趣道。 不对,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我是说真的!而且我当初拒绝是因为你……” “铃海,我很重视你,没有你就没有我,这一点你很清楚。”错过的东西,已经没必要再找回来。 铃海愣了愣,随即苦笑。“你还是这样,算了,我也要面子,再说下去就丢脸了。” 她忽然笑得有些狡猾。“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想必行歌也不会主动说。” “什么?” “你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是我主动找上你的吧,当时你还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我记得你说过,是因为要找新人……”那个米高也说过,他是他的学弟。 阮行歌要回澳洲?舒索情的脑中忽然闪过这件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不过不可能没有任何契机,我就能从这么多人中找到你。我说过我跟行歌认识很久了。”铃海吊他胃口,就是不肯直接给答案。 “我跟她在澳洲相处的时间最长,两年前她来这边跟着我实习。我跟你也是在澳洲认识的,不过回国后才开始合作,而这两年你又淡出圈子。很有趣吧,你跟她总是错过。” “你想说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像在谈有趣的事。 “虽然表面上看来是错过,其实一开始就牵连不清了。”铃海叹了口气,终于松口。“其实,是她给了我你的照片,我才知道你这个人。另外,她跟米高是大学同学,也就是说,她也是你的学妹。” “她比我,先认识你。” ***bbs.***bbs.***bbs.*** “行歌,你真的要走吗?”冬海拉住她可怜兮兮的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老板怎么会放你走呢?” “差不多……” “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你换个词好不好?”小喜白了她一眼。 “差不多……”阮行歌刚冒出三个字,便被两人使劲瞪了一眼,她只得干笑。“对不起,因为事情真的就是如此。” 其实曲终人散的场景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凄凉嘛,对于眼前这个结局,她已经很满足了。 “东西部收拾完了,我走了。”阮行歌笑着正准备转身,冬海一把扑上去抱住她的脖子。 “行歌好没良心,我都这么难过了,你却一点也不伤心。” 喂,喂,不用这样吧…… “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联络啊,又不是老死不相见。”不过能不见还是不要见的好,免得她触景伤情。 “老板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嘛,我想不通啊!” 想不通?没这必要,瞧她就想得十分透彻。 “老板他,老板……” “干嘛?” 冬海只是随口喊喊,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而那道低沉男声中饱含不悦,吓得她们立刻站好。 舒索情走过来,瞄了小喜跟冬海一眼。“你们两个在这里模鱼,想被丢到一楼去是不是?”说完又看向阮行歌,丢下一句话。“你来一下。” 阮行歌无所谓的跟着他来到办公室,他要跟她话别?他们应该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那个米高,就是你大学曾交往过的男朋友?” 出乎她意料的一句开场白。 “你怎么会知道?”察觉自己语气不对,她立刻改口。“你知道些什么?老师说了什么?” “真不错,虽然他是你曾、经、的、男朋友这件事让人不愉快,不过能掌握别人的事,这种稳操胜券的感觉真爽。”舒索情笑了笑。 “曾经的”这三个字没必要特别强调吧,这时候还要讽刺她吗? “你要回澳洲?” “嗯。” “不准。”好简洁有力的命令! “啊?”阮行歌像看傻瓜一样看他。 “我说不准!”她那是什么表情?前一秒还装得逆来顺受!对了,差点忘记这女人不老实。 “反正你回去也是丢人现眼。”舒索情没好气的补上一句,不得宠的孩子只会受虐待,回去干嘛? 拜托他积点口德……阮行歌看了他几秒,罢了,她忍,于是心平气和的开口。“我爸爸叫我回去。”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吗?!” “你以为你真的是神吗?!” 阮行歌打算忍让的算盘在一秒后彻底打破,都这时候了,他难道不能语气和缓一些、说点好听的话吗? “留在这里。”舒索情缓了缓口气,有些烦躁的手抚额际。 “为什么?” “我还没有辞退你。” “那我辞职。” “我不准。” 阮行歌闭了闭眼,觉得两人的谈话就像互相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的球,不断回圈,那就由她来打破僵局好了。“我来这里是因为你,你要我留下,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舒索情震了震,放下手抬眼看向她,想看清她问这句话时的表情。 “快回答。”被他盯着看,阮行歌不由得别开脸。跟以前的平静神态不同,她有些尴尬也有些在意。 “不讨厌。” “哈……进步很多嘛,从很讨厌到不讨厌。”淡淡的自嘲逸出口。 “我说不讨厌,就是喜欢。”他脸不红气不喘,相当流畅的说。 咦?!阮行歌傻眼,目瞪口呆的看向他。 “但是我也承认,铃海在我心里有特别的地位。” “所以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讨厌看见我,恨不得我消失对吗?”之前一看见她,他就一脸嫌弃的表情。 “谁恨不得你消失了?”他是为她着想!三人同处一室,难道她不会觉得难过吗? “你看我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正确的说,应该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怕再多看你一眼,就会忍不住扑上去掐死你。”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搅乱他的女人,难道不知道那时候他很生气吗? “你是野兽啊?”阮行歌瞥了他一眼。 “是专门扑灭蟑螂的野兽。”他咬牙切齿。“在铃海面前,我从来不会失去分寸。” “你说不准她告诉别人有关你的事,那个别人是指我吧。” “难道你希望突然又冒出一个像你一样莫各其妙的女人来跟我求爱吗?!” 舒大神真不加耻。 “你还跟她求过婚。” “原因我早就忘记了,不过目前看来即使结了婚也会离。” 啊?阮行歌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该说他没口德还是过于爽快呢? “不过真的没想到,原来是你把我的照片拿给铃海的。” “我不是说过了,我一直都看着你吗?” 舒索情正觉得心情愉快了一点,忽然想到某件事,脸色又一沉。“你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吧,一直看着我怎么还会交男朋友?” “这得感谢米高,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有眼无珠,迷上跟他同科系的你。”她冷冷的道。 “有眼无珠?那你干嘛把我的照片给铃海?” 阮行歌抿了抿唇,眼睫垂下、若有所思,半晌后以他最初听到的那种声音……仿佛流过石间的温水,不起波澜的开口。 “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老师对你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这件事我心里很清楚,你们两人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候相遇,互相扶持的感情,什么都无法替代。” “她将你的特质和魅力全都挖掘出来,共同成长、获得成就的这段经历,我虽然很嫉妒,却也十分佩服。” “虽然明知比不过老师,却还是想挑战亲手塑造你,这大概就是我不喜欢这个行业,却还没有离开的原因。” 舒索情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跟前,抬起她的脸让她好好的看着自己。 “你最大的胜算,就是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像你这样不计回报的爱我。” “那我赢了吗?”她笑着轻问。 “留下来才能知道答案。”舒索情唇边浮出浅笑。 “对于五光十色的世界我没有强烈的兴趣,可是因为它,我才了解到很多有趣的东西。”他说完,忽然塞了一样东西到她手中。 什么?阮行歌疑惑的低头看。“钥匙?” “给你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如果选择留下,就拿着钥匙来打开我的门。” ***bbs.***bbs.***bbs.*** 是给她选择的机会吗?她不认为他有这么宽容大度啊…… 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舒大神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怒火冲天了吧。 阮行歌坐在长椅上思索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猛烈振动起来,差点儿就掉到地上。 好像在呼应对方的心情呢……神准的第六感猜测是—— “你在磨蹭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来?!你这只蟑螂,是不是要我亲自去把你抓上来!” 阮行歌将手机拿离耳边,里面的咒骂声还在连绵不断的传来,她就说大神没那么好的雅量。“我说……老板,您先消消气。” “你在搞什么鬼?难道想要我把你打晕绑过来吗?还是我苦口婆心讲了那么多之后,你还白痴得不明白?” “老板,您听我说……” “快讲!” 阮行歌单手从口袋中模出那串钥匙放在手心把玩。“不是我不去,而是您那幢建在深山幽谷的别墅……请考虑一下我的情况吧,您是要我用两条腿走上去吗?” “你会来?”舒索情冷哼了一声,像是要确定什么。 “当然……会去。”钥匙都到手了。 “那你……现在人在哪里?” “俱乐部路边的椅子上。” “没事当夜游鬼啊!”大神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呢。“待在那儿别乱跑,我去接你。” “老板,我留下来的话,你得答应帮我抵挡来自我家的一切压力。” “哼……你要求还不少。” “我也不会回『高圣』,在俱乐部你要让我转成全职,还要加薪。” “威胁我?” “我不会阻止你跟老师来往,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而且你得明确的表示,你喜欢我,交往的对象也是我。” “还有呢?”已经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之前我说不会干涉你、不会缠着你、你不愿意我就退出,我留下之后,这些话也得一笔勾消。” “阮行歌你这只得寸进尺的蟑螂……” “老板,我爱你唷。”她适时出声,让他硬生生住了口,似乎还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 “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嘛,同意的话,就来接我吧。”她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会来的,舒大神已有自投罗网成为她囊中物的觉悟,这才对得起她痴情不悔好几年。 想到这一点阮行歌不由得眉开眼笑,笑过后心中又觉伤情,这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代价,现在才问是否值得,未免太迟了。 如果舒索情什么也不表示,她就那样回去澳大利亚,想了断的心情再痛苦,她也一定会让自己忘记。在他身上耗损了太多元气,以后用来修补创伤的日子,可能又会占去她人生中又一个三分之一。 可是他说了喜欢她,如此一来问题就大了。一但有希望的话,就想得到更多。何况他们之间还卡着一个铃海,这一切他也还没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自己可能因为无法自拔的而越来越黏他,他便会渐渐地厌烦,一想到这样的情景,阮行歌不禁自我厌弃。 已经没办法回到无欲无求的状态了……她有些头痛的将脸埋进掌心中,为什么她的恋爱路这么难走呢?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只是一个劲儿的陷入沉思,直到对街有些动静,才回神抬起头来。 大神来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阮行歌振作了精神后站起来,忽然眼一眯,发现有人从他的车上下来,原本盈满笑意的表情倏地一僵,有几秒的怔忡。随即一股闷气和怒火交织冲上脑门,先前的多愁善感和辗转思绪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从他车上下来的除了铃海还会是谁?别告诉她这大半夜的,两个人是在路上偶遇。 铃海是跟他一起从别墅下来的! 好个大神!他是想怎样?这么快就带着铃海来示威吗?亏她刚刚还为他考虑那么多。 被欺骗的强烈痛恨感从胸口涌上,所以当舒索情跟铃海说完话,笑着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似乎在寻找她时…… 阮行歌以从未显露过的怒意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舒索情一愣,她那是什么反应?! “站住!”命令声发出后,发觉她根本没理睬的意思,迳自大步往前走时,舒索情脸色一变,哪里还看得见笑容。 他几乎没有迟疑就拔腿追过去,甚至忘记跟铃海打一声招呼。 疾驰奔跑而去的背影是那样仓皇,他没有察觉自己在阮行歌转身的那一刹那,漫过俊美脸庞的是从未有过的焦虑表情吗? 铃海似笑非笑,渐渐有一丝苦涩涌上心头,她转身走向俱乐部,决定痛快的大醉一场。 “你搞什么?”舒索情发狠般追上她,一把抓过她的手臂。他专程来接她欸! “我才要问你想怎样哩?”阮行歌也不客气的回瞪这个男人。 “铃海?”他很快反应过来,焦心的情绪忽然变成若有所思,随即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阮行歌闭上眼,像是下决心般道:“我收回之前的话,实在太蠢了,说什么不会阻止你跟老师来往,其实我根本没办法不介意。” “我想也是。”他愉快的笑着调侃,她若是真能不介意,之前就不会因为他跟铃海一起出现的事感到痛苦。 “你是专程下来嘲笑我的?”阮行歌偏开脸。“算了,与其将来被你厌恶,不如现在保留点好印象。” 说着便模出钥匙,往他手上一塞。“呐,这个还……” 舒索情就着她伸过来的手,猛然将她拽进怀中,吻上那张其实一直幽怨不满而噘着的嘴。 “只是顺路载她到俱乐部。”舒索情一手将她抱紧,另一手捏着她的脸颊,似笑非笑的道。 “那还真是有够顺呢。”他骗鬼吗? “铃海的确是到别墅去,不过只是去拿东西。”说着他有些不满的睨着她。“我怎么可能蠢到在你要来的时候还金屋藏娇?” “你!”阮行歌刚想开口,却又被他凑过来的唇给把话堵了回去。 “你白痴吗?现在拿着钥匙的是你,你不是也说了要去吗?”舒索情将脸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喃喃的吹拂进她的耳窝。“我请她拿走不能再放在别墅的东西有什么不对?难道你很想看到那里有关于铃海的痕迹?” 阮行歌一怔,猛地伸出手扳正他的脸,说这种话时就认真的好好说啊! “你这个不老实的女人,不是自夸如果处心积虑就能得到我吗?现在你不用处心积虑,我就裁在你手上了,满意了吧?” 她有对他说过这句话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是问题,至于铃海,我们之间有过约定,也的确不可能将那份重视感抹杀掉,但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 他明确的表示了!阮行歌的心海在掀起一阵滔天狂澜后逐渐平静、踏实下来,大神的言语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不想让我被别的女人拐走,你就给我听话一点,认命的待在俱乐部,乖乖让我『照顾』。” “别、别太欺负我。” “我会斟酌考虑。” “你到底有没有……”爱上我?阮行歌想问,却在看见他炽热动情的眸光后,打消了挖出答案的念头。 她发现大神只会对她又吼又骂又讽又刺又眨又怒的失控,在铃海面前却不会。 爱不爱这个答案,或许对舒索情来说,不要用语言表达比较好。他要她留下,要她留在身边,要一起生活,只“欺负”她的话……大概就已经是爱了。 舒索情似乎也心有灵犀的察觉到她的心思,捧着她的脸,热情忘我的吻了一阵后,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走。“走了。” “回俱乐部?”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笑得有些……情色,没错,就是情色,让她心口躁热! “我可是专程下来逮你回家的。”他顿了顿,继而很不知羞的道:“帮你暖好的床都冷了。” 阮行歌瞄了他邪恶的笑脸一眼,看来她得开始慢慢习惯舒大神的尺度,以及那张双人床的温度。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殷宿吉与尔心悠逗趣感人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623——恋上双人床之一《爱你,不可思议》。 2、欲知柴湛与左非鱼逗趣感人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628—恋上双人床之二《想你,情不自禁》。 3、欲知项奕北与查蜜芽逗趣感人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634—恋上双人床之三《真心,独一无二》。 4、敬请期待连盈最新力作! 故事的结局…… 连盈 大家可能会想说,这个故事这样就完了吗?应该还有吧。 是啊,应该还有阮行歌如何将舒大神伺候得舒舒服服,应该还有她如何在大神的教下,称霸二楼…… 这些,就留给大家自己去想象吧!(好一个不负责任的作者)有朝一日待我写了关于“二楼”的故事,就会告诉大家的。 因为写着写着,就对俱乐部的二楼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身分显赫的客人是没什么大不了啦,重点是那些非比寻常的“服务生”…… 之前我说过,要好好虐待这本书的主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笔的时候整个就变成很欢乐的故事!难道是因为女主角的个性?让我怎么样都虐不起来。对不起怀抱期待的大家(哭~),下次我一定会找合适的人来蹂躏一番。 必于舒索情与阮行歌,原本打算将大神塑造成游戏人间的冷情坏男人,最后发现自己太心软,想归想,还是没有让他变坏。哈哈,虽然现在这样也没有特别善良就是了。 阮行歌应该是继凌依珞(黑白欢喜楼之《隔壁的先生》女主角)之后,荣登痴情宝座的又一女主角(请叫我第—名)。我笔下这种感情在一开始就一面倒的类型应该不多,痴情女主角好像也没几个,相较之下我更喜欢阮行歌的个性。^_^ 当然我也挺喜欢舒大神的,我觉得他是那种非常忠于自己感觉的人,不过这样的人总会不自觉的伤到旁人。 反正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就甭操心了。 最终我也没让舒索情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大概是私心认为,大神不是会说出这三个字的那种人吧……一想到他说“我爱你”时的样子,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反正他行动力超强,就以行动来表示爱意好了。 而在这本书中占了一点出场篇幅的铃海,其实我不太喜欢她这样的角色啦,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她在这本书就被抹杀后续的发展了。 虽然在塑造她的时候,我有努力忍耐,尽可能不要将她写得很讨人厌,毕竟她其实没什么错,但最后……吼……我还是不喜欢她! 总之,这本书写得很欢乐,尽避编编说:这两个人的感情来得不容易……我还是愉悦的让两人有爱。写完后感觉自己也很有爱,喔呵呵呵呵…… 那么《恋上双人床》这个系列,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个系列也是让连小盈兴奋很久、手痒很久的故事。 有新面孔也有老朋友,想知道的话就请大家多多期待吧。 以上,后记结束,下回再见。话说,我的后记真是越来越简短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上双人床1:爱你,不可思议 恋上双人床2:想你,情不自禁 恋上双人床3:真心,独一无二 恋上双人床4:痴情,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