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啡与白牛奶》 第一章 “你说什么?”尹蕾眯起眼,尽量使脸部呈现笑意,很优雅、很有修养、十分礼貌地问,“对不起,请原谅我,因为在巴黎连续半个月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地工作,如今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交稿,所以累得有点儿听力衰退,没听清楚主编大人您刚刚讲的话,麻烦您再说一遍好吗?” “这……这个……那个……”主编吓得直冒冷汗,不知所措地伸出手,在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头发上抓啊抓的。 “哦。”尹蕾了解地点个头,一脸善解人意地道,“大人您或许是由于疲劳过度的关系,得了暂时性的健忘症,忘了刚才的事,那我也不好意思为难您,再见。” 办公室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分开,让出一条大道为她送行。 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在看见门外一个人影后顿时垮了下来。 “小蕾。”白发老人慈爱地叫着她。 “方叔,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杂志社闲逛?”希望只是“闲逛”,她祈祷。 “如果我来晚一步,想见你恐怕要等一星期以后了。”方彦臣笑嘻嘻地拍了拍尹蕾的头。 “可是方叔,我才从巴黎回来,连家门都没有碰过……”她仍不放弃垂死挣扎。 “小蕾,他是‘凌云’集团的接班人,我千方百计才争取到他的个人专访。要知道卓家的家规是接班人在正式掌门之前谢绝新闻界一切采访,甚至连照片都不曾登出来过,而卓秋旭10月份会到香港正式接管‘凌云’,所以,小蕾,就算方叔拜托你好不好?” “我们杂志社人才那么多……” “但是这么大的case,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这关系到《坐标》的名誉。” 在老人殷切的眼神下,除了投降,她已别无选择:“好吧。” 接下这件case后,她只能在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补眠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倒霉!该死!浑蛋!该死的…… 尹蕾不停地咒骂着,真是背到家了,当她睡眼朦胧地走出飞机场时,突然有个壮汉冲向她,在把她推倒在地的同时,抢走了她的背包并拔腿就跑。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天啊,美国的治安真是叫人咋舌,可怜她,已经累得半死了,哪还有力气去追,现在倒好,她是一无所有了。 怎么办?打电话去求救?但是、但是她身无分文……有了,先去“凌云”在美国的分公司拜访那糟瘟的卓秋旭,在那儿打电话不必花钱吧。 于是,她拦了出租车直达“凌云”,并把身上惟一值钱的东西——手表,给了司机,并大方地对他说:不用找了。 步人“凌云”大门,尹蕾不禁要赞叹那位卓秋旭老兄的能力了,在短短6年内为“凌云”在五个国家开了五家公司,并且每家公司都管理得井然有序,业绩不断攀升。哈,这种人不知应该被称为天才还是怪胎? 到达56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不等她说什么,秘书小姐已经抬起头,用客气却冷漠的态度问:“小姐,有事吗?” “对不起,我是《坐标》杂志社的记者尹蕾,来为卓秋旭先生做专访的。” “抱歉,卓先生正在开会,请你等一会儿。”秘书小姐边说边公事化地伸出手。 “这……这个。”尹蕾知道她要什么,只是——“我的工作证一下飞机就和背包一起被抢走了。” “是吗?”百分之百怀疑的声音。 正急于想对策的尹蕾突然听见“喀啦”一声,转身一看,原来是身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器宇非凡的男人,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衣架子似的完美身材,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优雅高贵的气质,真是魅力四射。再看那张脸,刚毅中不失俊俏。天呢,好好看……好迷人……好面熟哦! 而此时,对方也正用一种似曾相识的眼光看着她。 “……尹蕾……”他先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老天!柯律桐!真的是你!”尹蕾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 程梓薇惊讶而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因为兴奋过度而发呆的人。她是谁?柯律桐又是谁?然而最令她震惊又心酸的是卓秋旭失态了,一向以冷静自制著称的卓秋旭,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竟然楞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卓先生。”她轻唤着他,不愿看到他为别的女人失神。 “噢。”卓秋旭回过神,对程梓薇说:“梓薇,准备两杯咖啡,不加糖。” 接着,他就把尹蕾请人了办公室。 “你为什么会在这?”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开口发问。 “你先。”尹蕾命令道。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他陈述完一个事实,然后停下来等待她的反应。 “你的?”她习惯性地眯起眼,脑中同时飞快地消化这个信息和寻找线索,从方才那位秘书的态度和他们现在正明目张胆地坐在这儿她相信他的话,但是,这里不该是卓秋旭的办公室吗?等等……刚刚秘书小姐好像喊过“卓先生”,而且那位被喊者无疑是柯律桐,那么说来…… “你改名了?” “十年不见,你的头脑还是那么灵光。”他笑了。 “你的丰功伟绩才叫可怕呢,卓先生。”她也笑了。 这时,程梓薇端着两杯咖啡,轻轻地推门而入。 “谢谢,”尹蕾接过咖啡,尝了一口,立刻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天呢,桐桐你好幸福喔,天天喝到如此美味的咖啡,对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也喜欢黑咖啡了?”记得小时候他还一直劝她少喝这种咖啡,说对身体没好处。 他笑而不答,然后对尹蕾说:“来,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私人秘书程梓薇小姐。”再转向程梓薇,“这位是我……” “新聘用的私人助理,你好,我是尹蕾,以后请多多指教。”她伸出手不去理会一旁满脸惊讶的卓秋旭。 “你好,”程梓薇伸出手与她交握,然后不解地问:“尹小姐,你刚刚在办公室门口不是说你是记者吗?” “是啊,记者是我的老本行,而这‘私人特助’嘛,就算兼职打工。”尹蕾对着她甜甜地一笑,当然不能说她是为了能天天喝到这种极品咖啡吧。 程梓薇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卓秋旭说:“卓先生,五分钟后,您还有一个有关‘宏远’工程的会议。” “改到明天上午。” “no!”尹蕾出声阻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先生,你要知道你是总经理,而我,身为你的特别助理,当然有义务提醒你要公私分明,undentand?” 卓秋旭无奈地看着她,他一向拿她没办法,“好吧,会议照常举行,梓薇,你先出去。” “是。” “小蕾,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怜他一代企业精英,却永远无法跟上她那转得飞快,还时常出轨的思维。 “你先去开会吧,回来我再告诉你。”她索性把他强行推出办公室大门。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抬起手臂,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3点整,程梓薇自嘲地笑了。呵,3点整!自从她成为卓秋旭私人秘书这四年来,哪天不是在公司忙到深夜才回家,有时甚至得把工作带回家赶通宵,是,他给她的薪水是一般人的三倍,而她也急需钱,但是她那么努力地工作只是为了钱吗?不!不!不!她是为了他!为了有资袼成为他的左右手,为了得到他偶尔几句不经意的赞美,为了能使他多注意到她一会儿,哪怕只多几秒钟……而他呢?他却为了陪另一个女人,在魂不守舍地开完“宏远”会议后,告诉她,推掉今天他剩下的所有事务。于是她程梓薇就得到了百年难得的提前回家的机会,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家门口,她伸手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回应,哥不在家吗?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内空无一人,哥去哪儿了?通常他都是5点才出去摆摊的,难道是妈又…… 程梓薇转过身,正打算赶往医院,突然发现门边上有一只黑色的背包,谁的?她提起背包,打开来看了看,里面有一张类似证件的东西还有一本护照,拿出这两件东西,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向她袭来,她仔细地一看……天呢,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坐标》杂志社记者尹蕾…… “小薇,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程梓萧在看清梓薇手中的东西后,立刻扑上去,一把抢了过来。 “哥,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她绝望地盯着他。 “捡……捡来的。”程梓萧慌乱不已,同时又懊恼自己太心急,以至匆匆忙忙地拿出钱后把背包随手一丢,就赶往医院。 “捡来的?捡来的?”愤怒又悲哀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这样做对得起妈和死去的爸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薇。”他抓住她的肩,“我真的是迫于无奈啊,你知道吗?医院来电话说妈的病情突然恶化,必须立刻动手术,而我根本没钱……”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你刚领的薪水不是全拿去付了上个月欠医院的费用了吗?”他跪了下来,已是泪流满面。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蕾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处在明亮整洁又华丽的房间内,这是什么地方?来不及细想,她被一股饭菜香吸引住了,突然发现自己好饿。是啊,她只在飞机上吃了点儿面包。于是快速爬下床,往客厅跑去。 哇!咖喱鸡丁,清炒虾仁,还有蔬菜色拉,看来这十年来桐桐的厨艺是无退有进。她伸出手一抓就是三块鸡丁,赶紧往嘴里塞,然后呢,就有人递上一张面纸和一双筷子。 “谢谢。”她接过面纸把手擦干净,再拿双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几分钟后,桌上只剩下三只空盘子。 卓秋旭递给她一杯红酒,她一口饮尽,然后把空杯一伸,他再帮她加满。知道她已经九分饱了,可以开始谈话了。 “你不吃吗?”尹蕾理直气壮地问,也不想想自己根本没给他吃的机会。 “吃。”他走人厨房,又端出一盘咖喱鸡丁,一盘清炒虾仁和一大碗蔬菜色拉,再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这才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尹蕾看着这种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了解我,对了,我记得我应该在你的办公室里才对,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你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吗?”而且还睡得很死。 “睡着了?”她记得她是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啊,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谁叫你开个会开这么长时间。” “长?拜托,原来2小时左右的会议我用45分钟就结束掉了,这叫长啊?” “不谈这个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叫卓秋旭?” “我们家的家规:男孩在18岁之前都是随母姓的,18岁之后才能用原来以卓为姓的名字。” 又是家规,尹蕾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你们家到底有几条家规?” “不多,百儿八十条吧。” “mygod!”她低呼,百儿八十条?这还叫不多?” “好了,别谈我了,说说你吧。”终于引入了他的最有兴趣的话题,“你为什么……” “stop!”她及时喊停,阻止他接下来一长串的问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呢,现在是《坐标》杂志社的记者,你记得答应我们杂志社专访的事吗?” 见他点头后,她突然说:“所以,我来就是为你做专访的,但倒霉的是我一下飞机,就被人洗劫一空,等等……你别紧张,我不是毫发无损吗?先听我讲完,由于我干脆招来一辆出租车,车费是一只手表,然后就到了‘凌云’,再来就和你相遇了。” “那么,关于‘特助’?” “我是想做完专访后把稿子传真回杂志社,然后留在这里放大假。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整整十五天没好好睡过觉了,所以才会在办公室里睡着了。至于做你的私人特助嘛,正如我所说,就算是我兼职打工,为了赚钱买飞机票回家。我知道你会毫不犹豫地拿出钱,但是我不喜欢白拿。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她挑起一道眉,用带点儿威胁的眼光瞪着他。 “当然相信。”他立刻表态,“对了,如果你不嫌弃,就住在我这儿吧。” “那是当然。”她一点儿都不客气,想想住这儿多棒,环境好,又不必花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天天吃到桐桐煮的美味料理。 “这么信任我?” “哈,就算是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她毫不在意地大笑,并视之为天方夜谭。 卓秋旭也笑了,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她,而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椅背,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都已经快10点了,你既然这么辛苦,那就快去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我去为你找一件睡衣。”说完,他朝自己房间走去。 尹蕾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的他有点儿陌生,却又是那么亲近……天!她发誓她真的没有脸红,只是心跳有点儿快了些。 第二章 尹蕾一向没有赖床的习惯,八点整,生理时钟准时响起,只见她猛然翻身下床,整张脸皱成一团,眉头打了十几个结,活似有人欠了她几百万。臭着脸,赤着脚“噔、噔、噔”地踏人客厅,在看见餐桌上那杯咖啡后,立刻跑过去抓起来一饮而尽,放下咖啡杯,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明艳亮丽。 卓秋旭日瞪口呆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喝早上第一杯咖啡之前,脸色实在很糟。”他相信如果刚才她看不到咖啡的话,那她一定会去厨房找菜刀。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甩出两个字:“习惯。”然后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起火腿三明治。 卓秋旭实在哭笑不得,看来这十年来她对咖啡的钟爱是变本加厉。 “一大早空月复喝咖啡很伤胃的。”哎,连他都觉得自己实在很像个老妈子,不知是否得抽空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提早进入更年期。 她丢给他一个“你烦不烦啊”的眼神后,不忘提醒:“对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臭脸,记得在七点半之前放一杯咖啡在我床头。” 唉,又叹了口气,她真的当他是老妈子啊?罢了,罢了,早在16年前他遇上她时他就已经认命了。 思绪不知不觉地回到16年前…… 当时他只有十岁,在母亲的坚持下,来到一所小学读书,由于从小在家里接受英才教育,所以小学三年级的学业对他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每次考试全校第一,又是小学组田径个人全能冠军,加上外表白皙俊秀,家庭背景又不是一般的富裕(这点光看他每天早晚有宾士车专门接送就显而易见),以至于他年仅十岁就体会到了身为大众情人的痛苦。 女生们对他眉来眼去,甚至写情书什么的,他虽然觉得幼稚可笑,但都婉言谢绝或视若无睹,某某女生为他争风吃醋的传闻,他一般也不理会。 但有一次,当他正在攻克一道数学难题且刚有些思路时,五六个女生把他拖出教室。让他在她们中选一个,喜欢谁就吻谁一下,他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们几个也配吗?”那些女生先是一愣,然后一个个哭着跑开了。 当他为解决麻烦而松口气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身男装打扮的女孩,接着他的左脸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使女人哭泣的男人是孬种。”女孩丢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被人打,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因为她的话而为刚才的举动忏悔。 那个女孩就是尹蕾。 他俩的第二次见面也充满戏剧性。戏码是老掉牙的英雄救美,却以美女救英雄收场。那天,他让家人别来接他放学,因为家离学校不远,而且途中他要去图书馆为第二天的演讲准备资料。谁知就在他走出校门时发现拐角处有4个男生围住1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好面熟,她不就是叫他“孬种”的女生嘛。再看看那几个男生不善的眼神,他就知道她有麻烦了。于是乎,一向冷静的他竟然冲上去英雄救美,和几个男生大打出手。 结果在那些男生全倒下后,他也倒下了。最后她扶他回家,并在他家门口送他一句话:“喂,你知道吗?我从6岁起就开始学空手道散打了。”换言之,就是他这一身伤都是自找的! 他望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露出了苦笑。他一直站在那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管家张妈发现他,大呼小叫地抓他进屋,还说他一脸傻笑,会不会脑震荡。然后,他第一次开口向母亲提出要求:他要在她身边!接着,就开始了他俩长达6年的同桌生活。 “喂,还魂啦。”她的叫声拉回了他的遥想,同时也意味着她吃饱了,因为通常只有在她酒足饭饱后才会关心其它事。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首先,等你解决了早餐我们就开始进行专访,然后你去上班,而我会去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当然你得先预支薪水给我,卞午我会到‘凌云’去报到,开始我的打工生活。”她利落地说完,便起身回房去拿纸笔和录音机了。 卓秋旭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她真的是太放心他了,只穿了他的一件大衬衫,露出大半修长的美腿,还丝毫不介意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真的当他是圣人啊?可惜他并不是,他是一个深爱了她16年的男人。但她呢?她怎么看他?是朋友?是亲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程秘书,这份文件要亲手交给卓先生。”王茜如特别加重“亲手”两字,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接近卓秋旭的机会。 “对不起,王主任,卓先生交待从今以后除我以外,不允许任何公司职员进入他的办公室。” “除你之外?”王茜如轻蔑地瞟了程梓薇一眼,“哼,程秘书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欺下瞒上、滥用职权,不怕丢了饭碗吗?” “王主任,信不信由你,请把文件交给我。”程梓薇礼貌地道。 “你……”王茜如气极了,她千里迢迢地去瑞士出差一个多月,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做这张市场调查表,然后亲自向卓秋旭报告那边的情况?可现在——不!她不能轻易放弃。 打定主意,王茜如紧握文件夹,趁程梓薇不备,一个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总经理办公室。 “卓先生,这份是瑞士那边的调查表,我想我有必要亲自为您解说一下,请您……”话未说完,她就被眼前酌情景惊呆了。 只见原来明亮宽大又整洁严肃的办公室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大大咧咧地躺在价值不菲的意大利黑色真皮沙发上,一条黑色略有些紧身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下摆在前面随意打了个结,由于坐姿不雅,还露出了一小截肚皮,更别说那两只蹬着nike运动鞋的脚,正舒舒服服地放在茶几上,还一晃一晃的,再看看她身边那一堆堆的漫画书和零食……天呢!她不在的这一个多月,公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卓先生,王主任她……”追进来的程梓薇忙着道歉。 “算了。”卓秋旭抬起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王茜如、惊慌失措的程梓薇,还有那位丝毫不受影响,正在神游漫画界的罪魁祸首尹大小姐,“梓薇,没事了,你先出去。” 待程梓薇走后,卓秋旭以冷漠锐利的眼神定定地望着王茜如。 “卓……卓先生,这份是瑞士方面的市场调查表。”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王茜姐,艰难地吐出这些话。 “很好,王主任,这份调查表你放在桌上吧,我会看的,我对你的工作态度很欣赏,也希望你能肯定我的工作能力——一份调查表我还是能看懂得。”卓秋旭面无表情地说。 一番话让王茜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尴尬地道:“我知道了……那么,卓先生没事的话,我去工作了。”说完便赶紧走出了总经理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尹蕾耸耸肩,“你又让女人哭泣了,桐桐,魅力不减当年嘛。” 是啊,只对你免疫。卓秋旭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时候从你的漫画中回神的?” “那位miss王破门而人时。”尹蕾笑着道,“这种小场面你能应付所以我就在一旁纳凉。” “唉。”卓秋旭认命地叹了口气,突然他皱起眉,“小蕾,你知不知道这儿的冷气一向是打到15到20度之间?” “我不冷,啊……啊……啊嚏。”真是的,他不说还好,一说,她还真的感到冷气袭来,看吧,都打喷嚏了。 “还嘴硬,快加件衣服。”他边说边打开抽屉,开始找药。 “衣服?什么衣服?我就这么一千零一套。” “什么?”卓秋旭停下翻药的动作,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给你的那些钱呢?你连一件衣服也没卖?” “那些钱都进入书店老板的皮包了。”她据实以答。 “就这么几本书要那么多钱?”他有不好的预感。 丙然——“家里还有。” 天呢,他拍了拍额头,“小姐,你今年几岁了?” “怎么?”尹泪不悦地瞪着他,“你有什么不满吗?” “好。”卓秋旭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她,“我们这就去买衣服。” “等等。”尹蕾抗议,“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作为总经理,竟然带头跷班,太不像话。” “那你呢?特别助理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边看漫画边吃零食?”卓秋旭毫不示弱。 “好啦,别拉了。”她甩开他的手,“不就是买件衣服吗?干吗这么紧张,我去就是啦。”说完,她大步向前走去,丝毫不理会身旁无数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 卓秋旭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伸长脖子的员工,他们立刻缩回脖子,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各做各的去了。唉,一世英名恐怕要丢到厕所里去发臭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一连逛了少说也有十来家名品店,她尹大小姐却没有一件衣服看得上眼,看了看表,哈,他们4点左右出来的,现在已是7点了。 “我饿了。”尹蕾抬起头直视卓秋旭,真是的,这家伙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想她也是一米六八的身高,说起话来还得仰着头,苦命啊。 “好吧,在附近找一家饭店先解决民生问题。”他无可奈何地说。 “no,我不喜欢上饭店。” “那怎么办?”他挑高眉,“别告诉我你想回家,除非卖好衣服,否则我们就耗下去,谁也别想回去。” “ok,我投降。”她举起双手,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走,我带你去吃‘人间美味’。” “什么?”他充满怀疑地看着她。 “别问那么多,跟着来就是啦。”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路狂奔。 可想而知;我们尹大小姐所谓的“人间美味”,决不会是什么日本料理、法国大餐之类的东西——“我早就想来尝尝唐人街的夜排。”尹蕾兴奋地看着这一桌食物。 这种东西?卓秋旭不敢苟同地摇摇头,不过看她吃得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大不了回家后吃一瓶胃药。 在一桌菜全变成空盘子后,尹蕾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我们可以去买衣服了。”卓秋旭没好气地道。 “走吧,我已经找到我要买的衣服了。”她从椅子上蹦起来,向他们刚才来这儿时路过的小贩市场方向走去。 不多久便来到一个卖服装的小摊儿前。 “我要一条褐色牛仔裤和一黑一白两件衬衫。”她简洁明了地说完。 “好。”程梓萧抬起头,“请稍……等。”天呢!怎么会是她?那个遭他打劫的女人。 尹蕾眯起眼看着这个明显已经惊慌失措的男子。是他?是他!不过看他那副呆若木鸡,连逃都忘了的样子,看来他不是惯犯。说不定那次抢劫还是他的“处女作”呢,再瞧瞧他的长相,不错嘛,也能列入俊男的行列,只是比起桐桐来还是逊色了些。 “你们认识?”敏锐的卓秋旭哪会看不出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氛。 “不。”尹蕾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只是觉得他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程梓萧诧异地看着她,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大发善心要放过他?不可能,要不就是她根本没认出他来?对,他宁可相信她没认出他来。 “是吗?”卓秋旭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知道只要是她不想说的,就是拿把刀架着她,她也不会说的。 “怎么,这位先生也觉得我像您的一位老友?”尹蕾的话很成功地将程梓萧从发呆中惊醒。 “不……是,是有一点儿像。”程梓萧的脸上也堆起了笑,那是一种放下心中大石的喜悦,然后他利落地为她装好她的衣服。 “谢了。”付了钱后,她就和卓秋旭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他俩回到公寓,已经快10点了。 卓秋旭月兑下外套和领带,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看着尹蕾风风火火走进厨房,几分钟后端着一杯咖啡优哉游哉地走出来。 “小蕾,刚才在车上这么安静,在想什么?”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但就是忍不住要问。 “没什么,刚才有点儿困。”喝了口手中的咖啡,“现在不困了。” 卓秋旭盯着她的眼,想从中挖出点儿信息,可是,突然尹蕾的咖啡杯月兑手而落,她整个人也缩成一团,跪倒在地毯上。 他立刻飞奔过去扶起她,“小蕾,你怎么了?别吓我。” “痛,我的肚子好痛。”天呢,痛死了,那家该杀千刀的排挡,竟然害她,亏她照顾了他们那么多生意。 他一把横抱起她,走人她的房间,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叫医生?”她问,看着他比她还紧张的脸,突然觉得肚子不那么痛了,“其实不必了,大不了就是吃坏了肚子。” “你还敢说!”他喷火了,气她不爱惜自己,“你那种吃法,不吃出问题才怪!你以为你的胃是铁打的!” “我……”才要出口狡辩,被他额上那一条条爆出的青筋给噎了回去。 几分钟后,医生到了,经过一番诊断,病因出来了,大致上就是暴饮暴食后,又吃刺激性食物,例如黑咖啡,外带事先有点儿着凉,导致消化不良,胃疼,还发烧,别看这些小病,加在一起还是很严重的。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被当成重病人,让人好生伺候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唉。”忍不住长叹一声。 放下手中的报纸,卓秋旭望着她那张苦瓜脸,真是好气又好笑,“小蕾,这已经是今天的第22个叹气了。” 尹蕾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病人最大’?” “你有什么要求尽避提。”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卓秋旭先生,你们‘凌云’要倒闭了吗?否则你这个总经理没事整天杵在这儿干吗?” “总经理也是人,偶尔要几天休假不过分吧。” “休假?怎么不去旅游?” “旅游太劳民伤财了,我喜欢在家休息。” “难得的假期,你该去看望父母以尽孝道。” “我父母正在五湖四海游玩,现在是在非洲还是南极我根本不知道。” “那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呢?不去找她们恩爱一下以解相思之苦吗?要知道,女人像花朵最需要爱情的滋润。”这句话好像是文艺小说里的台词,不管了,先借用一下。 接下来,是几秒钟的沉默,尹蕾以为说动他了,可是一抬眼却望进一双冰冷中闪着火花的眼,再下来是紧紧抿起的唇,整张脸的线条都刚硬地透着寒气,就像一尊从南极挖出来的冰雕。 “喂……”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让我不杵在这也可以,除非丢掉这里所有含咖啡因的东西。”不带表情地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这间房间。 炳!他生气了?他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她刚才只不过提到“红颜知己”这4个字而已……等等,或许是因为这家伙刚刚经受过失恋的打击?但是,凭他的条件可能吗?或许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虽然他刚才的态度令她有些不爽,但是算了,谁让失恋的人最大呢。 几分钟后,卓秋旭再次推开房门,手上已经多了一杯热牛女乃。 “天呢,你想谋杀我吗?”尹蕾跳了起来,“不给我喝咖啡也就算了,还拿一杯牛女乃来,不如给我吃一瓶安眠药好了,这样比较痛快。” “医生说牛女乃对胃有帮助。”他说着已经来到了床边,手一伸把牛女乃递给她。 “你……你,卓秋旭!你不要太过分!”她也火了,真是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虽然她目前的确有病在身,“你胆子不小啊,不就是失恋嘛,竟敢迁怒到我头上来。” “你!”他觉得他快要发狂了。他的冷静呢?他的自制呢?全都罢工了吗?她就这么希望他有红粉知己?她就这么确定他失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卓秋旭昂头喝下了一口牛女乃,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蛮腰,随后,他的唇就罩了下来,灵活的舌轻启开她的贝齿,把口中的液体缓缓注入她口中。 “呜……”尹蕾挣扎着,但根本逃不出他的控制,只能任由他把牛女乃全部注入她口中,并且在不让她呼吸的情况下,强迫她咽下牛女乃。 “你……”嘴一得到自由,她立刻抗议:“你这是干什么” “你以为呢尼?”他不答反问,而后在她额上再印上一吻“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餐。” 尹蕾呆呆地望着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只觉得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模模被他吻过的额头还有……唇。哦!天呢!他们……他们接吻了?! 她一把抓起被子蒙住头倒在床上,口中不住地低喃:“梦,一定是做梦,我一定是病糊涂了,睡,快睡,睡醒了就没事了……” 第三章 离那次“牛女乃”事件也有一星期了,卓秋旭和尹蕾很有默契地谁也不提,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要请假。” 卓秋旭抬起头,看着一脸坚决的尹蕾,“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看望一位朋友。” “你在旧金山也有朋友吗?”他根本不信。 “我交友满天下不行吗?”她答得挺溜口。 “那好,下班后我送你去。” “不用。”她干脆地拒绝,“我朋友怕生。” 卓秋旭无奈地望着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再怎么荒谬、幼稚、可笑的理由她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并且还一脸“不许不相信”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不再乱吃东西?” “我保证。”她举起右手。 “什么时候回来?” “吃晚饭之前。”说完便潇洒地走人。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蕾来到唐人街的集市,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打劫她的男人,她轻快地走过去。 “嗨。”她大声招呼。 程梓萧惊讶地看着她。 “虽然我们是第三次见面了,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看着他充满戒备的脸,尹蕾不在乎地笑了,“别这样,我并无恶意,如果想抓你上次就抓了,何必今天独自来找你?”听听这话,好像打劫的人是她,他才是被害者一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我只要你把我的证件和护照还给我而已,这些东西丢了很麻烦的。” “你……你真的不报警抓我?”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尹蕾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当罪犯的料。” “你怎么知道?”程梓萧不服气了。 “别忘了我是个记者,我去监狱采访过真正的罪犯,他们中有些人杀人都不眨一下眼,再瞧瞧你,抢了个值不了几个钱的包就慌成这样,能干出什么天大地大的坏事来?再说啦,那天下飞机要不是我累得只剩下半条命,凭你也想从我手中抢走东西?哈,白日做梦!”她越说越带劲,简直欲罢不能。 他被她不可一世的模样逗乐了,不再犹豫地伸出手,“我叫程梓萧,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一样。”尹蕾愉快地与他握手。 “对了,不早了。”他看了下表说,“你还没吃过晚饭吧?不如我请你,这附近的排档不错,就当是赔罪。” 正想一口答应,但脑中突然冒出卓秋旭的叮嘱,尹蕾没办法地耸耸肩,“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吧。对了,到时候别忘了把东西带给我。” “没问题。”他点点头。 “那我走了,拜拜。”她挥挥手。 “拜拜。”他也挥挥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预感到自己恐怕会爱上那个女孩…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连着好几天,尹蕾一到5点就往程梓萧那儿跑。又是一个5点,不等她开口,卓秋旭就道:“请假是吗?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私会情郎啊。”她笑着道。 看着卓秋旭脸色一变,她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心痛,连忙说道:“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尹蕾轻咳一声,“我走了,会回去吃晚饭。”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她仓皇而逃的样子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这不是心虚是什么?卓秋旭烦躁地扯开领带,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她只是在开玩笑。即使不是玩笑他也无权过问,他是她什么人啊?只不过是一个朋友。低头继续看文件,但脑中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却挥之不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疯!丢开笔,他抓了件外套就冲出办公室。下楼后正巧看到她上了一辆计程车,他立刻开车跟了上去。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自私、霸道又小气的男人。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蕾来到程梓萧面前,看着他乏人间津的摊位,“今天生意不太好。” “是啊。”程梓萧点点头,其实他知道只要见到她来,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生意。 她的眼珠转了两圈,鬼头鬼脑地说道:“我来帮你怎么样?” “怎么帮?” “耳朵过来。”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他惊讶了,“这样不好吧,这不是骗……”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坐到他腿上,整个人呈小鸟依人状地靠在他胸前,简直甜得腻死人,用足以让过路人听见的声音道:“亲爱的,今天是我俩的结婚纪念日,快点儿卖完回家庆祝啦。” “好,好。”他哄她几句后,对着路人说道:“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为了早点儿回家陪老婆,也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这里的东西全部半价出售。” 此话一出,人群蜂拥而至。 “这条裤子怎么卖?” “原来100,现在算你50。” “这件衬衫呢?” “原来70,算你35。” “30怎么样?” “30啊?”程梓萧拿着这件原来就卖30的衬衫做考虑状。 尹蕾推了他一把,无限爱娇地道:“卖给这位大嫂吧,今天高兴嘛,吃亏点儿就吃亏点儿吧。” “好,我妻子说卖就卖。” “我要两件。” “给我也来一件。” “我买条裤子。” 人们纷纷掏钱抢购。 尹蕾对着程梓萧眨眨眼,他回了她一个充满柔情的笑容。 即使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那大大超出友情范围的亲昵举止无可避免地落人卓秋旭的眼中。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蕾悄悄打开大门,悄悄月兑下皮鞋,悄悄提起裤筒,目标:前方十米处的房间,冲! “啪”的一声,顿时整个客厅大放光彩。 尹蕾眨了好几下眼,才能适应突来的强光,辛苦地睁开眼,便看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卓秋旭。 “回来啦。”声音与表情一样冷然。 “是啊,回来啦,呵呵。”她开始打哈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你还得上班,晚安。”边说边向房间的方向移动。 “记不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记得,当然记得!”她一脸献媚地笑着,“只是今天和老朋友一起玩,忘了时间,下不为例。”举起右手保证,够诚恳了吧。 “老朋友?”他冷哼一声,“你和那位摆地摊的真是‘老朋友’?” “你!”尹蕾直视着他,危险地半眯起眼,“你跟踪我?” “我……”卓秋旭的心一沉,知道她决不能容忍他人干涉她的自由。 “你凭什么?”她问,任自己的怒火急剧上升。 然而这句话却正好割开他深埋在心底的伤口,每当他以这句话自问时,总会感到不安、苦涩与迷茫。但是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却是如此令他痛心疾首,渐渐浇灭了他的理智,“凭什么?就凭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住……” “啪!”她转身冲出大门。 卓秋旭双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击向褐色的茶几,厚实的玻璃顿时出现了几条裂痕,手上传来的阵阵钻心的疼,一点一滴拉回了他的理智。他想到这里是美国、想到尹蕾是个大路痴,更想到现在是深夜,她一个单身女子若是遇到流氓、强盗被劫财劫色……他站起来飞奔出门,他显然忘了尹蕾是空手道高手,不幸碰上她的流氓、强盗只有被反打劫的份。 像是为了配合卓秋旭的焦虑,老天很给面子地下起了倾盆大雨来。于是乎,只见一位双手流血,只着衬衫又根本忘了自己拥有十几部名车的大帅哥在雨中表演“烈火狂奔”。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包具喜剧性的是我们的女主角根本没有离开这幢公寓超过50米,因为她清楚自己只分得清上下左右,至于什么是东南西北就是一团模糊了,所以尹蕾很本分地在以公寓为圆心、以50米为半径的圆里绕圈子,就当是在散步。奈何没走几步便下起雨来,她的“雨中漫步”没有坚持到10分钟,在基于不自虐的原则下,又本着一颗宽大的心,她决定“暂时”原谅卓秋旭的“一时失言”。 回到公寓,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有些惊讶,不过她才不管那么多,洗了个热水澡后,尹大小姐就舒舒服服地会周公去了,至于那位卓先生。唉,不提也罢。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8点钟一到,尹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往床边的梳妆台探去。模索了一阵,奇怪,怎么没有咖啡杯?下一秒,一个意识进入她的大脑——昨晚卓秋旭彻夜未归。毫无预兆地突然感到胸口一闷,她爬下床,来到厨房为自己冲了杯黑咖啡,摇摇头想甩掉那股不愉快,很适时地,她的肚子叫了起来。有些惊讶,因为她的饮食从无规律,胃早该习惯的。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惊讶了,与桐桐一起生活了几个星期,三餐倒是餐餐准时。 唉!叹了口气,她悻悻然来到冰柜前,准备自食其力。她惟一会做的只有蛋炒饭,但前提是要有现成的白米饭。煮饭?她没试过啦,应该不会很难才对。找到了大米,首先要洗米,这……这……怎么洗法?洗到什么程度才算能吃?有了!尹蕾得意地一笑。 只见她拿出一只大碗,想了想,又换成一只大锅,装了满满一锅米捧到洗衣机前,把米往里一倒,加满水,一按开关,里面的米和着水翻滚起来。天才!尹蕾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隐约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响,她奔到大厅,看到了程梓薇扶着狼狈不堪的卓秋旭。 他眼中狂喜立现,伸手抓住尹蕾的肩,“小……蕾……”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后便昏倒在她的怀中。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尹蕾问。 程梓薇静静地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地道:“我在公司的路上遇到他时,他就是这副样子了。” 突然,她一把抓起尹蕾的手,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还有更多的痛苦与无奈,“你知不知道他淋了一夜雨?你知不知道他手掌上多了两道血口?你知不知道他即使弄成这样,还是硬要我带他来这里看看你有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爱他!可是他却……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如此执着于你,但是请你、求你珍惜他!如果你不能给他幸福,你就该放了他。如果你还有一点儿良知,就不该把他当成一个白痴一样任意愚弄。你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她的指甲深深地陷人尹蕾的掌心,眼泪早已滑下眼眶。 门铃响起,她猛地放开尹蕾的手,擦干泪,走出去打开门,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我去上班了。”程梓薇关上门。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这是第一次尹蕾有机会静静地仔细地去看他,熟睡的脸少了一抹深沉,却多了份纯真与稚气,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不若平时稳重、内敛,倒有些狂野与性感。也是第一次,她开始认真地去考虑他们的关系。 细想一下,他们认识了16年了,10岁那年与他相识,两人共度了6年的同桌生涯,在初中快毕业时她因为妹妹尹蓝而休学一个月,等她再回到学校,却被告知他突然飞去美国留学的消息,从此两人就失去联络,没想到10年后他们又会在旧金山见。这是种缘分吗?如果是,那她不得不佩服“缘分”这东西的奇妙与伟大。然而他爱她吗?如果爱,那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就在这短短几星期内爆出爱的火花?听起来都不像真的,难道他……不,不可能! 何况她现在还不能相信他会爱上她。是啦,她是长得不赖啦,但与他的出色却相去甚远。而且她的脾气也不好,不够温柔又与贤惠搭不上边,更别说家世了。她小时候就知道他家很有钱,但却万万想不到会有钱到这种程度,“凌云”集团的接班人——一个世人眼中神话似的人物。 天啊,自己好像越比越糟糕了。不行!不能再深探下去了,她不是笨蛋白痴,心底隐约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只不过要解除目前的僵局,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模式势必要生变,而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所以只有继续把头埋在沙堆里,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了。 “啊……好烦!”尹蕾发出女泰山般的低啸。 “呃——”床上的人有动静了。 她坐在床边伸手拍拍他的脸,“桐桐,你醒一醒。” 卓秋旭缓缓张开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尹蕾担心的脸,他轻轻覆上她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我……你这个大白痴!”她只能以激烈的言辞来掩饰内心的感动,“你智障啊?吃饱饭没事做,竟会用手去敲玻璃还打坏茶几,钱太多也不是这种用法。更可笑的是拖着两只受伤的手去淋雨,伤口感染导致高烧,烧到40度没死算你命大。最好得个老年痴呆症或更年期综合症做后遗症,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小蕾……” “闭嘴!”尹蕾凶凶地吼回去,“我还没有骂完,你自己一个人倒霉也就算了,竟然恶劣地拖人下水,你知不知道我从早上一直饿到现在。”“咕噜……”肚子十分合作地响起来。 对了,她怎么忘了早上的那些米?尹蕾冲出房间来到洗衣机前。看到米完好地留在洗衣筒内,那接下来怎么办?有了,她得意地一笑,骄傲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排水键”,30秒后再往里一看——怎么回事?米呢?不见了?消失了?该不会是和水一起被冲人下水道了吧?唉!她挫败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卓秋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喂!”她猛然回过头,这家伙不要命吗?“谁让你起……” 不等她说完,他就转身走人厨房,她傻傻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3个土豆,把它们去皮之后,然后切丁,切了三四刀后,他停下来揉了揉两眼,感到焦距有点儿模糊…… 她不能形容现在的感受,一个在厨房里忙碌地为她准备午餐的男人,这样的背影把她的心狠狠地敲开。她再也不想去分清它是感动还是感情,她只知道若是她再不做点儿什么,那她就该从楼上跳下去。 “卓秋旭!”她叫道,“你放下刀和土豆。” 他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快!” 他缓缓地放下刀与切到一半的土豆。 “把手擦干净。” 他抽出纸巾,呆呆地擦着手。 “好了,手臂张开,与肩同高。” “呃……”微弱的抗议在接受到凶恶的眼神后立刻屈服,他就像一只木偶,乖乖地张开手臂。 接着,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扑人他的怀中,他一震,这个梦中反复出现的情景成为现实,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回应。 尹蕾抬起头看到一脸蠢相的卓秋旭,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位就是以冷静锐利闻名的商业奇才,她踮起脚在他耳旁轻声道:“我要做你的女朋友,给你3秒钟考虑,一、二——啊!” 她突然被紧紧地搂住,并且那双铁臂正有越缩越紧的趋势,她甚至感觉到他有一丝颤抖。 “小蕾!”因激动而哽咽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 她不语,只是静静地回拥住他,感受他的狂喜。她很幸运,真的,从他俩相识的那刻起好运就不曾间断过。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无聊! 尹蕾躺在沙发上,环视偌大的“凌云”集团美国分公司总经理室,她新上任的男朋友卓秋旭先生现在正在开那该死的年度总结会,留她在这里独守空室。撇了撇嘴角,她得出结论:男人啊,是不能宠的! 在钟爱的漫画书全看完后,她终于意识到身为总经理特别助理的义务和责任。当然,或许是那家伙知道这次的会议不会太久,所以特别叮嘱她乖乖地呆在这里,但是“这里”的范围却由她决定,当下,她把“这里”定义为这幢60层高的办公大楼,反正这整幢楼都是属于“凌云”集团。 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尹蕾愉快地走出总经理室。进入电梯后,她看也不看,随手按了一个楼号。 很快,电梯门打开了。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在警卫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闲逛起来,还不时地哼着小曲:“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房间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扇电梯门也打开了,王茜如惊讶地看着那个左张右望的身影。接着她注意到了充满疑惑的警卫们。于是乎,一个不错的“玩笑”在她的脑中形成了。她挺直了身子,一脸高傲地走向警卫。 “王主任早。”警卫甲礼貌地向她打招呼,虽然他对这个傲慢的女人没有好感,但在这层营销部的楼面里,除了营销经理就是她最大了。 王茜如当然不屑于他,只是伸出涂得鲜红的手指一指,“你们都瞎了眼吗?让不明人士在这里乱窜,万一是商业间谍怎么办?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是!”三个警卫立刻飞奔过去。 “那位小姐,你站住!”。 尹蕾转过身,看着奔向自己的人影,眯起眼。去!你让我停我就停,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再说她也太久没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我跑…… “喂!站住!”警卫们加快了步子,心中愈加肯定这个女人有问题。 你追我跑的游戏维持了5分钟,眼看后面的大叔们离她越来越远,尹蕾突然停下脚步,分开双腿,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你……你……”可怜啊,喘得说不出话来。 扫了扑向她的三人一眼,右边的最老。做出判断后,她自以为很有良心地出手,献给了中间那位一个过肩摔,再轻轻地来了个扫荡腿绊倒最老的那位,最后回身以一记手刀让左边那位倒下。3秒钟,轻松搞定!她拍拍手掌,环顾一下四周,经过刚才那番追逐,她不知道又跑到几楼了。管他的,继续探险去了。 她走后,又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跟了过来,令人敬佩的是来人脚下那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居然还没有断。王茜如拼死拼活地跟过来就是要看看尹蕾的窘态,她万万没料到尹蕾会跑。但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因为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3个警卫。 伤势较轻的老警卫拿出腰间的对讲机。 “喂,等等……”可惜她已经阻止不及。 “有个商业间谍混入公司,已打倒三名警卫,全楼警戒,全面围捕。再重复一遍,全楼警戒,全面围捕!”显然他是恼羞成怒了。 天哪!王茜如愣愣地看着他对着对讲机大吼大叫。这……这下怎么办?她只是想开个“玩笑”,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会惊动卓秋旭……古人云“偷鸡不着蚀把米”正是她现在的最佳写照。 与她的愁眉苦脸形成强烈对比,这厢尹蕾正兴高采烈地向一间喧闹的房间走去。门牌上写着“广告部”3个字。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脑袋刚探进去,只听见当头就是一句咒骂,音量大到使她产生至少1秒钟的耳鸣。 “你脑子有问题啊?!对香水过敏竟然还会接下这个广告!” 咆哮声不断,循声望去,发现那个发声体是个扎着黄色马尾的男子,他背对着她,正在怒骂面对着她的女子……哇!美女耶!瞬间,尹蕾的正义感、保护欲全被挑起。于是,她义无反顾地走向他们。 “stop!”从天而降的纤纤玉手插入两人之间。 两人同时呆住,而尹蕾只注意美女,她……她好面熟,不就是那个最近红得发紫的模特儿,好像叫lily——董璃对吧。 “喂!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显然是男子反应较快,率先回过神来。 尹蕾不理他,对着美女露出甜甜的笑,“我是总经理特别助理尹蕾。”友善地向她伸出手。 董璃与她握手,“董璃,职业模特儿,叫我lily就可以了。” “有什么麻烦吗?”为美女排忧解难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也。 “这……”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接下了这个香水广告,但我对香水过敏。” 对喔,要一个对香水过敏的人边闻香水边做出陶醉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儿强人所难,尹蕾打量了一下布景,花海……有了! “让lily蹲在地上,边上围满花,她边闻香水边从花海中抬起头,这样的话即使瓶子是空的,也被花挡住了看不到,最后再来个香水特写不就行了?” “不行。”摄影师模样的人反对道,“万一拍摄的角度有一点偏差,露陷了,那不是全毁了?”拜托!他是上星期才千辛万苦考入“凌云”的菜鸟,不想丢了这只金饭碗。 “笨死了!”尹蕾毫不客气地骂道,“就这么点儿技术也敢拿出来混?闪过去!”说着自动自发走到摄像机前。 “喂!导演……她……” 金发男子玩味地笑了,“让她试试。”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卓秋旭全神贯注地听着经理们的报告,但他的左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 突然,保安主任闯了进来,卓秋旭抬眼冷冷地望着他。 “对不起。”他当然知道总经理的不悦,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发现了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卓秋旭半眯起眼——百分之百被尹蕾感染了。 “一个女的,身手好像不错。” 女的?身手不错?他有不详的预感。 “应该会空手道,穿黑色衬衫加黑色牛仔裤。”一身的黑,不像好人。 不易被人察觉地轻叹了口气,卓秋旭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微扬起唇角宣布:“会议暂停,明天早上9点继续。”转向保安主任,“我跟你走一趟。” “啊?噢!”总经理亲自出马,真是受宠若惊。 看着卓秋旭卓然的身影渐渐离去,程梓薇不禁苦笑,他对尹蕾的在乎程度令人不嫉妒也难,从今天早上一进公司那种神采奕奕的表情与时时不知不觉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就知道,尹蕾一定已经做出回应了。那自己应该怎么办?很想给他们祝福,但这真好难。 “你们是在哪里遇上她的?” “35楼营销部,但她跑了,当然警卫也追了上去。” “追到第几层了?” “18楼广告部,还打倒了三名警卫。”说出来真是丢脸。 保安主任懊恼的神情,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笑可吓坏了身旁的人。虽然他们的总经理并不冷酷,甚至称得上以礼待人,但生疏的表情与动作自然让人敬畏几分。而现在,他竟然对自己笑耶!那笑容,那俊美无比的笑容连他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都到忍不住被吸引。 在他出神时,他们已经到了18楼,卓秋旭率先走出电梯。 一个年轻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他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天杀的,竟敢明目张胆地抢我的饭碗,还自称是什么总经理特别助理?骗3岁小孩啊?”但,该死的,他还真佩服那个女人,摄影技术好到令人目瞪口呆,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他只求这事不要被上头知道,否则真要卷铺盖滚蛋了。 “等一下。”卓秋旭喊住他,因为他听到“总经理特别助理”这几个字。 “干吗?”摄影师抬起头,语气中有丝不耐烦。他不认识卓秋旭——报上没登过,公司里没碰上过,他怎么会知道? “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在哪儿?” “放映室。”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掉头走人,根本不把总经理大人放在眼里。 经过大约5秒钟的路程,还没有到放映室却听见里面传来的笑闹声。 “oh,mygod!”首先是金发帅哥导演的大嗓门,“小尹尹,你真是个大天才!”说着便扑过去,眼看就要来一个美国式的大拥抱。 没想到尹蕾却一脚踹他去亲吻墙壁了。优雅地收回玉腿,扬起亲切的笑,她问身边的董璃:“lily你那么红,又对香水过敏,为什么会接这个caee?” “呃,这个……”美人俏脸一红,欲言又止。 “人家恐怕是为了钻石单身汉卓秋旭而来的。”不甘寂寞的声音插嘴道。有没有搞错?他好歹也算是个高收入、无不良嗜好的混血大帅哥耶,没想到竟然会输给一个女人!没天理嘛! 董璃脸色一变,尴尬又心痛的表情令人不忍,她几乎是赌气地说:“是啊,我就是为了卓秋旭而来,你跟他根本不能比!” 尹蕾挑挑眉,她怎么不知道那个姓卓的那么抢手?不过凭她精准的女性直觉,她知道眼前的大美人一定是暗恋上粗线条的洋鬼子了。 “我说小尹尹,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苍蝇又黏了上来。 尹蕾不胜其烦地挥挥手,丢出希腊字母“q”。 q!q? “哦,上帝!”毫无新意的感叹改用中文说出,tomes单腿下跪,—手捧心,“你是q!《坐标》杂志的王牌记者q!我的偶像,我的太阳!”再一次向她扑去,下定决心给心中偶像一个拥吻。 没有学会前车之鉴的人,注定下场凄惨。如果说前一脚尹蕾是念其初犯脚下留情,那么这一脚就是屡教不改严惩不待。耐克运动鞋狠狠地印上他英俊的脸。 脚跟不上身体后退的速度,tomes跌跌撞撞的身子很幸运地被人扶住。 “桐桐!”尹蕾惊喜地跳过去,扯开两人之间的阻碍物——tomes,“会议结束了?” 卓秋旭盯着她灿烂的笑容,这家伙显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成为通缉犯,并惹得全公司的警卫倾巢而出。不得不佩服她的破坏力。再一次,卓秋旭重复与她相逢后不断做的一件事——叹气。他牵起她的手,说:“午餐时间快到了,想吃点儿什么?” “噢……牛排好啦。” “那我们先去超市买牛排。” “你要亲自下厨?” “怎么,你不喜欢?” “再好不过了。” 渐渐远去的两人,完全不理会身后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三人。 保安主任的下巴掉到地上,“凌云”集团的总经理加接班人等于“家庭煮夫”? “喂!”tomes拍了下保安主任的肩,“那个男人是谁?” “经理。”不加“总”字是卓秋旭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特别交待的。 经理?tomes一头雾水,尹蕾自称是总经理特别助理,那么他该不会就是……不!不可能!因为她明明喊他叫“桐桐”。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在厨房里煎牛排的卓秋旭。自从刚才在超市里她告诉他想去广告部工作后,他就变成这副不声不响的死样子了。真搞不懂,她又是哪里惹他大爷不爽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喜欢与他冷战。非常不喜欢!罢了,罢了。深吸口气,她告诉自己:男人嘛,是要靠哄的。 她无声无息地来到厨房,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抱住他,感到他身子—僵,拿着锅铲的手硬硬地悬在半空中。 尹蕾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放下锅铲,卓秋旭转过身,同时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望着她的双眼,忧郁而不安地问:“真的想去广告部?” 她点点头。 “为了那个tomes?”他知道那个tomes,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凭借奇思妙想的创意与出众的才能,年仅25岁却是广告界独树一帜的青年才俊。正因为如此,“凌云”才会高薪聘请他加入广告部。 哦……尹蕾坏坏地笑了,“你在吃醋?” “是,我吃醋。”他坦诚,从不曾隐瞒对她的爱意。 “如果……我说是呢?”闪着戏弄的眼光邪邪地回视他。 他知道是自己多疑了,但他冷静的心态,敏锐的思维一遇上她便宣告阵亡。她又怎能怪他?是她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还笑!卓秋旭猛然低下头擒住她那频频上扬的红唇。与上次的“喂女乃”不同,这个吻更猛烈更彻底。 她在他的气息中沉沦、在他有力的怀抱中失魂。在唇舌挑逗中忘了要呼吸,全身瘫软的她只能无助地伸出双手圈住他的劲项。 突然一股淡淡的焦味窜人她的鼻子。顿时,大脑又开始正常工作。她附在他耳边很杀风景地说了一句:“牛排好像要焦了。” 卓秋旭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很不甘心地承认:在她心中食物永远第一,他充其量不过是个第二。但也幸好及时停住,毕竟他们的关系才刚确定,而他不想吓跑她。16年都等了,何况这点点时间。 第四章 一大早,广告部就充满了不同寻常的气氛。tomes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坐在摄影师的办公桌上,“喂,干吗大清早就哭丧着脸?家里死人啦?”完全没有遮拦。 年轻摄影师抬起头哀怨地说:“看来我马上就要被炒鱿鱼了。” “为什么?”tomes挑起眉,这家伙的技术虽比不上尹蕾的炉火纯青,但是在同龄人中也属佼佼者。 “你还没听说?上头调来一个创意总监,一定是昨天的事被告发了,冲着我来的。” “你放心!”tomes很有义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我会护着你的,管他什么狗屁创作总监,他要是敢对你来阴的,我们就以牙还牙。是男的,我们把他带到ktv灌醉,再找个妓女来个捉奸在床。要知道,‘凌云’可是很注意员工风纪的。加里是女的那更好办。以我的魅力,只要偶尔甜言蜜语几句,包管她乖得像只狗,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哈、哈、哈……啊!”背部突然遭受的重击让他摔在摄影师身上,来不及合拢的大嘴贴上了摄影师的脸。 “谁?谁这么大狗胆竟敢偷袭你汤大爷?”他火大地回过头。 尹蕾“笑容可掬”地瞪着他,“汤大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罢还弯福了福。 从一脸愤怒到谄媚地笑,变脸的速度堪称是一绝。tomes用很狗腿的声音道:“小尹尹,我的女王,您今天怎以会有空来看望我这个小人?” “我?我这个新上任的狗屁创作总监,挡不住汤大爷您的无边魅力,只要您偶尔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乖得像只狗,任您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尹蕾原原本本地把话丢还给他,满意地看到他的脸色经过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一番变化。 不去理会犹自傻笑的tomes,她转向惨遭狼吻的可怜摄影师,“你,如果不想被炒,就从现在开始拜我为师,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训练成世界第二的摄影师。” “那世界第一是谁?”他傻傻地问。 “笨!”她敲他一记爆栗,“当然是本大小姐。” “你?你究竟是……” “q,《坐标》的q!虽说不上是世界第一,但也算得上是甲级摄影大师。”回答的是我们的汤导演。 “可,她说她是总经理……” “笨!”又是一记爆栗,“能者多劳懂不懂?” “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笨小孩呆呆地道。 “哦个屁啊,还不快奉茶拜师。”递上茶杯,tomes讨好地直笑。 在四道威胁凶恶的目光下,笨小孩举起杯子,“师傅,请用茶。” 尹蕾得意地接过茶杯,轻拍他的头,“乖,笨徒儿,快告诉为师你的姓名。” “王谙石。” 王安石?“哇哈哈……”尹蕾狂笑不已,“就叫你‘小石子’吧,免得人家误以为回到北宋年间了呢。” “小石子?!”王谙石猛摇头,“不要吧,听起来好像太监的名字。”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从开办到现在节奏快效率高,忙碌非常的广告部曾几何时有过如此轻松愉快的气氛?很快,尹蕾这位新上任的创作总监一下子便笼络了人心。 “tomes!”她高声叫道。 “小弟在。”踩着莲花小碎步,高大的身躯一颠一颠地走过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明白lily怎么会看上这个没有一刻正经的男人,“你去把董璃找来。” “why?”tomes一脸的不甘愿,他实在不想去面对那个能令他心跳不正常的女人。 “这是命令。上头看了这次cam香水的广告很满意,决定我们公司五周年庆的纪念产品都由董璃来拍。” “上头?” “总经理卓秋旭。”尹蕾好心地为他说明。 tomes皱起眉,故意忽视心中的不快。不会吧,虽说董璃是一个难得的大美人,但卓秋旭好歹也是整个“凌云;集团的总经理兼接班人,岂会这么容易就…… “还不快去!”尹蕾双手叉腰,做晚娘状朝他吼。 “噢,是。”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凌云”集团美国分公司的60层办公大楼共设6部电梯,4部普通员工电梯,1部客户专梯,另一部就是高层主管专梯,直达56层以上的楼面。所谓高层主管指的就是2个副总经理,1个总经理,1个总裁,1个董事长。其实前3个职位的人应该就固定并且长期待在公司的,但由于五个分公司都是由卓秋旭一手创立的,所以他目前一人身兼5个总经理。等到今年10月他老兄正式接手“凌云”后便会升为总裁,更上一层楼——总裁室与董事长室在57楼。当然,总裁一般待在总公司但也要抽出三分之一的时间到各个分公司视察。而董事长应该就是姓卓的老伯吧,目前呈半退休状态。 以往都是跟着卓秋旭乘专梯到56楼的,无怪乎只有低楼大堂与56楼的警卫认识她。现在她自动“降职”为广告部创作总监,理所当然乘普通员工电梯来到56楼。 怎么回事?尹雷眨眨两眼。总经理办公室外围满了人——6个副总秘书,3个总经理秘书。而卓秋旭的私人秘书程梓薇则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发呆,难道……姓卓的红杏出墙?她以瞬间转移的速度钻入人堆。 “卓总,您再考虑看看,这次五周年年庆纪念产品的广告能不能交给我拍?”嗲得吓死人的声音。 佩服!尹蕾暗道。在桐桐两道足以把人速冻的目光下,这个女人还能神色自若地抛眉眼,可见其功力深厚。 “您要不要现在就检验一下?”开始解衣扣了,精彩! 就在人人伸长脖子之际,“上班时间你们在干什么?”天外飞来一道来自北极的声音。 刷,只需1秒大家便各自归位,当然尹蕾除外。 “你……” “噤声!”吵死了,她正看得起劲……突然她推开门走进去,因为不解风情的卓秋旭正面无表情地打开对讲机准备叫警卫。 “小蕾?”他惊讶地道。 尹蕾不理他,向那个女人道:“别白费心机了,那些广告已经全交给董璃拍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广告部创作总监。董璃拍这个广告,决定是由这位卓先生亲自下达的,这位小姐你慢了一步。” 原来别人捷足先登了,她拉拢衣物,不甘愿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 “小蕾你千万别误会,我……” “来不及了,已经误会了。”尹蕾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暗笑的表情,“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从明天起每天送一束香水百合到广告部……” “没问题。”卓秋旭一口答应,但奇怪应该对花草没兴趣的尹蕾怎么会…… “给董璃小姐。”她接着说。 “什么?”叫自己的男友送花给别的女人,这种度量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过来。”他拍了自己的腿,脸色不善。 尹蕾难得温顺地走过去,听话地坐到他腿上,闪着阴谋的眼对上了他漆黑的眸。 哎!重重地叹了口气,“想拖我下水就应该把整个计划老实告诉我。” “没什么计划,人家只是想撮合lily跟tomes” “所以要我扮演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聪明。”与高智商的人谈话真轻松。 本哝了一句不满的话,卓秋旭扬起邪邪的笑,“那酬劳呢?” 看着越来越近的俊颜,尹蕾认命地想,又来了。这家伙看来是吻她吻上瘾了。 几声轻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接下来儿童不宜的画面。 “令尧?”卓秋旭四平八稳地望着这个小他三个月的表弟——卓令尧。 “你该感谢我。”卓令尧指着背后锁上的门,“否则观众不止我一个。” “我宁愿选择没有观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自制力充分发挥。 扫了在场惟一的女士一眼,“她就是尹蕾吧。”那个卓秋旭在十岁生日时许愿非她不娶的女人。 “是。”他点头。 “唉!你怎么知道我?”尹蕾好奇地问。 奈何卓令尧大酷哥只把她当隐形人,转身打开门径自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有趣!卓令尧玩味地想道。现在卓秋旭的脑子里只容得下尹蕾,所以他显然忘了一件事,而他会提醒他——以他的方式,想必会有一定的戏剧效果。当然,以他冷漠的性格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这件事他会插手,因为…… “副总,您回来了。”总经理室门外的程梓薇露出温柔的笑。 卓令尧点了点头——因为这个笑容。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shutup!”惊天地位鬼神的咆哮来自暴龙导演tomes,此刻他正紧揪着可怜的打杂小弟的衣领,从两人相差近一半的身材来说,tomes明显有以大欺小之嫌。 “我……我……”瞧,都吓成口吃了。 “你有胆子再告诉我一遍,那个刚有点儿名气的小演员竟然敢放我鸽子!” “够了,够了。”尹蕾拉开他的巨灵掌,同情地看着小弟已经泛白的脸,“那个男演员只是不慎滚下自家的楼梯,小腿骨折,没办法来拍大导演的广告。” “那是他自己蠢!不管有什么狗屁理由,他都是放我鸽子!”完全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 “吵死了!”当下就是一脚。 “砰咚!”庞大的身躯倒人喷水池,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挣扎。 “你需要冷静。”尹蕾在一旁闲闲地道。 董璃拿着手巾奔过去,扶起tomes,心疼地帮他擦脸。 “不就是缺个男主角嘛,我去找—个来就是了。”丢下这句话,尹蕾的身影便消失了。 她想到一个很适合这则广告的帅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达唐人街的贸易市场。 “尹蕾?”程梓萧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好多天不见了。” “最近比较忙。”她笑着道,“对了,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有啊。”他已经开始动手收摊了,“什么事?” “拍广告。” “啥?!”停下所有动作,他诧异地抬头看着她。 “不用怀疑自己的听力。”尹蕾干脆蹲帮他收拾东西。 “呃,可是……” “没有可是。”她瞪着他,随后半眯起眼,脸孔慢慢靠近他,语带威胁地道:“你帮还是不帮?”这招在桐桐身上百试不爽——但最近使用频率偏低,因为那家伙会乘机吻得她头昏眼花……去!想到哪里去了。 程梓萧的脸在瞬间涨红,身子往后一退便坐到地上。“好……好吧。” 尹蕾露出明媚的笑容向他伸出手,“走啦。” “轰隆!”突然天边传来一阵巨响,刹那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随着迅速变湿的衣服,尹蕾得意的脸渐渐垮下。她眨了眨湿湿的睫毛。这算什么?她让tomes变成落汤鸡的报应? “先去避一避雨吧,我家就在附近。”程梓萧背上装货物的大麻袋。 “好。”反正今天是拍外景,下雨了也不能拍了。 两人在雨中飞奔,过了没几分钟便到了程梓萧的家。 看着尹蕾湿透的衣物,程梓萧立刻走入程梓薇的房间拿了套洋装出来,体贴地道:“换上吧,别感冒了。” 尹蕾盯着他手上的衣服,皱起眉。不要吧,裙子?而且这条裙子还似曾相识。 “尹蕾?” “哦。”她回过神,拿上洋装进入浴室。 深吸口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多久没穿过洋装了?差不多20年了吧。自从6岁学空手道开始,她就觉得裙子好麻烦,行动都不便,更别说施展拳脚了。20年后的今天……算了,将就一下吧,再说她也好奇现在的自己穿上裙装会是什么德性。 利落地换上这套还算保守的洋装。哇喔……忍不住吹了声式的口哨。她很不能适应镜中娇媚靓丽、女人味十足的自己。只是本该到膝盖的下摆现在只到大腿,还有上围略有点儿紧,可见洋装的主人一定比自己小一些。 “尹蕾。”程梓萧在门外叫道。 对着镜子来了个飞吻,打开门,尹蕾潇洒地走出去。 程梓萧当场成为一根木桩,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喂。”尹蕾拍了他一下,“姑且把你的反应当成惊艳好了。有什么吃的?我有点儿饿。” “你等一下。” 他翻出一盒饼干,两人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那广告是……” “‘凌云’美国分公司五周年年庆的纪念表。” “‘凌云’?”程梓萧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 “我现在兼职广告部创作总监。” “卓秋旭!”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们的总经理是不是叫卓秋旭?” “是啊。”姓卓的有那么出名吗? 程梓萧神秘地笑了,“知道吗?卓秋旭的私人秘书是我妹妹。”他一脸自豪。 这下轮到尹蕾呆住了,她怎么会没想到?“程梓薇”、“程梓萧”,一听就知道有亲戚关系。 丝毫没发现尹蕾的异样,程梓萧犹自兴奋地说:“我们家境不好,我又不争气,不会读书,妹妹梓薇是我们一家人的骄傲。她从小成绩就十分出众,18岁考上大学,遇上了同校的卓秋旭,大学毕业后就成为卓秋旭的私人秘书,到现在快4年了。她是一个痴傻的女孩,默默地爱了他多年却从来没有过想要麻雀变凤凰,只要能一直待在卓秋旭身边她就很满足了。你能想象吗?一个熬夜赶工的人第二天累倒在写字台上竟然还会带着幸福的笑。每次只要没病到需要住院她都会照常工作、照常加班。卓秋旭喜欢喝黑咖啡,所以她煮咖啡的技术堪称一绝……”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寓的,尹蕾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程梓萧的话。她早知道梓薇爱卓秋旭,但却没想到会爱得那么深刻、那么伟大、那么——寂寞!她觉得自己好恶毒,就像童话里的女巫,把毒苹果给自雪公主,把长发姑娘关在塔顶……而自己对桐桐的爱又有多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突来的电话铃吓了她一跳,接起电话,口气不佳地道:“喂?” “呃……”彼端传来怯怯的声音,“卓秋旭先生在吗?” “你是?” “他的未婚妻……”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就甩上了电话,忍不住仰天长叹——老天,饶了她吧。她是想象过恋爱的样子,却没想过对象会是卓秋旭,也没想过会这么复杂,更没想到过会伤害到其他人……当下,她作出一个决定——闪人。这就是尹氏的鸵鸟哲学: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尹蕾找出一只行李箱用来放漫画书,再带上一点儿衣物,然后直冲大门,打开门,等待她的是今天的第n个“惊喜”——卓秋旭。 “小蕾?”他先是诧异于她的一身裙装,接着立刻注意到她的皮箱。 “再见” 快溜!啊——来不及了,因为她提行李的手臂已经被一只铁掌紧紧拉住。 “你要去哪儿?”平板的语调,是典型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那个……”她一脸心虚,但随即一想,有没有搞错?是他不对耶!他都有未婚妻了,于是恶狠狠地瞪回去,“不用你管,放手!” 一双冰冷的眼与一双喷火的眼对视数秒,空气中似乎擦出了危险的火花。 猛地,卓秋旭拉她入怀,一字一字硬声道:“告诉我,你、要、去、哪!”。 带着残酷的笑意,她毫不示弱地回答:“没有你的地方。” 他的指关节泛白,愈见幽深的黑眸牢牢地盯住她,“给我一个答案我就放你走!你——爱不爱我?” 她别过脸,“不爱。” 他托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扭回她的脸,逼她与他对视,“爱不爱我?” “我……我不……呜!” 肺里的氧气被猛然撞出体外,唇上麻热刺痛的感觉告诉她,这个吻不像以前那样温柔深情,而是带有暴怒惩罚的意味。即使是这样,她也毫无招架之力,她不禁有些苦笑,没动心吗?怎么可能!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睁开眼。啊,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下一秒“程梓薇”、“未婚妻”这些名词涌人脑中。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跟他……于是,她开始反抗。 奈何她的拳打脚踢对方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越拥越紧,越吻越深。该死!再下去她快要失去理智了!孤注一掷,她狠狠地咬向他的唇。 离开她的唇,卓秋旭不语,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赤果果地展现他的伤口。不再是儒雅高贵的卓家大少、不再是冷静的商场悍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凌云”接班人,只是一个被深爱的女人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一只急需人安慰的受伤野兽。心,一阵阵绞痛,双眼一点点聚集雾气,她伸出手轻触他的脸颊。 卓秋旭缓缓地低下头,再一次印上她的唇。放弃挣扎,放弃抗拒,她接受他交杂着血腥的辗转诱惑,心疼地给予回应。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饼后,尹蕾背对着他,而他的双臂从后面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一起平复混乱的呼吸与飞快的心跳。 “对不起。”卓秋旭略带沙哑的性感声音拂过耳际,“但我不会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到你是属于我的。” “程梓薇爱了你八年。”她承认,这是她要离开的主因,而那个关于未婚妻的电话只是一个借口。 “小蕾!”他扳过她的身子与她面对面,“就因为这样你选择离开?选择把我推给别人?我不是玩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八年?我爱了你十六年啊!” 即使心中早有些明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仍是带给她无比的震撼:“可是你有未婚妻了。”又一次拿出挡箭牌。 未婚妻?!脑中迅速搜索了一遍。哦,他明白了,不禁苦笑着道:“自从十岁那年我爱上一个女生后,心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二十岁拿到硕士学位开始工作后,父母便不断介绍女孩和我认识。奈何我对她们根本毫无兴趣,只是冷谈而礼貌地对待。而那个女孩的哥哥是我的旧识。于是就跟她多聊了几句,想不到我爸妈就自作主张把她当成我的未婚妻了。” “哦……”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小蕾。”他摇她。搞什么?在他一番深情表白后她竟然选择睡觉! “别吵……”头埋进他的胸膛。 “小蕾。”他再接再厉。 “干吗啦?”好烦。 “说三个字。”他利诱,“说三个字就可以睡觉。” “……对不起……” “尹蕾!”竟敢装傻,他发狂了。 “乖,别吵。”她抬起头,安抚性地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的后果是很可怕的,立刻,他翻身压住她,疯狂地吻她,“你这个小妖女。”只消一个轻啄就可以让他欲火焚身。 想当然尔,尹蕾想要安稳地入睡恐怕是蛮困难的…… 仲夏之夜,情事为明亮的星空再添一笔绚烂。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8点了,她知道。可是老天,她真的不想睁开眼,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疼,而且她好累。明显没睡够,但是……唉……不甘不愿地伸出手,却被人中途拦截。 谁啦?好大的狗胆?!尹蕾火大地睁开眼,看到卓秋旭那张俊脸的大特写。 “早上好。”他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只是拥着她,带着满脸的温柔的笑意关心地问:“还痛不痛啊?” “痛?”尹蕾不怀好意地眯起眼。 糟糕!卓秋旭脸色一变,他忘了……只感到身体一下子腾空,他便被女主角踹到地毯上去乘凉。 “你还想不想尝尝什么叫‘更痛’?”她凶恶的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不……不用了。”当真以为他是被虐狂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披上睡袍,以光速冲向厨房,再以光速返回,手中多了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不禁感叹,天下还有比他更苦命的男主角吗? 接过咖啡杯一口饮尽,尹蕾再度发挥变脸特技,从恶毒的皇后到白雪公主,只需二分之一秒。放下杯子,看到卓秋旭没好气的脸,她有些心虚。 “早上好。”阳光般的笑容再加上一个早安吻总可以将功补过了吧。 一沾上她的唇,一切的不满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贪婪地品尝着她带着浓烈咖啡香的柔软,双手更是不安分地探人被单里。 撇开他的唇,尹蕾气息不稳地道:“你该去……上班了。” “我要请假。”他转而轻啃纤细的脖颈。 “不行!”她一把推开他,“今天还有戏要演。” “喔!”卓秋旭挫败地低吼一声。 但尹蕾不打算放过他,因为她发现自己很喜欢他这种自我压抑的样子,故意用妩媚性感的声音柔柔地唤道:“旭……” 好不容易渐渐清澈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了。 “你应该……”她伸出雪白的玉手指向浴室,“去冲个冷水澡。” 他盯着她看了五秒,猛一转身冲向浴室,不去理会身后传来的阵阵邪恶狂肆的笑声。 低气压!自从tomes被广告部经理叫进办公室后,整个广告部就陷入空前的低气压状态,人人伸长脖子,竖起耳朵,那表情就好像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家属。董璃更是失神地呆坐着,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昏君!”随着一声怒吼,tomes的身影仿佛台风过境,扫过广告部直冲56楼,,快得董璃连拉住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尾随他至56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tomes“顺利”地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卓秋旭!” 背对着他坐在皮椅上的人冷声道:“你最好有完美的理由为你现在的行为作解释。” “解释?!去他的解释!”如果他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早就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了,“总经理,我在工作上可曾有地方让您不满意?” “没有。” “没有?”tomes喷火了,“那你凭什么解雇我?” “lily把我送她的花都退回来了。”犹如谈论天气的平静语气。 “shit!”可怜的他中文造诣果然不够。 “只要你能让董璃陪我一夜,那你就能升职。”怄!该死的尹蕾,竟给他编织出如此下三滥的台词。 眼看tomes正要扑上去却被人抱住。 董璃反而异常冷静,“卓先生,谢谢您的抬爱,但是我受不起,如果您一定要tomes走,那我跟他一起走。”她紧紧握tomes的手。 “你……”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更加握紧手中的柔荑。 “你要考虑清楚啊。”不以为然的声音轻挑地道,“你已经接下了8个广告合约,若是毁约,这一笔毁约金……” “倾家荡产在所不惜。”董璃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会让你一夜间身败名裂。” “我养她。”tomes的承诺未经大脑思考便冲出口,但他并不后悔。 “那么……”强忍住笑意让他好难受,“我也没办法了。” “什么?”两人同时傻了眼,这个转变未免太快。 “因为他啊。”伴着一阵娇笑,尹蕾走入办公室,“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说着,人已经坐到他腿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两尊化石眨了眨眼。 卓秋旭优雅地转过皮椅面对他们,还不忘偷香。 “哦——”显然门外的观众比他们反应快。 卓秋旭皱起眉,“看来,这个月的奖金应该减少三成。” 此言一出,人人转过身,装模作样地忙起自己的事来。 “你们两位也可以出去了,请勿忘了随手关门。” 终于清完场,卓秋旭松了口气,搂紧身上的人儿,抬起头讨赏:“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吧?尹大小姐。” “满意。”她毫不吝啬地给他一个吻。 “出色。”又一吻。 “完美。”老天,他好好吃。 卓秋旭的手指插入她的发,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有抽离的机会,深深地吻住她。坚定而狂野地吸吮,直到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他才缓缓抬起头,强迫自己结束这个吻。 轻挑起眉,从这个角度看,她微敞的领口内布满了细细的吻痕。轻抚过这些淡红色的印记,他心中同时升起两种情绪,不舍与骄傲——属于他的烙印。 尹蕾当然也发现了这些吻痕,所以她抗议:“不公平!” 在卓秋旭不解的目光下,她拉开他的领带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凉凉的小手在他火热的胸膛上索定一个目标,低下头用力地吻上去,感觉他的肌肉骤然紧绷。 “ok啦。”她抬起头满意地看着那一方深红。 “小蕾。”带着满足的叹息,搂住她纤腰的双臂慢慢收紧,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体内才甘心。 头枕着他宽厚的肩,他干净的男性气息令她安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缓缓地闭上眼。 卓秋旭充满怜惜地望着她带着睡意的脸,突然好想报复一下她早上的捉弄,于是在她耳际低声道:“运动量过剩?喔!”最后的闷哼来自于她的手腕撞击了他的肋骨。 接下来无需言语,亲昵的气氛中,她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渐渐人睡。他则痴守着怀中夺走他全部爱怜的睡颜。 奈何这样和谐唯美的画面维持不了多久,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卓总。”森冷的口吻,不用猜就知道来人是谁。 尹蕾睁开眼,不禁哈欠连连,“我请假回去补眠。” 她走过去打开门,与卓令尧擦身而过。 “我不会刚巧又打断了什么好事吧?”佩服!他老兄竟然能维持着一副冰山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标准的冷面笑匠。 卓秋旭淡然地笑了,“没有,你来找我就是讨论这件事?” 出乎意料,他回答道:“是。” 他挑起一道眉,静待下文。 “姑妈和姑丈要我提醒你,快把准媳妇带回家,让两位老人家过目。” 卓秋旭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那个‘未婚妻’事件,想必也是阁下您的功劳吧?” 卓令尧耸耸肩,面无表情地道:“有时候,爱情需要一点儿催化剂。” “最快下个月底,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回去的。”他何尝不想早日把尹蕾带回去见父母,但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况且他已经把她定下来了,不是吗? 下个月底?一般来说太铁齿的人,老天通常不会让他好受。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从公司回公寓途中,不像以往的归心似箭。卓令尧的话一直在脑中徘徊,或许……他应该买只戒指套住她。当下,调转车头开往一家珠宝名店。 “欢迎光临。”金发碧眼的女营业员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自从这辆劳斯莱斯停在店门口起,她就摩拳擦掌地准备抓“肥羊”了,更别说车里走出来的还是一位东方的帅哥。 “我想要一只女戒。” “请跟我来。”喔,她嫉妒那个女的。 来到柜台前,听着女营业员滔滔不绝地介绍各款名家设计的钻戒,卓秋旭浏览的目光停在一款不镶任何宝石的铂金戒指上,它惟一的装饰就是中间一条高抛光的细线。 “这个,请帮我包起来。” “哦……好。”原来不是婚戒啊,她麻利地包好,递给他。 卓秋旭接过,结完账便走出店门,直接开车驶向公寓。 因为怕她还没有睡醒,他没有按门铃,拿出钥匙打开门,没有声响?看来真的没有醒呢,轻手轻脚地走人她的房间。 “小……蕾……”堆满笑意的脸在瞬间垮下,凌乱的被单,随处乱丢的拖鞋——却空无一人。 心一沉,打开柜子,看到里面堆满的漫画书还在,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瞪大眼——护照!她的护照不见了! 第五章 香港 某家综合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红色极醒目的“静”字。它的下方站着一个女子,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作为新闻界的精英,你们之中有谁能告诉我,何以动个急性肠炎这样的小手术会变成‘病危’?” “这……这个……”她面前的一群男男女女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赔着讨好献媚的笑脸。 好吧,换一个审问的方式——?“那么电报是谁发的?” 很有默契地,大伙一齐后退一步,只剩下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独立在“台风”中心,接受大家怜悯的目光,他的标志就是早已毛发稀少的头顶——对啦,他就是我们倒霉的主编大人啦。 “我……我……这实在是董事长他……”拜托,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老的不敢违背,小的又不敢得罪。 “够了,够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结结巴巴,她没精力在这件事上深究,“记住,下不为例!”丢下威胁,大小姐转身潇洒地离去。 终于,终于回到自己的窝里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一个月了吧。尹蕾掏出钥匙,打开门正准备投入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突然身后伸来一双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腰,随后一股热气在她耳边吹过。 “尹蕾!”走进她的房子,一脚踢上门。 “桐桐?!”她惊叫道,“你怎么会在这?” “直升机。”夹带着冰冷与狂怒的声音向她吼道。 为了防止更多的噪音被制造出来,她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不高兴地瞪着他,“有直升机了不起 啊?” 头一次,卓秋旭不顾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随后深呼吸再深呼吸,发挥超人的自制力,使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拉起她的手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什么叫‘不告而别’?我留了纸条。” “在哪儿?”他怎么没看见? “茶几上。” 喔,好吧。他根本没注意到茶几。火气减去了一半,但是——“你至少该打个电话告诉我。” “你在开会。” “我有手机。” “手机?呵,呵。”她怪笑两声。 什么意思?拿出腰间的手机一看……去!没电了,恼怒地把它丢在一边。 “那你……” “我投降。”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围住他的颈项,头靠上他的胸膛,“好困。” 长长地叹口气,从浑身怒气到满心甜蜜,只有她才有能力令他的情绪如此起伏。弯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还得像个忠实的老仆人般为她月兑下鞋袜和长裤,而后自己也只着衬衫和她一起躺下。不一会儿,他又坐起身子,拿起一旁的西装,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绒盒。 把戒指戴人她左手中指,轻咬她的耳垂。 “嗯……”她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不许拿下来。” “哦……”迷迷糊糊许下承诺后便沉沉地睡去。 卓秋旭不禁要怀疑自己的吸引力,否则她何以一看到他就想睡?拿起床头的电话直拨美国。 “喂?”接通后,彼端传来足以冻死十头牛的男声。 “令尧,美国那边的事你多担代了。” “美国那边?”玩味的语调,一秒钟后,对方闷笑地问道:“堂兄,你现在是在……”’ “香港。”认命地吐出两个字后立刻挂断,不让卓令尧有嘲弄他的机会,看来人真的不能太铁齿呢。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推开门便看见厨房里有一个从容的身影,尹蕾好笑地想起早上他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从今天起我要暂时住在这里,你不能拒绝,因为在旧金山你也住在我的公寓里。”她不会拒绝,当然不会,平白多出一个免费男保姆,何乐不为?但曾几何时,这家伙也学 会耍赖?难道是被自己带坏了?仔细一想,他也不过26岁,只是商场上磨炼出的事故与精明,从小家庭培养出的沉稳与内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5岁。但是,怎么会有这种男人?!能够一跺脚便使整个商界风云变幻,又能在这些个锅碗勺盆之间游刃有余。 仿佛感觉到她的注视,卓秋旭转过头与她的目光相交,给她一个温柔得足以溺死人的笑容,“回来啦,你的那位方叔有没有好一点?” 她完全深陷于这个令人惊艳的笑容中,只能呆呆地点头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了,再等一下就能开饭了。”说着回过头,继续他怡然自得的忙碌。 尹蕾依言坐到餐桌旁,不知不觉中扬起一脸幸福的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目光移到左手中指……所以一向讨厌被束缚的自己竟然不忍心月兑下这只戒指。 “好了。”摆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他在她的对面坐下叫道:“开动。” 傍足他面子,尹蕾发动犹如蛀虫过境般的攻势,不一会儿就解决了晚餐。 再一次,卓秋旭抓住她酒足饭饱后的谈话良机,问出一个深埋在心中的疑问:“小蕾,十年前,你为什么会突然休学?”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为了我的妹妹,孪生妹妹尹蓝。” “尹……蓝……”他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她爱上了一个流氓,后来又被抛弃……总之,不提也罢。”她挥挥手,“接着我父母为了让她换一个环境重新振作,于是就搬家了,那一个月中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就怕她想不开会做出傻事,等我回到学校,你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个国家逍遥去了。” “逍遥?我爷爷不顾父母反对把我送到美国留学,你以为四年内在哈佛修完硕士学位是一件很‘逍遥’的事?”当时他还想在临行前留给她一个最美好的回忆并向她表白,谁知道这件事竟然一拖就拖了整整十年。 “其实。”他幽幽地道,“其实我应该感激老天再一次把你送到我身边。” “你吃饱了没?”她突然天外飞来一笔,顺便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一愣,还没办法习惯她转话题的速度。 “我问你吃饱了没?” “饱了。” “那好。”她走过去拉他站起来,“闭上眼,跟我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他闭上眼任她带着他走了一段路,停下后,突然感到双肩受到猛然一推,他重心失控地向后倒去。 “呃?!”他讶然地睁开眼。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他被推躺在她的床上,接着柔软温香的身子欺了上来,“姑娘我还没有吃饱,呵、呵、呵。” 奸笑三声后,她低下头吻住他。 至于后来的事嘛,佛曰:“不可说。”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宁静的清晨,同时也惊醒了沉睡中的爱侣。 尹蕾一手抓过电话,一手拿起咖啡杯——这是有前车之鉴的卓秋旭老兄在激情过后还不忘为第二天早上做准备的成果。 “喂?” “……你是尹蕾?” “是。” “那麻烦你请卓秋旭听电话。”彼端传来含笑的声音。 “噢,好。”她扭了一把死霸住她的腰不放的手臂。 卓秋旭吃痛地放开手,接过电话却在下一秒跳了起来,“妈?!”喔,一定是卓令尧那个快嘴的家伙,他要掐死他,谁也别拦着他! 几分钟后,卓秋旭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地对她说:“你现在可不可以跟我回家一趟?” “好啊。”尹蕾欣然答应,“我也很多年没见到伯父、伯母了。” “小蕾!”他按住她的的双肩,慎重地道,“我爷爷也在。” 尹蕾半眯起眼,“那又怎么样?” 看着她一副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样子,卓秋旭怡然地笑了,“走吧。”是啊,他选中的女人从来就不是需要王子来解救的公主,而是能力卓越的屠龙女骑士。他现在反而开始期待这一老一少王对王时的精彩场面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出租车缓缓地停在气派不凡的卓家大宅门口,在司机瞠目结舌的表情中,高贵深沉的卓秋旭伴着神采飞扬的尹蕾走下车。 避家张妈早已守候在大门口,对着卓秋旭弯道:“大少爷,您回来啦。” 卓秋旭立刻扶起她,“张妈,这是尹蕾。” “你好。”尹蕾热情地伸出手。 这个有着明亮的笑容、清澈且充满生气的大眼睛的女孩立刻博得了张妈的好感,“你好。老爷,夫人和老太爷都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她要小心。 “谢啦。”她亲昵地拥了老妇人一下,便与卓秋旭并肩向内屋迸发。 步人大堂后,高雅开朗的卓母与风度翩翩又深不可测的卓父都给了她相当的热情,只有端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正眼瞧过她的古稀老人充满了威严,仿若全世界的权力都集于他一身——犹如神般存在着的老人家。 尹蕾主动走到他面前微俯,尊敬地道:“卓爷爷好。” 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作为答复,老人尖酸地开口道:“你就是那个把旭儿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不怎么样嘛!” 脸上的笑容依旧,尹蕾闲闲地反击:“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商场修罗——‘凌云’第三代掌权人?见面不如闻名。” “《坐标》杂志社的皇牌记者q是吧?果然牙尖嘴利。但是新闻界,说到头只是一个蜚短流长说是道非的地方。”老人的脸上不曾浮现过—丝情绪。 “商场也不过是一个尔虞我诈的赌场,‘凌云’说到头只是一个溢满铜臭的城堡。” 她的话使全场的气氛瞬间直冲沸点。这是挑衅,公然对卓家最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的挑衅。 出乎意料,老人脸上冷然的线条竟然慢慢转柔,他挑起一道眉,“丫头,会不会玩国际象棋?” “当然。”尹蕾伸出手,“但是我不会和太差的对手交战。” “哈、哈、哈……”老人口中溢出豪爽的笑声,把苍老却红润的手交给她,“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是乎,一老一少相携走入棋房。 “不简单,儿子,有眼光!”卓母重重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背,她对这个儿媳妇可是越看越喜欢。 “是啊。”卓父含笑点头,“自从旭儿到美国留学开始,已经有十年没听到父亲如此开怀大笑了。” 接下来就是这一家三口闲话家常联络感情的时间了,闲人勿扰。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棋房里再次传出老人豪迈的笑声与惊讶的赞叹声:“你赢了,你竟然真的赢了。” 推开门,两人走出来,尹蕾摇摇头,“来了三局,我只赢了最后一局,是我输了。” “不,能从我手中赢棋的人这世间少有,丫头,你了不起。” “那是当然,我可是从小被旭教出来的。” “哦——”三双眼睛同时瞟向打算置身事外的卓秋旭,原来这家伙早有预谋——卓家家规:只有国际象棋高手才能嫁人卓家。 不理会他们的“眉来眼去”,尹蕾问:“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张妈自告奋勇。 尹蕾走后不久,一道活泼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来到卓家大宅。来者何人?就是自诩为卓秋旭未婚妻的林琪,林大小姐也。 “哇!”她大叫道,“旭哥哥,你真的回到香港啦,尧哥哥没骗我。”跳到他面前,“前些天我的那道‘未婚妻’电话可是立了大功吧,你能顺利获得美人心也该奖赏我一下。” 卓秋旭感到背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一转身便看见尹蕾瞪了他一眼。该死!她误会他了,她以为是他串通林琪打了那个电话骗她。 “还不快追?”老爷子出声了,“追不到这个孙媳妇就别回来见我。” “是的,爷爷。”他许诺。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男主角追到女主角了吗?追到了,在经过一番好说歹说,指明那只幕后黑手是卓令尧后,女主角相信了,也原谅了男主角,于是故事就此落幕了?不是,当然不是,因为…… 这几天,尹蕾挂在口边的一首歌就是:“爱的力量好大好大,你背我好吗?但这并不代表我答应你,答应嫁你!”(来自阿妹妹的《爱最大》) 可想而知,卓秋旭痛苦的原因就在于她大小姐死活不嫁。无论他采取斑压或怀柔政策,她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no。为什么?为什么?真是无语问苍天。 “小蕾。”耳鬓厮磨之际,卓秋旭开口道,“想想,嫁给我多好,我可以天天为你煮咖啡,替你准备早餐、午餐、晚餐、夜宵。”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至理名言! 差劲的借口!她懒懒地道:“现在你不是照样天天为我煮咖啡,准备早餐、午餐、晚餐、宵夜吗?”这家伙夜夜与她共赴巫山,醒来后自然得为她打点一切。 失败!但他不屈不饶:“如果你怀孕了呢?我们从没有做过什么防御措施。”这也是他夜夜“卖力”的原因之一,希望可以父凭子贵,顺利娶到孩子他妈。 “孩子嘛……我一个人也养得起。” “小蕾!我不会让我的骨肉成为私生子。”他一脸坚决。 她叹息一声,伸手捧住他的脸,缓缓道出拒婚的原因:“我不会是一个好太太的,我有我的事业,我热爱我的工作,所以我不可能在家里做个相父教子的妻子,也不可能在事业上帮到你什么。” “傻瓜!”他轻拧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从不希望自己会有一个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妻子。况且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花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去照顾妻子,让一个女人在寂寞的等待中蹉跎青春是一种罪过。” “讲得好听,那么梓薇呢?你没让她等过。寂寞过?”她轻捶他的肩。 “所以。”把她两只玉手拉过头顶,“等我把美国分公司交给令尧后,我就会升她做副总。” “什么意思?”绝对有阴谋。 “意思就是……”后面的话埋人她的唇间。 “等一下!”尹蕾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攻击,喘息着道,“你……你先把话说清楚。” 战事正火,却被不识相的人打扰,一对中年夫妇与一位老人推门而人,上演一出彻彻底底的“捉奸在床”。 卓秋旭反应够快,拉高被单裹住两人的身子。 谁会有她家的钥匙?尹蕾看向来人,然后惊叫道:“爸?!妈?!” “你……你这个不孝之女竟然真做出这种事情!”尹妈妈已经气得脑充血,脸涨得通红。 “放心,放心。”卓爷爷安慰道,“我们家阿旭会负责的。”他没用的孙儿办事效率实在太差了,做爷爷的自然要插上一脚,否则“煮熟”的孙媳妇就要飞走了。 于是乎,双方家长开始讨论各项婚礼事宜,标准的赶鸭子上架。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蕾要去新加坡出差3天,而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卓秋旭的“登基大典”。即使有不舍,卓秋旭也只能去机场为她送行。 目送她的身影慢慢走向关卡,他告诉自己,小别胜新婚,况且3个月后她就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突然,尹蕾在距关卡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扬起绝美的笑容,大声吼道:“卓、秋、旭,我——爱——你!”说完后,在所有路人驻足的情景下,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奔人关卡。 坐在飞机上,看着自己慢慢离开地面,尹蕾噙着得意的笑,开始想象卓秋旭呆若木鸡的表情,然后他会欣喜若狂,接着会暴跳如雷,再接下来…… “啊!”飞机上有人尖叫,指着窗口不可置信地道:“看!有一架直升机……” 第六章 擎龙会——当今世上最大的华人帮派。据说世界上只要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会有属于它名下的酒吧、舞厅、赌场、娱乐城……可想而知,要做擎龙会的会长必定不会轻松。 所以他——司徒烈烽,在解决了彼得堡的地盘之争后,就得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香港。 抵达自己的别墅时已是清晨5点,推开门,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张令貂禅垂泪、贵妃出家、西施上吊、昭君自刎的绝色面孔。 “morning。”清澈柔和的男中音飘过来。 微皱起眉,他寒声问:“一大清早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来迎接凯旋的会长大人喽。”男子露出一脸“媚”笑。 “接到了,你可以走了。” 耳朵自动跳过这句不礼貌的话,男子闲闲地喝了口红酒,拿起餐桌上的报纸,一条粗黑的标题跳人眼中。 “哈!”他怪笑一声,“又是一个麻雀变凤凰的故事,现在的女人还真是市侩……不过,这个尹姓女子看起来还不赖。”他正在观赏标题下的那张通版照片。 “啪”的一声,手上的报纸瞬间消失,他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会长的动作,记忆中的司徒烈烽是从不屑去看娱乐版的。 “喂……” “走!”丢下报纸,带着冷绝的表情、骇人的眼神、残酷的笑意,司徒烈烽道:“去总部。”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蓝无奈地看着用枕头蒙住脸的孪生姐姐,“蕾……”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次我绝不会妥协的!”枕头下传来闷闷的却坚定的声音。 “可是不穿婚纱怎么结婚?” “那就不结了!”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尹蕾自认忍耐已到了崩溃边缘。自从卓家正式对外宣布她是未来总裁夫人后,那些个宴会、招待会、庆祝会、访问等等莫名其妙的事便犹如狂风巨浪般向她扑来。今天,接到一个电话,一家世界知名的婚纱公司让她去试穿巴黎来的专为她定做的婚纱,原以为只有一两件,一问之下,竟有一二十件,并且每换一件就要同时改变化妆与发型,她差点儿昏过去,当下决定誓死不去,并且有逃婚的打算。 “天哪!”尹蓝惊呼道,“你不会是想逃婚吧?那会气死姐夫的!” 丙然是孪生姐妹,她的想法被蓝一语道破。等等,孪生姐妹!哈,她怎么没想到?尹蕾猛然放下枕头坐起身,指向尹蓝,“你去替我试婚纱吧,反正我们无论身材、面孔都差不多啦。” “不行!”尹蓝想也不想就拒绝,这样下去可能连婚宴她都会要她顶替,自己则躲在新房里睡大觉。 “不行?”尹蕾跳下床,从床底拖出一只旅行箱。 “你这是干吗?” “逃婚。”她已经开始整理衣服了。 “好啦!我……我答应你。” “哇。”尹蕾搂住她欢呼,“小蓝万岁!”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卓秋旭踏进婚纱店便向尹蓝露出抱歉的笑,“麻烦你了,小蕾她……” “不用客气,她是我姐姐嘛。”尹蓝了解地柔声道,有时候她真的很同情眼前这个英俊稳重又是钻石打造的姐夫。 这时女店员走了过来,“您是卓先生吧,两位这边请。” 她被带到一间化妆室,一个小时后第一件婚纱上身了,走出去边照镜子边问身后的姐夫:“这件怎么样?” 卓秋旭细细打量了一番,“很适合你,但似乎与小蕾的气质不太相衬。” “是吗?那换一件试试。”说着转身回到化妆室。 正准备卸妆,可是化妆师突然道:“啊,对不起,卸妆水用完了,我这就去取,请您稍等一会儿。” 尹蓝点点头,化妆师离开后,化妆室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望着镜中一身洁白的自己,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披上嫁衣了,只因属于她的那件嫁衣早在十年前就被毁了,说没有恨意是骗人的,但是她知道在心灵深处自己却始终无悔…… 正想得出神,番然惊觉镜中多出了一个人影,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随即便陷入黑暗中。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从昏迷中渐渐转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漆黑的卧室,惟一的光源就只有窗外那—缕银色的月光。抬头望向窗口,奇怪的是她竟没有一丝不安与慌乱,即使她知道薄被下的自己只着内衣裤,完全是刀俎下待宰的鱼肉,不明白啊,为何会如此平静呢? “咔嚓”一声,门被慢慢打开,尹蓝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看向那个正走近她的高大身影,一触及来人比月光还明亮的星眸后,她浑身的汗毛立刻根根立正。 司徒烈烽坐到床边,伸出手覆上她细致的脸庞,由上至下描绘她的五官,她没有避开,沉醉于他掌心的温度……直到他的手沿着她的发来到脑后,猛然加大力道,抬起她的脸同时吻上她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吻拉回了尹蓝的理智,惊觉自己毫无道理的顺从,她开始挣扎,无奈她不是她那从小习武的姐姐,自然挣不开眼前这个孔武有力的色魔,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决不会乖乖就犯。感觉到他的唇徘徊在她颈项间,她斜过脸,瞄到一个映着月光闪闪发亮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就狠狠地往他头上击去。 “嘭”的一声后,预料中的粗暴并没有降临,他只是抬起头,眼睛变成了新月型,他是在笑吗?被虐狂?!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还保留着爱砸我头的嗜好。” 语带调侃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她迷惑地看着他,听口气他好像早就认识她,那他到底是……心中某个角落闪过某种醒悟,让她急于去求证,“我不会允许自己和一个连姓名与长相都不知道的人干那种事。” “喔?”他震指一弹,瞬间室内变得灯火通明。 睁了几下眼后,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身体向后一仰,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 他似笑非笑地道:“别告诉我你忘了我是谁。” 忘?尹蓝自嘲地笑了,她怎么可忘记这个曾令她一度失去自我又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司徒烈烽!是啊,爱恨交加,那么10年后的今天,她该以哪种心态去面对他?爱吗?不!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再也不愿、不敢付出更多,她输不起!所以——扬起冷凝的笑,她问:“司徒先生,你把我‘请’来这里所为何事?” “你是时候该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女人了。”他傲然地答道。 “你的女人?”她冷哼一声,“这个名号我可受不起。” 他不接受拒绝,“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时间多得是。” 尹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看来你暂时是不会放我走了,怎么?想收我在身边当情妇吗?”何为口不择言?这就是最佳写照。 司徒烈烽用怒气狂飙的眼瞪着她,何时开始她竟然变得如此势利?难道她嫁给那个卓秋旭也是为了钱?但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要她留在他身边,“随你,但有一件事必需更正——不是‘暂时’而是‘一辈子’。”说完站起身向门外喊了句:“让屿丘到我房里来。”便离开了。 “雨秋!”尹蓝心碎地倒在床上,看来她这个刚上任的“新欢”连让“旧爱”下台的魅力都没有。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清晨6点,床头那只叮当的闹钟准时响起。 睁开眼,随手关掉闹钟,尹蓝坐起身望向窗外仍然灰蒙蒙的天空,看来今天又会是一个雨天呢。但愿在尹蕾到达学校前别下雨——她那个运动狂姐姐有每天晨跑到学校的习惯。 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每个清晨家里都只剩她一个人,父母出公差一个月,而尹蕾5点半就去学校了,当然这不算什么,16岁的她自认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梳洗完毕,尹蓝穿着睡衣打开家门,走下台阶去取信箱里的牛女乃——每天一瓶牛女乃是她长年来不变的嗜好,就如同尹蕾对黑咖啡一般。 突然,不远处几声粗重的喘息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举目望去,只见巷子深处几个人影扭打成一团,揉了揉近一百度近视的眼,但奈何光线太暗,她还是看不太真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犹豫着是否应该走上前看个明白,还是…… 在她还来不及作出选择之时,那团人影渐渐向她这个方向移过来。越来越近的影像让她确定了一件事——他们在打架,而且是很可耻地多打一,但却反而是那个少数占了上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5分钟后,原来的多对一已经变成了一对一。眼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原本仗着人多势众的男孩早已是一脸惧意,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绝望地看向对方手上的那根粗壮的棒球棍——这原本是自己的武器,“不要……” “住手!”清脆的女音伴着“乒”的一声巨响! 先是一股牛女乃的清香再加上一脑袋粘乎乎的液体,接下来便是血腥味和红稠的液体。司徒烈烽猛转过头,想看清是哪个不要命的兔崽子胆敢暗算他。 “啊!”对上这双充满杀气的眼,尹蓝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回跑,还好家门就在眼前,冲进去来不及关上门,便被身后突来的一股力量重重地压倒在地上。 她被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地扑在那里。5秒……10秒……15秒……20秒……没有动静……轻抬了下肩……也没有动静,壮了壮胆,她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便看见倒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他似乎失去知觉了,额头上还淌着血——她和那瓶牛女乃的杰作。 这……这该怎么办?他……他没事吧?而她……她该不会……不会是杀人了吧?!不!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开他额头上的发,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应该还不至于会致命。再学着电视里的动作轻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气…… “隆”的一声,门外大雨滂沱,松了口气的尹蓝站起身先关上门,再走人内屋找出一些棉花与纱布为他包扎伤口——这个工作她很熟练,谁叫她有个从小伤口不断的姐姐。 包扎完伤口,尹蓝原本打算把他抬到床上去休息,但奈何身高、体重与体力上的差距过大,只好作罢,为他叠好枕头,她也是一身疲惫,看来今天就只好请假了,一切等他醒了再说。她没有想太多,便倒在一边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等待。慢慢,慢慢,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等她一觉醒来,早就不见了他的踪影,空荡荡的房间几乎让她以为一切都是梦境,抬眼看向墙上的钟,已是10点多了。她伸个懒腰,决定跷课一天,反正一向是乖乖牌的她偶尔消失一天只会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怀而不是责备。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蓝色的天空白云懒懒地飘过,尹蓝轻笑一声,对今早的“奇遇”感到莞尔,脑中清晰地记得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生的容貌,特别是他那双豹眼……就是这样了,她以为,他和她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此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 可惜,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成了她每天清晨6点的“定时”梦魇……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好了。”尹蓝放下手中的纱布和胶带,对目前的状况真是好气又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私人医生了?就在女乃瓶事件的第二天,同样是清晨6点,她拿牛女乃时在自家门口见到他,两人一言不发地互瞪30秒后,他伸手指指头上那块略有些脏的纱布,意思就是要她善后。于是乎这等“救死扶伤”的戏码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连续上演了3天,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喂……” “司徒烈烽。” “哦,好,司徒烈烽。”她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说,“明天你不能来了,因为明天是周末,学校放假,姐姐会在家,所以……” “名字。” “啊?噢,尹蓝。”她抬眼望向他,如此惜言如金,这人还真是将酷进行到底呀,而他们俩这算是正式认识了吗? “早上10点,时代广场。”这位酷兄铿锵有力地丢下这八个字,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她叫。 司徒烈烽停下步子,头也不回静待下文。 “你什么意思?” 许久的沉默后,他吐出两个字,“约会”。 “如果……”尹蓝本想开口拒绝,但她突然发现他的耳后根开始慢慢变红,并逐渐向脖子发展——原来,是个纯情少年啊…… “不见不散。”说完又要走。 尹蓝笑了,怎么看都只有4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他——落荒而逃,“司徒烈烽!早上10点半,动物园门口。”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真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呢,尹蓝感叹。她早到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人动物园,多是父母带着小孩,也不乏情侣,情侣?哈!她可不以为他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当然她对他是有一定好感,否则也不会答应他所谓的“约会”。在感情方面,她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像她那永远少根筋的姐姐,而那个司徒烈烽为什么会触动自己?16年来从未被触动过的心弦呢?是他乖张的行为和与之完全相反的单纯内在吧,或许……或许他还是个处男呢,尹蓝暗笑,自己似乎也不像外表那样无辜娴良。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飞扬的尘土,一身黑劲骑士装的司徒烈烽出现了。他潇洒地拿下头盔,露出一张俊帅的酷脸,俨然一副霸主气势。 “你好帅……”尹蓝由衷地赞美。 引来他的呆愣与……羞赧,又脸红了,他实在是太容易脸红了,天呢!好……可爱!当然“可爱”两字她是不会说出口,又不是嫌命太长,捋虎须也要有个度,她深知此道。 “走啦。”他别扭地别过头,拉起她的手走人动物园。 尹蓝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边陪他逛动物园,她发现他很兴奋,每看到一种动物他都会用力握紧她的手,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明明很开心,却不肯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任何情绪,一个疑问渐渐在她脑中出现。 “你……不会从来就没来过动物园吧?” 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他装做不以为意地道:“不可以吗?” “可以。”而且可怜,她体内母性的情怀被完全挑起,这个人到底有过怎样的一个童年? “哈、哈、哈。”他们身后忽然传来稚女敕的笑声,“妈妈,你看,这个哥哥好奇怪哦。” 尹蓝转过头,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指着司徒烈烽捧月复不已。他的母亲忙不迭地拉下他的手,尴尬地看向她,她沿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这家伙的后脑勺上还贴着块ok绷,配上这一身酷帅的装扮,实在是——好笑! 司徒烈烽盯着她要笑不笑的表情,猛然意会过来,天呢!他忘了!这该死的小表!恼羞成怒的他一记杀人的眼光瞟过去,效果是立即的,不出3秒,那小表就噘起嘴,豆大的泪珠滑下眼眶。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原本还有些歉意的母亲已经对他们怒目而视,而路人也纷纷驻足耳语。尹蓝瞄了眼显然不知所措的司徒烈烽,轻扯了下他的衣袖,“笑!快点儿……笑。” 司徒烈烽挣扎良久,终于在众大妈大嫂怨忿的眼神下妥协,只见他努力地抽动起脸部各块肌肉,使之呈现出“笑”字型。 可惜小表不但不领情,反而很不给面子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哈、哈、哈……”尹蓝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司徒烈烽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他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搂起她的腰,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像挂在他身上一样,而此刻已经笑到虚月兑的尹蓝根本没空去计较这个姿势有多不雅观,只能由着他把她快速带离现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把她带到一个人烟相对稀少的角落,他才放她的嘴自由,也让她的脚着地,尹蓝抬头看到他一张阴郁的臭脸,当然,刚才的大笑实在是有些失礼,但也不能完全怪她,谁让他……好了,好了,她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又开始泛滥的满脸笑意。 “喂——”她推了他一把,“生气啦?” 他不语。 “好吧,司徒烈烽大帅哥,小女子向您赔不是还不行吗?” 斜了她一眼仍然不语。 尹蓝盯着那张气鼓鼓的脸,仿佛看见他的嘴不经意地轻轻噘起,妈妈咪呀!他这是在撒娇吗?向她撒娇!这个认知惊呆了她,呆愣中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让她……踮起脚在他右颊上轻轻印上一吻。 腰间的力量骤然消失,她回过神才发觉原来他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腰直到刚才……“啊!”这下轮到她脸红了?四下张望了下,“我去买爆米花给你吃,算是道歉。”说完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来到小吃摊前要了份爆米花,尹蓝一手模上红烫的脸,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可是……才4天,他们认识才4天!她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可能。”她喃喃低语,“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啊!”她惊叫一声转过身。 扬了扬手中的爆米花,“你走神了。”他微扬起唇角。 哦!上帝!耶和华!他笑了!不是那种勉强得比哭还难看的笑,而是如此自然、如此亲切;如此……如此迷人!她看得痴了,心跳加速,血气上涌。 “你怎么了?”司徒烈烽担心地问。 “哦。”她低下头,“没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 “回家!我是说我出来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这下轮到她尹蓝落荒而逃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唉……尹蓝叹口气,百无聊赖地走在马路上,她开始后悔了,后悔那天冲动地一个人跑回家,他再也没有出现。而她开始懂得思念一个人,这两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其实当天晚上她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喜欢上了他,如果第二天早上他来,她会告诉他,但是他没来……讨厌——笨蛋!死人!她在心底里大骂。 唉……又叹一口气,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了,一切随缘吧,现在她正在通向蕾的学校的路上,今天学校早放学,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她决定去等蕾一起回家,反正两人的学校步行也不过20分钟,看,已经可以看校门了—— “喂,三八!”突然拐角处冒出如此粗鲁的一句。 尹蓝充耳不闻地继续向前走,反正她自认担不起“三八”这个美名。 “喂!姓尹的。”两条人影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打量了两人一眼,“我不认识你们。”她很肯定自己没有这类……嗯……衣着品味如此“奇特”的朋友。 “哼。”为首的男孩不屑地抖着那条裹在无数破洞的牛仔裤里的腿,虽说现在流行复古,但把裤子捅成“网状”也实在太……还有上身的那件皮马甲,哦,不,应该是皮衣剪去两个袖子,看肩膀这里“犬牙交错”的惨况就知道,瞧!还有线头,大概是为了显示手臂上那个骷髅的刺青吧,但她怎么看那都像是贴纸。 “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她重申。 “前几天才打掉我兄弟一颗门牙,现在想赖账?” “对哦老大。”边上的人插话,“她当时还说是好心帮阿东换乳牙。” 这下她算是明白,这种身手再加上这种风凉话,除了她那双胞胎姐姐还会有谁。看来这黑锅她是背定了,现在告诉他们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尹蓝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因为学校是在住宅区,而现在是上班时间,也就没什么人走动,学校里又在上课,好在校门就在不到50米处。如果她跑过去呼救,门卫应该听得见。 “那……你们想怎么样?”她边问边不着痕迹地向右边移。 “怎么样?一赔十好啦,阿西!” “是。” 转眼那位阿西已向她伸出禄山之爪,一赔十?岂不是要她10颗牙?!她会乖乖束手就擒才怪!看准时机她往他胯下狠狠踢去,命中!在苦瓜阿西的哀嚎声中她飞奔向校门。 可惜没跑几步立即被五六个人团团围住,身后还传来那位老大的怪笑,“呵呵,青杉高中的大姐头,我又怎么会如此轻敌呢。” 尹蓝仰天长叹:早晚要被尹蕾害死!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你们虎啸堂的作风?”冰冷的男声仿佛来自北冰洋,让午后的暖风也透出丝丝凉意。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齐望向十米开外的发声体,白衬衫,黑皮裤,微风中轻扬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凛冽的眼神,挑衅的薄唇,阳光下若隐若现的流畅结实的肌理,全部散发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危险气息。 直觉告诉虎天鸣这个男人绝不好惹,但他是虎啸堂少主,决不可在自己属下面前丢脸,“你是哪条道上混的?”边问边向身边的阿西使了个眼色。 阿西心领神会,一把抓向尹蓝,奈何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沾上她分毫,便感到一股力量重击上自己的下巴,下一秒,他已经卧倒在地上哀悼和哥哥一样的遭遇——呜,他的牙齿! 出手的同时拉尹蓝入怀,司徒烈烽挑畔地扫了虎天鸣一眼。 “好,你有种!”虎天鸣上前扶起阿西,很识时务地不再恋战,“我们走。” 坏人退场后,美女挣开英雄的怀抱,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凶凶地瞪向英雄。 “你要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 “我……”英雄心虚地低下头。 “别说什么正巧路过,鬼才相信!” “……” “走。”尹蓝拉起他,决定找个地方进行一番恳谈。 第七章 尹蓝失踪整整36个小时了。尹家那边丝毫没有动静——尹蕾打死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卓家这边却是倾巢而出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尹蕾原本急得半死的心反倒是慢慢平静下来。36个小时!以卓家的情报网而言,36个小时一点儿线索也没找到简直是笑话!这也就排除了她最担心的情况——蓝是被一群利令智昏的败类所抓。再加上至今绑匪还没有打电话来要赎金,就更让她怀疑这次绑架的动机…… 如果有心,要想知道她哪天会去试婚纱不难。但知道蓝会代替她去的只有旭,那就代表绑匪的目标应该是她而非蓝。她自认并非善类,得罪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自从得到卓秋旭这枚钻石护身符后,那些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哪个不是俯首哈腰极尽献媚之能事?如果……如果绑匪抓人是为了威胁,那更不会到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对头,真的是不对头! “小蕾!”她未婚夫推门而人。 “有消息了?” “是。”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卓秋旭在她身边坐下,“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目标——擎龙会!” 擎龙会?!”尹蕾皱起眉,她当然知道擎龙会,那个号称世上最大的华人帮派,但怎么会…… “我也觉得奇怪,我们‘凌云’和擎龙会从来没有过任何牵扯。”卓秋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卓家,那会是……“你有没有?” “没有!”尹蕾很肯定。 “那就更说不通了,以他们的人力、物力、财力,根本无须再向‘凌云’要挟点儿什么,又不是一般的混混流氓。” “等等!”她跳了起来,“流氓?!蓝她……哎哟!”惨叫一声,原来是她过于专注忘了自己是盘坐在床上,这一跳使得她一摔在地毯上。 卓秋旭习惯性地叹了口气,扶起她抱坐在自己怀里,“说吧。10年前小蓝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尹蕾靠在他的胸膛上,感觉他和自己频率一致的心跳,思绪飞回10年前…… 实际上她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老实说自己不是一个细心的姐姐,从某些方面来讲比较会照顾人的是蓝,洗衣、做饭、打扫、人体按摩、消毒上药、包扎伤口……这些事几乎都是由蓝一手包办,而她仅能为蓝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她这个蕙质兰心的妹妹,这也是她勤练身手的原因之一。 她们父母由于在同一个公司的海外发展部工作,所以时常要去出差,小时候父母要是出差便会叫亲戚,例如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来带她们,自从她俩14岁上初中开始,就要求父母让她们独自留下看家,美其名曰培养独立生活能力,其实当时尹蕾正直叛逆期,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感觉爽到极点。而她也有信心,她和蓝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她们做到了,也相安无事地过了2年。 16岁那年,父母又接到任务双双离开,不长不短一个月。这期间她也偶尔听到些闲言闲语,说蓝在和一个流氓交往,由于都来自邻居的那些三姑六婆,所以一向大而化之的尹蕾全然不放在心上,她了解自己的妹妹,蓝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有一颗坚强的心。尹蕾没想到的是有时候光靠一颗坚强的心是不够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在她们父母回来的前一天夜里—— 墙上的壁钟敲了11下,尹蕾猛然从床上跳起来,快速打开满屋子的灯,终于明白今天自己为什么一直心惊肉跳,无法安心入眠,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原因了——小蓝出事了!她敢肯定!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据说神准。果然,11点了,蓝从未超过9点还不回家的,再加上初夏时节常伴有阵雨,而此刻窗外早已是大雨倾盆。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强烈,她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了近10分钟,再也忍不住了!披上雨衣就准备往外冲去。 一打开门,她生平第一次被吓呆了。尹蓝浑身湿透地跪坐在门口,神情呆滞,手紧紧抓住衣领,脖子上布满斑斑驳驳的红紫印记,领口以下连衣裙的扣子全部消失,露出纯白的吊带衫,更甚者左臂的袖子被整个撕掉……强暴!这个字眼第一时间出现在尹蕾脑中。她一把拉起尹蓝进了屋,转身走人厨房拿出一把西瓜刀。 “是哪个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他!”她大吼一声,狂飙的怒气从眼中喷出,嗜血的冲上脑门。 尹蓝从她的吼声中回过神,不能让蕾成为杀人犯!“不要!”扑身上去抱住她的腿。 尹蕾不动了,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抱着她腿的双臂正在不住地颤抖,刀……从手中滑落,她跪下来紧抱住蓝,轻拍她的背,很快右肩上一片湿热。 不知过了多久,蓝哭累了,她扶她进浴室,为她月兑去一身狼狈帮她清洗身子,自己也渐渐冷静下来,因为她发现蓝的眼中迷茫大于悲愤,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蓝认识那个男人。”这句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的。”尹蕾转身面对卓秋旭,“而且对他有情。” “那……”问题还没出口,便被尹蕾用食指点住唇。 “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决定明天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口中满是无奈,有时蓝比她这个做姐姐的更固执,“好在爸妈并没有为难蓝,大概是因为心疼她的遭遇,不忍再给她压力。自责自己做父母的失职,他们毅然辞去高薪的工作,卖了房子,全家搬去一个小乡村居住,蓝也转去那里的学校读书。” 卓秋旭半眯起眼,完全copy自尹蕾的表情,所以说男女相处了久了,就会有夫妻相,“那也不能确定这件事与擎龙会有关。如果真和擎龙会有关,想要查清楚可要花不少时间。”这才是他担心的,时间一久必定瞒不了尹家二老。 丙然,尹姓小鸵鸟立马垮下一张俏脸,不抱希望地喃喃自语:“我想提前去南极度蜜月。”只是说说而已,她当然不会放下蓝不管。 “去了南极你也会整天在那儿看着企鹅发呆,要我在一旁欣赏冰雕吗?”他心疼她哀怨的脸,提醒道:“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细节漏了?” 细节……细节……啊!有了!“我们10岁就开始分房睡,但那夜我不放心便与蓝同榻而眠,发现她左耳有个穿人式的耳钉,但蓝从来不曾打过耳洞。 卓秋旭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夹,抽出关于擎龙会的资料,翻了几页一指,“是不是这个?” 尹蕾定睛一看,没错!直径差不多5毫米的圆形红宝石,中间一点闪亮的黑,原来是黑金,如此奇怪的设计,宝石里镶金!它是“赤睛”——擎龙会历代会主的传承之物,权力与威严的象征!“这……这……” 从她惊异的表情中,卓秋旭已猜到答案,开始也吃了一惊,不过他训练有素的大脑立刻飞转起来:知道了是谁,自然好办很多……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岩屿丘一袭纯白双排扣长风衣,红褐色收腿皮裤,足蹬黑马靴,一头没有丝毫杂色并且带着自然卷曲的及腰金发由红色丝带随意地束在身后,唇角含笑,媚眼如丝,神采奕奕地踏人擎龙会总部。 “岩哥。”门口站岗的小弟向他打招呼。 “哎啊,小强,你好像又胖了喔。”如白玉般的手指不客气地在对方的脸颊上揪起一团肉,用力一拧,“这样可不行,今天记得去健身房。” “是是。”小强忙不迭地附和,可怜一张圆圆的女圭女圭脸变成了不知名的几何图形。 另一边的苍蝇看得目瞪口呆,下一秒眼前便出现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并距离自己的眼不到10厘米,他甚至在岩屿丘的眼球中清楚地看到自己呆楞的蠢相,困难地咽下口水,小心地将目光下调,天哪!两人的鼻尖只差毫米就要碰到,而他和小强相距足有8米,快……好快! “苍蝇是吧,额头上有颗青春豆,我知道有个牌子的除豆膏不错,下次带给你。” 苍蝇把头向后仰一下,这才勉强点点头。 “乖,你们是门神嘛,形象差了丢我们擎龙会的脸。”逗够了,岩屿丘翩翩然飘进去,还不忘附送两个飞吻。 “好美……”小强神情恍惚。加入擎龙会2年了,还是会被岩屿丘慑人心魂的美煞到。他是个男人!真是……真是……娘唉…… 苍蝇望着“佳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而且……好强!” “这是当然。”小强为这个刚人会一个月的新人解说,“他是会长的御用保镖,会里除了会长外功夫最高的人就是他。” 保镖?!功夫最高?!这下苍蝇完全变成了雕塑,这么一个看来纤柔俊美的人儿…… “今天岩哥心情好像特别好。”毕竟2年不是白相处的,小强多少能感觉出一点。 岩屿丘的心情不是普通的好,而是好到top,基于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的原则,他一路摇曳生姿地来到财务部主管办公室。 伸腿轻松一踢,“阿劲。” 黑劲从一堆报表中抬起憨厚的脸,左手推了推眼镜,右手不忘记下这个月又一笔额外支出——办公室门锁一副。 “你笑得很三八。”黑劲四平八稳地道。 对于没品味的人,岩屿丘双耳的过滤功能再次自动发挥作用,他贼贼地掏出一张磁盘。 “什么东西?”黑劲没多大兴趣。 “老大昨天让我去查的东西。”才不到24小时就搞定了,呵呵,真是佩服自己呀。 “关于那个被掳来的女人?”有点儿意思,如非必要,擎龙会是不会掳人的,更别说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和他们不同世界的女人,还直接送到总部。最可怕的是老大亲自下的命令,外面那些兄弟哪个不是睁大眼、拉长耳,就等着有什么缠绵悱侧的情事发生,好调剂一下残酷严肃的生活。谁说男人不鸡婆,何况这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雄性人口,没有女人嚼舌根,日子久了,三舅六公的便油然而生。 “尹蓝,26岁,身高168cm,体重51公斤,三围85、60、85,还不错喔,至于上比例是……” “你无不无聊!”这个人真是够了,任黑劲再有涵养与耐性都经不起他的……乱七八糟! “怎么你不感兴趣?”他好无辜地眨巴眨巴单凤风眼。 提起笔,低下头,开始处理报表。他深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看他独角戏能演多久。 丙然…… “好嘛,好嘛,人家说重点。”岩屿丘模模鼻子,与这种缺乏幽默细胞的人说话最无趣了,不幸在于身边的人大多都是这副死德行,真是红颜薄……啊,呸!是天妒红颜才对,“尹家是正宗的父慈女孝,尹蓝更是百分百的乖乖牌,学业优秀,温柔开朗,父母是一家大企业精英,收入丰厚稳定,却在10年前的夏天无故辞职并举家搬迁。” 黑劲190cm的壮硕身躯瞬间僵化,抬头望进岩屿丘充满探索意味的眼里,对视许久才开口道:“有时候我真痛恨你那无孔不入又锲而不舍的八婆精神。” “mypleasure.” 黑劲是司徒家老总管的孙子,与司徒烈烽同年,由于大人们永远没日没夜地忙,偌大的宅子就只有他们两个小孩,理所当然地一起读书习武。爷爷很高兴,一个劲地要他学好功夫,将来可以保护擎龙会惟一的继承人,但他对习武却没什么热情,认为只是强身健体而已,他喜欢读书,很喜欢。不能只因为他长得比较高大,看起来又不是那么精明,就认定了他是做人保镖的命,可惜没有人,至少没有大人认同他的想法。 那时他与司徒烈烽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毕竟双方都不是多言的人,但相同的寂寞却使两人产生相惜的感觉,直到初中毕业,司徒烈烽开始接受完全的生存法则教育,原本必须作陪的自己在他的坚持下才得以顺利地按自己的心愿升人高中。从此,两人见面的机会变得稀少起来。 19岁那年,黑劲以全校最高分获得了这所垃圾高中惟一一个直升大学的名额,也因此被众多男生围殴,他们叫嚣着,怒骂着,说他一个小混混的儿子还想上大学,他生平头一次被真正激怒,发疯似的反扑上去,此刻才后悔当初为何不专心习武,反抗的后果是更凶恶的毒打。在奄奄一息时他看到了司徒烈烽,那一刻的撼动无以言喻,仿佛见到了救世主般,令他羞怒愤恨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不出5分钟,司徒烈烽便解决了一干人等。 “当心!”他喊。 有人不甘心地上来偷袭,还举着刀。 司徒烈烽反射性地一闪,刀锋划过他的右胸,割破了衣服但没有伤及皮肉,一张彩色的纸片分成两半从破损的衣袋里飘了下来。 还好他没事,黑劲刚松口气,只见他像盛怒中的野兽般猛扑向猎物,满身嗜血的杀气,从未见过这样的司徒烈烽,一拳又一拳,非要把敌人撕碎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人的!黑劲顾不得快散架的身体,咬紧牙关,死命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住……”只发出一个音便被毫不留情地打飞出去,昏死在一边。 等黑劲再度睁开眼,已身处医院病房,父母站在他床边,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母亲双眼通红地按住他,他问:“司徒少爷和那个人……妈!” 案亲僵硬地开口:“司徒少爷没事,但那人全身瘫痪。” 母亲在一旁掩面痛哭,爷爷走了进来,开口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怎么做了。”黑劲点点头,闭上眼,他的人生啊……” 第二天一觉醒来,如平地一声惊雷,他被告知司徒烈烽一早到警局自首,这一刻起,他便下定决心要一生跟随这个男人,即使用尽生命也矢志不渝! 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完整件事却挡不住内心翻涌的思绪,用尽全身的自制才不至于泄露过多的激越——一个虎背熊腰的29岁的大男人哭鼻子简直丢光自家十八代先祖的脸。 偏偏那不知死活的岩屿丘在一边自导自演现代版的“黛玉葬花”不够,还高呼一声:“黑兄啊……”递来一张纸巾。 换“梁祝”啦?黑劲一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不招你去唱大戏真是埋没人才。” “未尝不可。”当家花旦这个头衔很适合他。 “行了。”黑劲投降,“那个尹蓝和老大到底有什么瓜葛?” “四个字——苦命鸳鸯。” 不——会——吧……脑中一片空白,暂时呈短路状态。那他,不就成了棒打鸳鸯…… 岩屿丘体贴地留给他独自消化的时间,迈着悠闲的步子踱了出去。越想越爽,还不是被他刨出司徒烈烽入狱的真正原因,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还赢得黑劲掏心贴肺的对待,就不明白老大为什么就是不肯说,真是个别扭的男人!逆反心理学懂不懂,越是不肯说,他越好奇,这个谜堵在胸口将近8年,差点儿憋死他。这下好了,风水轮流转,他决定送他一个别扭的恋爱,方法很简单,只要隐瞒一些事,例如:尹蓝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啦,尹蓝会有一个姐夫而不是丈夫啦……啦……啦……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这里是什么地方?司徒烈烽究竟是什么人?尹蓝满脑子都是这两个问题。 此刻,她正半躺在底楼大厅的长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牛女乃,这个宅子很大,双层别墅需要近10米的高度吗?不规则圆的楼型,底层是一览无遗的大厅,包括厨房、酒吧、投影电视、巨型音响、沙发、长桌……全开放式的,之间只是以几根圆柱标示出空间感,只有中央环形楼梯两边的两间盥洗室是封闭的。二楼是主卧室和几间客房,而她目前正住在这其中一间。整幢楼最令人惊叹的就是底层所谓的墙竟是一扇连一扇的玻璃移门围成的,每门皆配以白色轻纱和黑色厚麻布两层帘子。 上述只是这间别墅,而当你踏出它,真正恐怖的才刚开始——这里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完善的社区,办公楼、住宅楼、超市、医院、餐厅,甚至小型体育馆,应有尽有。但这决不是一般的社区,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所有的人都在打量她,仿佛做着某种评估。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入侵的异类生物一般。 尽避这样,她还是逛了一整天,直到天黑,她的“监护人”把她“赶”回这里。尹蓝低下头,视线移到正趴在她腿边愉快地喝着牛女乃的“监护人”身上。没错,就是这只尽忠职守的狗! 今天一早起来,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白牛女乃,杯子下压了一张纸,上面只有苍劲的两个字——“哈利”。 我还波特哩,搞什么?正在纳闷,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到她身上,紧接着就有热呼呼湿答答的东西舌忝上她的脸,边舌忝边发出“呼呼”的声响。等她定下神才看清这是一条纯种牧羊犬,牧羊,牧羊,那她不成羊啦? “呼。”狗儿从喝得精光的盘里抬起头,讨好地蹭蹭她的腿,渴求地盯着她手中的杯子。 “呼什么呼。”尹蓝瞟它一眼,奇怪,牧羊犬都钟爱牛女乃吗?她怎么不曾听说过? 真是又好气来又好笑,尹蓝顶不住这哀怨的眼神,终于弯下腰分出一杯羹,轻拍狗头,喃喃自语:“听人说宠物和主人总有几分相像,真搞不懂他怎么会养了只你这样的?” “我不是它的正牌主人。”悦耳熟悉的男声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心不争气地开始狂跳,暗吸口气,她才转过头望向他,今天的司徒烈烽又是她从没见过的一身西装革履,剪裁精致的黑色三件式套装外加油光蹭亮的黑皮鞋,她不禁在心底皱眉,打扮成这样干什么?相亲去啊? 司徒烈烽月兑下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到沙发背上,然后人也就跟着紧挨着她坐下来,尹蓝的反应是立刻坐直身子,抓起哈利挡在两人中间,可怜无辜的狗儿只能“呜,呜……”地发出抗议——它的牛女乃还没喝完呢! 伸手松了松领带,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模着狗头,他注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你怕我?” 她不服气地抬头与他对视,“你是绑匪!” “我记得前天有人说要做我的情妇。”他提醒道。 说到这,尹蓝真想咬下自己的蠢舌头!“我收回前言。 “悉听尊便。”反正他从不预期两人成为那种关系。 “那就请让我离开。” “绝不可能。” “这还不叫绑票?!” “大概是吧。” “你!”任尹蓝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发火了,“什么叫‘大概是’!真是秀才遇到兵,你简直莫名其妙!我有我的生活,我要去学校上课,我要去流浪动物协会做义工,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人会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话还没说完,只见他快速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上。 尹蓝疑惑地一看,竟然是手机,这她就更不懂了,“干什么?” “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你不怕我报警?” 司徒烈烽扬起自信的浅笑,手不知何时从狗儿的头上悄悄移至她的左耳,见她一脸迷茫,乘机以拇指轻抚她那戴有“赤睛”的耳垂,感觉到她的挣扎,立刻以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蓦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同时也让哈利得以重返牛女乃的怀抱。 两人的脸近到可以感觉对方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他以无限柔情的口吻对她说:“你不用为我担心。” 哦!让她死了吧!尹蓝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但酡红的脸却透露了太多她不愿透露的东西。 司徒烈烽以潇洒的姿态走上楼梯,心中暗叹近墨者黑,他一定是被那个姓岩的带坏了,但只有她,才能引发他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另一面,只有她呀。 第八章 “喂,蕾吗?是我……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嗯,有点儿事要处理……你帮我转告爸妈,就说……喂,喂,蕾!喂……”尹蓝放下电话,开始有股不祥的预感,听蕾这么暧昧的语气八成是知道了些什么,一个司徒烈烽已经够让她烦的了,如果蕾再搅和进来,天哪,她简直不敢想。 分别10年后的再度相遇,老实说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就好似内心深处早预知了今天的相逢。然而10年呢,太久太久了,久到足以套得上“事过境迁”这个可怕的词。改变是必然的,无论她或他。他看起来似乎更酷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也不似从前那般木讷与腼腆了。 说起来也许没多少人会相信,是她先主动向他表白的呢,就在那天英雄救美事件后,她强拉他到一处僻静的社区绿化带,两人站定后,她细声对他说她喜欢他,没料到这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不觉有些气馁,但又想可能是风吹打树叶的声音太大以至他没听见,尹蓝觉得自己虽不如姐姐果决明快,可她也有自己的固执与坚持,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一旦认定了就断不会轻言放弃。 “我喜欢你。”她坚定地以平时说话的音量重复了一遍。 司徒烈烽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立在原地,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我喜欢你!”进一步上扬音调,尹蓝几乎恼羞成怒地瞪向他,这一瞪她才恍然大悟,怎么会忘了他害羞的本性了呢?瞧瞧,这位仁兄的脸已红到发黑,眼看连关公都要自叹不如了。带着一脸邪笑,她开始喊:“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一声高过一声,直到喋喋不休的小嘴被两片厚实的唇清涩地吻住,刹那间,天地万物全变成他,只有他!他的发、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臂弯、他的胸膛、他的怀抱、他的脉动、他的气息…… “汪!汪!”狗儿斜着脑袋,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个一脸坏笑的女人。 噢,上帝!尹蓝一头栽进抱枕,她这是在干什么?!不行!必须找点儿事做,否则老会想起些不该想的事。 “呜……呜!”哈利努力想引起在场惟一的动物的注意,随后丢过去一个酷酷的眼神——要么陪我玩,要么给我喝牛女乃。 没见过如此不甘寂寞的狗!此时尹蓝倒是真对它的正牌主人好奇起来。懒懒站起身,朝狗儿拍拍手,“走吧,哈利,我们到外面活动活动。” 狈儿还她一个“这才乖”的眼神,趾高气扬地大 踏步带头走出去,这……这……什么态度嘛?直叫她胸闷又充满无力感。 外面碧绿的草坪令人心旷神怡,阳光下更是亮得发光,瞧,不远处还有园丁提着水管在浇水呢。浇水……尹蓝脑筋一转,一个不错的报复计划在脑中形成,呵呵……她不怀好意地对着狗儿笑着,哈利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抬头警觉地瞅着她。嗬!好聪明的狗!马上把邪笑改为温柔的浅笑。 等她保持这个笑容从园丁阿伯手中接过水管,哈利已知大事不妙,立刻拔腿狂奔。 “哪里跑!”尹蓝高呼一声,抓稳水管,调到最大出水量,瞄准,射击! 可怜的哈利瞬间沦为“落水狗”,凄惨地在那里“呜”个不停。“小人!小人!”小心眼儿的雌性人类! 奸计得逞令尹蓝开怀大笑,边笑边得寸进尺地拎着水管追上去。 “汪!汪!”哈利东倒西歪狼狈地躲闪着。 “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吗?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拽了。”我喷,我喷,我再喷…… 士可杀不可辱!哈利转过头,悲壮地望她一眼,随即拼死地向她这里跑来。 咦?啊!不会吧……不等尹蓝有反应,硕大的狗身已经把她扑倒在地上,惊吓中水管月兑手掉在草地上,扭动几下,好死不死朝扭打在一起的一人—犬身上狂喷着。 哇!好冷!随即,她与狗儿落下同样下场——浑身湿透。好在是夏天,尹蓝很阿q地想。 “呼——”哈利亲热地伸出舌头猛舌忝她,显然是玩性大起。 “哈哈,不要。”这下轮到她尖叫着东躲西闪了,好痒!拼命抱住狈头阻止它的攻击。 炳利怎么肯轻易罢休?于是乎,只见一人一狗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嬉笑打闹着…… 围观的人个个瞠目结舌,擎龙会总部曾几何时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二楼的窗台上更是有双看得快喷出火的眼睛。该死!司徒烈烽咬牙切齿地想,他妒忌那只狗!竟敢给他这样……这样舌忝她!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抱着狗头不够,还不时地这边亲一下,那边亲一下。亲!亲!有什么好亲的!有亲他舒服吗?!司徒烈烽冲下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起尹蓝一路拖回别墅,哈利紧随其后。 “干什么?!”回过神,尹蓝挣扎着想要摆月兑他的钳制,讨厌!她玩兴正浓呢。 “汪!”显然狗儿也不愿被打扰。 “你闭嘴。”他凶它,“去厨房吃东西去。” “呜……”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哈利心不甘情不愿地踱向厨房,经过司徒烈烽身旁突然站住猛然摇晃起身体,水珠飞溅了他一身。 “你……”不等他发火,狗儿一溜烟窜进厨房。 尹蓝不禁要为它鼓掌欢呼了,偶像! “拜托收起一脸崇拜的表情。”司徒烈烽正考虑晚餐是不是该加菜,狗肉煲似乎不错。 “你……你放开我!”面对他,她可不给什么好脸色。 “蓝。”这是自他俩重逢后,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点无奈与更多复杂的感情。 仿佛魔咒般,尹蓝在他的呼唤中失了魂,只能用迷离的眼神回望他。殊不知这对司徒烈烽而言是多大的诱惑,沾着水滴的发,微张的粉敕唇,加上……被水淋湿后紧贴身体并呈半透明状的白色连衣裙,让人真想一口吞下! 没有丝毫距离的两具身体,尹蓝当然感觉得到他的变化,红霞染上双颊,沿着他火烫的目光她惊觉自己现在的衣着有多……“下流!”一只小手蒙上他的眼。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放到唇边印上一吻,尹蓝犹如惊弓之鸟般弹开,不行!再下去要出事!而后果将不是她能承担的了的! 逃……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便感到一阵天昏地暗,她已被压倒在沙发上,四片久违的唇亲密地接触起来……来不及了,她知道的。“轰”的一声,全身的细胞都像炸开了锅,那种熟悉的感觉全部回来,神经系统月兑离大脑控制,叫嚣着要他!要他!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已是深夜了,司徒烈烽望向窗外点点的星空,玻璃的反光中映出她埋首在他怀中酣然的姿态,让他胸腔暖得发烫,竟有想哭的冲动,幸福呀……这感觉。更加拥紧她,轻吻如丝的长发,嗅着淡淡的女乃香,他也渐渐有些睡意,但就是不敢合眼,怕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春梦一场。她倒是睡得香甜,可能是累坏了吧。忍不住伸手轻捏她的俏鼻,想到自己这10年来的和尚生活就颇觉有趣,他是没什么啦,反正不是她,他就没兴趣,倒是帮里的人整天疑神疑鬼,还一度传出他与岩屿秋是同性恋的关系,真是败给他们,想象力这么丰富干脆去写小说嘛。 “嗯。”尹蓝呜咽一声,皱皱鼻子,继续睡她的觉。 这个小动作却让司徒烈烽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在入狱的前一天,他在她放学回家的途中等她,只是单纯地想亲口告诉她离别,胡乱编了个移民的理由,他不愿给她负担更不舍得让她等待,只希望有朝一日他出来,如果她还没有心上人的话,他们可以从头开始,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出乎他的意料。 尹蓝一见到他,发现他一脸的伤,便二话不说强拉他回学校的医务室上药,并坚持要他月兑掉上衣检查。 “喝!”她倒抽口气,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简直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搞不懂我身边的人为什么总爱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难道是为了练就我上药的技术?”这家伙跟蕾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就来气,拿着棉棒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奈何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死充硬汉!尹蓝闷闷地想,改拿起散热去淤的药膏细心地抹在每一处伤口上并加以轻揉,却发现他的身子轻颤起来。 “疼吗?”她问,见他不语,权当他正在反省。 处理完后背,开始攻克他胸口上那道最狰狞的伤口,轻触一下便感觉他肌肤的抖动,早知道他有一身好看但不夸张的肌肉,却从不曾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过,手上的动作不停只觉得他抖得更厉害了,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很痛吗?她低下头轻吹了口气。 这个小女人!想害他爆血管吗?竟敢这样……这样骚扰他!噢!他所有的自制在那一吹之下完全瓦解,起身抓起她疯狂地吻下去……结果可想而知。司徒烈烽自认最大的受害者是他,这叫他还如何放得了手?算了,她注定是他的,跑不掉了。打开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坠子,从中取出一枚红宝石中镶着一点黑金的耳钉——赤睛——擎龙会历代帮主的传呈之物,对准她的耳垂,扎了进去。 “干什么?”尹蓝正睡得迷迷糊糊,只感到左耳有点儿刺痛。 “定情信物。”他轻捏她的俏鼻。 “不该是戒指之类的嘛。”她皱皱鼻子,随口说了句,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哦?应该是戒指才算吗?司徒烈烽搔搔脑袋,大概吧,只要她喜欢。 于是乎,男猪脚乖乖地在晚上近10点离开女主角跑出去买戒指,而这一别就是10年。 唉……再度睁开眼,天色已初露曙光,司徒烈烽抬手轻揉额头,他还是边想着他俩的过去边睡着了。手腕上突来的脉冲令他皱起眉,轻手轻脚地披了件睡袍走到阳台上才按下手表上的通话键。 “老大。”是苍蝇,“不好了,岩哥出事了。” “什么?!”的确够让人吃惊的,他认识岩屿丘这么多年还没见他有过任何小伤小痛,这家伙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脸!他也深知他的能耐,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他现在在哪儿?” “就在总部医院222.病房。” “我马上到。”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又不在,又不见了!尹蓝气得快昏过去了,这算什么?他有办完事就自动消失这个癖好吗?这次又打算消失多久?不,不行,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随便套了件衣服,她急奔下楼却看见一个全身劲黑的酷哥站在大厅中央,呃……还真是……高大威猛。目测一下,将近190cm吧。 “他呢?” “医院,222病房。” “带我去。”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好。” 黑衣人的爽快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管他的,她一定要去与他面对面问个明白。 在前面带路的正是黑劲,别看他装出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心里可是犹如小鹿一般怦怦直跳啊,他有预感,这次被岩屿丘这个扫把星害惨了,自己怎么就会在他的花言巧语下就脑袋发热地答应了呢?说什么全是为了会长的终身幸福,一定要逼出女方的真正心意。若她仍爱会长那两人就能从此双宿双栖,阿弥陀佛;若她爱的是她那个什么未婚夫,那会长也可以早日死心。想他黑劲要不是在这件事上充满内疚与负罪感也不会迷迷糊糊就这么被拖下水,现在想来这个破计划真是荒谬可笑加漏洞百出。以岩屿丘的说法就是下一记猛药,而所谓“猛药”就指那死不要脸的人自己……哦,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一个美女,绝世大美女!尹蓝当场看傻了眼,即使闭着眼看起来都是那么……那么……漂亮! “她是?”感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发颤。 “岩屿丘。”黑劲如实回答。 岩雨秋?!原来她就是那个“雨秋”呵,尹蓝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难怪啊,这样一个美人儿,哪个男人不为之疯狂,司徒烈烽算是很有定性的了,没有扑上去又抱又摇又亲又吻又哭又喊地要“她”醒来,只是一脸焦虑地坐在一旁注视着床榻上的人儿。 心好痛啊,真是好痛,眼泪快被逼出来了。她吸吸鼻子,不能哭!转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 啊?!就这么走了!黑劲在一旁张大嘴巴,照岩屿丘的预演,女主角不是应该冲进去哭天抢地地大骂狗男女,然后男主角解释误会后发现女主角仍然很在乎他,从此两人冰释前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怎么女主角只透过门缝瞄了眼就走了?但看她欲哭似泣的表情又不像全无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这下如何是好? 而此刻在尹蓝心中已暗下决定——逃,她要逃出这里,逃离他!这个该被拖去浸猪笼的婬夫,不知羞耻的花心大萝卜,他……他……他算什么嘛! 颊边湿湿的,一定是天下雨了,她才没有哭,去他的!一路狂奔回别墅,哈利在门外迎她,她紧抱住狈儿,泪水失控般地流下。 炳利仿佛能感受到她的辛酸一般任她抱着,还不时用温热的舌头舌忝舌忝她的脸,像是要舌忝干她的泪,直到她哭累了睡倒在沙发上。 司徒烈烽回来后便看到这幅情景,不觉纳闷。她起来过了,怎么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是在等他吗?尽量不惊动她,轻抱起她向楼上走去。 尹蓝由于睡得极不安稳便立刻醒了过来,挣扎了一下,但他不肯松手。她没再挣扎,只由他抱她进房间,拥着她倒在床上。 “还早,再睡一会儿吧。”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就是这种要人命的温柔会把她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我有话要跟你说。”抬头才发现他俩的脸靠得有多近。 “嗯?你说。”他几乎是含着她的唇发出的声音。 热乎乎、麻乎乎、晕乎乎的感觉又来了,这怎么谈?尹蓝退开了点儿距离道:“在这里成天无所事事,好无聊。” 司徒烈烽轻抚她委屈的小脸,心疼闷坏了她,虽然他对他俩现在的进展很满意,只是……“我可以答应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和那个姓卓什么的家伙解除婚约。” “婚约?”她不解,旋即便明白是他误会了。但,无所谓了,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好。”满口答应下来,反正要和卓秋旭结婚的又不是她。 “真的?太好了!”他欣喜若狂地吻她,“当我得知你和其他男人订婚时,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你能了解那种感受吗?” 嫉妒得快要发疯?她当然能了解,她现在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尹蓝冷冷地想,既然直接让他放人行不通,那只有采取迂回的战术了。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不允许自己卷入这种暧昧不清的三角关系中去,决不! “这样吧,你给我一星期,让我处理完一些要紧的事。” “然后呢?”他又想干什么?不会是…… “我和你一起去拜见伯父伯母。” bingo!尹蓝这下当真傻眼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什么人呢?尹蓝愤愤不平地想,老是擅自决定一些有的没的。昨晚他随口一句话害她不安到现在,见家长?他想做什么?提亲吗?但那个“雨秋”该怎么办?对了,到时大不了向他挑明“雨秋”的问题,叫他知难而退,可司徒烈烽会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吗?相反,他一贯是确定目标就决不放手。哦!真是一团乱! “咚,咚……”有人敲门。 尹蓝从混乱的情绪中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有点儿熟悉的身影,很高……对了,不就是那天为她带路的那个……谁嘛。 走过去打开门。 “他不在。”以为是找司徒烈烽的。 “我知道。”黑劲显得有些局促。 知道?那就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喽。尹蓝打量了他一会儿,看得出他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要告诉她一些事情似的,“那……请进吧。” 招呼他进来后刚想为他倒杯水,只见黑劲以异常严肃的表情对她说:“对不起!” 多么沉重的三个字,她当场被吓了一跳。缓了缓神;她问:“我记得在昨天以前我们根本没见过面,现在都谈不上认识,所以……” “10年前要不是因为我,会长就不会入狱,你和他也就不会分开……” “等等,等一下。”尹蓝大声喊停,她很激动,当然会激动,终于有人愿意告诉她10年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大口吸进氧气,她定定地道:“很好,我想我们可能有一会儿要谈了,我去为你泡杯茶,我们坐下慢慢聊。” “所以都是由于我的关系……” “黑劲?你在这里做什么?”司徒烈烽回来了。 “我……” 黑劲正想说明,却被尹蓝打断:“没什么!”气呼呼地冲过去拉起司徒烈烽的手,“走,上楼,我有话问你!” 丢下尚有一肚子歉意未来得及倾吐的黑劲,他们直奔司徒烈烽的卧室。 落下锁,尹蓝转过身反手握着门把,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直盯到他心里发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司徒烈烽怕怕地问,他可不敢忘记这个看似温柔的小女人隐藏在本性中粗暴的一面。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没什么她拿得动并砸到人会致命的东西。 “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她质问。 “告诉什么?” 还“告诉什么”?真想拿东西敲开他那颗榆木脑袋!尹蓝眼神一动,他立刻了解她想干吗,于是扑上去抱住她,为了自己脖子上的那粒东西着想。 “放开啦。”她一边扭动身子一边捶打他的胸膛。 “别动。”他抓住她的花拳绣腿,“再动我可不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负责。” 好吧,她停住,不打算错过这次谈话,“你坐过9年牢不是吗?” 哦,原来……司徒烈烽叹了口气,是他疏忽了,反正迟早要告诉她的,牵起她的小手,坐在床边,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擎龙会,可以说成长在一个完全的黑道世家。母亲在我刚出生不久就离开了我那花心的父亲,她当然要走,原本他俩的结合就完全是场交易。祖父出钱买她直到她为司徒家生下继承人为止,而父亲也完成了他的使命,飞去日本和他的情人同居。我想整天只知道玩、不成才的父亲,在爷爷眼中也不过就只是个用来传宗接代的机器罢了。爷爷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从我刚懂事开始,每天每天除了读一些必要的科目,就是学习散打、近身搏击、枪械这类的训练。那时候陪在身边的也只有黑劲了。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愿意一辈子都这样,也许是因为自己逃不开这样的命运,所以想至少让他自由吧,只是没料到数年后我和他的相遇竟会再次改变我们俩的命运,之后的事相信他都跟你说了。” 尹蓝偎进他怀里,紧抱住他的腰,想给他点儿温暖,其实早就预感到他会有个称不上幸福的童年,只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心疼不已。她想自己恐怕是陷得不浅,越是知道他更多的事,越是放不了手。此时此刻,就连他有另一个女人的事仿佛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她只想爱他,好好爱他。至少这7天,她要毫无保留地爱他!决定了。 “蓝?”他轻唤她。 她不语,两只小手轻撩起他的上衣,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回忆起他们第一次时,她也像从前那样轻抚过每一道伤疤,最后停留在右胸那条熟悉的疤痕上,凑上去以唇轻吻着,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另两片饥渴的唇给吞噬了。 第九章 托蓝的福,尹蕾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这种商贾名流聚会的场合了——自从她的身份曝光后,类似的聚会几乎成为每天的必修课。想想,让她尹蕾每天穿着细高跟、长礼服真比砍头还痛苦,但今天则不同,她以空前的盛装加空前的好心情款款而来,因为据可靠消息显示,今天有擎龙会的高层出席。呵呵呵,高层呢,会是谁?黑劲,岩屿丘,更甚者司徒烈烽亲自出马?好期待。 “在这种场合难得看到你如此兴致勃勃的表情。”卓秋旭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红酒递给她。 她接过酒杯优雅地轻晃了一下,浅尝一口,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偎近卓秋旭,在他耳边轻语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掌握到擎龙会这么多内部资料,除了归功于你们:凌云’的情报网,我看啊……” “是有人故意放水。”这点他也有所察觉。 “而放水的那位仁兄八成就是今晚会出现的人。”有人要亮牌了,她直觉对方并无恶意,反而和自己一样乐见其成,“我猜是……” “岩屿丘。”以下巴点点门口——人已经到了。 好漂亮啊!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美上十倍,一身兰色中世纪复古式的燕尾服,还是领口袖口带花边的那种,大波浪的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披散在背后,活月兑月兑一个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形象。听说他母亲是英法混血儿,父亲是中日混血儿,这么七混八混能混出这么一个极品来也不算白混啦。尹蕾闷闷地想,早知道她也找个外国老公,好生个混血宝宝。 卓秋旭拉了身旁的女人一把让她还魂,而美男已踏着一路的口水飘了过来。 “两位好,敝姓岩,岩屿丘。” “幸会。”交握了下手,“卓秋旭。” “久仰。”尹蕾也伸出手,并故意加重了力道想试试他,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纤细的人会是擎龙会的第一高手,虽然岩家是国内第一的武学世家,但身为独子的岩屿丘却不曾参加过任何与武术有关的比赛,传说他是在监狱里结识司徒烈烽的,可见对岩家而言这也是一匹超级大黑马吧。感觉手下没有同等对抗的力道,只一扭便已轻易挣月兑了,快得超乎想象,她报以激赏的一笑。 岩屿丘也回了一个笑容,关于眼前这位名记者的事迹他也了解了不少,和他们未来会长夫人的性子真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看来你并不担心令妹现在的处境。” “担心?”尹蕾以鼻子嗤出气来,“我看需要担心的是你们会长大人吧。” “哦?” “再拖下去不放人的话,将来女方父母那关恐怕会很难过哦。” 有点儿意思,岩屿丘心里霍然明了他们有合作的可能,“那到时就要请你这个做姐姐的多美言几句喽。” “这有何难。”很好,终于有机会挖一挖擎龙会这个宝藏了,她体内的记者因子个个欢呼雀跃,“但要看你给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此时,四周的灯光转暗,接着悠扬的舞曲响起,岩屿丘单手扶胸微鞠了个躬,伸出手,“mayi?” 尹蕾微笑着把手中的杯子交给卓秋旭,两人便滑入舞池。这一举动引起满场哗然,隐藏在角落的无数闪光灯也纷纷亮起。反观卓秋旭,只是悠闲地在一边品酒,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发生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就随她痛快玩个够吧。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翻看着手边数十份报纸的娱乐版,岩屿丘对目前自己的身份颇为满意。瞧瞧,姐姐的奸夫又是妹妹眼中的婬妇。现在的娱记们还真是有专业水准,那般昏暗的灯光下都能把自己拍得清清楚楚,不容易啊,而这全世界皆知的秘密惟独不能让擎龙会的人知道,他自有办法滴水不漏。谁叫他是岩屿丘呢,一个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完美人类!忍不住自我陶醉一番。 放下报纸,轻敲某个电脑键盘,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帅得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的男性面孔。 “事情进展得怎样?”对方可是满怀期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岩屿丘笑着回答。 “找我借东风?” “不错。” 接下来这两位亲密盟友进入了细节讨论阶段,我们只能为司徒烈烽悲叹一句:前途多难。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一眨眼5天过去了,也就是说明后天,她就要作出一个抉择。而原本坚定的心早已开始动荡。尹蓝承认爱土司徒烈烽,或许这份爱10年来从未曾间断过,再度相逢只为让她看清这个事实。 “放手”两字说来潇洒,当真正面对时却是一种逼人认清自己的难堪。这5天来与其说他们是热恋中的男女,不如说他们像对恩爱的小夫妻。他很忙,但再忙也会陪她吃三餐,像现在午餐过后,他俩牵手漫步于屋外的院子,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要感觉对方在身边,心里就充满平静与祥和。 尹蓝不时斜眼偷瞟他,发现他们每转一个弯,他都会调整一下自己站立的位置。基于好奇她留意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他这是在暗地里为她遮挡阳光,如今虽不是盛夏,但午后的阳光也是火辣辣的。 这样的一个男人怎叫人不心甘情愿地沉溺?就连有另一个女人存在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就是因为相信更无法开口询问他有关“雨秋”的事,好似这个问题本身就在侮辱他的真心,怕问出了口就会立刻失去他。唉……尹蓝啊尹蓝,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你有心事?”否则为什么私下里叹气? “怎么会?”她昂头给他个灿烂的笑脸。 “蓝……” 伸了个懒腰,她索性就着脚下的草坪坐下,“我只是很怀念当初动不动就爱脸红的你。” 苞着她一同坐下,司徒烈烽选择不答腔,他才不要承认自己当初动不动就爱脸红。 尹蓝盯着他妄想抵赖的脸,思索着:现在的他还会脸红吗?要怎样才能令他脸红呢?如果——“我爱你。”她说。 突来的爱情宣言让司徒烈烽愣了一下,发觉她的企图后他立刻把脸转开。 两只小手固执地把他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预料中的红色出现在男人的脸上,但是还不够,她以柔得滴出水的声音加上深情爱娇的眼神道:“人家女孩子都说了,你也要说嘛。” “我……我……”这下脸上的潮红可说是货真价实了吧。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腕上又传来阵阵脉冲,这次来得倒正是时候,司徒烈烽呼出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老大!不好了!”又是这句话,不过这次是黑劲的声音。 “又怎么了?”他们擎龙会要倒了吗?怎么每个人都一副天要塌下来的口气? “岩屿丘被绑架了!” 司徒烈烽闻言脸色大变,站起身边下命令边往主楼走去,“一小时之内要十二堂堂主回总部会议室待命,并通知全球所有分舵开网络会议。” 尹蓝只能呆望他远去的身影,觉得自己犹如被迎面泼上一盆冰水,从内心里泛出的寒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突然隐约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脑中刚打起警铃,她人已经瘫倒下来,最后的意识只有3个字——哥罗芳。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有湿湿、热热的东西在舌忝她的脸,还伴着“呼呼”的声音,不用猜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哈利,别闹了。”她慢慢睁开眼,果然眼前有一张狗脸大特写。 坐起身环视四周,这里又是哪里?她不害怕,真是不怕。想来是最近被绑架绑习惯了,唉,奇怪从何时起自己竟变得如此吃香?惟一纳闷的是—— “哈利,你怎么也在这?”尹蓝问着狗儿,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汪!”狗儿给她一个神气的眼神——跟我来吧。 她跳下床跟着哈利走人一条窄小阴暗的过道,一扇虚掩着的门里传出些许声响,她走近窥探。 “你快放我回去。” 好熟悉的女声哦,一时想不起是谁,尹蓝更凑近些,眯起一百度近视的眼,努力想看清里面的人……啊!是岩雨秋。和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也是躺在床上,盖着毯子,只是绝色的面孔充满焦急。 “不,我决不会放你回司徒烈烽那里。” 好好听的男声哦,并且也有些熟识,是不是她的听力有问题?是谁啦?拜托转过来让她看看。 “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就因为他是,所以更不可饶恕!” “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以为他是擎龙会的会长就可以左拥右抱吗?有了你还不够,竟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弄来个野女人,还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简直不要脸!” 我?不知什么地方弄来的野女人?!尹蓝气得直磨牙。 “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怎样都行……”凄婉中带着明显的哽咽。 好你个司徒烈烽,司徒大情圣啊,哼! “我不会放过他的,还有那个女人……? 听不下去了,尹蓝紧握着拳转身离去。原来自己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莫名其妙! 由于想得太过专注,她没发觉哈利并没有跟在身后,而是溜进了她偷窥的那间房里。 确定尹蓝已经走远了,狗儿窜上床扑到自己正牌主人的身上,亲热地打着招呼。 “哈利乖。”岩屿丘伸手抱住狈儿,赞赏地轻拍它的头,“真不亏是我岩某人养的狗,聪明!” “呼!”这是当然! 司徒云踪冷眼旁观这一人一畜如出一辙的得意神情,从岩屿丘的枕下抽出一台微型录音机。 “这卷东西是谁录的?”很有当配音演员的天分哦。他最好奇的是谁和自己一样吃饱了闲着没事干,跟着岩屿丘一块儿疯。 “女主角的胞姐,名记者尹蕾。”岩屿丘用眼角瞄他,“别动什么歪脑筋,人家已经名花有主啦。” 真可惜!司徒云踪有丝沮丧,毕竟这年头要找到臭味……不,志趣相投的人很难。 “好啦。”岩屿丘不怎么诚心地安慰他,“你的演技也不差,不辱你国际巨星的名头。” “尹蕾的配音天分,你的对口型天分加上我卓越的演技,我们该成立个组合,包管大红大紫。”多美好的前景啊,他一脸向往。 “你现在还不够红不够紫吗?再下去就黑了。”岩屿丘嘘他,谁让他敢说自己只有对口型的天分。 “哎啊,讨厌。”司徒云踪娇嗔一声还奉送一记巨灵掌,“不要这么说嘛,人家会自大的哦。” 夜深了,两人一狗,没营养的谈话还在继续。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那厢,尹蓝正怒气冲冲地逃……不对,应该是走出这里,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很顺利,出乎意料地没受到半点儿阻扰,顺利到让她觉得绑她回来的人只为了让她看到刚才那一幕。不管了,她甩甩头,回家去也。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蓝,欢迎回来。”尹蕾热情地出来相迎。 尹蓝有片刻恍惚,总觉得姐姐的态度有些可疑,好像早就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一般,脑中闪过一个信息,她没来得及抓住便被尹蕾打断。 “还愣着干吗,快进来。” 她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这阵势——两位高堂都在姐夫家,而且母亲大人看来面色不善,怎么办?她求救地望向姐姐。 尹蕾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绕到双亲跟前,“妈,我不是说了叫蓝去法国替我试婚纱的嘛,你在那儿穷担心个什么劲儿?现在人不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吗?” “穷担心?”尹妈妈气得不轻,“去了近10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当我们都死了吗?!” “对不起,妈。”尹蓝低下头道歉,“我第一次去外国,而且是法国,玩得忘了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唉……”尹妈妈叹口气,对这个从小疼爱有加的小女儿不忍再责备什么,只能靠在老伴肩上感怀为人父母的辛酸。 尹爸爸轻拍老伴的肩,“女儿大了,终究是要飞的,拉也拉不住啊。” 尹蕾拥住两位老人,皮皮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丢给别人去操心就行了,乐得轻松不好吗? “是啊。”尹妈妈掐住她颊上的肉,“你这个祸水是该早点儿泼出去,我们好早超生。” “什么嘛,厚此薄彼。”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这个做姐姐的懒到要妹妹去替你试婚纱,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喔哟……好嘛。”尹蕾急忙求饶,“再有两天人家就当新娘子了,拜托轻点儿,要不顶着个淤青去结婚吗?我是不怕,就怕您丢不起这个脸。” “你啊,就这张嘴行。”尹妈妈松开手,“好了,谈正事吧,你们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后来的话题都围绕婚礼展开,只有尹蓝心不在焉地听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奇耻大辱,绝对的奇耻大辱!据说岩屿丘是在自己的居所被绑架的,那也倒罢了,而尹蓝竟然是在擎龙会的总部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这还了得,简直是丢脸丢到马里亚那海沟去了! 一个是会长的贴身保镖,会内第一高手加闻名于世的情报贩子;另一个则是未来的会长夫人。两个超重量级的人物前后脚被掳走,令整个擎龙会内部卷起千层浪,并毫不隐讳地对外发出狂嚣的肃杀之气,使得全世界的黑道都为之震动,各方都夹紧尾巴,生怕一不小心就当了无辜的炮灰。 司徒烈烽异常冷静,只是眼神中那股狩猎时特有的嗜血狠劲让人望而生畏。香港是擎龙会的大本营,驻守此地的十二堂分别以十二道黄道星座命名,又因其星座的属性归为火、水、风、土四相各司其职,分工之细近乎苛刻。 此时此刻,所有人员都整装待发,如同一支拉满弓的箭,只等发现目标一击毙命。 巨大的屏幕墙上显示出了一张世界地图,图上全部的绿点代表了全球各地的分舵,在日本的绿点骤然变红急闪,画面切换到了日本分舵。 “会长。”画面上的男子向司徒烈烽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什么消息?”绝对零度的语气。 “人还没有找到,但可以肯定与山口组有关。” “我会包最近的航班到你那里。”山口组是吗?够胆绑他的人,希望也能够承受他的怒气。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风和日丽,两位不同类型的俊男穿着传统的日式和服,坐在樱花树下品茶。多么美妙的画画啊。 司徒云踪斜眼瞟了—旁满脸享受状的岩屿丘,这位仁兄当真是黑道中人吗?由于山口组的关系,他自认对黑道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眼前轻松清闲、无聊八婆、花容月貌的男人却大大颠覆了他的认知。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是怎么加入擎龙会的?说来听听。” 岩屿丘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是一个怀旧的好日子啊。于是他开金口婉娩道出自己和司徒烈烽之间的那—场“疯花血月”。 岩家足一个传统的武术世家,向来人丁单薄,到他们“屿”字辈,岩氏夫妇在一连生下七个女儿后终于盼来了岩屿丘这根独苗,打出生起他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岩家人表示宠爱的方式却与一般家庭大相径庭,从他能站立行走开始,那些严苛到近乎绝情的训练和教育就—股脑儿都倾泻在他幼小的身心上,拔苗助长的后果就是岩屿丘这根小苗完全反其道而行之,年方二八就名噪一时,酗酒飙车寻常事,打架闹事天天有,偶尔还能上上社会版。此时他从小练就的一身武艺便成了最好的资本,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只半年时间,从他们学校开始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不良帮派统统被他摆平,无一幸免。于是他岩屿丘以万民景仰之姿登上本地区龙头宝座,更是不断地向外扩充地盘。直到17岁那年,一次他率众与人火拼,正打得顺手时,他老爹带着旗下弟子和一群警察突然出现并亲手将他这个不孝之子拿下,随后还大义灭亲地把他丢进监狱。 这一事件对岩家的影响可说是革命性的,一方面以岩父为首加上那些个古董级的爷祖辈们在“是否该废除岩屿丘这个继承人”的问题上苦苦挣扎,既不能有违祖训又不能看着岩家的声望毁于一旦;另一方面以他母亲大人为首加上他七个如花似玉的姐姐,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爆发,岩母全然摒弃一贯的优雅贤妇形象,以泼妇之态指着丈夫的鼻子大声质问他懂不懂何为“虎毒不食子”。他大姐二姐甚至带来了子女们一起声讨他们的外公,战况之激烈可见一斑。独留岩屿丘在看守所里笑到被送进医疗室检查是否患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他那些死党们更是天天派代表来向他报告因他的被捕而引起的无法控制的刀光剑影,面对数不清的“怎么办”,岩屿丘永远是安静地听完后眨巴眨巴美眸,再以一句“这就是江湖嘛”轻松打发。就好像一只顽劣的猫咪把线团弄乱后不顾而去。 对岩屿丘而言,目前这种蹲苦牢的生活可以说是颇为惬意的,尤其相较于在岩家那段如同炼狱的日子。只是这里太过规律的生活难免会让人感到乏味,正寻思着找点儿什么乐子好打发时间,没想到乐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上帝真是太厚待他岩某人了,阿门! 午餐时间,岩屿丘拖着懒洋洋的步子踱进食堂,却在瞬间感到气氛不对。原本该是闹哄哄的地方今天静得出奇,十数排长桌长椅的第二排只坐了一个人,他坐在最边上的位子上,安静地低头吃饭。是一张新面孔,也是今天这种奇怪情形的元凶,岩屿丘优秀的大脑马上给出了确定的结论。看一旁有人宁愿端起餐盘站着吃也不敢靠近,更是把他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要知道虽然这里专门收押未满18周岁的少年犯,但也不乏穷凶极恶之徒,能让众人如此这般诚惶诚恐,这位兄台的来头必定惊人。 打好饭,昂首阔步地走到他面前放下餐盘,不理会旁人变成惊叹眼神,一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埋头吃饭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抬头让两人四目相接,黝黑的眼里是读不出任何信息的平静无波,岩屿丘却觉得自己是被一头野兽定定地睇着。 “刚才还在担心来晚了没座位,想不到今天还挺空的。”岩屿丘琥珀色的双眼眯成月牙型,笑着从口中吐出白痴话语。 “小心点儿。”留下这三字哑谜,男子收拾了碗筷起身离开。 什么意思?是恶意的恐吓还是善意的提醒?岩屿丘搞不清,只知道经过刚才那一幕,稍后肯定会有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呵呵,期待中…… 丙不其然,在下午劳动时,他发现有好几个人面色不善地瞅着自己不放,而且凭他得天独厚的超强记忆能力,很快就确定这些人很“凑巧”地都是新面孔。到了休息时间,岩屿丘十分配合地独身一人走入厕所,一边感叹着自己的体贴,一边满意于身后尾随而至的6个人。 在关门落锁后,不客气的声音不浪费一分一秒地传来:“喂,小子!” 转过头,努力抖动着身子达到风吹秋叶的效果,再加一点点口吃:“什……什么事?”哦,他真的真的好怕喔。 他这样的反应大大出乎六人组的意料,怎么这样?这小子前面在餐厅时看起来不是挺带种的嘛?先恶言恐吓他,待他表现出不服便海扁他一顿,这不是惯有的找晦气模式吗? 岩屿丘快乐地欣赏着那原本狰狞的六张脸变成迷茫,大约5秒后,终于有人缓过神来,“今后罩子给我放亮一点,别去烦他,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听到没?” “哦。”岩屿丘像个小学生一样用力点点头,随后以困惑的表情问道:“那个‘他’是谁?” 这人是弱智的吗?!“就是吃午饭时坐在你对面的!”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哦。”再次用力点点头,小心冀冀地问了声:“为什么?” “什么?!”有人准备发火了,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混蛋!你是不是在耍我们啊?” 现在才发觉啊,笨!岩屿丘暗爽在心,却还装出一副软脚虾的模样,“不是!不是!小人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几位英勇威武的大哥这样关心?” 被捧得有些飘飘然,那人放开手,还不好意思抓抓头,“哈哈,我们也没什么啦。但是那个人……说出来怕吓着你,他是擎龙会的继承人!”厉害吧! 懂了,岩屿丘一脸崇拜,“那你们几位一定是被派来保护未来龙头的英雄吧。” “呵呵,是啊、但是少主他本人还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啦,不然就惨了。” “所以你记住以后绝不许靠近他。”有人补充。 “那……靠近他了又会如何呢?”岩屿丘扬起天使的笑容,“是不是会这样?” 一拳直击对方月复部,在哀嚎声中,—记手刀狠准地劈向另一个扑上来的人,接着踹飞其他两个不要命的。闲闲地走向六人组中仅存的两人,保持明净无害的笑颜,“请问你们那位少主尊姓大名?” “司徒烈烽。”回答的人是从外边打开门的——司徒烈烽。 “少主!”两人惊吓过度地一坐到地上。 淡淡地扫了岩屿丘一眼,司徒烈烽对着地上的两人冷声交代:“回去告诉老头子我不需要人陪更不需要保镖,不准再派人来!”说完就走开了。 “等一下。”岩屿丘跟上去,暗叹这人有必要那么酷吗?每次都是来去如风的。 “什么事?” “你应该要感谢我才对。” “为什么?”司徒酷哥终于肯停下来面对面地和他说话了。 “我帮你解决了问题不是吗?你早知道会有人奉命到这里来陪你蹲苦牢,但如果直接说穿又怕他们死不承认,而我的出现正好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地踢他们回去,从此耳根清净,自在逍遥。难道这种大恩大德都不该道声谢吗?” 好不容易司徒烈烽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他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大恩不言谢。”伸出手,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主动对人示好。 “岩屿丘。” 就这样两个性格相差好比南北两极的人成了朋友,日后渐渐了解对方越来越多,发现他们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童年。同样不能自主的悲哀、同样对已被安排好的人生的抗争、同样的不服输……使得原本只属玩票性质的友谊不知何时竟发展成生死挚交。 两年后,为了完成与司徒烈烽的约定,他开始建立自己在黑白两道的关系。当然凭借他的倾世魅力,只消一招手,那些从前的部下无一不是全力相助。再加之莲花巧舌,只要有心搭关系、攀交情、收人心……还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讲完往事,秉着等价交换原则,岩屿丘问道:“你又是怎么搞定山口组的?”没错,他现在就置身于山口组的本部。几年前心血来潮调查了山口组,却意外地发现司徒家的私生子居然被山口组敬为上宾,难道姓司徒就注定是混黑道的命? 司徒云踪笑着道:“你知道我是中日混血儿嘛,又是大明星,早期在日本出道,随后便家喻户晓,万人传诵了。这山口组举凡女眷,百分之八十是我的fans,其中尤以组长的五位千金为最。”唉,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吗? “哈,司徒家竟然会出一个戏子,传出去不怕笑掉人家大牙。”好在擎龙会上上下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什么戏子?没口德的家伙。”司徒云踪瞪向他,没遇上他之前都不知道原本自己还有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身世,“擎龙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黑道组织。”岩屿丘喝口茶润润嗓子,做好说书的准备,“咳,话说那擎龙会设十二个堂口分为火、水、风、土四相,顾名思义:火主攻,也就是对外火拼的战斗力;水主清,也就是维持黑道秩序;风主探,也就是收集情报;土主守,也就是管理内部营运……” “要不要写本擎龙会全传啊?” 冷峻的吼声传人,岩屿丘欣慰地想:原来会长大人也有幽默细胞呀。 他不急不缓地抬起头,“多亏我平日里把属下教有方,你才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好,很好!”司徒烈烽气得浑身狂颤,眼球充血。 这家伙害得他们差点儿要和山口组正面血拼,幸亏黑劲在一边拼命拉住他要他冷静,他这次发觉山口组的人个个不知所以的表情,细问之下才知道姓岩的是以客人的身份自己来拜访山口组的。然后他就被带进来,结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休闲享受的场景。 “岩屿丘,你给我起来!”他狠狠地道,月兑去外套,撩起袖子,想要痛快地揍他一顿。 岩屿丘拍拍站起来,解下胸前装饰用的绸带绑住长发,做了个“请”的姿势。 司徒烈烽不客气地挥拳过去,一场龙争虎斗于焉展开。 司徒云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大哥,再看看一边擎龙会人马的反应,只见他们一个个都以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关注着这场打斗。 黑劲甚至是激动的。自从出狱以来就再也没见司徒烈烽出过手,而众兄弟更是第一次见识自家会长的身手,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两人究竟孰强孰弱。 这场龙虎战从下午打到晚上都不分胜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司徒云踪为了不继续虐待自己的胃,决定出声制止,最起码暂停一下让大家回去吃个饭、泡个澡再来下一场吧。 “喂,你们俩停一下。”他喊道。 奈何全身心投入战斗,正打得火热的两人都充耳不闻,只有拿出杀手锏了。 “司徒烈烽,你听着,明天早上8点,你的尹蓝就要和卓秋旭举行婚礼啦。” 这句话的下场是顷刻间自己的衣领被高高地揪起。 “你说什么?!”标准的狮子吼。 吓死他也!司徒云踪挣开他的手,喘几口气,什么兄长嘛,摆明欺负自己不会武功,“信不信由你。” “你!”司徒烈烽忽然感到不对,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你又是谁?” “哎呀!”岩屿丘大叫一声,手中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报纸,“是真的啦,会长,不信你看。” 不用拿近,上面斗大的黑体字标题让司徒烈烽立时明白他们所言非虚,这笔账且记着,等一切结束再找姓岩的清算。 “回香港,马上。”他命令道,指了下岩屿秋和司徒云踪,“你,还有你,和我一起上路。” 司徒烈烽说完便带头离开,所以他没发现身后那两个刚才被点到名的人正一脸正中下怀的贼笑。 压轴好戏就要上演喽。 第十章 尹蓝拼命忍下已经到嘴边的哈欠,揉揉酸涩的眼,好困!再看看一旁正在上妆的姐姐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真是由衷地佩服。昨晚她被尹蕾强拉去参加告别单身之夜,结果一群女人疯到凌晨3点多才肯散场回家,而她们8点的婚礼5点就得起来准备,可怜她一沾上床就睡死,一个小时后被父母拽醒,她敢打赌蕾根本就没睡,只洗了个澡。 “今天就是婚礼,昨晚你还敢熬夜,也不怕长黑眼圈。”尹蓝忍不住抱怨道。 由于化装师正在她脸上拼命上颜色,尹蕾只能把嘴巴嚅动的幅度降到最小,艰难地回道:“瞧瞧我脸上的粉厚到连黑人也能涂成白癜风病人,更何况是小小的黑眼圈。” “没见过有新人像你们七早八早就举行婚礼的。”照她想,至少也该是早上10点开始,8点?总感觉好像是为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在硬赶,可疑!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家有多少条规矩,结个婚都有数不清的程序,要不早点儿开始,说不定到明天早上都结束不了。”谎话说得溜着呢。 尹蕾和岩屿丘早合计好了,只要岩屿丘在日本能把司徒烈烽拖住,直到晚上9点以后,那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也要到7点半才能抵港。而她故意选了个离机场十万八千里的教堂,我们亲爱的会长大人可要加油啦,千万别让她失望哦。 很快,新娘子从整体的妆面到婚纱、配饰、捧花都一一搞定,在尹蓝的陪同下乘上婚车直奔礼堂。 等到下车,蓝为她遮上白纱,尹蕾才如梦初醒,一直以来满脑子都是蓝的事,直到这一刻她才回过神来——今天自己要嫁人了。看着正前方鲜红却庄严的长地毯和彼端那个正含着无限温柔的笑容望向自己的男人,这种感觉让人飘飘欲仙又好像随时会昏倒。 尹蓝轻推了一下已然呆掉的孪生姐姐,一辈子大大咧咧的人终于露出一丝扭捏了。 迈人礼堂,尹蓝把姐姐的手转交给等在那儿的父亲,自己则悄悄走上前去入座。 一步,两步,三步……挽着父亲不算强健却有力的臂弯,慢慢走向她将会与之共度一生的男子,尹蕾的视线模糊了。她明白这份感情与相守有多珍贵,而她一定会也一定要好好珍惜。 当父亲牵起她的手交到另一双温暖的大掌中,她再也忍不住内心情绪的倾泻,幸福的泪水滑落双颊,好在有白纱遮着,只有卓秋旭看得到。他握紧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两人开始聆听牧师的话语。 “卓秋旭,你愿意娶尹蕾为你合法妻子,从今以后无论疾病、痛苦、富贵、贫穷都照顾她、爱护她,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尹蕾,你愿意嫁给卓秋旭为你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无论疾病、痛苦、富贵、贫穷都照顾他、爱护他,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我愿……” “意”字被她强行煞住,瞅了眼大门口,还没来!这司徒烈烽是属乌龟的吗?急死人了!早知道就该听蓝的,把婚礼的时间往后挪一点,即使是半个小时也好啊。怎么办才好?她不想让那么多心血白费,但再拖下去双亲怕要冲上来砍人了。 求救地瞟了眼卓秋旭,他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是知道全部的阴谋,但别人不知道呀,看他家老太爷,一双眼都快劈出一道雷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从全场默然到开始有人轻声地交头接耳,尹妈妈已经偷偷月兑下鞋子,紧捏在手中,随时有飞过来的可能。尹蕾头皮发麻,没办法了。 “我……愿……” “她不愿意!”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声,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机械鸣音。 又怎么了!在场的观众整齐划一地掉头看向礼堂门外,只见一架直升飞机正缓缓地落到地面上,里面一个男子正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喊到。 天呢!是司徒烈烽!尹蓝当下石化。 尹蕾和卓秋旭同时呼出一口气——终于来了。 “演戏啦。”尹蕾使了个神色。 “收到。” 丢开喇叭,司徒烈烽从几乎离地5米高的机座上跳了下来,以吓死老百姓的速度冲进教堂。 “你要干什么?”卓秋旭努力回想电视里歹角被惹火的表情。 “她不会嫁给你!”司徒烈烽边说边一把抓过新娘。 “她是我卓秋旭的妻子,‘凌云’集团的女主人。”搬出家世压人。 “错,她是我司徒烈烽的妻子,‘擎龙会’的会长夫人。”比背景,我未必会输。 哦?!这么劲爆!这下可是满堂哗然了。 “你有什么凭证?”卓秋旭开始收网了。 “当然有!”司徒烈烽掀开新娘的头纱,指着尹蕾的左耳,“这就是……”咦?赤睛呢? 这下真叫他傻眼了,司徒烈烽成为继尹蓝后第二尊石雕。 “你这是在干什么?”响彻云际的尖叫,表明第—尊石雕还魂了。 蓝的声音!循声看去,见到一张和自己身旁女子一模一样的面孔。那才是——尹蓝。僵僵地回头再看新娘一眼,不是!真的不是!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感觉却完全不同,该死!要不是刚才急昏了头,也不至于…… “哈、哈、哈……”狂肆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司徒云踪和岩屿丘都快笑出血来了。 尹蕾也是倒在卓秋旭怀中笑得喘不上气来。 臂众朋友们没来得及笑,已被门口两个东倒西歪的人给吓住了。一个美得直逼天仙的——男人!另一个帅得不像人类的——司徒云踪。司徒云踪!那个国际级大明星! 尹蓝当然也看见了,所以她又再度石化。岩屿丘是男人!自己一直在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边上那个就是当天扮演夺爱妒夫的绑架者,司徒云踪!怪不得当时就觉得此人的声音在哪儿听过,自然是听过,电台广播哪个不争相播放他的歌…… 司徒烈烽终于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陷阱,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走到尹蓝面前,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 “蓝,嫁给我。” 尹蓝没有反应,叫她怎么反应?她还在石化状态,脑子里一团乱,几乎要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这枚戒指跟了我10年,10年前在学校医务室你说要戒指,我就出去买,但当我回来时,你却不在了。它片刻不离地放在我身边10年了,只为今天能亲手为你戴上,嫁给我。” 谁来告诉她这是不是真的?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她真蠢,真蠢! “我……”尹蓝已是泣不成声了。 “我爱你。”他真诚地说出这三个字,是誓言也是承诺。 “我愿意。”她投入他怀中。 大团圆结局,可喜可贺。只是—— “啊!孩子他妈,你怎么了?” 尹爸爸的惊呼声终于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妈!”双胞胎奔向母亲。 太多的刺激,尹妈妈实在负荷不起了,她举白旗,她投降,她要……晕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尹宅。 尹蓝手捧一杯刚热好的白牛女乃轻敲姐姐的卧室房门。 “进来。” 尹蕾半躺在床上看着漫画,见蓝进来,放下书,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她坐下。 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黑咖啡,尹蓝会心—笑,“总听人说双胞胎的命运是相连的。我原本不信,现在是信了。” “的确。”尹蕾也不无感叹,“不信邪也不行。” 这一路走来,她们俩的恋情充满了无数类似:同样是阔别10年的恋人再相逢相恋,两位男主角拥有同样骇人的家世,就连追妻时用的道具——直升飞机都一样。现在司徒烈烽更是遭遇到与卓秋旭当时相同的窘境——与爱人互许终身却不能结婚。只是坚持sayno的人这次却变成了丈母娘。 “说起来都是我不好,如果那时不是因为我的乌龙事,你和姐夫也不会一等就是10年。”每次想到这里,尹蓝都满怀歉意。 “小傻瓜。”尹蕾拥住妹妹,“没什么好抱歉的,退一步想,这未必是件坏事。当时我们都还太小,未来又是充满变数的,即便许下诺言,也不见得能实现。反而等10年后,我们都成长到有能力背负誓言实践承诺的年纪,带着潜藏在内心深处对对方的那点儿爱慕而重逢,续而爱火重燃,互定终身,这不是很美?” 真的是很美,尹蓝释怀地笑了,“命运这东西有种离奇的力量,太多的如果,如果我没替你去试婚纱,就不会歪打正着地被绑架。” “你能想通就好。”尹蕾露出赖皮的奸笑,“要是你还觉得亏欠我什么,那就原谅我联合外人这样整你们吧。” 一提到这,尹蓝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蕾她……竟会去录那样的音来让自己加深对司徒烈烽的误解。 “不说话就代表同意啦,就当我们打和,新仇旧恨一笔勾销。”说着还豪气云干地拍了她两下。 “勾销个鬼!”司徒烈烽一路气势汹汹地飙进来。 喝!敢吼她?管你是什么抓龙会头头,她尹蕾可不买账,“拜托看清楚自己踩在谁的地盘上,少了你这个妹夫说不定我们要举家同庆了。” 忍!他忍!他再忍!好男不跟女斗,何况现如今情势处于人下。 “你,伙同那两只东西把我和蓝耍得团团转不说,现在更害得伯母对我印象恶劣。以前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请你开开尊口想办法让伯母点头。” “你这算哪门子求人的德行?”凉凉地甩出一句。 “你有种!如果我和蓝结不成婚,你和你家卓大少也休想能结成。”他放下狠话。 “不劳您费心,我们已经注册好了,不办婚礼正合我意,省得麻烦。”软硬不吃,气死你。 司徒烈烽脸色难看到极点,猛地转向尹蓝。 只见尹蓝夸张地举起双手,“我也是受害者。”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逗他。司徒烈烽大手一伸,拉住她就往门外拖,“走!” “干什么!”尹蓝死抓着门框不放,“我不要私奔,我不要私奔!”她可不想气死老妈。 “没人要私奔。” “那?” “你的房间是哪间?” “你想怎么样?”戒备地瞪着他。 “做人。”不由分说抱起尹蓝直冲她的香闺。 “等一下!”蓝扬声惊叫。 尹蕾大声提醒道:“爸妈出去买菜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抓紧时间,努力在半小时内搞定。”她不禁怀疑这司徒烈烽和卓秋旭上辈子是不是兄弟,怎么两人想的招术都相同——父凭子贵,老套啦! 这算什么姐姐嘛!尹蓝羞得直想一头撞死。 “你们又在胡闹些什么?!”尹妈妈一踏进房门就看见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哦,她又开始头痛了。 尹爸爸急忙扶住她.给了尹蕾一个不苟同的眼神。这孩子,都这么大了,玩性还这么重。 她心虚地低下头,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并以保护姿态搂住她的腰,是卓秋旭,“你来了。” “过来路上遇到爸妈就载他们一同回来了。”他凑上前与尹蕾咬耳朵,“乘着刚才,我把大致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跟爸妈说了。” 尹蕾点点头,不知好歹的司徒烈烽,要不是与岩屿丘有约在先,她才没那个美国工夫让桐桐去帮他呢。 尹家二老在沙发上坐下,看来颇有谈话的架势,司徒烈烽和尹蓝也相偕在对面坐下。 这回是尹爸爸为代表,开口对司徒烈烽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对小蓝是真心的,但是你的背景让我们有所顾虑。可既然是小蓝的选择,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从今天起你能守护她一生。而你,做得到吗?” “我司徒烈烽早就把生命交到了尹蓝手中,这是我最珍贵的了。” “那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如果哪天你爽约了,即使我已入土也会出来找你。” “爸!”尹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泪水投入父亲的胸怀。 尹蕾也偎了过去,一家四口沉浸在满室的亲情中。 两位女婿相视一笑,以眼神交流着。 “一起举行婚礼如何?” “好啊。” 一杯黑咖啡,一杯白牛女乃。 一位商界帝王,一位黑道霸主。 正所谓黑白合璧,所向披靡。 婚礼?敬请期待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