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甘蔗》 第一章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新开张了个水果店。 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附近的大婶和阿姨们把水果店小小的门面挤了个水泄不通,然后个个提着不下十斤的各色果物不舍地离开。 伸脖子望了望店内,只看到个忙碌的人影,掉头继续回家。 “刘礼德!你昨天什么意思!我足足等了你三个钟头!”msn上飞来一番责问,却被一堆动态字体修饰得毫无威胁感。 刘礼德看了看对方的msn地址,好容易才想起来是那个某女。 “有事。”连句道歉都没有,就笼统地丢了句理由给被放鸽子的对方。 于是对方开始暴走,叽里呱啦劈头盖脸丢过来一大篇。 看也没看就删除联系人的刘某,切换到另一个msn窗口:“美女,晚上酒吧见。” 公子?请不要用那么老套恶俗的词语概括这个男人,因为他根本就是个——猪头! 从高中起腿长得买裤子都是难题的刘礼德,无表情的面孔都吸引着每个拥有春心的男子女子。 洁身自爱?对,他每次都记得前后要洁身,自己也很爱惜保养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万古不错。 所谓祸害遗千年,这个男人的青春期没有被豆子袭击,更助长了他来者不拒的恶习。 他也有碰过男人,虽然感觉没女人的好,不过甜品吃太多,来点脆瓜也不错。 曾经有模特经纪公司找过他,他一句“我要读完大学找稳定工作孝顺父母”,不仅给自己免去了许多老师来找麻烦,添加了几个a+评价,还让他父母从此放心儿子是优良品种向来都是野女人勾引自家宝贝。 一般来说,这种男人要么就成为群众公敌人人喊打,要么就归为所谓前卫人士新潮型男。 他两种都是又两种都不是……因为他的程度早已超月兑被人评论……直接就丢进危险品的筐筐了。 boss看到他也很头大,若不是因为脸和工作能力都很出色,带领业绩蒸蒸日上,他早解雇这个三天两头有女人或奇怪电话找上门的问题员工了。 “有个老客户,听说骨折了,麻烦你明天去探望下,联络联络感情。”某日boss在中午饭时跟问题员工电话提及。 “好啊,等他痊愈了继续狠狠宰。”挂上手机,把最后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拿起钱包的同时看见隔了两桌有个女人在对自己笑。 “先生,您的帐单三号桌那位女士帮您结了。” 刘礼德向看起来一身名牌且很有成熟风韵的女人微笑,然后把自己的名片给笑得暧昧的服务生:“给她帐单时把这个一起给她。” 对于这种际遇他早已习惯了,同时也是开发新客户的好机会。 不过他倒是一直期待着,有一天,他的“天敌”能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说实在的,除了张扬的脸和身材,他刘礼德真的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拿现在的家来说,二手的中古公寓——卖房给他的老夫妇还怀疑过他是靠何谋生的; 拿居住环境来说,社区里满是爱八卦的普通市民——他搬进来后新闻可没消停过,什么好的坏的都和他搭上了; 拿生活水准来说,除非有应酬,他从来不自己花钱下馆子——当然就算下了也会莫名其妙跑出来个买单人如中午…… 也许就是抱着不玩白不玩的心态吧,他的确是花了不少天酒了不少地——但聪明的他可没违法犯罪,怎么说公民也得当守法的嘛!想给他定乱搞男女(男)关系的罪你也得有证据不是?上门吵个小架闹个情绪就能随便抓人进大牢么?笑话! 礼德同志从低调的上下班交通工具——地铁上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坐的这节特别挤。 快到家时想起老板中午的交代,懒得明早张罗,决定晚上就把探病的礼品置办咯。 于是他就想到了那家新开张的水果店。 生意那么好,东西应该不错,天天那么多计较块八毛的中年妇女都抢着买,价钱应该也公道。 刘礼德往店门口一站,高高的个头差点撞上了低矮的雨篷。 于是他稍微弯下腰,看着架子前等待客人挑选的水果们。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除非特别正规的地方,现在很少有人还用那么尊敬的口气做买卖了——还是“您”。 刘礼德很是奇怪地抬头看问话的人。 左手提着一个超大果篮,右手拎了苹果橙子香蕉提子共四大包他准备自己在家吃的水果。 他找到水果店生意特别好的原因了。 他也找到自己的“天敌”了。 *** 手指放在键盘上,眼睛的焦距却不知道放在哪里。 万人迷刘礼德先生此刻满脑子只想着水果店之命运的艳遇…… 所谓天敌,简单来说就是一物降一物、克星、见必死……而一位游戏人间男女通吃从不倒贴的型男的天敌,无疑就是能让他从此放弃一片森林的一朵小花or一棵小草、甚至一块石头、一捧泥土等等。 不巧这位天敌已经在离家不远的水果店出现了。 此人姓名不详,性别为男,年龄在二十五以上三十五以下范围,一米七十三点五左右,身材中等偏瘦,遭遇时身着廉价汗衫牛仔裤加一条点缀了当季流行重点的帆布围裙,鹅蛋脸,短发稍有些刘海,圆杏眼双眼皮,鼻子小巧挺刮,人中因为微翘的上嘴唇显得有点短但不影响审美,概括起来就是朴素自然可爱的隐藏人物。 “刘礼德……疯了没有……”一支笔在眼前晃了几下。 回神一看,是boss的秘书。 “美丹姐姐,这里所有的人疯了我都不会疯。” “对啊,你就是头没节操加滥交狂的猪,猪又没什么智商怎么会发疯。”看着栗子色卷发美女得意洋洋地把笔扔回刘礼德的笔桶,他早就发现这个公司所有的人其实都没什么口德,“最多得个口蹄疫而已。” “美丹姐姐,我突然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请教你。”据说这个女人号称公司女号刘礼德,也或本着英雄惜英雄的心态,刘某决定婉转地咨询一下。 “有多严肃?我可不可以考虑收费?”美丹姐姐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吗?” “有可能啊。” “真的?” “真的,我觉得也许已经发生了,你才会这么问我的,而且一定是个让你意想不到的对象,甚至有点禁断的色彩……” “你是不是fbi?”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愚蠢?还是自己并没有那么聪慧? 转过一个弯,傍晚时分灯光醒目的店面近在眼前。 刘礼德停下脚步,极其痴汗状地抱着公文包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探头张望。 被窥视者正在给一位白发老太太挑选橙子。 老太太眼睛好象很不好,不时眨巴眨巴眯缝眯缝。 店主丝毫没有某些奸商的作为,乘机把小烂瘪坏的水果给人家,反而很耐心地帮着人家一个个地挑选,并把每一个都放过在老太太手上,让她知道橙子的大小和分量。 丙然……还很善良哪……贤妻良母型……我真是有眼光…… 电线杆男不自觉地吃吃笑了起来,路过的一对母女连忙向他投以鄙夷的眼光并离开他更远的距离走过…… 老太太满意地提着橙子离开了,于是刘礼德拉挺自己的西装,挺胸走上前去。 命运之水果店主正背对着自己整理后排货架上的西瓜,于是刘礼德看到命运之围裙背后命运之廉价牛仔裤包裹着的命运之水果店主的臀部。 好……好圆!好……紧实!好……好想模!不知道裤子里面的屁屁是不是看起来更……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 “屁——不是!我是要……呃……枇杷!对!我要买枇杷!” “枇杷?嗯……那个不好意思哦,枇杷现在还没上市……”店主歉意地跟要求买非当季水果的客人解释。 这个为难的样子真是……啊!可爱就是用来形容这个人的才对! “那能不能给我推荐些水果呢?” “您买甘蔗吧!今天刚到的,特别甜,比超市的新鲜许多。您看我给您掐一段尝尝。” 于是店主转身从一个桌子上拿出一段用保鲜袋包着的试尝品,用纸巾裹着摘了一小段,递给乘机欣赏他转身刹那从腰到臀部的优美曲线变化的男人。 刘礼德手里拿着甘蔗,眼睛却死鱼一样紧盯着卖水果那兄弟。 对他眼神会错意了的店主笑了:“您放心,包甜!不甜不要钱。” 我的妈呀!这个男人不笑不要紧!笑起来那个春风吹柳树媚啊!敝不得那些三姑六婆比买特价钻石还起劲地跑来天天买这的水果!崩计有这个男人天天在那笑,卖空气都能去那斯达克上市!等等,这不是卖笑吗…… 于是刘某人开始怨妇心态地幻想独占这无公害笑容…… “先生?”看着捧着段甘蔗流露出智商不超过三十的人所特有笑容的帅哥. “哦!对对对!我马上尝尝鲜!” 喀吱一口咬下去,蜜甜的甘蔗汁立刻泛滥进口中,并且不安分地飞溅出来,又脆又爽口的甘蔗,只嚼出一点点渣滓,真的是好吃到没二话了。 “好好好!傍我来十根!” “啊?那么多?您……” “放心我吃的了!炳哈哈哈!”当饭吃也情愿啊! 刘礼德垂涎地看着认真开始刨那十根甘蔗的男人……要是有他喂我吃……啊炳哈哈哈!我真是…… “爸爸我回来了。” 稚女敕的声音飘进无限意婬的男人鼓膜,一道光线射进他桃色的架空世界中。 虾米? 低头看——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可爱圆杏眼小女孩,人中因为微翘的上嘴唇显得有点短但不影响审美,背着书包站在刘礼德身边抬头看着高高的他。 “瞳瞳,下课啦?来帮爸爸把这些甘蔗给叔叔装一装。” 哗啦嚓——晴天霹雳。 *** 身上穿着阿童木图案睡衣的帅哥,缩在沙发上,手上抱着根啃了一半的甘蔗…… 笆蔗很甜,他的心却在淌着苦汁……刘礼德终于知道情场挫败的滋味了。 善良可爱的水果店长……小学放学的女儿……想哭…… 滥情的男人当然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张突如其来的情网,就象每天都吃油腻昂贵的法国大菜时,忽然有一碗撒着碧绿葱花的阳春面下肚的那种清明畅快。 只是图新鲜吗?立刻否决。他可以肯定地分析到自己不光对卖甘蔗给自己的人有上的想法……他更想一点一点得到他的全部……甚至最琐碎的事情,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何况是那样一个快在现在这个社会绝迹的新好男人…… 他真想现在就冲到水果店,敲开门,狠狠地给那人一个拥抱和热吻,然后请求他和自己私奔…… 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的男人,在一个充斥了无措和迷茫的夜晚失眠。 *** “礼德弟弟!我没看错吧!你竟然带着黑眼圈上班?哈哈哈哈哈!”栗子色卷发美女张狂地指着公司里在仪态上向来无不良记录的男人的眼袋大笑。 “看在我叫你姐姐的份上,留点面子给我好不好?”白了一眼她,黑眼圈的主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喂,不是吧……你谈真爱啊?”压低了声音问,“表白了没有啊?到什么程度啊?” “你管……对了,姐姐你是怎么看待有孩子的对方?” “我靠……还有拖油瓶……等等!你不会是勾搭上有夫之妇吧!” “倒一倒……” “她勾引你?” 笨女人……是有妇之夫啦! “这是最麻烦的哦,尤其是有孩子的,这可真的是玩火哦。”浪子前辈衷心告诫。 玩火?他玩的火还少吗?这次根本就是宇宙大裂变啦! *** 颓废地把领带拉掉,帅哥摆出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忧郁造型,就差脖子上挂块“参观五元”的牌子。 又从电线杆边的角度看着亮堂堂的水果店门口,正忙着从箱子里取出香蕉摆放在最前排货架上的男人。 他竟然也会有单相思的一天……真是讽刺…… “叔叔你在干什么?”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没见本大爷烦着呢! 这个声音…… 低头——羊角辫的女孩莫名地仰望他。 水果店女继承人!(家族产业……) 如果他没记错好象叫同同? “同同你还记得叔叔吗?”讨好地蹲下来献媚地笑…… “记得啊,叔叔买了十根甘蔗!”虽然她还小,但是对爸爸的生意很清楚哦! “同同真聪明啊!你刚放学吗?”为什么不是‘叔叔很帅和爸爸很般配所以我记得叔叔’呢? “是啊,叔叔你又来买水果吗?为什么站在这里看呢?” 因为我在看你爸爸我还想把你爸爸抢回家和我过! “哦……因为叔叔没想好今天要买什么……” “叔叔过来吧~我来教你买什么好~”水果店女继承人蹦跳着跑回她爸爸的店子前。 唉……你要是教我怎么追你爸爸就更好了…… “爸爸,叔叔不知道买什么,我想让他买香蕉~你早上说过今天进的香蕉是广东芝麻蕉会很好吃的~”果然有前途…… “瞳瞳,你怎么那么随便,人家要买什么自己会看的,不要捣蛋。”店主站起来,把因为搬弄水果略微沾了些脏的围裙解下抖了抖。 看的男人痴迷着:不穿围裙的时候还是美得那么纯良质朴…… “先生您好,又见面了,甘蔗您还满意吗?”生意人对于回头客都总是特别亲的。 不过有的人就会曲解:他、他还记得我!他记得我买他的甘蔗诶!他一定对我也有些念念不忘!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前所未有的满意!满意得五体投地啊!” “那、那就好、那就好。”还真是从没见过那么热情的客人…… 小女孩趴在有电子秤的桌面上,朝刘礼德挤眼睛:“叔叔,要记得买香蕉哦” “瞳瞳……”店主对调皮的女儿摇头叹气。 “呵呵,你女儿很可爱哦!”象你一样可爱~~“那今天就买香蕉吧,拿五斤。” “啊?又、又那么多?先生您家里人好多啊……” “恩……啊……那个……哈哈……我还想问……这个……”刘礼德接过装着香蕉的袋子。 “您放心,这香蕉是广东芝麻香蕉,别看个头没那进口的大,可甜着呢。” “不是……我……我……我想问……”刘礼德怀疑现在嘴巴里的舌头不是自己的。 “?” “我想问您叫什么名字!” “……”男人和他女儿看着莫名其妙满脸虾子红的男人。 瞳瞳最先笑了,然后她爸爸也笑了,并转身抄了张纸条交给这个容易害羞(?)的叔叔。 “苏迪,下面是我电话,要是想预定水果可以提前告诉我。” 刘礼德深切地发现,自己的幸福已经被预定了。 *** 我转圈我跳舞,我吹拉弹唱我模爬滚打。 一张纸条把刘礼德乐得跟中了五百万没两样。 完美的幸福终点就是从踏出幸运的第一步开始! 苏迪……真是和人一样可爱的名字~~~刘礼德匆忙将号码输入手机; 想了想,再找了个本写上; 再想了想,打开电脑录入通讯录; 还是不够……拔出油性笔就往门口的镜子上描…… 谈真爱?如果爱就是让他疯狂地在每个有知觉的时刻去想念一个人…… 那么他真的不小心爱上了…… 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傻笑……沉默……思考……又傻笑…… 苏迪总是简单朴素的衣着,仍无法不将他成熟之中还偷偷夹杂的活泼泄露出来。 明明都是有女儿的男人了,却总是能象个青涩的少年一样笑得无天无地。 刘礼德见人见得多了,讶异苏迪的单纯和善良……为什么他可以一点都不做作地活在这个世界? 让他着迷的,除了白色水彩一般的个性,还有那转身时刹那妖娆的浑圆小臀…… 诱惑的弧度象毒品一样刺激着男人的想象力,刘礼德的手开始对自己的身体不规矩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自慰了,性生活从不缺乏美丽男女的陪伴,现在却要象个毛头小子一样靠想象着喜欢的人来高潮…… 有点自嘲,却更感到稀有的兴奋……那种以那么无暇的单纯男人为意婬对象的亢奋…… 刘礼德知道仅仅象限,自己的分身就已经完全,不安分地顶着裤裆。 “苏迪……”不太清晰地叨念着他的名字,手伸进裤子,握住坚硬的分身,变德粗壮的海绵体传达着不低的热度到手心…… 他上下摩擦着、揉搓着……脑海中苏迪的身影不断出现着、变幻着…… 苏迪搬弄那些装着水果的箱子时,略微显现出来的肌肉线条……汗水掠过的额角…… “啊……苏迪……”刘礼德感觉自己就象第一次看了录影带的小伙子一样,难以抑制自己不断去用思想,把苏迪一层层地剥开……露出幻想中苏迪的胴体…… 应该是坚韧的……不缺乏男性的力度…… 的弹性引诱手指去触碰……脸颊也许还会因此泛上朦胧的红…… 微翘的上唇会不会被自己挑逗着而难耐地起伏……申吟出一些不圣洁的调子…… 搓弄柱体的速度加快,刘礼德更难以控制自己进一步地用想象去进入苏迪的身体…… 当那圆润的被自己用大手往两边分开……也许是一个浅肉红色的小孔……甚至可能是个带有些许荒婬色彩的深红小口…… 把长长的人体凶器的前端对准那个地方时……苏迪会是什么表情? 羞涩的?廉耻的?还是……期待的?饥渴的?…… 能够在他的身体里进出……能够在他的身体内摩擦……能够在他的身体内释放…… 刘礼德感觉自己的疯狂地涨痛着,他用力撸着高高昂起的肉柱,手上被铃口渗出的体液沾湿。 “呃……呃……苏……迪……呃……” 他看见苏迪在自己的中扭动、翻滚…… 他听见苏迪在自己的玩弄中吟叫、尖呼…… 不足百分之一秒之间,一阵强烈的撼动…… 他看见的只是自己满手浊液…… 他听见的只是还回荡在自己卧室中,只属于自己的滚烫气息…… 第二章 刘礼德捏着手机键盘,眼睛射出的视线几乎要把手机烧焦…… 发一条短信……问候的短信……应该、应该可以的吧…… 啊!不行不行!万一被他老婆看到了以为他搞外遇吵架的话会很为难啊! 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个号码不就没意义了吗!不过也许直接打电话比较有礼貌呢…… 真的是非~~~常矛盾啊! “139020……” “哇!不要把号码念出来啊!”慌忙合上手机,羞恼地回头,“美丹姐姐!” “不愧是小刘同志啊!已经搞到号码啦!怎么?在询问对方订哪家宾馆?” “你胡说什么啊!宾馆……”啊~宾馆的话~适合那个人的果然还是要五星的蜜月套房吧!而且要先在起居室放上一大束百合的~果篮那玩意就不必了可以自备…… 嘴里说着别人胡说,可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着两个男人穿着宾馆蜜月浴衣在百合前相拥的春色图象来……嘿嘿嘿嘿…… “刘礼德……你最近太危险了……” 是啊……那样可爱的臀部……随时都在释放危险的电波呢…… *** “谢谢您惠顾,啊,这是刚到的李子,拿两个尝尝吧!” 苏迪送走了客人,把被挑选饼的货架整理一番。 “爸爸,你看。”苏瞳拿着张纸从后面跑出来。 “瞳瞳你又拿水果包装纸乱画……”苏迪无奈地接过来看,“这是什么?” 只见画上用蜡笔粗糙地涂着一根根咖啡色的线条,中间还有个猴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买十根甘蔗的叔叔!” “噗!~~~~”如果被那位英俊的客人看到女儿的这张画,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来他这里买水果了吧……“瞳瞳你不可以拿客人开玩笑啊……” “没有啊,我很喜欢那个叔叔呢!他好象电影明星哦!”长得不错的男人果然是到哪里都吃香……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人小表大!”苏迪拿一个苹果在女儿头上碰了一下。 “爸爸你以前就说妈妈很漂亮象电影明星啊~” 苏迪扬起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把画纸还给女儿:“瞳瞳,自己去洗脸,爸爸把店关好就进来。乖。” 女儿甩着羊角辫进了门,苏迪抿起他的嘴唇,开始收拾打烊。 *** 懊死的浪费时间的应酬!懊死的吃我豆腐的老女人!懊死的为了合同出卖员工色相的不良老板! 在下班后体验了一回男公关角色的刘礼德一路狂奔,领带高高地甩在脖后,也全没顾及大幅度的动作把身上的西装弄得尽是褶皱——灰姑娘的午夜十二点前就是这样跑着而掉了鞋的吧? 喜欢上一个人就开始想着如何才能创造遇见他的机会——从而创造和他在一起的奇迹…… 奇迹啊……那种东西之所谓被称为奇迹就是得从一堆困难中挑出一丝的机会与希望的吧? 转弯过电线杆……果然……打烊的卷帘门冷冰冰地立在那里。 也好……今天可以把昨天剩下的苹果、前天剩下的菠萝、大前天剩下的……解决一点,不然他倒是可以考虑改行也开个水果行…… 象是还在等候什么,他恋恋不舍地在店门前转了几圈,并且努力地祈祷苏迪能出来倒个垃圾什么的…… 晚餐那顿真的喝了不少酒,死肥婆酒量出奇的好!什么颜色的酒都没少灌他!女乃女乃的合同价一定要翻她个几番! 夜风一吹,刘礼德越发觉得眼皮沉重,他想着休息一会儿,就靠在关闭的卷帘门上蹲下来。 “先生?先生?”出来倒垃圾的苏迪轻拍男人的肩膀。 “爸爸,甘蔗叔叔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呀?”苏瞳蹲在刘礼德的面前,研究着他的睡脸。 “他脸好红,可能喝多了,瞳瞳帮爸爸把叔叔扶进去,酒后吹冷风要出事的。” “嘻嘻,爸爸,叔叔真的好象甘蔗哦~高高长长的!”瞳瞳抬头看被她爸爸扶起后,高出苏迪将近一个头的男人。 “瞳瞳……你啊……”要是让店里最好的顾客知道女儿这样形容他的俊挺,以后大概会少许多生意哦。 *** “先生!您……您不能这样……” “怕什么……不会有人看见的……” “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先生请您自重!” “我会让你快活的……我保证……” “啊……先生……不可以的!我、我……” “忘记一切吧……你是我的……” “等、等等!您拿着甘蔗想干什么!不——不要!” “啊!!!!” 正做着超限制级的春梦的刘礼德,忽然被一阵透心凉惊醒——呼地坐起来,倒把苏迪和他女儿又吓了一跳。 “您……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眼看他就要把甘蔗……等等……这个声音…… 梦中的主角之一正手持毛巾莫名地看着自己…… 天哪!他终于想起自己醉酒在苏迪店门前休息——难道是他?这可真是引狼入室——不不,是引火烧身——不不不不!反正……反正就是……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啊! “您没事吧……” “那个……每次一叫我您……我就混身不自在呢……” “叔叔喝水。”苏瞳捧来个水杯。 天堂…… 刘礼德喝光一杯水,跟苏迪说:“鄙人姓刘,名礼德,礼貌的礼,品德的德。” “刘先生,谢谢你一直关照小店。”苏迪对他露出真挚一笑。 对我笑得那么灿烂……又是谢我的……是不是我很有希望?是不是他对我也有点好感? “哪里哪里!你店里的水果特别好嘛!炳哈。” “刘先生,你刚才好象喝多了,要是方便的话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话说到这里,刘礼德才回魂过来,三百六十度一看——哈里鲁亚!!! 这这这……难道真是苏迪的私人住宅! 这这这……难道就是苏迪家神圣的沙发——被苏迪的无敌坐过的! “瞳瞳,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苏迪带着女儿回房间,刘礼德在那里胡思乱想得厉害。 怎么办怎么办!独处一室……天雷地火干柴烈火的……要是一个控制不住就在这张沙发上发生了已婚男人的——恩? “苏迪,你太太呢?”礼貌的礼品德的德终于想起来这个家应该还有这么号人物。 苏迪的表情刹然变得有些尴尬,但很快转为平静。 象是有所顾虑地回头看了看苏瞳房间的门,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开始剥。 “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那种聪明圆滑的男人,虽然努力地想要让瞳瞳和她妈妈过得好,但是……也许是力不从心吧……后来瞳瞳妈妈提出要去国外打工,我想我也没有反对的立场,毕竟我让她失望了……” 苏迪把剥好的给刘礼德,然后起身走进厨房。 什么啊!把老公和孩子留下独自去外国扒洋分的女人才有问题吧! 苏迪有哪里不好?在当今这个充斥了满是象自己这种花花肠子歪脑筋的男人的世界(挺有自知之明……),象苏迪这么顾家又耿直的人,简直是稀有品中的稀有品! 还有那臀部…… 好吧!天赐良机!既然月老的红线没人珍惜,那么就由他来来负责起水果店爸爸及拖油瓶的美好未来! 真甜……不愧是我的小迪剥的…… *** 刘礼德他爸是老来得子他妈是高龄产妇一见这儿子又女敕又水灵,大点了读书又特别聪明,从小就没舍得他沾上一点家务事,上下老小都当他菩萨样供着。虽说幸好没把他宠成个阿斗,不过在他的脑袋里,家务劳动之类还真的是很难浮次水面出来。 “刘先生,真不好意思,休息日你还特意过来帮忙。”苏迪在货单上签完字交给司机后,走过来和刘礼德一起搬一箱箱进货来的水果。 “我们坐办公室的缺乏运动,健身房又贵,还不如来点体力劳动来得锻炼人呢!” 从来不做家务并且有三家健身房会员资格的男人戴着粗纤维的劳防手套,挥汗搬运着不轻的箱子们。 其实刘某某那颗助人为乐的热忱的心中还琢磨着:要是能回归人类那更原始的‘运动’就更好了…… “爸爸、爸爸!我去了。”瞳瞳从店铺后面的里屋跑出来,手上还提着个小堡具盒。 “好的,路上小心,要听老师话哦。” “爸爸再见,叔叔再见~” 看着羊角辫蹦跳着走了,刘礼德放下一个印着香蕉图案的纸箱问:“瞳瞳休息日还上学?” “哦,学校组织他们出去写生,正好我今天忙,这下省心了。” 两人世界…… 用了两个钟头,刘大少帮他的梦中情人搬完了所有新进的水果,整个店铺一下被塞得满满的,走路都要侧过身来绕着进出。 “要不要喝点什么?”苏迪指指对面的便利店,想请刘礼德喝饮料。 “这里有那么多天然水果,还喝那色素汁干吗!”留意苏迪很久,他从来没舍得买果汁啊可乐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喝,向来是喝自己的凉白开——他怎么能帮他浪费! 苏迪对这个没架子的白领很是窝心:“你要吃什么?” 唉……当然是你啦! “随便。” 苏迪洗了手,拿了一个柚子,熟练地剥起来。 成年男人纤瘦灵巧的手指和柚子皮的斗争,在刘礼德的眼里简直是一种奇妙的舞蹈。 “给。”苏迪将一瓤剔透的浅黄色柚子放在他手中,然后无意识地将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吮了吮指头上残余的柚子汁。 刘礼德立刻感到小肮狠狠地抽紧了一下……唉……长此以往……必先伤身啊…… 太阳下班了,刘礼德在苏迪的店里免费帮了一天工——导致今天水果店的客人年龄层有所下降,以年轻女性居多…… 他和苏迪特别近的一次接触,引发了他的思考。 苏迪,真的是很朴实很普通很单纯的一个男人,为了生活而生活着,一个与他的价值观社会观完全不同的人,他不能理解他怎么能把一切看得那么开? 从聊天中,他知道他的老婆是个很追求物质的女人,他的感觉是她以为苏迪可以把水果生意做得很火才嫁他的。 没想他一百年不变如此踏实平淡地经营着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小小店子——是啊,做生意为了什么?谁都会回答为了赚钱吧! “生意嘛,够我和瞳瞳开销就够了。” 苏迪这样笑着回答,他的人生好象就是要平淡地过掉。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才会有可能理解自己已经难以回头地爱上他的心情呢…… 他该怎么告诉他?他又会怎么看自己? 变态?怪物?外星人? 然后立刻关店打包带上女儿就跑? 从来没有认真去追求过什么人的男人,茫然地靠在水果店隔壁胡同的墙壁上抽着烟…… 老天在玩他?还是在罚他? 明明有一个稀世珍宝在眼前,却被顽石层层地包裹着…… 一墙之隔,苏迪给女儿的碗里添上饭。 “爸爸,今天在公园画画好开心。”不挑食的瞳瞳夹着青菜吃。 “是吗?有小朋友在一起当然开心啦~” “爸爸,你好象也很开心哦!今天不忙吗?”她知道双休日的生意比平时要好,相对的父亲也会很忙。 “不会啊,有刘叔叔帮忙哦。”苏迪端起碗来。 “我也好喜欢甘蔗叔叔!”瞳瞳把筷子举过头顶,大声笑着。 苏迪微笑着看女儿天真且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是一个很灿烂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让自己有点羡慕。 苏迪忽然觉得,认识他,很幸运。 *** “脆弱的心灵受失败婚姻创伤的男人从此就会拒绝爱的滋润了吗?错!” “家庭的重担抗在肩上的劳碌命单纯男人从此就漠视别人的追求了吗?又错!” “忙碌的工作和年幼的拖油瓶从此就掩盖了他生理上长久未满足的饥渴了吗?大错特错!” 一支签字笔被狠狠折断,七厘米半的高跟鞋跨上椅子,涂着莓子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刘礼德的额头—— “所以从现在起你绝~~~对不能放弃对他的攻势!需要什么跟姐姐说吧!小刘!你一定能从公子月兑胎换骨成好好先生的!向着美好的禁断忘年之恋——” “美丹姐姐你走光了……”刘礼德平行眼地提醒着比他还激动的超短裙女人。 “啊!讨厌!不过是你就算了,反正你以后对女人估计也不行了……” “问了你半天你还是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都没给我。” “废话,我可从来没主动追过人啊!包何况我怎么知道男人怎么追男人!” “行了,有你为我壮行就够了,如果成功我一定会在你婚礼上包个大红包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哼!走着瞧!我肯定比你先‘出货’!”美女甩头就走。 *** 替女儿苏瞳盖好被,将玩具小猪在她枕边放好,苏迪悄悄退出女儿的房间掩上门。 “好了,这样就一目了然了!”刘礼德敲下回车键,回头对苏迪笑道,“我把你做的进出货文件都重新做过表单了,以后只要进这个文件夹里找出来点点这里点点那里就ok了,你那打笔记簿可以退休了。” “我这么点生意还要用电脑啊……”这台电脑是买给女儿的,他试着也做了点生意上的表格之类在里面,可是却越看越乱,而且还会一不小心不知放在哪个文件夹里,所以就放弃了。 “不知道吧,现在学生都会去网上做生意卖二手闲置呢,更何况你一个人又要买进卖出算帐结单的。” “谢谢你,刘先生。” “哪里哪里,好歹我蹭了你顿晚饭吃嘛……呃……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刘先生了……我们也挺熟了是吧……” “啊,呵呵……那……那……我就叫你……” 什么什么?礼德?德德?小礼礼?小德德?mydarling? “小刘……”苏迪心想自己可比他大好几岁,不能把人家叫老了。 “……” “啊!”苏迪的一声轻呼让低潮的刘礼德抬起头来。 “什么时候下雨了,好大啊。”苏迪看着用力拍打玻璃窗的大滴雨水。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炳哈哈哈! “糟糕啊,风又这么大,就算有伞也得淋个透心凉。”这叫传统的顺水推舟。 “要不今天只好请你屈就一下,在我这里……” “好好好!不屈就不屈就!浴室在哪里?”刘礼德从包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啊……小刘你还……随身带着衣服啊……” “哈哈哈!单身汉嘛!” “诶?” 呵呵,难得今天新闻的天气预报挺准,夜里会有暴雨……不错不错,挑对日子了。 苏迪家只有一客厅两间房,说是客厅也就够放一张沙发和一套不用时得折叠起来靠墙放的餐桌椅,一间房是他女儿的,那可想而知没有多余的房间给留宿者。 刘礼德窃笑着洗完澡,当然他可不会行小人之为,立即对苏瞳她爹如何如何……好吧他承认他人性阴暗的一面也不是没想过…… “雨还没停啊……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我家,真不好意思。”苏迪在浴室刷完牙齿说。 “哪里的话,快来睡吧!”刘礼德满心期待地拍拍苏家的床。 “恩,可不能影响你明天上班。”穿着背心和宽松的格子花纹四角短裤的苏迪从浴室里走出来—— “小刘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流鼻血了!” 谁说只有紧身的内衣才算性感的……今晚真的能忍耐得了不动手吗…… 理性在挣扎…… 第三章 必了灯,窗外的风雨声就格外明显。 刘礼德背对着苏迪,眼珠在黑暗的房间里努力扫视着。 此刻,苏迪正在纳闷……怎么睡不着?不应该啊……自己辛苦了一天一向是着床就睡的。 是因为不习惯多了个人分床?不会吧,自己没那么敏锐吧…… 于是,这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地,在自己的心中数起绵羊来…… “一千一百八十四……一千一百八十五……一千一百八十六……” 怎么越数越精神了! 刘礼德只觉着房间里闷热难当,哪怕自己再数一百万只羊,也都不会睡的着。 身后没了动静,苏迪一定已经睡了……唉……他怎么会知道哟……年轻人的精力旺盛…… 传说中“好朋友的暧昧煎熬”……深切地体会着。 好在人的生理还是很忠实的,一旦疲倦起来,该睡的还是睡了。 后半夜,一个响雷惊醒了苏迪,扭开台灯侧过身看看,雨还在窗外猖狂地扫荡着。 再看刘礼德,竟然没被雷声惊醒——这点倒和他女儿相似,要么不睡,一睡就睡得死沉死沉。 忽然发现刘礼德的嘴角,正有晶莹之物在闪烁……苏迪忍不住笑了,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还真的是不缺乏天然的吸引力和亲和力。 躺下正想继续睡,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 莫名地回头,却见那留宿的客人,已转过身来拥抱着自己。 小心地伸手,拿住刘礼德的手腕,想教他放开自己,却一忽念地停住了。 嘴角还沾着口水的帅哥,象个大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安详地睡着。 昏黄的台灯光,映照得他标致端正的脸,温暖柔和。 苏迪的手不知觉间抽了回去,小心地躺下来。 被接触,固然就会对触到自己的有所感想。 苏迪被合适的力气拥着,发现这个男人的胸膛,比自己宽阔许多——忽然有点不服,明明自己体力劳动很锻炼嘛,怎么就没见有什么大头肌二头肌三头肌的呢? 刘礼德的呼吸很平稳,略微有点重,可以听到一节奏一节奏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让窗外的风雨声不那么明显了。 苏迪猛然觉得心口紧缩了一下……有多久……没有这样接近地观察过一个人了…… 难免地想到了妻子……过去她很不喜欢自己抱着她睡,出国务工后也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自己,曾经打电话过去问候,被狠狠骂了一顿说是国际长途贵,又再次觉得自己很不体谅她……在外面一定很辛苦……都怪自己没能力让她有一个可靠的港湾。 如果……如果是象这样一双手臂……这样一个胸膛…… 连自己都觉得安稳的抱拥…… 连自己都觉得温柔的胸膛…… 这才是让人觉得男人的男人吧……苏迪有些自卑地闭上眼睛…… 从刘礼德身体传达来的舒适温度,轻轻埋起了苏迪自己都没发现的孤单。 天刚亮,雨停了。 苏瞳抱着她的小猪,揉着惺忪的眼想去喝水,路过爸爸的房门,不经意地往里看。 这一看,女孩天真地笑了,因为看到爸爸好象她的玩具小猪一样,被甘蔗叔叔抱着睡着。 *** “不、不好意思!早上竟然起晚了!要紧吗!”苏迪慌张地在煤气灶前张罗早饭,真糟糕,一向自动早起的他,怎么今天睡过点! “不要紧不要紧,我今天打的过去,还有时间吃你做的早饭,呵呵。”就算迟到也得赖着把苏迪做的早饭吃了! “随便做了点,将就着吃吧!”苏迪把碗放到桌子上,端着粥锅过来。 苏瞳趴在桌前,数着桌子上的东西:“面包,牛女乃,荷包蛋,酱瓜,皮蛋,爸爸,你今天随便做的比过年时的早饭还好!” 窝心啊……刘礼德把头别过去偷笑…… “快吃!不然上学迟到!”苏迪把一片面包塞进女儿嘴里,然后低头猛吃,以为刘礼德没看见他脸上飞上的两朵红云。 *** 人一旦有了信心,做什么都特别有动力并且——皮厚。 比如有个叫刘礼德的男人,一个礼拜七天有四天混到一个叫苏迪的男人家里蹭饭吃,其余三天就算他不去吃饭都会从苏迪那拿到免费水果——因为他一有空,就赖水果店那帮苏迪又是算帐又是搬运兼用他的帅脸招揽年轻女性顾客,好几次客人都会问上一句:“老板,你雇了个帮工啊?” 苏瞳更是喜欢死这个能玩能说能干活的好叔叔,先不说刘礼德帮苏瞳完成的手工课作业——一只大象模型得了全班校最优秀模型奖让小瞳瞳出足风头,每次来还总是带点小女孩都喜欢的零嘴啊小玩具啊头发饰品啊卡通周边啊,苏瞳简直比她爸还期待刘礼德来她家。 不过时间久了,苏迪还是很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到人家,但他是真心地感谢,能交到刘礼德这么真挚的好朋友。 “礼德,后面的我自己来算吧,你辛苦了一天了。” 礼德……怎么听怎么舒服,对吧? “没关系的,你这个月进的东西有点多,品种也杂了点,我怕你自己算不清。”要是累坏了身体可不好办哪~要是掉了肉……他那个心疼啊…… 洗完碗的苏迪靠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认真地在电脑前做单算帐的男人。 他很羡慕,很想成为象刘礼德这样的男人。八面玲珑,懂交际,又体贴人…… 不知不觉地,他就这样一直呆呆地注视着帮他认真做帐的刘礼德。 回过头来,却看到意中人痴痴地盯着自己傻看——苏迪的呆呆的表情,简直就象最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单纯直接……他在看什么?我的认真?还是我的俊朗?还是他终于也发现我是如此执着地在追求他有所回应? 于是他站起来,打断了苏迪的注视。 “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哦……不是……对不起我太失礼了……”苏迪转过身去,背对着刘礼德暗自脸红。 刘礼德走到他身后,轻轻用一只手塔着他的肩膀:“苏迪,我想问,你妻子走了那么多年了,你一直在等她回来吗?” “我开始……是认真地等待……但是渐渐我也能觉察出,我和她之间也许真的是没什么可能了……” 刘礼德听到他话语中的无奈:“你还爱她吗?” “我爱我的家庭,我想要维持一家三口的幸福,可是……”苏迪的声音又变得自卑。 “你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根本不在你身上?你是那么努力,瞳瞳那么懂事,为什么你要那么在乎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妻子?丈夫的义务?” “可她毕竟是瞳瞳的妈妈。”苏迪意外,刘礼德竟然一口气能把埋在他心中不敢去面对的事实都曝光出来。 刘礼德的另一只手也扶上了苏迪的肩膀,紧紧地抓住:“你需要的不只是个名义上的亲人,而是一个理解你、关心你、愿意与你分享你所有需要面对的未来的人。”他咽下了呼之欲出的这个人就是我! 苏迪愣在他的面前,微微上翘的嘴唇开启着想再要反驳他的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他说的对,已经有多少年了,他不想再一个人傻傻地孤单等待和忙碌,他更想要被人关心被人爱,苏瞳也是…… 胸口猛地紧缩,酸痛的感觉又直接传到眼睛,视线中的男人变得模糊起来。 “啊!苏、苏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你别哭啊!”刘礼德这下慌了手脚,帮他擦也不是,劝也不是。 完了完了……本以为这席话说完自己会被苏迪扑个满怀……结果却是反效果,把他给弄哭了! 苏迪越想刘礼德说得越对,这几年偷偷藏着的委屈越是泛滥,眼泪冒得越是凶,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被刺激时…… 刘礼德心疼地将苏迪抱了住,一手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脖弯处,肌肤感到他的眼泪湿湿地印了上来。 苏迪很想拒绝他这样的安慰……可是……可是为什么被这个男人这么轻柔地抱着,满心那种怨得不得了的酸楚感觉,会渐渐地消失…… 于是他在刘礼德的怀中抬起头来,疑惑地往他看。 这一看,倒让刘礼德差点得了失心疯——苏迪哭红的脸蛋,哭肿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自己,用句俗套就是——梨花带泪、梅花带泪、杜鹃花带泪、牡丹花带泪…… 于是刘礼德也俗套地,瞄准苏迪的嘴唇,低下头去。 等苏迪反映过来刘礼德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将在伦常上是不能吻自己的男人用力推开了。 “你!你怎么能!”悲伤之后又换着震惊,好在苏迪没心脏病。 “我为什么不能?”刘礼德从地上起来,站到苏迪面前,现在好象不能再掩饰了,也好,早说早了,“苏迪,我喜欢你。” *** 苏迪的嘴唇,比预想的尝起来还要柔软、清爽。 他没有运用他那老道的吻技,又啃又吮把人家弄得七昏八酥虽然他很想,但他要吻的是他的爱人,因为爱着所以要慎重的人,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将苏迪的上唇,含了含。 这程度,既浅尝了苏迪,又将自己的欲念谨慎地表达。 接着身体就被重重地推倒在地。 苏迪的眼睛睁得快月兑窗了——今天什么日子?他是不是在梦游?这种荒唐的对话和动作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 “苏迪,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无论何时。” “请……请你现在……先让我冷静冷静……”他的声音开始抖颤。 “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可是我——” “我叫你出去!” 苏迪用他有生以来最大的音量冲着刘礼德吼叫,然后连着几把将他推出了家门。 刘礼德近距离地对着隔开他和苏迪的门板看——后悔?他不后悔。勇敢地将自己的爱表达出来,为什么要后悔,唯唯诺诺地等着老天赏赐个奇迹?偷偷模模永远披着“好朋友”的外衣暗恋他?当然,他也是为了苏迪对自己积累的好感赌上一把——他想得到自己的所爱,更想让苏迪得到新的生活——他愿意承诺与兑现的。 “苏迪,我绝对不是在拿你开玩笑。” 说完,一阵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苏迪用手按着额头,然后捂住了嘴唇……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有个人冒出来说爱他…… 他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因为他的平易近人,因为他的热情相助,他们成为了好朋友……他期望的好朋友……不是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喜欢上自己,才有了后来的接近、关怀、帮助、交流、来往…… 他们的“友谊”……原来是那么地带有目的性的东西吗? 自己果然是个好骗的傻瓜…… 苏迪蹲在家门边,在眼泪落下之前,用力地用手背去擦眼眶,心中塞满了的,是连自己都想嘲笑起自己来的闷痛感受。 *** 刘礼德捏瘪空了的烟盒,随手丢弃。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逐渐明朗,于是他抬手看了看彻夜未眠而没从手腕上离开过的表。 九小时前不后悔地告白的男人,还是在心底的某一线上流露了一点点悔意。 真不该赌这样的赔率,也许,太阳升起后,他和苏迪就永远地划下了句号。 相比之下还是“好朋友”是悲惨的幸运状态吗…… 洗了个澡,打开冰箱想吃点东西,却触心景地看见一冰箱的水果——苏迪给的,太多了怕吃不了,丢了又舍不得,于是放好了当点心当配餐天天幸福地消化着单相思。 抽了一段甘蔗,不认真地啃着。硬邦邦冷冰冰的,甜蜜的滋味因此减少了许多……一阵冰凉直刺着喉咙,不适应得竟觉得有些疼痛…… *** “瞳瞳,对不起要害你迟到,爸爸睡过头了来不及送你,早饭就吃面包吧。”苏迪一边随便用毛巾擦了把脸,一边忙着把早点放进女儿的书包。 “没关系的,爸爸我可以乘校车。”苏瞳扎好自己的辫子跑来拿书包,抬头想跟父亲想道别——“哇!爸爸你的眼睛怎么肿得象小气球!” “……乱说!再不走校车也赶不上了哦。”苏迪尴尬地拍拍女儿的书包。 送走了女儿,收拾完家居,模出店铺的钥匙——犹豫。 原本为了生计存在的场所,现在无法忘记的,是除了自己曾经充斥过其中的另一个男人的微笑、辛劳、汗水、用心…… 打开店门,各种水果的清香静静地迎接早晨。 “只是为了讨好我吗……”苏迪苦笑着,坐在寂寞的货架边。 明明……他们可以当好朋友……还是说……他觉得游戏可以结束了呢…… *** “我的天哪!痹乖!哎哟妈呀!天哪地哪太阳月亮!” “行了行了……一大早烦不烦……香水该换了!臭死了!”调羹猛力地搅着又黑又苦的咖啡水。 “诶!我今天第一次用,这可是限量——你小子想扯开话题啊!你怎么又黑眼圈了~好象还有点肿……我的小刘弟弟哭过了?”美女ol没收了刘礼德的黑咖啡,变出白糖包和女乃精包,往里加加加。 “你看,咖啡如果没有人刻意去加这个加那个啊,就永远是苦的,不管兑多少水,苦就是苦,哪怕很难发觉。”把咖啡还给失眠的苦情公子,“可是很香啊,如果懂得去品尝这种香气,即使永远没有东西给你来调味,你都会喜欢着、都会想去拥有。” “美丹姐姐……问题是现在连水都没有……”干嚼? “你等着老天爷下开水雨给你冲咖啡吗?” “你很喜欢喝咖啡吗?” “我比较喜欢易拉罐的咖啡。” *** “小苏啊,我要的是苹果诶,你怎么称橙子给我啊?”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 将称错的水果放回原处,苏迪重新挑选了苹果,收了钱后,坐在板凳上发呆。 这已经不是这几天的第一次差错了,找错钱……称错分量……有一次差点接错货,好在送货的发现了及时补救…… 女儿缠着自己问甘蔗叔叔怎么不来家里玩了,苏迪应付地说他很忙,没空来玩…… 丙然……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所以没有再来这里的意义吗?可笑的“友谊”,自己终究还是轻信了他的热情……他想要的……不是听自己的牢骚,不是帮自己的工作……他的目标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可笑的是,自己都不知道,他哪里值得被他这样处心积虑卖命地玩弄。 与其说是恨刘礼德的轻薄不仁,不如说,苏迪的自卑又雪上加霜。 苏迪的表情看起来很消沉,他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不气才怪。一个有老婆孩子平平凡凡过着小日子的男人,忽然被另一个男人告白——模不着北还是轻的。 从苦涩中努力找寻甜蜜的方法……从没有认真爱过的人,该从何着手? 就象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孩子忽然被丢进了寄宿学校一样,适应前先想要逃跑。 可是他不能逃,既然已经决定踏出那一步,后退的话……连仅有的小小回忆的香醇,也会变质。 吸了一口气,用力地踩着地皮,向着目标的店铺进发。 算了,今天还是提早打烊吧……这样糟糕的心境,做得好生意才怪。 苏迪开始收拾起铺面,其实这样的担忧大可不必,很快自己又会恢复乏味到不能再乏味的生活,电脑里的销售数据也不会再常被更新,女儿不必大叫爸爸抢电脑了…… 正这样想着,低埋的头看到一双脚。 “对不起,今天已经打烊……”边抬头边说话,头抬到一半话说了一半,看清了那双脚的主人。 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男人还是这么光彩夺目即使表情看起来凝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有事吗……”苏迪有生以来第一次用那么冰冷僵硬的语气和别人对话。 “苏迪,我不会放弃的。”这句话很俗套对不对,可是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是同性恋。”太明显了,他为什么还要来说?耍弄得自己还不够吗? “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看着苏迪毫不在意自己一般,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刘礼德不禁拉大了嗓门。 苏迪不回答他,只是将铺面前打理干净,然后举起手拉着卷帘的把手。 “要打烊了。”苏迪并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苏迪!你一点也不愿意为自己的幸福去冒险吗!” 卷帘门干脆地由上而下,阻挡了刘礼德视线和执着。 苏迪抿着嘴唇,幸福?他当然有想过……可是他已经没有冒险的资本了……恋爱的游戏,他不仅没有经验更是早遭滑铁卢,女儿是他唯一的寄托——幸福对他而言,早已被缩小成默默地将女儿抚养大静静地终老的概念。 如果他没有说……他喜欢他……那么也许,他的幸福还会多一点点……多一个人…… *** 在关起的店门前徘徊了五分钟,最后回到家中。 昨天从洗衣店拿回的衣服至今丢在门口没挂起来,继续被主人颓废地忽视。 “苏迪……你这个胆小表……”相比之,自己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点呢? 包糟的是……现在看到水果就想起了自己和苏迪的僵持——好在苏迪不是开饭店的,否则自己是不是早就绝食而亡? 胆小表、逃避之类的说辞,只是自己对被拒绝的安慰罢了……他清楚。 *** “爸爸……”苏瞳怯怯地看着父亲泛着血丝的眼眶,“爸爸为什么要哭?” “没有……只是……”他为什么要哭……关上卷帘门,隔开看着刘礼德那简直可以用绝望来形容的眼神时,他就是哭了……找到理由之前、体会心情之前、清晰想法之前……泪水先汹涌了…… 苏瞳看着表情比吃了耗子药还悲惨的父亲,虽然幼小,但通过她的观察已经知道,爸爸和甘蔗叔叔不开心了。 “放弃了?”暴力地用粗吸管扎着着女乃茶杯底的珍珠丸子,美女讶异地抬头。 “哈哈!我果然还是适合主动贴上来的食物啊!玩真爱我还是没那耐心的!”刘礼德将空了的女乃茶杯瞄准了垃圾桶——空心命中。 “闭门羹?”吸了几口,女乃茶杯里只剩下了珍珠丸。 “是啊,现在想想真的是够土!再说带小孩的男人的确没希望接受男人吧!”刘礼德打开msn,“哟,pam从英国回来了嘛!抢时间抢时间~~啊!完蛋……已经约了阿贝蓓了……怎么办才好呢……” 所谓……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才是幸福的基础吗? *** 象苏瞳这种准单亲家庭的孩子,懂事真的就是比一般的孩子快许多。 她很快就不再追问父亲为什么那个可爱的甘蔗叔叔不来她家了,继续每天自己早起,自己上学,自己下课回家,自己做作业,自己刷牙洗脸。 而苏迪终于知道被一百八十度转变过的生活,再一百八十度地转回来,却很难真地恢复原来的样子…… 为了女儿而努力……这是自己的信念和动力…… “你需要的不只是个名义上的亲人,而是一个理解你、关心你、愿意与你分享你所有需要面对的未来的人。” 苏迪知道,刘礼德说得对,他说的就是自己的心声……可是……那个人……那个人却不应该是他……应该是个…… 和刘礼德一样体贴、和刘礼德一样温柔、和刘礼德一样平凡却可爱、和刘礼德一样勤劳而聪慧的——“女人”。 如果他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 *** “啧啧啧啧,你看看你的脸,你闻闻你的味,恶心死了。” “我一直都定期护理我的脸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我身上的香水是生日时你送的!” “啊啊!你终于又变回那个一点不可爱的小刘弟弟了!”女子痛苦地抱头跑开。 打开n个文档,看了三分钟暴怒地一一关掉。 香水……数天前自己都快忘记了的东西。现在又拣回了这个习惯。 为什么?因为几乎快把那总是会萦绕在身边的水果清香,当成最适宜自己的香氛……好象那就是他与苏迪之间暧昧的联系…… 苏迪……再也不能把我们联系在一起了吗? 第四章 “两斤多一两,算两斤吧,七块,谢谢常常关照。”苏迪笑着把水果交给顾客然后收钱找钱。 “爸爸,这个单词我读不来。”刚开始学习小学英语的苏瞳捧着书跑出来讨学问。 “啊……这么长……小学有这么难的单词吗?”苏迪对英语的概念也就是苹果是apple橙子是orange…… “要是甘蔗叔叔在就好了……”苏瞳撅嘴喃喃道。 苏迪有些难堪,因为他不可违心地否认,刚才自己心中……也小小地冒了这个想法…… 电话声打破了不自然的自我沉寂,苏迪接起来。 “现在送货?有点……”已经十点多了,一去一回恐怕要过午夜了。 “双倍货款?其实钱无所谓,但是……”苏迪担心地回头看,却看见女儿对自己摆出ok的手势。 在电动车上绑紧了货,再次关照女儿锁好门后,飞驰而去。 如果……有那个人在……他又可以放心地托付他照看下家里…… 太多如果……太多美好……都因为他的“勇敢”,被打碎了…… *** “哪,输了哦!喝啊!” “讨厌不要欺负我们帅哥啊!” “要你心疼什么啊~快喝快喝。” 男男女女在酒吧的某个角落放纵狂欢,猜拳输了的刘礼德仰头饮尽烈性的洋酒。然后在身边穿着时髦又性感的女人们鼓掌声中,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将酒杯往很后一丢。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没长眼睛乱扔东西!” 欢笑打闹的台面忽然安静了,众人回头,看到一群凶神恶煞流气十足的人,其中一个黑色化纤料的西装上沾了几处水迹。 “你……你爷爷我!”正在酒性上的刘礼德,等不及被同桌的人劝下,就已经跑到那些地痞的跟前吼道。 “哟嗬?小子,声音挺大嘛!妈的哥们给他好好上上课!” 眼看刘礼德被流氓拉出酒吧,同桌的却没一个敢声张,反而各自以生硬的理由陆续离去。 酒肉朋友的概念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 “真是麻烦你了,最近生意好起来,上次的都用完了呢。” “哪里的话,老顾客了……不不不,钱还是按原价,这些您拿回去。”苏迪推开对方多递上来的纸钞。 “应该的,那么晚让你跑一次,算路费嘛!”年纪不大的女老板还是多塞了两张大面额的在苏迪的口袋里,“就算我给你女儿红包。” 盛情难却的苏迪笑着接下来。 收拾起一些多余的包装袋,拿酒吧后面小巷的垃圾桶扔——却看见几个人影。 黯然的光线中,看见是几个人正在扭打中。 不想惹麻烦而转身欲走开的苏迪,却在听见挨拳脚的人申吟声后停住了脚步。 再回首,被几人围殴中的,不是刘礼德是谁? 在他反映过来前,自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抱住被痛殴到蜷成一团的男人。 “他是我朋友!请不要打了!” “你朋友?好,来的正好,这臭小子把我们大哥的衣服弄脏了,还拽!”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赔!” “赔!当然要赔!妈的拿一千五来!别嫌贵!对折了已经!” “对不起……我,我没带那么多现金……”苏迪紧张抖擞的手从兜中模出刚才的货款,不顺利地点数着。流氓一把抢过来,捻开来拍了拍,上下瞄了看起来也没什么油水的苏迪几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其中一个临走还想给刘礼德一脚,苏迪连忙探身护住,踢在了他的肩上。 安静下来后,就着从酒吧气窗透出的微弱光线,看到被揍得跟猪头没两样已经醉昏过去的刘礼德…… 苏迪终于知道,原来此刻,最痛的,还是自己的心…… *** 因为带着刘礼德,电动车自然不能骑了,苏迪好不容易打着了的,跟司机保证刘礼德不会吐车上后,回了家。 等都关了,看来苏瞳已经睡了,苏迪搀扶着一身酒味的刘礼德进门。 蚌子比苏迪高出整一人头的刘礼德,很快就让他不堪重负,摔倒了。撞到刚才被那小流氓踢到的肩膀,苏迪吃住疼,将刘礼德月兑去西装和裤子放在沙发上——他却马上不配合地滚下来。 苏迪不得已,只得搬他去自己的床上。 “苏迪……苏……迪……”正帮他解着衬衫,醉话出来了。 “不要……不要讨厌我……我喜欢你……苏迪……不要不理我……”刘礼德哭腔的酒后真言,让苏迪一阵尴尬。 偏偏越是他不想听的,某人越是说个不停。 苏迪无声地搓着毛巾,房间除了水声,就是刘礼德不停的絮絮叨叨的表诉对自己的爱意…… 最后,一八几的大男人,抱着苏迪的被子哭了起来…… 叹了口气,揉着越发疼痛的肩膀,看到闹钟,已经将近四点了。 算了,不理他,今天是睡不了了,熬点粥去…… *** “爸爸,酱瓜。”苏瞳从冰箱里拿出玻璃瓶子,交给在厨房忙碌着的父亲。 “乖瞳瞳,再去把肉松拿来。”用筷子夹了几块在小碟里摆在一边的托盘上,再打开锅盖开始盛粥。 “爸爸,叔叔什么时候到我们家来的?”苏瞳眨着眼睛把肉松的包装袋放到苏迪手中。 “……”总不能说甘蔗叔叔昨天喝醉了被人打吧……“叔叔身体不好走不动了,所以就到我们家休息。”有点牵强……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 “恩,爸爸我上学去了。”好在跟小学生还说得过去。 等女儿关门离开,就把准备好白粥、肉松、酱瓜的托盘端起——走出厨房,却看见刘礼德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用一种错综复杂的表情和眼神,望着自己。 苏迪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 心头热烘烘暖融融的刘礼德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猛然该死的头疼起来,他按住额头,皱着眉。 苏迪见状,便拿出了家庭药箱,取出药片,放在粥的旁边。 “我要去开店门了,你吃完了走吧。”他尽量找到冰冷的语气说道。 正想快些走掉,手却被握住了。 惶恐地回头,看进一双执着的眼中。 “你……你放手……” “对不起……我一不留神……” “我去了!” 刘礼德回头望着桌上在晨光中,优雅地冉着热气的粥——现在,对于苏迪,除了爱,还能做什么呢? *** 没什么生意的上午,坐在店内的小板凳上,却绝对不是有在专心看店。 懊怎么办……他已经清楚自己是那么在乎刘礼德的感觉。在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时,在他哭得象受了委屈的孩子时,在他连梦话都执意地嚷着喜欢自己时……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顺然地接受一个男人啊! 刘礼德从外貌和举止看起来都非常跟得上潮流,思想肯定也比较开放,但是自己受的教育,自己的环境,自己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他——哪怕是游戏,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或者说,把这个如此热烈的男人放进自己的平淡中,是挑战?是际遇? 苏迪忽然不能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夜晚……自己被掠夺的上唇。 那个男人的温热,忽然贴紧自己……慌乱中,那种久违的互相释放的热烈…… 天啊!自己在想什么啊! 苏迪用力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耳朵好似灼烧了起来。 错误的事,自己竟然还念念不忘吗! *** 眼看挤不上有某公司某刘搭乘的那班已经达到满员临界点的电梯,特地从其他楼层跑来刘礼德这层坐电梯的女职员惋惜地叹气。 虽然写字楼第一帅哥脸上挂了彩——一定是为了保护柔弱的女性而与反派的搏斗造成的吧!真是好勇敢又强悍的男人呢~~~ 对着镜面电梯门整理领带,露出自信的微笑——不是因为满电梯女性(好象兼有一两个男人……)的“巧遇”攻势,而是因为他也要破釜沉舟地对某主营水果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发起爱的总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又挂上招牌无敌万人迷笑容的刘礼德站在苏迪面前时,他差点撞翻了好不容易码好的柚子。 “苏迪,我又来了。” “你……你……” “理货累了吧,你去休息,老规矩还是我来。”卷起袖子,没等苏迪应允,就熟门熟路地开始把最前排被顾客挑拣而弄乱的水果整齐码放起来。 “我不想让你再——”苏迪有些急气地冲过来,拉住刘礼德。 “啊!伤口!”他正好按在了被揍过的地方。 “对、对不起!要紧吗!” “你还是会紧张我呢……”得意地笑笑笑…… 不等苏迪再次发飙,刘礼德跑到店前,对着路过的大婶:“阿姨!本店甘蔗很甜哦!人格保证!买点尝尝~” *** 爱是希望,爱人是希望,与爱人的未来是希望。 充满希望的时候,什么都能努力去做。 结束朝九晚五的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苏迪那里主动帮手。 拒绝?苏迪怎么会没想过。可是……当他看见这个微笑着为自己忙碌的男人时,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头。 他终于明白,对于自己,这个男人是无法抗拒了的。 他努力地逃,却逃不开他温柔光芒放肆地照耀。 怎么办才好……他不想做一个错误的父亲…… 苏迪的迷茫,刘礼德看在心里但却无视——他越是迷茫,自己的信心越是强烈! “甘蔗叔叔~~~”苏瞳响亮的声音跳进两人的耳朵。 “瞳瞳回来啦!”热情得好象他才是人家爸爸。 苏迪接过女儿的书包,看着女儿快乐地绕着刘礼德唧唧喳喳小麻雀样。 前不久自己也是这副样子和他相处的吗…… 苏迪越来越模不清楚自己的意愿,驻足不前地观望着。 “爸爸,可以留叔叔吃饭吗?”女儿真切地恳求着。 “不用了,我回去吃。”刘礼德看着苏迪——他尴尬起来就会微微噘起嘴,这让他稍翘的上唇看起来更诱惑难挡。 “甘蔗叔叔自己做饭吗?”苏瞳好奇地发问。 “是啊,叔叔一直一个人住哦,自己烧饭自己打扫,好辛苦哦……不知道现在还买不买得到菜,不然又是冷冻食品热一热。” “那个……那么晚了……还是留下吃饭吧……” 炳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咬着筷子偷偷打量着刘礼德拼命扒饭啃菜的饿熊下山样……他很耐看,很男人味——不是那种所谓粗旷得直绷绷的“男子汉”,而是真正让人想要依靠的感觉。连小孩子都那么喜欢的高大男人,投放到这个世上真是危险。 可是……他还是看得出他的玩世不恭……他的圆滑他的老练,想必处理起私人情感……也非常有一套吧。 自己还是不善于和这种人来往的。 低头用筷子啄着米饭,忽然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在自己的饭上。 抬头,看到刘礼德对着自己笑:“吃饭不专心,罚你多吃排骨多长肉。”那当然了,屁屁掉肉了可就不美观了嘛~ 苏迪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佩服这个男人的顽强皮厚相。 主动把碗抢洗掉后,识相地回家。 苏迪没有象以前,三进三出三送三辞,感觉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了——小别胜新欢嘛! 也许要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世纪…… 他会一直这样勤奋地去追逐爱情的方向,谁都不要想逃! “爸爸,你不喜欢甘蔗叔叔吗?”苏瞳躺在床上,问帮她关灯的父亲。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象以前对他那么好了。” “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与他太过接近……那样的好,无法不受感染……尤其自己这样的处境。 “爸爸,我喜欢甘蔗叔叔,更喜欢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啊?” “爸爸很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但是和甘蔗叔叔在一起就可以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女儿也许是神童也不一定…… 就这样保持着吧……一定的距离,一定的密切……永远做一对好朋友吧。 苏迪这样决定着,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决断下去…… *** 台风呼啸着来到这个城市旅游,天气预报不停地警报啊预防啊地罗嗦。 暴货站早已停止了发货和交易,从刮起台风的第一天,除了有定货的,苏迪的生意也锐减锐减再锐减。 风雨强暴着店门雨棚上的支架,苏迪看得忧心惶惶——坏了重做事小,砸到了小朋友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强台风的早上,苏迪就事后诸葛亮地拿出工具箱,想把雨棚固定好。 苏瞳的学校也放了假,女儿难得在床上睡着懒觉。 穿着半透明的雨披,站在雨棚前——忽然想起店招上次不稳时,是高大的刘某人帮他修的。 如果他在,现在一定会要好好表现一番了——这点真是象长不大的小孩子。 苏迪自己也不发现地露着微笑,搬来矮梯,扶着爬上去。 *** “没有一双鞋子能在那么大的雨里来上班?这就是你不来的理由?哈?”对于某女同事的任性到极点刘某又有了新的认识。 “什么对前辈说话的态度!我本来今天就是带薪休假!总之我不会顶你去上班的!那么大的雨……啊!我肯定不能去了!我有事就这样挂了。” 从床上跳起来找了衣服套上,抓了把伞就冲出去。 半分钟后又开门,从鞋柜上提走鞋子…… *** 刘礼德及时赶到,帮苏迪把雨棚修好了,得到他的嘉奖加心心无数颗从此冰释前嫌热恋交往? 或者苏迪不甚脚滑从矮梯上摔下来,刘礼德接个满怀,公主抱浪漫地转了三千六百度后安全着陆,四目放电嘴唇相接? 如果是以上两种中的一种,那就是篇电台连播俗套小说的情景了。 刘礼德又一次躺——哦不,是趴在苏迪的床上,裤子拉到半,满脸憋得通红等着苏迪上——药酒。 刘礼德苦着个脸——眼看就要帮上苏迪,谁料想一阵大风,把一块雨棚上的纤维布吹下来,蒙住他的眼,他一头撞到苏迪店门口的一排刚撤空的货架上,再摔在地上,顺利地扭伤了腰。 “疼吗?”苏迪仔细地将药酒均匀抹在刘礼德的后腰上。 “不疼……嘿嘿……” “以前,我在另一个地方刚开张不久的时候,浑身都贴满了伤筋膏药……”苏迪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轻地说着自己的事,“那时候,交易批发站还没有配送业务,我也没钱买什么好的交通工具,就靠一辆破自行车,进货运输都是一个人来,还有搬运啊理货啊……一天下来腰没感觉好过……” 苏迪说得淡然,刘礼德听得心酸,怎么看苏迪都不是那种干得了大量体力活的人。 “但是我可不能放弃啊,我还有女儿,女儿的将来要负责,我是男人啊……” 苏迪收起药箱,刘礼德转过身来,侧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不是多么高大,却异常坚毅。 “所以……”关上柜子门,苏迪转过来,“我不是那种需要有对象来撒娇,需要人来疼爱的人,你懂吗?” “当然懂啊。”刘礼德笑了,他当自己把他当女人看呢。 “如果你是那种花痴,我才不会喜欢上呢!” 苏迪转过脸来看他,同性恋不就是因为其中一个人要象个女人一样的吗? “我啊,遇见你之前一直都觉得,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吃饱了饭没事拿来胡思乱想的。”刘礼德顿了顿,扶了扶腰边,很痛啊……“要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个与我完全不一样的人。异性相吸——并不是说男人和女人互相吸引,而应该是两个人被彼此不相同的地方吸引了。”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你那么善良单纯的人……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谁可以象你这样……无愧又无畏地活着……” 苏迪刚要开口反驳,话却又被刘礼德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你是那么孤单,就好象我被无数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发痛的时候,你却一个人站在一点光线和温暖都没有的地方,象……鼹鼠那样……蒙头忙碌辛苦……” “鼹……鼹鼠?”这算哪门子的形容啊? “比起虚荣浮华的喧闹,我发现,我更想拉起一个走进我的世界的人的手……” “你在说什么和什么?”苏迪听得一头雾水…… 刘礼德这才发现自己又在扯了。 翻了自己一白眼,用力站起来——马上跌倒——忘记自己腰扭了…… “别站起来啊。”苏迪连忙过来扶他。 握住苏迪不算柔女敕的手,认真地直视着他:“请把这双手要负担的东西交给我来分享好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肉麻啊……”鸡皮疙瘩一地了…… 刘礼德笑了,因为他知道,苏迪犹豫的时候,就说明他绝对有希望。 会有谁不渴望幸福? “不管怎么样……你这样义务地帮我弄店里的事情,我都过意不去。”苏迪扶他躺回去说。 “那我可以问你要报酬吗?” “恩。我想即使再好的朋友,我也没资格要求别人为我做这么多。” “那么……我就每天在你家吃饭吧!” “啊?” “你看,我一个人住,虽然会烧烧煮煮,可实在不高兴折腾,当然要是你觉得麻烦就算了。” “麻烦倒不麻烦,可是……” “那这样!我们轮流做饭怎么样?这样我也不会插手太多你店里的事哦,你不用再担心过度‘奴役’我吧?” “这样……”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哎哟,我腰好疼啊……苏迪帮我按一摩推一拿行不?” “哪里疼?我来。” 呜……好舒服的双手……他现在可没把握能把持得了自己啊……被爱人的双手一轻一重地在敏感的后腰上揉啊按啊……要是有了反应你可得负责啊苏迪! 第五章 “爸爸!这个肉好吃!”苏瞳夹着块肉添到她爹的碗里。 “恩,瞳瞳你多吃点蔬菜。” 看到苏迪父女吃得欢,刘礼德心里那个得意啊。 不错,这桌好菜正是他一手烹制的,套人先套胃这句话千古不变,别看这桌菜才三菜一汤,可真的是集中西美味于一体,汇古今佳肴在其中。具体什么菜就不说了,可能涉及商业机密。 不过最后还是在刘礼德打开一个纸盒后,达到了餐桌气氛的最高潮——明明是会在苏迪家最最多见寻常的水果,被巧妙地点缀在面上烤成了一个鲜美欲滴引人食指大动的水果派。 当然刘某家是不会那么麻烦放只烤箱的,所以这只红红绿绿的派还有某女同事一份功劳。 “我都说了不要弄太复杂……”苏迪不好意思了,在蛋糕西饼店这种派也要好几十块一只了。 “什么话,水果都是你给我的,面粉才多少钱一斤啊。”女乃油香料高级蜜糖属于配料以及那本限量发行法国制版权威精装本五星级酒店西饼制作书等价格自动忽略。 “真好看哦……舍不得吃了……”苏瞳趴在旁边看着中间殷红的草莓。 “那么拍照留念先!”刘礼德模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嚓—— 屏幕虽然小,但清楚地照进了水果派、苏瞳、苏迪和刘礼德。 三个人洋溢在脸上的笑,真的很象一张美满的全家福。 *** “哇……这个就是你喜欢的人啊……”做了法式指甲的魔爪夺过桌上正被刘礼德盯着发呆的手机。 “喂你怎么随便看别人手机!”抢回来抱在胸口。 “你胆子不小嘛……这种照片也敢当手机背景……就不怕让那些娇艳花儿们看到心碎?”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只是你喜欢的人正好是男人……其实严格来说你是双性恋嘛……以后会不会变心?遇到一个象我这样完美的女人的时候……” “打住……你是不是18f漫画杂志社派来的卧底?”说实话这幢写字楼还真是大杂烩。 “18f杂志社不关我事,倒是25f律师行的秃子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你又要多一个惊世骇俗的追求者了。” “shutup……” “这样看来没什么特点啊,平平淡淡的……还是个小翘嘴巴,女儿和他还是满象的不过不难看。” “嘿嘿……普通人是觉察不到他的好的。”刘某自豪起来,“总之我是觉得这样的人,错过了的话别说后悔一辈子,几百年都白活啦。” “啊啊……真好啊……沉浸在爱情里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能找到这样好的人呢……”美女叹息着离开了,刘礼德笑着把手机收进内侧口袋,贴着心口,温暖地存在着。 *** “为什么是赤字呢……”苏迪苦恼地对着电脑屏幕发愁。 “因为你卖得太便宜还老是多给人家个半两一两的,而且坚持不把坏的也卖个处理价都自己收回。还有那些试品尝,你没发现那几个三姑六婆吃的比买的多?”刘礼德擦完桌子月兑下围裙走过来。 苏迪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多一个人的环境,相比前几天的混身带刺,渐渐顺了脾气。 “可是我一直是这样的啊,不过现在进价真的比以前贵了不少,我还要付给配货员钱,店铺租金也跟着地产形势涨了几次了……” “还有柴米油盐吃用开销什么不花钱?”刘礼德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苏迪的椅背上,头靠近了他一起看屏幕上的表格。 “我还想存些钱买房子,这套房子一个月房租一千五,虽然房东人很好,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傻瓜爸爸你存钱买房子干吗!这应该是我的任务嘛! “我来看看你的进货支出。”刘礼德放在椅背上的手绕过来,双手圈着苏迪在键盘上敲打——这个暧昧的姿势苏迪还没发现。 不过刘礼德身上淡淡的香味钻进了苏迪的嗅觉。 苏迪当然不会知道刘大帅哥用的是哪个牌子的哪个香水,可是他就觉得特别好闻……以前觉得男人抹香水怪娘娘腔的,但刘礼德从来没给他这种感觉……反而……觉得特别衬托他那些温和体贴的地方……象个绅士那样的…… 为什么会那么好闻呢……只是淡幽幽的……还有点水果香…… 苏迪不自觉地,凑近了刘礼德。 “苏迪你看,这个月进了太多苹果,这种苹果隔壁街的卖场般特价比你便宜所以……” 刘礼德惊诧地瞄到,苏迪象只猫一样,偷偷嗅着自己的侧脖子…… 那样的表情……真想吻! 于是他停下了说明,装做不注意地盯着电脑——心跳得比抢马路的公交车发动机还快! 不行啊…… 刘礼德在心中笑了笑,站起来:“我去喝几口水。” 天啊!我在干吗! 苏迪别过头装咳嗽,掩饰通红的脸。 一边猛喝着冷水,一边在心里向苏迪和自己解释与承诺——得到你的同意,我才会再次亲吻你的嘴唇! 苏迪目送刘礼德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松了一口气,靠在门边。 他已经非常肯定,自己的生活,牢牢地被粘贴上了他的标签。 快乐?不,他有些愁闷。 怎么可能去接受他?可是又怎么去拒绝他…… 幸福的定义,怎么可以包涵朦胧与危险? *** “太慢了!” “啥?” “我说你效率太慢了!这种速度,以往应该已经钓上好几个了啊!” “真爱!这是真爱!还有我从来不主动钓别人。” “你好恶心哦,有首歌唱道:想上就上上个漂亮……” “……你是女人吗……” 他也想快啊……看着心爱的苏迪的身影在眼前却碰不到,急的不仅仅是心理啊…… “其实你可以趁情调好的时候顺其自然地动动手动动脚啊……他不会生气的……”恶魔的絮语…… “我一定要等他首肯!” *** 这个星期六的深夜,很闷,好象要下雨。 苏迪拿着货单,点着水果的箱数。 “哇,挤得不得了啊。”刘礼德把最后一箱摞上去,看看店铺。 “辛苦你了。”苏迪拿过条毛巾给他,让他擦擦满头的汗。 “现在才发现亲自做生意是那么吃力的事情,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有想过开一家自己的店呢。”刘礼德颇有些得意地谈起自己过往的理想。 “哦?卖什么?”肯定不会也是想卖水果,看起来那么优秀的男人,很难把他窝在一个小小门面里的样子来想象。 “哈哈,卖大蒜葱头都行!你没发现只要我在的地方人都可以特别多吗!” 对他的自信来由莫名其妙,苏迪对他这孩子一样的说辞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那个……苏迪……”刘礼德把手放在牛仔裤的后袋上,看着苏迪道。 “恩?”苏迪已经有些知道刘礼德这样的时候一定是要提什么要求。 “你会忘记我喜欢你的事,而与我相处吗?”说完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希望这样吗?” “不要。”肯定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即使他不能喜欢你,你会希望他要忘记你对他最真实的心情吗?” 叹气,直接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呢? “早点回去吧,很晚了。”苏迪轻轻地关照他。 那种温和平静的音调,从耳边,一直暖到心里。 刘礼德忍不住伸出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苏迪一下没反映过来,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当自己下的决心忽然被想起时,刘礼德放开了双手。 “我走了,早点睡。” 等那个身影消失在烦闷的夜中,苏迪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动作也许接着会是什么。 所以,他在忍耐吗? 苏迪知道脸红了,连耳垂都热了起来。今晚真的很闷! *** 星期六过了自然是星期天,没什么可奇怪的。 并不因为女儿参加学校两天的课外活动晚上不能回家的原因,但苏迪一大早就非常苦恼郁闷。 天还没全亮,他蹲在浴室里,用力搓洗着眼前水盆里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自己还是个壮年的男人,更没有什么隐疾,所以一清早发现内裤中间湿濡的时候没什么可大惊小敝的。 但是他非常用力的搓洗却显得那么不自然。 繁忙的为了生计的奔波和家务,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顾及自己的生理问题……虽然说本来他对这方面就有些保守和钝感,但并不是没有…… 然而…… 如果说他是因为梦见自己被一个男人的亲吻而在一场惊梦后发现自己那什么遗了,除了羞惧他不知还能以什么心态来处理。 那个梦就象是昨晚刘礼德努力忍耐下来的举动的延续一般…… 肩膀被扶住,熟悉的英俊的脸颊变得很近……明明是梦却感觉真实一般的亲吻…… 周围看不清楚环境的梦境,就这样被比自己高比自己小的男人吻着嘴唇。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祸事”的缘故……记忆中被他亲吻的感觉又被翻了出来,放在梦里反复地演出。 忽然想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扰乱了不是吗?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逆来顺受呢? 有点泄气地把洗完的内裤往倒去了水的盆里一扔,苏迪走出浴室去。 站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拿起来。 “喂,你今天有空吗?”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继续。 “不,我只是有些话要和你说说,我去你那边吧……没关系,晚点开门不要紧。” *** 看着收到的短消息给的地址,走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刘礼德租的住房。 穿着运动套衫的他给自己开了门,难以遮掩脸上也洋溢着的高兴。 一室一厅的新公寓,以这个地段来说租金会比苏迪的店铺还贵。 “喝茶还是饮料?”知道苏迪要来,事先已经进行了一次隆重的扫除,采购了吃的喝的,最新电影的dvd,以及一瓶度数不高的好酒和数根鲜红的蜡烛——想歪的自动面壁。 “瞳瞳怎么没来?”看到苏迪独自进门。 “她学校搞活动,外宿。”一面进房,一面上下打量着刘礼德的窝。 “今天不开店真的没问题吗?星期天生意会比较好的。”不开店也要来我这里,好幸福…… “没关系我也想休息一下。”苏迪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几本烹饪杂志——难怪每次他赖在自己这里做饭,菜色都不一样弄得女儿都不要吃自己烧的菜,竟然是因为一直有在研究…… “喝茶,柚子茶。”柚子茶酸酸甜甜,就象爱情的滋味……刘礼德笑着在心里解释。 “你一个人住很久了吗?” “呃,是的,我工作一年后就独住了,大概……五年了吧。”来吧来吧,互相了解彼此是最基础的开始。 “我还以为独住的男人都会很邋遢呢,想不倒你收拾得挺不错。”苏迪拿起杯子喝茶,刘礼德在那边想:这个杯子有收藏价值…… “我目前月收入税后六千左右购买中等户型商品房没有问题,马上就要参加公司的部门经理岗位竞争考试并且非常有信心成功,已经开始戒烟酒,家务样样行,无不良嗜好,坚决不存小金库。” 苏迪一愣,然后暴笑——这个男人在推销自己吗? “其实你条件那么好,我就一直奇怪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不是没有女朋友……曾经那个泛滥啊……当然这个不能说出来。 “我想要的,应该是爱人。” “你是七七年的吧?” “是啊,快冲三十咯。” “我大你四岁……这个年纪,父母都会开始着急孩子的婚姻大事……”苏迪有些小心翼翼地转过脸看着坐在沙发边的男人。 “你会在意吗?”其实从两年前老爸老妈就开始催着他成家,在他的不断推委拒绝反对逃避下,终于放弃了一腔热情,让这个自由惯了的儿子咎由自取——说好听点是没找到配得上咱家儿子的好闺女。 “你不应该把什么事都往我这边考虑……”苏迪捧着杯子,用有些劝解意味的口音说,“如果我估计得没错,我妻子回来就会和我离婚,将来我遇到合适的……我想我还是会……” 苏迪断断续续地说着,刘礼德断断续续地听着。 “毕竟瞳瞳是女孩子,等再过几年她也是个小大人了,也许我和她的交流和沟通会有些……家里还是需要一个女性……” “简单来说你只是要我放弃对吗。”原来这就是他今天不开张也要来对自己说明的事。 胸口通往心脏的血管象被人紧紧揪住一样地疼。 “我还是那样的决定,我们可以做好朋友。”苏迪努力用一个微笑来缓解开始变僵的气氛。 “你知道这比判我死刑还残酷。”刘礼德站起来,拿起苏迪喝完的茶杯走去厨房。 苏迪轻轻叹气着垂下头。 “快吃午饭了,能在我这里吃吗?”他从厨房出来,立刻转移了刚才不怎么快乐的话题。 “恩好的,一个人我也不高兴做。”苏迪也知道现在继续说下去是很冒昧的,还是应该让他冷静地想通。 于是刘礼德便进到厨房张罗起来。 “吃意大利面好吗?” “你做的都很好吃。” 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刘礼德自嘲地笑了笑。 苏迪啊,你还真是懂得死刑前也要一些美好的东西来放松心情的道理啊。 淋上牛肉和蘑菇的酱汁,简单的面条一刹那华丽起来。 “来看dvd吧!”吃到一半,刘某这样建议到。 苏迪点点头,平时太忙,根本没时间去顾及自己的娱乐。 把三个电影放在眼前,比较之后还是选了据说比较大制作的枪战警匪兼推理探案兼爱情伦理兼音乐片。 苏迪很快就津津有味的吃着并看着,刘某也是——不过看的不是电影而是苏迪。 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好象是在约会…… 直到刚才都有些郁闷的心得到了些安慰。 平时感觉都会很安静内向的苏迪,竟然很单纯地跟着剧情的发展紧张或疑惑起来,微翘的上唇更是在电影最悬疑的时候忍不住撅了起来。 太可爱了…… 电影演完的时候,苏迪非常人性化地长吁了一口气。 “消遣的事,你怎么看得那么累。”若给他看文艺片估计已经睡着了吧。 “还好啊,这个满好看的。” 苏迪站起来,刘礼德也站起来,两个人傻了一样看着彼此,气氛瞬间又开始尴尬。 “刘礼德……我觉得……以后你不必常常来我这里帮忙,你工作其实也不是特别轻松吧。”苏迪要求自己彻底狠下心来。 “作为‘好朋友’也不可以吗?” “你知道的,你不可能,自从上次的……这些日子以来,你扪心自问,你是以好朋友的态度来我家的吗?”苏迪毕竟是个男人,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是那么柔柔软软听起来舒服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好朋友的距离是多少?一个礼拜见一次?还是一个月?探监吗?”刘礼德也是个认准了就软硬不吃的人。 “随时,但你必须停止……愿望。” 刘礼德呆站在苏迪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他,直到苏迪有些受不了地别过头。 “还有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和,但却透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苏迪抿起嘴,等待他确认似的不说话。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或隐藏,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无论你说什么我就是只有爱你!” “你……”苏迪忍不住激动地耸起肩膀,但是立刻落入了他的怀抱。 “闭嘴!不准再说那些话!”凶巴巴地拒绝再听他的冷酷反对,倒好象他才是今天要摊牌的那个人。 苏迪被他抱得很紧,但是他没有去推开他的意思,对于这个男人的爱意,他并不是极度地厌恶,但无法接受的……因此他只想珍惜得来不易的“友情”,怎样也好。 “如果你还怜悯我,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受伤,那就求你不要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开始有些憎恨苏迪的善良和单纯——因为他还没发现,苏迪那些“不会让他受伤”的方案,是刺他最痛的利器。 “我想……你很清楚我的,对吗?我不会拐弯抹角,也不懂讨好和客套,我们都是成年人,对于有些情况,我们都知道怎样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 苏迪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只有死死搂抱着他的人能听得见。 刘礼德很喜欢苏迪这样的声音……很喜欢……那种音调是最适合拿来说爱的…… 忽地,苏迪感到脖子弯一滴湿热。 不能置信地拉开刘礼德埋在他肩上的头,却看见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活象拿了奥运金牌一样泪流满面。 “你……唉……”苏迪承认,自己除了意外还是有点心疼的。 大手随便在脸上抹了把,刘礼德向后退了一步。 “我懂了……我不会再说爱你……也不会再想要求你什么,但是请你不要拒绝我想要和你相处,我只要能看到你、和你说话。” “……”谁都知道这真是自欺欺人。 “苏迪……最后一个请求……” 他抬起头,看着刘礼德泪痕未去的脸。 “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乞求一般的语气,就好象死者最后要求临终遗愿一般有气无力地悲惨。 苏迪究竟是心软,很轻微地点头。 还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刘礼德的嘴唇就已经侵袭向他。 迫不及待地占有苏迪的嘴唇,跟着就是燃烧起来的热吻——和苏迪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急切和渴望。 这让苏迪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失策,他害怕面临那种强烈的象海啸一样的感觉,而此刻吻着自己的男人,则象是要立刻吞噬自己的野兽,一息不待地夺取着自己。 刘礼德从苏迪的嘴唇上转移,往下去吻他的下巴。 苏迪开始试着回避他,双手抵在对方胸口向外用力着。 “够了!别……你太过了……” 可是刘礼德根本听不进,一味地抱着苏迪索要他一辈子都不会够的苏迪的吻。 舌头巧妙地动作着,来回地在苏迪的嘴唇和下巴上移动,等不及苏迪抗拒,几次冲进苏迪的口中,汲取他的温热。 太过热辣的吻,让从来没有如此放纵地体验过的苏迪涨红了脸。 他的概念中从来没有过如此野性的亲吻,可是那温舌掠夺般的不断探索却撩拨着他的感官。 刘礼德的技术毋庸质疑,对于渴望了好久的苏迪,自然是完全投入的状态,这就让苏迪有些饱和了。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规律,并且间接着会少许地窒息,心跳开始紊乱,眉心皱了起来——这个吻……为什么感觉会被这样的吻牢牢捆绑一般…… 这种前所未有的热吻,是苏迪即使在“谈恋爱”的时候也未曾尝试或被给予过的…… 越是深,越是沉…… 深深沉沉的吻中,那些想要拒绝的理由,不知觉时,渐渐淡去了。 他意识到,吻着自己的人在让自己去知道……他是多么需要着他…… 不是甜蜜……而是悲切的热吻…… 他不愿意放开,不愿意停下,几乎想要这样吻一世下去……因为停止的时候,运转着的爱恋,也被迫停止下来。 但很快,苏迪就发现沉溺在自己允诺中的男人放肆了起来。 他一手圈着他的腰,另一手轻轻抚模着苏迪的脖子,并几次伸进他的领子,在他的锁骨徘徊。 那种抚触,是很温柔并且谨慎地,一点都没有粗糙和猴急的低俗。 “放手!我说够了!” 理智说,不可以,临界了。 将刘礼德推倒在地,再也不顾及他,捂着被吻肿的嘴唇甩头向房门冲出去。 罢打开一条缝隙,门锁却又被迫发出沉重的关阖声。 站在身后的男人,再次抱住了自己,用巨大但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禁锢在怀中。 “我不能接受你的拒绝……不能……因为我只能爱你……你是我的……” 第六章 黑黑的天被万家灯火映照起来。 可是刘礼德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 间或一些呼吸的声音,但却始终没有人说过话。 刘礼德坐在地板上,只能从窗外透进的光线中看到他的轮廓而已。 不远的地方,侧躺着另一个轮廓。 只有黑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 好半晌,侧躺着的黑影动了一动。 苏迪用手肘撑起身体,然后开始把身上散乱的衣服整理好。 当苏迪的影子从眼前移动过,然后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时,刘礼德在黑暗中抬起头,身体渐渐弯下去,从埋起来的臂膀中,传来了抽搭着的哭泣声。 当他用力地将挣扎的躯体按在身下,近乎狂乱地开始占有苏迪,他彻底因为现实的残酷抛弃了那些想要遵守的自我规则。 他要他——此刻,只有这个念头主宰着思考和行为。 苏迪明白到了他的意图,震惊了瞬间后,本能地奋力抵抗。 忍住了羞愤,顾及面子地哑声呼喊,一一被无视。 渐渐染上黄昏色的房间,疯掉的野兽,在痛苦中只能选择了最后的绝路。 今后会怎么样,心里都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考虑了——可是他不要失去苏迪! 把手伸进苏迪温热的胸口,他的心跳从掌心传来……为什么他们的距离总是这么近,却无法真正地结为一体呢……他明明知道…… 于是就象他不后悔地追求,刘礼德也毫不犹豫地侵占向苏迪。 强行的索爱蕴涵了一些报复的味道……苏迪也闻觉到了。 “快放手!刘礼德!你知道这是错的!你知道我会因此恨你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 完全失去条理的思维,让他甚至忘记苏迪毫无任何与男人的经验。 于是惨痛的叫声在他强行扒下苏迪的裤子,用力将挺入苏迪时刻。 仅仅进入了一小部分的刘礼德戛然终止…… 将消失的阳光,把苏迪愤怒却无奈的表情,颤抖着咬紧牙关,瞪视自己的眼睛,映照着最后的黄昏光芒。 仿佛苏迪才是洪水猛兽一般,慌张地退离,逃到离开他一定距离的地板上跌坐下来。 从未有过的羞耻疼痛中,苏迪侧倒在沙发边上,喘息着。 他终于……做了最不该却也是不得不的事…… 刘礼德恍惚地把视线在黑房子里飘来飘去,然后望向关起的门。 只是个绝望的选择而已……由此,他开始为自己追悼和苏迪的一切将来可能性。 苏迪不稳地跑回家,想要坐下来的动作,却被臀部中间的一阵撕痛惊觉着停止。 这……这就是……那种事吗…… 从肩膀到手臂,开始颤抖。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生气,但却找不到原因——为何此刻自己是那么地悲伤。 印象中挥之不去的……用绝望的表情扑向自己的男人…… 刘礼德就这样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晚。 早上被阳光叫醒,蹒跚地到浴室梳洗。 镜子里的脸,除了黑眼圈和胡茬,就是从眼眶下来的道道奇怪痕迹。 麻木地洗澡,换衣服,整理物品,关门上班。 “爸爸我回来了。” 中午,女儿带着满载的快乐回家。 “瞳瞳,玩得开心吗?”苏迪停下手上正包着的饺子。 “非常开心哦!爸爸我还带了东西回来给你!”女儿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帕裹成的一个小包包。 “什么呀?”苏迪好奇地低下头。 苏瞳的手帕里包了两快半透明的小石头,确切地来说是很粗糙的水晶原石。 “我们露营的小河里有很多这种石头,老师说大自然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拿走,不过我想那么小两块应该不要紧吧,嘿嘿。”调皮地吐吐舌头,继续解释,“因为我觉得这两块是最象两颗心心的,所以我想送给我最喜欢的爸爸和刘叔叔。” 女儿的天真让苏迪难以生气。 “好啊,给他吧……如果……再见到他的话……” 苏迪握起其中一块,抚开女儿的刘海。 清澈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样子,他在一个高大的青年脸上也不陌生地看过。 那种信赖和欢喜…… *** 那个地方着实让苏迪难受了好几天,虽然并没有被完全进入,但比起疼痛,慌张和羞耻更让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然而,比起有可能会被强暴的恐惧,印象更深的,却是那时的刘礼德。 那种侵犯,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发泄,而是单纯地,他想要留住他的最后一个办法。 就象快要被淹没的人,当你眼前漂过一块浮木,也会紧紧地努力去抓住——哪怕满是木刺尖钉。 苏迪不能理解,他会这么做的原因,他的条件很好,为什么要为了自己…… 他那时的害怕,不仅害怕自己会遭遇到的,更怕刘礼德会就此这样消极地对待今后的一切。 抬起脸迎接到来的今天第一个客人,却不能否认,还是希望高大的人能勇敢地再站在这里。 苏迪坚信,自己对他的“友谊”是真实的,他可以原谅他的冲动,但是……该怎么让他知道,理解并不等于有机会。 强迫自己去忘记那一幕幕……刘礼德却屡战屡败。 苏迪奋力抵抗自己的动作,以及那一刹扭曲着的表情。 即使再怎么承诺和努力……他还是伤到他了……该死的自己…… “你怎么了?”一个面包打醒俯桌消沉着的男人。 抬头看看丢面包的女人,道声谢谢。 “唉,虽然说难得你认起真来追求人家……但你也知道,该收则收的道理……” “现在说收不收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松垮了肩膀站起来,拿起杯子,“所以还是要好好吃饭天天向上。” *** 当又一次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刘礼德的身影在店铺前出现,苏迪意识到,他是彻底放弃了,与他的一切。 无奈地感受到这也许就是注定的落幕曲。 他的生活开始渐渐回复到没有夸张的玩笑、没有变换花样的饭菜、没有人帮忙的忙碌中去,是恢复……还是倒退? 拉上卷帘门,眼神却还留恋地放在已经没几个行人的街道上,也许此刻,就会有个身影从那个有着棵梧桐树的拐角冲过来,笑着甩着公事包大叫:等等再打烊! 日复一日地远离开充斥了刘姓男子的时候,心中的缺口开始没被发现地扩大。 *** 失恋了换个心情的方法有很多,旅行、剪头发、大吃大喝、捐款给希望工程…… 而刘礼德选择的是搬家。 在房产公司的大学同学,买了些营养品去谢过房东老夫妇的关照。 因为一直都和刘礼德相处的很好,所以失去这个从不拖欠租金也不给房子找麻烦的好房客让老太太碎碎念了好久。 客气地推让了好几轮,房东接下他的礼品,老伯走去厨房,忙碌了一阵后,拿着一盘切好的甘蔗出来。 “正好,我们刚买了些甘蔗,一起吃一点。” 笆蔗……想起那十根,心中不免苦笑……拿起一段来…… 一看,他就确定了这是在谁那里买的甘蔗。 这种被刨刀刨得非常细腻表面,没有任何残留的外皮,每一段几乎都是等长地被割断——他太熟悉这种认真到细节的地方的人了。 也罢,等一切打点好,就逃到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做回原来那个垃圾男人吧! *** 为了忘记不顺,苏迪故意让自己更忙碌些,最后获得了力不从心的疲劳。 吃完午饭累趴在沙发上,下午决定闭店休息。 忽然想起曾经会有人把一双毛手伸上来为自己按摩…… 荡漾在回忆里治疗疲惫的时候,听见了门铃声。 不知为什么,心里紧张起来……苏迪矛盾了片刻,还是站起来开门。 *** 苏迪坐在放着杯咖啡的桌前,忐忑不安和手足无措表现在他拿着的银色调羹,不停地搅着已经快被他搅凉了的咖啡。 坐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消失了n天然后又阳光灿烂地跑来的刘礼德,而是一个因为一身的名牌和用心打造的妆容而显得咄咄逼人的女子。 “你……你还好吗……”苏迪忍不住开口,却只找了这么句不冷不热的问候。 “你觉得呢?”女子笑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然后挺了挺她戴着钻石项链的脖子。 “小莉……我……”苏迪对阔别已久的妻子的变化,俨然一身的不适应。 “你不要这么叫我好不好!土死了……”妻子白了一眼苏迪,“真想不到你还是混得那么惨,还以为回来后你会给我点惊喜呢。” 苏迪只能嗫嚅着对不起。 “算了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什么。不说这个,你有空和我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张莉从包里拿出烟,熟练地点上后抽起来。 苏迪只是一愣,却没有被刺伤的感觉——他早就做过这个心理准备了。 “知道了……” 女人又白了一眼苏迪,嘀咕着:“你还真是老实啊……我就受不了你这点!浪费我的青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地抬起手看左手腕上的frankmuller手表,“具体我会找律师跟你说的,我留家里的东西你扔掉好了,就这样。” 掐掉烟,连道别都没有,挎上满是双c挂坠的手搀包就离开了苏迪,不过倒是大度地拿起桌上的帐单不会让苏迪的皮夹为难。 和妻子的会面就这样在不到十句话的尴尬中结束了。 苏迪却觉得松了一大口气…… 几年来心头的一颗石头,就这样沉沉地落地了……自己和张莉终究是不合适的组合…… 但该怎么和女儿说呢…… 又想到了刘礼德,苦笑三声——他会开心地蹦起来自己终于没有婚姻的束缚了吧? 想来他这次的消沉还真是久啊。 用钥匙打开门,却在地板上看见一个信封。 信封上端正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却没有邮票邮戳地址——说明是亲自来放的。 苏迪打开来,只有一页纸,几行字。 苏迪: 傍你带来许多麻烦,很对不起。 我搬家了,新的地址离公司更近些,我不用怕迟到了。 照顾好自己和瞳瞳,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我留给你的手机。 再见。 刘礼德 背脊靠着墙壁,慢慢滑下来。 终于,连你也离开我了。 这真是不幸的一天啊! *** “不去和人家道别吗……”栗子色头发美女把一个粉红色的水壶放进刘礼德推着的手推车里。 “我留了条子。”刘礼德把粉红色的水壶拿出来放到另一边的架子上。 “对最爱的人连道别都不诚心会遭天谴的。”美女把一副绣着桃红色心型的烤箱手套放进刘礼德推着的手推车里。 “他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再刺激他。”刘礼德把桃红色心型的烤箱手套拿出来放到另一边的架子上。 “你真的能放得下他和这段感情吗?我不信。”美女把一盒紫色底白花的筷子放进刘礼德推着的手推车里。 “现实逼我放我不得不放。”刘礼德把紫色底白花的筷子拿出来放到另一边的架子上,“还有,今天是来买我的新家用品,不是你的!” “真过分!你竟然把别人的推荐到处乱丢!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理货员会很辛苦吗!” “我当然知道!以前帮他整理被客人翻乱的水果也很辛苦!因为都是些任性的欧巴桑!” 安排停当,整理完毕,刘某的新窝正式落成。 因为地方靠近市区地段比较好的公司,租金比过去贵了五百,周围也没什么方便的超市,都是些贵死人的饭店。 送帮忙布置房间的某女出门打车,顺便在周围走了一圈,习惯性地去看有没有水果店。 找到一家,看了看,和苏迪卖的货色没法比,价钱还贵得离谱……店主更是个看他无心购买而翘着二郎腿猛嗑瓜子的糟老头。 唉……自己被苏迪精挑细选的果子们养刁的口味,是吃不了这些玩意的…… 苏迪……我真舍不得你!呜~~~~ *** 苏迪看着面前的两个箱子发呆。 里面是他整理出来的这几年妥善保存的妻子的东西。冬衣已经捐给了慈善互助会,小件衣物在她出国的时候就已经拿走了,剩下些发夹之类的零碎、过期的化妆品和一张鲜红的结婚证书。 从这里面努力找出来的甜蜜回忆少之又少。 现在的脑海里充斥了的,却是刘礼德的放肆笑容和粘贴式跟随。 为什么你连朋友都不要和我做下去呢……你明明知道我需要你……至少以朋友那样……让我依赖…… 面对旧物,苏迪有着不相关的原因想哭。 *** 搬完新家,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小聚,喝得半醉时,看见不远处扎堆的几个小混混——自嘲地想,要是自己再去找揍一顿,苏迪还会不会天降神兵一样来帮自己照顾自己? 少做梦了!你还嫌给人家找的麻烦不够吗!混蛋! 暗骂自己一顿,甩开心中的不甘愿,投身狂欢。 *** “苏先生,这是协议书,您看一下,房产和其他财产都归您所有,不需要赡养费,这两份是副本。”律师把几页惨白的纸交给苏迪。 “哦。” 不怎么专心地看着一个个方块字。 “子女抚养权还是要你们再商量一下,张女士那边有了消息我会再通知您的。” “好的,谢谢。” 走出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商务大厦,抬头看看高大的水泥建筑之间狭隘的天空。 心情的复杂,难以言表。 一心的苦闷……想被安慰……却没了方向…… *** 苏迪?外出办完事的刘礼德刚踏上台阶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呆站在对面写字楼门口的人。 是苏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怎么了?”挑战八点五厘米高跟鞋通勤的女同事回头问。 “没什么。” 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点落寞……让自己有冲过马路狠狠抱住他的冲动…… 第七章 没什么心思去买菜,匆匆弄了点青菜和肉丝下面条。 女儿在房里自觉地写着作业,家庭将散的忧虑还没有叨扰到她。 可是现实是无法回避的,他该如何面对要对女儿坦白的时刻? “爸爸可以吃饭了吗?我作业做完了。”苏瞳跑出来洗手,问。 “可以了,帮爸爸拿碗。”离婚也罢,为了女儿而奋斗的心情是不会变的,这些年不也一个人都扛过来了? 日子还是要过,孩子还是要带,其实这也不过是苏迪遇到刘礼德之前,一直在持续的生活而已。 吃过饭,女儿看动画,苏迪在那里算帐。 电话嘀嘀嘀地把苏迪催过来,接起来,是即将成为“前妻”的张莉。 “明天下午一点,到上次的律师事务所来签字。” 谤本没有任何征求他是否有空的意见,冷冰冰地说完,留给苏迪一阵连续的嘟嘟声。 *** “张女士,请坐。”律师为来人摆好椅子。 明明比约好的时间迟到了半个小时,却毫无歉意地说:“我赶时间,快点把话说完。” “那我们就二位的离婚协议做一些最后的补充条款,没问题的话就请今天在这里签字。”律师拿出文件。 苏迪没什么专心地,就好象已经预知到自己的处刑的犯人一样肃默地坐着听着。 “先前条款没有变化,我就不再重复了,今天要说的是关于子女的抚养问题。考虑到家庭经济状况以及子女的各项综合情况,张女士要求取得子女的抚养权。” 苏迪猛地一震,抬头看着张莉。 “为什么!” “首先您的经济情况并不能算乐观,况且您的女儿处于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年龄,以及考虑到今后的心理发育,根据以往的经验,都是由女方抚养比较好啊,当然,张女士可以为此补贴您一定的……” “我反对!”苏迪气愤地站了起来,对妻子的蛮横绝情极度无法理解。 “你反对好了,不签字我们就法庭见,没空陪你在这里吵。”根本不理会他的反驳,站起来就走。 苏迪的手插在裤兜里,漫漫徒步十几车站走回家去。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有对不起妻子的地方,她要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没出息,离家几年毫无音讯,他可以理解,自己的确是个不怎么喜欢张扬的闷人。 她觉得他们的婚姻贫乏无味,他可以独自带着女儿生活,放她去追求她想要的物质生活。 现在又为什么要连他最后的希望也剥夺…… 走到楼下,看到已经亮起灯光的自家窗户,苏迪凝住了脚步。 低头吞下快要溢出的眼泪,只能再次咒骂自己——一个没用的男人! *** 进了门,开灯,换鞋,放包,解领带,月兑西装。 在沙发上坐三分钟,开始放水洗澡。 每天都是这样,最后开始躺到床上——睡觉?不会。 夜深,只会让那些拼命去忘掉的东西,在这黑暗中更清晰地折磨自己。 苏迪现在好不好?有没有腰酸背疼?女儿的英语是不是还问得他一个头两个大?难道还在继续让那些阿姨们尝得比买的多? 很痛恨自己的不坚定,这样下去,根本只会越发苦恼地去把那些东西挖出来反复思来想去苦疾而终。 谁来告诉他快些忘掉真爱的方法啊!不然真的要去找医生开安眠药了! *** 苏迪把女儿的衣服放进抽屉:“瞳瞳,可以关电脑了,小孩子不能玩太久电脑对眼睛不好。” “爸爸,我们家电脑可以上网吗?” “恩?” “我们班里也有家长在外国的,他们说如果上网的话就可以在电脑里和外国的人说话,我好想和妈妈说话啊。”女儿天真地祈愿。 苏迪有些难堪,走过去模模女儿的头。 “对不起,爸爸没钱装哦。”这倒也是大实话。 “不要紧,我们等妈妈回来,妈妈走的时候跟我说的,她会带好多好多钱回来,还会给我买很~~大的外国女圭女圭。” 苏迪只能强装出笑容听着……他真的快要垮掉了……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和妻子对簿公堂,也没有优渥的条件和妻子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眼看什么都要失去……眼睁睁地看着…… ***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感谢老天…… “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妹不开口妹不说话妹心怎么想!” 他妈的!那个疯女人又擅自把自己的彩铃换这这种歌了!明天去买个只能打电话接电话发消息的最土的手机去!包可恶的是!他好不容易培养的睡意! “喂!”真他妈找骂! “对……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还是算了……” “苏迪!你怎么了!别挂别挂!苏迪你怎么了!” 现在哪怕有人说不睡觉要枪毙,他也没半点怕失眠的心思了。 *** 尽快赶到苏迪家的刘礼德,现正在苏迪的房间里和他相视而坐。 只开了台灯后的昏暗光线,让苏迪近来憔悴的脸看起来格外惨淡。 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原委后,有种想把苏迪老婆拽来狠狠抽几个大嘴巴的冲动。 “那这几年她一分钱也没往家里寄过?” “她有问过……我跟她说自己也不容易就别寄了……”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我……”把粗话吞下,刘礼德看看苏迪坐着的床上还很整齐的被褥,“到刚才都一直没睡?” 点点头。他心里也有狠狠地唾骂张莉一通的想法,可是最后还是都追根究底地觉得是自己的无能。 “你不想把瞳瞳给她的吧?” “怎么可能同意!”苏迪的声音响了起来,但马上又轻声道,“我只有瞳瞳了……” “你还有……我……” 苏迪抬起脸,忍不住薄红浮上脸颊。 “我会帮你的,不要怕她威胁什么,律师的话我应该有朋友认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和瞳瞳分开的!” *** “律师?” “快点,你认识过的那群男人里有没有出色点而且不要钱的!没的话马上去认识一个!” “你等一下。”滴答滴答高跟鞋跑回秘书室,滴答滴答又跑回来,把手上几只名片盒往桌上一摔开始翻看,“这盒是医生……这盒是it业……这盒……这盒都是律师,你看一下,越往前排的说明越好。” 彻底败倒的刘礼德开始一张张地审查。 “咦?这个董姓律师就在对面大楼办公嘛?”手指在一张竖印的名片上停顿下来。 “是啊,我在楼下茶餐厅吃饭时来搭讪拼桌的,人挺好的,遇到公事就很无情,帮乌龟王八蛋打的官司也肯接的。” 猛然想到苏迪那天出现在对面楼下的茫然表情,难道说…… “美丹姐姐帮我问这个人一下,他是不是最近有接过什么离婚官司?拜托拜托。” *** “果然是惨绝人寰耸人听闻丧心病狂灭绝人性啊!”美女一拍桌子,整个茶餐厅的人都盯着她看…… “轻点……”她不要面子他还要…… “姓董的说,那个女人好象是急着要和她在外国勾搭上的一老外结婚然后出国定居,所以在这里的丈夫有什么条件随便开。但是那个老外好象有一个前妻的儿子在身边,她还咨询过董律师,如果她也有子女的话是不是以后分财产可以多分点,也就是说她想要女儿的抚养权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罢了!” 八点档电视连续剧啊!刘礼德气得有点荒唐。 “那她丈夫呢?” “姓董的说感觉她丈夫根本没什么还手的余力,也没什么钱打官司,基本抚养权是没指望了,唉真想不通这两种人怎么会凑成对的,你问这干吗?小刘……难道你……”斜眼,“这种女人可要不得哦。” “谁要那种女人啊!” “啊!原来你看上的就是她老公吗!”——拍桌兼站起。 经过这顿午饭刘礼德决定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家茶餐厅了。 *** “苏迪,我来做饭吧,你早点把铺子的事处理一下就打烊,晚上我们商量一下那件事情。”刘礼德从门后拿起围裙系上,动作老练得好象他也是这家里的住人一般。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麻烦你……连这种事情都……”当又一次看见刘礼德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身影,苏迪的心里洋溢着的热流,让他暂时忘记了近日焦头烂额的状况。 当几近崩溃地难以支撑,唯一想到能够诉说和寻求帮助的,跳出来的就是刘礼德的脸和名字。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很过分、很虚伪、很卑鄙,他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刘礼德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想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家庭,什么都可以不要,女儿却是他的唯一。 刘礼德着手为他奔走寻路时,闭口不提他们之间的私情,更没有提什么交换的条件,就好象是个两肋插刀的哥们一样。 苏迪也感知到他的苦恼,每当苏迪的视线和他的接触,他都会飞快地看别的方向。 明明不值得为自己这么做,他却依然不懈地向自己保证一定会阻止妻子夺走苏瞳。 刘礼德熟练地把炒好的菜盛到盘里,回头看见苏迪失神的模样,心头抽紧。 一手端着菜走过他身边,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拉起苏迪走出厨房,然后把菜放在桌子上,示意苏迪坐。 这个动作很小,时间很短,却用了他很大的勇气。 他也许比苏迪更惧怕再触碰他,可是在得到离婚协议的最终结果前,他却不知道该如何用实质的东西安慰他。 然而这种紧张并没有让苏迪察觉,因为苏迪被握住的手,真切地被温暖的掌心包起来又很快离开,那种谨慎地肢体语言,只会让苏迪觉得……意犹未尽地舒适。 苏瞳的表现非常活泼,甚至有些以往不该出现的调皮。她明确地表示出,没有被甘蔗叔叔忽略后的快活,所以当刘礼德建议苏迪让她提早半小时睡觉,小泵娘也爽快地答应了,只要明天甘蔗叔叔再来。 必上房门,苏迪把泡好的热茶放在刘立德面前暂时充当小桌的凳子上。 “律师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抽空和律师谈谈,我对法律条文也不是很精通。”刘礼德的声音低低稳稳的。 苏迪坐在床沿,一手扶着床尾,说:“我欠你的越来越多……” “你和我哪什么欠不欠的……”刘礼德不希望苏迪有压力,“就当给我以前做的蠢事做道歉。” 本想开月兑一下僵持气氛,没想到挑了个坏句。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晚的事…… 如果苏迪脸红就罢了,刘礼德也不厚道地红一脸来,好象他才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伙…… “我、我已经、已经忘记了。”从苏迪突然的结巴就知道他撒谎。 “我、我、我也忘记了!”原来结巴也会传染。 连忙拿起茶来猛喝,想转换一下行为状态,结果却呛了个半死。 苏迪拿过纸巾往他脸上按去。 本就是便宜货的薄纸巾,被弄湿后变得更薄,于是仅仅隔着那层薄纸,苏迪的手指贴在了刘礼德的嘴唇上。 于是苏迪第一次知道,从别人的嘴唇,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刘礼德惊异地视线向上看苏迪,背光的苏迪又红了脸,秀色可餐地点着自己的嘴唇。 虽然理智尖叫着不可以,但还是微微启口,伸舌隔着那湿薄的纸巾,舌忝到了苏迪的手指尖。 苏迪终于触电一样跳起来退避三米远。 “我回去了!” 三秒钟,刘礼德就从苏迪家中消失。 半夜十一点,猥琐的帅哥半捂着下半身狂奔发泄…… *** “诶?你就是小苏?” “人家比你年长你有礼貌点。”为什么约律师出来,没事拿天不下雨天不刮风荼毒员工手机的老板秘书也会跑来?六位数年薪的工作原来那么空吗? “诶?你真的比我大吗?看不出来啊!” “您……您好。”苏迪很快发现在场的人气势全在这个魅丽女子之下。 “你好,我是刘礼德的同事徐美丹——medyxu,也就是受他委托联系律师的人。”笑着模出名片给苏迪,顺便盯着人家的手猛看——就男性而言多好的一双手啊……经常模模水果也能做保养的吗…… “这件事情太谢谢您了!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心里话。”苏迪有些激动地翻出了电视剧老台词。 刘礼德听得悲哀……那我呢……我呢……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你说……您?ni……en……nin?” “啊?” “天啊!你太可爱了!二十一世纪还有人用您打招呼的!还是你是北方人啊?你一直都这样说的吗?你会不会觉得累?” “咳咳……”第四人称的律师某终于发出了正义之咳。 “哦,这是王律师,我的大学学长,去年刚从英国读完了那什么回来的,民事方面是他的擅长。”终于想到了这次会面的主旨…… “你好,非常愿意为medy的朋友效劳,请坐吧,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某些细节问题。” 苏迪靠着刘礼德坐下来,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个感激的眼神,传递给他。 刘礼德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一起认真地聆听起来。 *** 对于离婚的事情,越发有好的进展,苏迪却越发愁苦起来。 这个月店基本已经是亏定了,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生意。 乘午饭时去银行把卡里的积蓄查看了一下,打印出对帐单上的数字少得可怜。 想到顾客买水果时称呼自己的那一声声老板,苏迪都有点想笑。 现在每天,他都会去接送女儿上学——当他看到一些报纸和新闻里,矛盾激烈的夫妇,为了争夺子女,会把孩子藏起来不让对方找到甚至直接送出国。 他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一转眼,女儿就被从自己身边带走。 然后这种担心,却在看见刘礼德的时候,渐渐递减。 刘礼德的每句话,都是鼓励和承诺,俨然苏瞳也是他的女儿一般。 这对苏迪却逐显折磨。 他在挣扎于亲情和理性之间。 是缝起嘴巴就这样接受刘礼德的帮助,还是不愿欠他人情即使冒着失去抚养权的结果。 苏迪偷偷地在社区图书馆办了免费的借书卡,借来了有关民事法种类的书籍。 夜深人静地时候,再枯燥,也强迫自己去钻研关于离婚方面的条条杠杠。 他开始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能胜出的机率有多小,也意识到刘礼德的承诺背后压力有多大。 眼睛终于疲惫到再也看不进一个字,苏迪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抓耙自己的头发。 第八章 一律师一美女一负责买单的男人坐在餐厅不热闹的角落里。 “如果正式提起离婚诉讼,对方列举出来的优点和批驳苏迪的缺点极其多,就苏先生的经济状况一点,就可以定死穴。”这话从一个律师嘴里说出来,不用想都觉得特别有威胁感。 “可是他的妻子出国那么多年都对家里不闻不问啊!” “但这并不说明什么,无法维系婚姻可以有许多种情况。” “那我们就证明他老婆在国外有外遇,她不是要和一个老外结婚吗?我们可以用这点反击啊!” “那你出钱去把老外拉来啊?”徐小姐白了刘礼德一眼。 “靠!就知道说我!你倒是想个好办法来。”我就不信你还比我聪明。 “相信我……我正在想……” “等你想出来,他女儿都嫁人了。”真给她活活气吐血。 “你先别说我!这种事情本来就难说,你倒好,一天三次给人家打包票能处理好,你以为你宇宙英雄奥t曼啊次次打胜仗!” “拜托啦……如果不是为了他我才懒得管……” “他不是都拒绝你两次了吗?难道说……事成之后……恩?”显然有人联想到了交易…… “完全没有,我更不会要求。” “啊?”不知为什么连律师也一起啊了一声……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要帮他,就这么简单。”耸肩,低头吃面。 “你什么时候那么白求恩?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时候他找到你,我觉得他这样做有点……虽然他真的是实在没办法只有你能帮他,但如果是我我心里会有想法哦。” “也许有可能,不过就算真的是,我不介意。” “啥?你贱啊!”这次换刘先生白了徐美丹小姐一眼。 “首先,我早就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千万别顾及其他,所以当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已经冲到他家了,根本没得思考。” “我知道……因为你爱他……”看到律师学长有点尴尬,“别跟那害臊!说不定哪天你也会对个没姿色的男人一见钟情。”律师闷掉。 “之后我当然想过你所说的问题,但是回头想想,这不正说明他在意我吗?”刘礼德擦擦嘴,颇得意地靠在椅子上,“如果别人不在乎你,别说利用,甩都懒得再甩你,被心爱的人视为能帮助他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乐意。” 徐美丹佩服地凭凭以点头表达敬意——知道爱会让人变贱,但没知道会变这么贱!她是学不来! *** “找我什么事,如果是离婚协议的话,你签了字交给律师就可以了,我和你没什么可商量的。”暂时住在娘家的张莉,被苏迪叫出来说话。张莉的父母从楼上窗户探出半个头张望着。 “我……我想……我想要瞳瞳……” “不行!”干脆又冷酷。 “我只有这个请求!求你了,看在夫妻一场……”苏迪握紧了拳头。 张莉沉默地看着他。 “我只想要瞳瞳的抚养权!离婚协议怎样都好。”他知道妻子没有女儿其实只有更自由更舒适。 “瞳瞳知道我回来吗。”提及女儿,语气还是稍微软化了一些。 “还不知道……如果你要见她……” “我不能见。”张莉交叉抱着手肘干脆地说,“我非常清楚我自己,你现在也很清楚了。我更清楚瞳瞳跟着你会比较好,如果我现在去见她,你又要怎么圆谎呢?” 张莉忽然笑了笑,然后直盯盯地瞪着苏迪:“当初其实不会有瞳瞳的,对吧。” 苏迪的头低得更低,让他看起来几乎矮过妻子。 “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不要孩子的吧,明明答应我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避孕失败?” “我……我……” “你这几年肯象个傻瓜一样带着女儿,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亏欠我的原因吧!” “不是的……” “其实你自己也是个利己主义啊!听说你请了个很好的律师?你又是凭什么本事和资力请到的?” 苏迪终于察觉到自己彻底地惧怕这个女人。 “原来老实巴交只是表面而已啊。”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迪吼着反对。 张莉却得逞一般笑得更狂,然后拍拍苏迪的肩膀。 “好了,我不会太为难你,你说得对,夫妻一场,的确我也该谢谢你这几年没给我找麻烦。” 苏迪竖起耳朵,想听妻子最后的条件。 “作为抚养权的交换,一次性支付六十万给我,我会让律师以五十万赡养费的名义修改离婚协议,瞳瞳就由你抚养——六十万而已,我出国前要交给我爸妈的,也算你这个女婿最后的孝敬了。” *** 苏迪喜欢孩子,所以一直苦恼着拒绝生育的妻子。 但是他相信,只要有了孩子,妻子自然就会渐渐喜欢上三口之家的温馨。 所以在某一晚,他偷偷地违背了和妻子立下的避孕到底的约定。 当然结局如果象他想象的那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僵局了。 所有积蓄、盘掉店、收回所有在外的货款、变卖能变卖的,扣去需维持生计的少许钱款后,苏迪也只计算出了大约三十万的可用资金。 六十万,不用讨价还价,因为他清楚张莉是不会动摇的——愿意提出这个交换筹码苏迪已经觉得非常幸运了。 还有四十万……拿起电话想拨回已经回老家的父母,还是放下……怎么能再让年迈的父母操心? 他上哪找四十万?把自己卖了都不够四十万! 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法子。 不过随后他马上想到了什么似的,拨通了刘礼德的手机。 *** “真的?” “恩,真的,她今天和我见面了。”苏迪笑起来的样子让刘礼德不疑有它。 “我再三恳求,她还是做了让步,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苏迪第一次发现自己撒谎那么顺溜。 “所以,要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么多,幸好已经解决了,不然真的要麻烦你好多事。” “没什么的,其实我既然没有帮到你什么,根本不用请我吃饭啊。” “应该的……最近你都是在为我的事忙……”苏迪的声音饱含感激——真挚地。 “签字的时候千万看清楚哦。” 两个人散步在苏迪家附近的公共花园里。 刘礼德不知道该再说什么,现在的状况他很清楚了,没自己的事了。 “那么我走了,如果再有什么问题,千万要告诉我。” 没有再多话,男人道别后,到路边挥手叫了出租车。 苏迪站在那里,长吁一口气…… 靶谢认识刘礼德的缘分,其余的,还是由他自己去承担。 *** 从典当行出来,看了一眼典当抵押清单,然后揉作一团,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房子已经退了,电器全部卖清,对父亲的大动干戈非常莫名的女儿住去了一直很疼她的婶婶家,苏迪告诉女儿自己要去外地办事,并带着自己的一些东西,暂时住在也已经停止营业等待盘出的店铺里。 已经把店铺转让的手写条子贴在了附近几条街道的公用招租栏上,联系电话留的店里的,因为手机也早就变卖了。 苏迪把已经凑好的钱包起来,枕在枕下,依旧睡不塌实。 还有三十万…… 他害怕看见早晨的阳光,因为那意味着他的时限又少了一天。 张莉给了他一个月,现在过了三分之一,谁告诉他二十天凑到三十万的方法。 斑利贷?这里不象外国,地下银行满天飞,他根本连去哪里能找到放高利贷的人都不知道。 但是发愁归发愁,苏迪白天还是抓紧时间找了份临时工做,于是枕头下的钱以每天几十、一百多地龟速增长。 他的眼眶开始凹陷下去,因为发愁,为了节约开支而缩减到一天只吃两顿饭都没让他有空感到饥饿。 但是越是窘迫,那些过往的美好反而越是清晰地刺激着自己。 而那些美好,无疑都是那个男人为自己建立的…… 被了……有回忆就够了…… *** “啊啊~今天吃什么呢?附近都没有没吃过的餐厅了!” “那你把午饭钱捐献出来吧,我中午可以加个好菜。” “喂猪也不给你!” “好了好了,就随便找家吧,你别忘了老板要你做的规划表今天要交了。”提醒着老是临时抱佛脚狂加班赶工的秘书,不过每次都能用一天把一个星期的工作解决也真是实力啊。 搭乘电梯下楼,据说当这两个人搭乘同一部电梯时,电梯会被冠以“危险航班”的诡异绰号。 如果多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确是够危险的…… 点了女乃酪面、冰激凌、水果色拉、杏子汁、鸡翅的女人和咖喱鸡饭的男人开始解决一天中的第二顿正餐。 吃到一半,新进门的人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 “徐小姐好啊,好巧哦。” “董律师,你也好,坐一起吧。” “对了,你上次问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恩是啊,我知道的,谢谢你哦透露消息给我,其实这样很让你为难呢。”酥酥的声音让姓董的马上轻飘飘里秒毫,刘礼德觉得哪怕她刚放火烧了那律师的房子,他都会原谅她。 “呵呵,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接这个case的,那个女人的确满狠心的,开口就要六十万,好在我不是她老公。”一边看菜单一边叨唠着。 “六十万?”刘礼德和徐美丹同时叫起来。 *** 人要做什么事,执着起来就总能做到的。 地下银行少并不代表没有,不知道去哪找也不说明永远找不到。 穿着领子油腻的衣服的瘦矮男人,再三盘问了苏迪后,四下张望着,带他走进一条小巷。 打开一扇铁栅栏走了几步拐弯,又开了扇有点生锈的大铁皮门后,苏迪看见一条幽暗向下的阶梯。 毫无停顿地跟着走下去。 走过这段路,三十万拿到,他就可以不必担心失去女儿了。 连高利贷的可怕利息计算都没有在意地,只是执念着要快些凑齐钱。 苏迪咽了口口水,捏紧了衣服口袋的里子。 最后一道铁门被打开了,倒是让苏迪有些意外。 没有五大三粗的保镖、也没有满身刺青的刑满释放人员、更没有玩着刀子打量你的“办事员”。 虽然是地下,但是却粉刷着舒适的米色,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书有“金信”二字的书法挂轴,那边的四张桌子上,坐着年轻人啪啪啪地把手上的单子打进电脑。 傍苏迪的感觉更象小型公司而不象是地下银行——让苏迪绷紧了的神经放松了许多——这或许也是这里想让每个怀着各自的难言之隐前来借贷的人能松懈一下心情的方法。 带路来的男人和那四个青年的其中一个说了些话后就出去了。 一个小泵娘停下手头的活,到饮水机前倒了些水给苏迪:“经理很快就接待您,您先喝口水。” “谢谢。”这真的是地下银行吗!他可没空玩猜猜看啊!今天可是特地跟临时工作的地方请假的! 大约五分钟在苏迪把这里也观察得差不多后,那个女孩接了个内线电话,然后站起来请苏迪进里面去。 走进去,一间二十多平方的办公室,有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正在看桌子上的几张纸。 他抬头招呼苏迪:“苏先生吗?你请坐,别客气。” “我……” “我知道,刚才老陆已经把问你的一些问题都告诉办事员了,我正在看呢。” “是……是的。”效率真是快…… “您需要三十万对吗?这笔数额不大,我们当场就可以放款,而且根据我们的规矩,小额借贷的利息不会太恐怖的。”一脸的笑意,丝毫不象个地下生意人,“而且您没有需要用钱去应付什么不光彩的事,我们非常愿意帮助您这样的朋友。” “那么……利息是……”苏迪鼓足勇气问。 “每月才百分之一哦,也就是三千块。同行一般是百分之五到十,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特别对您这样真的是实在需要钱的普通人,如果您还贷积极,我们还可以适度地再减少些利息。” 苏迪频频点头,急切地想尽快签字拿钱。 “不过我要说明一点的是,您必须提供一个可靠可联系的保证人哦。” 苏迪呆了一下,解释道:“我……我没有什么朋友。” “我们并不是担心您跑掉,只是您也知道,大家彼此都是靠信用做事的,所以……” “请你们放心,为了我的女儿,我不会背信的。” 对方看了苏迪一会儿,然后将借款文件给他:“我的直觉告诉我愿意相信您。” 男人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的罐子,上面印刷着“女乃油曲奇饼干”的字样,交给苏迪:“这是三十万现金,签字后,它就由您支配了。” 拿起笔,利落地书下自己的名字。 *** “他今天约好了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并且支付六十万,所以一定会来,我等他。”跑到公司对面大楼站在大堂不显眼位置的刘礼德,表情有点让小孩子看到的话会大哭的倾向。 “你冷静点……其实……这样总比没把握地打官司好吧?” “他上哪弄这笔钱我要好好问问!” “关你什么事啊!你能不能不要再自做多情下去了!人家不告诉你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再插手!你怎么那么贱啊!我不管你了!大笨蛋!”秘书同志扭头往对面楼去了。 刘礼德担心苏迪会为了弄钱去做什么傻事,许多法制宣传上不好的字眼开始在心头冒来泛去。 自动门往两边开了,进来的人抱着个纸包,快步地往电梯走去。 再只要一段坐电梯的工夫……离婚……和女儿在一起…… 苏迪的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微笑起来,内心却并不怎么真实地快乐。 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向两边又打开,苏迪抱紧了手中的包裹。 阻下电梯的男人,并没有进来,而是一把将苏迪从里面拽出来。 苏迪措手不及地,纸包掉在了地上,一部分扎好的纸币露出来。 他赶忙蹲下去拾好,匆匆忙地再包好,索性塞进外套里侧,再去看那个人。 两个人的表情在此刻真的是非常微妙到可以画成油画永久保留。 “你的钱哪里来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 刘礼德很快接过口:“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就是要问你,为什么骗我说已经解决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苏迪是那种虽没有什么认真置办行头心思,但一定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可是现在刘礼德看到的他,除了一脸显而易见的疲劳和睡眠不足,下巴上的胡茬也只是草草地随便抹了几刀,裤脚上沾了些水泥色的土灰。 远处的大楼保安注意到了他们俩,有点奇怪地看着。刘礼德把他拉到没人的楼梯间,关上门用背抵住不让他再跑。 “为什么答应她的要求。” 苏迪不说话,还是紧紧地抱着装钱的包裹。 “你是不是……把能卖的都卖了……”他看见苏迪在十几天内迅速瘦得不见肉的手,无言地述说他的辛劳。 “我不是说过,有难处……”刘礼德忍不住模出香烟点上,焦躁地猛抽一口。 “可这是我的事。”苏迪轻轻地开口打断,“我就是不想再麻烦你了。”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眼看你有困难不管,更何况是这么要紧的事。”他果然还是介怀自己对他的感情,心情一落千丈。 苏迪点点头:“在我知道我不敢面对你的时候,我绝对不能再欠你什么……你对我的好已经够了,我依靠的人不该总是你。” 刘礼德呆了。 因为苏迪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能”、不“想”、不“要”…… 他埋着头,抱住纸包的手指开始颤抖。 掐灭香烟,抓住苏迪的肩膀,看见一滴液体掉落在纸包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对我那么好……我哪里值得你的期待……”苏迪哽咽地说着,开始越哭越凶。 他没有劝他,让这个重压在身的男人放肆地哭起来,可是心却随着他的眼泪一起抽搐着。 然后过了半分钟,用包含着爱怜的心跳的胸膛,承接住他的眼泪。 前一秒钟还被保护着的一纸包钱,被因为伸出去拥抱对方的双手抛弃,落在了地上,花花的纸散了出来。 刘礼德的眉心几乎皱成了一团,死闭着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也掉下。 苏迪此刻只知道,想要一个人,好好地听听自己的委屈、彻底地倾诉自己的痛苦。 这个人只能是刘礼德,即使再隐藏,最诚实的,还是此刻的自己。 淡淡烟味的怀抱……浅浅心跳的胸膛…… 以及坚定到誓不放弃自己的拥抱。 “我愿意期待的……因为我爱的是你……所以任何……我都会期待的……” 第九章 苏迪还是交给了张莉六十万,并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吃惊之余,拿钱的动作并没有手软含糊。 “早知道应该要一百万的,说不定你也能弄来。”张莉嘲讽着看起来很狼狈的丈夫——不,是前夫,面瘦眼肿地,看起来的确是为钱费了大心。 苏迪不言语,将协议书折叠好放进口袋。 六十万,挣的时候很辛苦,拿去了,却反而松了一身的劲。 他没有和律师以及前妻再多说什么,挺起胸膛,阔步离开。 楼下有一个人正在等他,他不想让他再久等了。 “真的是问高利贷借的吗?”刘礼德阻止苏迪想来厨房帮手,把他赶回房间休息,一边打着鸡蛋问他。 “是的……我没办法了……借了三十万。”苏迪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利息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那个钱庄还算有点人性。” “傻瓜,等利息滚起来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店也没有了?” 苏迪点头:“盘掉店才凑到了一半,不然可能借更多。” 放下手里的东西,刘礼德走过来握住苏迪的手,让他脸还是大红一片。 “那你前几天住哪里!” “地铁的过道,那里……不冷……” “我当时怎么会相信你的鬼话!你这个笨蛋!”心疼地责骂他,“你的其他东西呢?”看来苏迪现在只有住自己这里一途了。 “一觉醒来……被其他流浪汉拿走了……”想到这里,苏迪有点想笑。 “就这样你还敢去借高利贷!”人急起来还真是什么都敢。 “我还有自己啊……我可以去工作,只要活着,就能把钱还清,就不会看瞳瞳离开我。” 刘礼德此刻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是傻得可爱还是笨得彻底。 把蛋放上蒸锅里,进房去翻找一阵,走出来坐到苏迪旁边。 “这个存折里有五十二万,你明天跟我去拿十二万,因为另四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老婆本,不过我不娶老婆了得把钱还他们,你把这十二万先还了。” “我就知道你要这样!不然当初干吗拒绝你。”苏迪推开他的手,那模样倒象不愿吃胡萝卜的小孩,“我不能要。” “我又没说送你!只不过不要你利息。”刘礼德看到苏迪不信的眼神,从桌上拿过一个原来寄水电帐单的信封,拆开来在里面写起来。 写完往苏迪面前一拍。 “签!” 苏迪看看他,拿过来:今借刘礼德同志拾贰万元整,日后一定归还,人格保证。 哭笑不得,怎么都喜欢找自己签这签那的。 “如果你觉得我还不了高利贷的钱,你认为我会还得出你的钱?” “高利贷有利息我没有啊!而且还不出可以用别的方法来抵扣嘛!帮我打扫啊,帮我做饭啊,帮我洗衣服啊,我算家政服务费给你!” *** 第一次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苏迪,虽然吃相并不糟糕,但他的每一口几乎都很用力,仿佛这口不吃这饭菜就逃跑了。 “明明连饭都吃不好,还说自己有力气去赚钱……”刘礼德看得自己都吃不下饭。 怕苏迪一下子吃得过多反而坏了胃,刘礼德拒绝了他第三次要添饭的要求。 找了自己的衣服给苏迪换,刘礼德趁他洗澡的时候,思考着怎么帮苏迪过这个难关。 拿出计算器大概算了一算,剩下的十八万,一个月百分之一利息是一千八,利息是不多,但不把本金还清,还是很吃力的负担。 现在苏迪肯定只有住在自己家了,除了多一个人的开销,每个月至少也该给瞳瞳婶婶家一定的生活费。 真是越算越累……刘礼德甚至想到……万一自己没有发现这件事,苏迪被逼到绝境的时候…… “我洗好了。”苏迪穿着刘礼德的衣服走出来,擦着头发。 原来体形就没自己大,现又瘦了一大圈,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得哐当哐当。 不过这反而让刘某人看得心火大旺。 “喝点牛女乃再睡。”他走到冰箱,拿出牛女乃倒了杯,同时看见冰箱里的一打啤酒——这点喝完不能买了,啤酒也挺浪费钱的,还有乱七八糟的杂志、dvd什么的。 刘礼德拿过一枚硬币,放在苏迪面前:“正面反面?” “啊?” “猜正反啊,我想说要你睡床,你一定会反对说什么喧宾夺主之类,所以我直接就拿硬币来猜,猜中睡床猜不中睡沙发。” 苏迪笑了,点点正朝上的硬币面。 临睡前打了个电话给瞳瞳,告诉她爸爸一切都好,让她要乖,听婶婶话。 钻进柔软的被子,刘礼德站在门口要关灯。 “晚安……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你猜对硬币的哦。”网上看来的如何抛硬币能每猜必中的方法还真灵。 灯被关了,苏迪听到脚步声渐渐离开卧室的附近。 暖和的被窝,有种很淡的洗涤剂的清香…… 睡前,他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单纯地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好梦。 某人却趴在沙发上怎么都睡不安稳。 他怎么还是觉得自己和苏迪没什么实质进展啊! *** 苏迪提出还是想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卖水果。 因为以前的信誉一直不错,有几个批发行愿意赊帐让他先提货。 可是还是象以前那样的零售模式根本无法再开展——他没有足够的资金租店面以及周转。 亲兄弟都明算帐,再熟悉的朋友也不可能白白让你拿赚钱的机会做人情。 刘礼德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一边努力地给苏迪找便宜的铺面,晚上回到家,苏迪已经做好了晚饭——只有一个半荤菜和一道素汤,这是刘礼德的要求,现在起要节约每一分可以节约的钱——他甚至有冲动下班的时候提一大桶水回家这样水费也省了。 “不行的话,我还是去找体力活吧。”如果刘礼德在饭间没有主动提及这个事情,苏迪就知道今天又是没戏。 他不愿刘礼德再拉下面子四处找人托关系。 “如果再拖下去,别人就不肯先支货给你了。”帮苏迪把碗收拾起来,菜少就是好,洗碗也方便! “可是现在房地产正是最贵的时候,哪里会有市口好又便宜的铺面。”苏迪知道刘礼德一直给自己鼓气要自己相信总会有办法,但…… “唉,真想快点再和瞳瞳住一起……”爸爸的爱女心切表露出来。 “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大男人被抛弃的小狈一样悲鸣。 “哪!哪有!”别人是假悲伤苏迪倒是真紧张。 “那就是想和我同居咯?”唉,这个当爸爸的怎么那么好玩! “你!你!”苏迪的脸开始涨红。 “真是的,共同居住的简说嘛!你想到哪里去了哦脸那么红。”坏笑…… “我不和你玩文字游戏了!对了,桌上有个信封,好象是催款单。” “唉……这时候来催什么款……催命哟……”扫兴地去看。 模起来,原来是该死的网络费用。 嘀咕着把帐单从信封里抽出来,却掉出来随帐单一起夹着的广告纸。 拾起来想扔,却在看到上面的一小豆腐干后停下来。 “苏迪!苏迪!我有办法了!” *** 周六,苏迪把几十箱水果拉进了刘礼德家。 再三的道歉和感谢,被刘某一句“你再跟我客套我就亲你了”塞回去。 “好了,今天先睡吧,明天开工。”眼见房间几乎成仓库,不过并没有不快。 苏迪拿过毛巾——为了节约开销,纸巾也停用了。为刘礼德擦去流到下巴上的汗滴,然后走开去。 就这一个动作,把刘某美得抱住旁边一箱苹果蹭…… 他们并没有找到店铺,也没有新的资金来源周转,大刀阔斧地把货全部开回家是因为刘礼德决定让苏迪——去网上开店! 当然,他可不会把新鲜的水果堆那等着人家慢慢浏览挑选,去杂货市场采购了好几十只竹编篮子草编筐子,让苏迪用以前开店的手艺,把各种水果随便地放上一些,做成漂亮的水果礼篮。 注册了帐号,乘着进行认证的时间,把漂亮的水果篮们拍了样品照片等待登陆到网上去。 “明天我再去买些小卡片,放在果篮里一起。”刘礼德用洗完脸的水冲马桶——节约八分之一立方水也是一种美德!虽然有预感不出几月大帅哥要变成抠门的市井欧巴桑。 “只要明天快递公司正式接单,就可以了。”苏迪在睡前再把已经包装好的礼篮整理了一下,尽量不太占房间。 “不急,我已经偷偷让medy在我们那片商务楼里需要这类礼品业务的公司先放了消息,明天开始生意不会太差吧……还怕你忙不过来。”这些可都是苏迪亲手包的礼篮啊!真想全部占为己有! “那个……” “还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每天睡觉前猜硬币,都是我赢……” “哈哈哈!你运气好嘛!” “是吗?今天我来给你猜吧。”拿出存零钱的罐子里的一枚硬币。 “啊?” 猜硬币睡到床的刘礼德死不承认以前有做过手脚,不过当他想到这张床苏迪睡过好几夜……还是美滋滋地。 早知道就买张双人床了——苏迪不会介意他下班回家后“偶尔抱抱”的缓解工作压力法……应该也不会介意“睡觉抱抱”的缓解心理压力法哦? “等有点眉目了,我就去找房子。” “傻瓜,我又不赶你走!”留都来不及。 “晚安。”苏迪转身要出去。 “等、等等!” “啊?” “我……我……我可不可以要个晚安吻?就象瞳瞳那样的……”指着自己的额头。 苏迪站着看他,嘴巴张成o字型。 “算了……” 刘礼德放弃地准备去睡觉,额头却被闪电似的碰了一下。 苏迪飞逃地捂着嘴离开…… 这个……算亲吗?充其量算……用嘴撞了一下吧…… 行了行了!人家没拒绝就偷乐吧你! 嘴角挂上贱笑的男人冲到床上抱住自己的枕头——苏迪~~~ *** 开张第一天,生意就可以用火暴来形容。 从早上八点左右开始,刘礼德家的电话就几乎没停过地响。 昨天晚上包装好的几十个水果礼篮,一上午就全部由快递公司发出。苏迪中午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忙着把剩下的再包装起来。 直到下午三点,装水果的篮子用完了,才总算能停下来,喝口水歇一歇。 也只有这时候,刘礼德的电话总算打了进来。 “啊?真的那么好?”今天在公司一天都担着心,电话却永远忙线中,就怕苏迪应付不过来。 不过如果每天生意都这么好,那胜利之时指日可待。 “好!晚上我回来先算第一天的收支!今天加菜!一人一个荷包蛋!” 苏迪被他认真的语调逗笑了。 一个人的拮据是负担,两个人的节约是乐趣。 晚上两个人捧着荷包蛋面对着电脑,到网上银行调出了一天的进帐,惊喜地发现第一批货的一半成本都回笼了。 “先不急着扩大范围,我们就按今天的量,稍微再加多一点点,快递公司的态度还可以吧?” “恩,都是在时间前送达的。”苏迪想起今天频繁提着果篮进出的快递还让邻居看不懂了半天。 “等第一批成本全部回来,我们就该认真算算盈利了。”刘礼德扒了口面,夹起荷包蛋,刚要咬,想了想,筷子一甩丢到苏迪碗里。 “忘记了,中午公司的便当刚吃过荷包蛋。”以前刘礼德是极度唾弃公司订的半温不热的便当,中午出去下馆子吃饭是不变死律——而现在开始,中午开饭时乖乖跑去领便当再乖乖吃完的刘礼德让同事大跌隐形眼镜。 苏迪哪会不知道他心思,用筷子戳戳荷包蛋,把中间圆圆的蛋黄部分弄下来,甩回刘礼德的碗里:“我吃不下那么多,蛋黄还给你。” 刘礼德忽然发现,原来勒紧皮带过日子也是可以和苏迪拉近距离的方法。 “嘿嘿,那以后只煎一个蛋,你一半我一半。”最好还是直接用嘴来分。 *** “苏迪啊,我想问你啊……”刘礼德看着在阳台上把刚洗完的袜子一双双挂上衣架的男人,“你的定价怎么那么低啊!网上的果篮快递服务就你价格最低,扣掉快递费用和成本,赚不了多啊。” “可是……本来就是没多少的东西,就加个篮子包装一下卖人家那么贵……我做不到。” 苏迪的烂好心又开始泛滥——可是泛滥得不是时候啊! 刘礼德抢过他手上的洗衣篮,跟他一起晾袜子顺便教育开导:“我知道你不是奸商,我也没要你磨把快刀见人就宰,可是我们现在先要抓紧时间赚钱还债,做好人的计划等我们无债一身轻的时候再来玩。” “不是我们……是我……” “对啊,你不赚到钱就还不了我的钱,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现在是绑在一张床上的——不对,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对不起……”苏迪晾上最后一只袜子,“我老给你添麻烦。” “那亲我一下做补偿?”皮厚地贡上左脸。 等了半天没反应,睁眼一看,苏迪背对着自己晾起了其他衣服…… “爸爸!”苏瞳扑到来接她放学的父亲身上,抱紧了苏迪。 苏迪的激动在他拥抱女儿的动作上表露无疑,看得刘礼德有种置身于赚人热泪的纪录片中的感觉。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女儿想家了。 苏迪知道不能跟女儿说家和店都没有了,便道:“瞳瞳,爸爸现在在叔叔家里住着,所以要过段时间再接你回来哦。” “爸爸真狡猾!我也要和甘蔗叔叔玩!”不知道实情的女儿撒娇起来。 “叔叔家里现在很乱,等收拾干净了请瞳瞳来玩好不好?”总不见得叫苏迪的女儿帮忙一起包装吧……而且家里现在吃得跟和尚庙没两样……怕影响小孩子发育。 把苏瞳送去婶婶家,再三谢过一家人,并交给了瞳瞳的生活费用。 “明天要去还第一笔钱吗?”其实这几天攒下来第一笔钱也就只够把第一份利息付掉,十八万债还是十八万。 “恩,能还就还,以后压力才不会太大。”苏迪用干布擦着一颗粒苹果,把它擦得干净明亮后,交给刘礼德,稳妥地放进篮子。 “如果已经能适应了,过几天就扩大宣传吧,我去网上登广告。” “谢谢你……” “我说你一天要说几次谢啊……”刘礼德把果篮交给苏迪用透明的塑料包装纸包起来。 苏迪接过来——“啊!” “怎么了!”紧张地站起来盯着苏迪。 苏迪捏住手指:“篮子的毛边划了下,手破了。” 连忙抢过他的手,一看,中指和食指前端都被一直线地割开了,不是很深,但血渗了出来。 他抓过一旁的外套,模出手帕,压在伤口上,等吸收掉一些血后,拿来两条创可贴给苏迪贴上。 这时候,他仔细地看着被捧着的苏迪的手。 就男人而言,苏迪的手不大,手指也不粗。 但是在掌心的一些地方,多出了以前没有的茧子。 刘礼德轻轻地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到那些不柔软的东西摩挲着脸颊。 苏迪想抽回手,却发现手心中那些硬硬的东西正被亲吻着。 刘礼德触吻着每一个小小的茧子,传达着自己的爱意。 “别!我洗手!”苏迪抽回手,跑到厨房去冲洗——以为刘礼德没看见他满脸的羞红。 胜利地笑容在嘴边扬起,不急不徐地跟去,看见苏迪在水龙头下冲搓着双手,好象那双被吻过的手烫到一般需要降温。 刘礼德从后面环绕过去,抓住苏迪的双手,和他一起洗。 他的手加入到滑溜溜的肥皂泡沫中,握着苏迪的手,从后向前推揉着,把下巴搁在苏迪的肩膀上,轻轻地说着情话。 “苏迪……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是。 双手被包合着,想抽走,却因为满手的肥皂还没冲掉。 “不老实回答我就不让你洗!”坏坏地威胁他。 “没……没有……我不讨厌你……”脉搏开始明显地加快。 “不讨厌就是喜欢咯?那我就更不放开手了。”把手指插进苏迪的指间,抓紧了苏迪的手,白白的肥皂泡从两人的指缝里被挤压出来,争先恐后地掉进水槽。 “要是我没有遇上你……我还是个无可救药自以为是的花花浪荡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爱是什么。”说真心话不会保留不会脸红。 “所以请给我机会……让你幸福的机会。” 虽然被冷水冲洗着,可是从刘礼德的手掌中,还是感受到柔柔的温暖,被水流奇妙地带动着染到每个触觉细胞。 没有厌恶,也没有排斥……只是被握住了双手……竟有种期待了很久的感受……知道自己是如此被一个人爱着的骄傲和满足。 刘礼德侧过脸,把唇贴在苏迪的脸颊上,温热的男性鼻息吹拂着苏迪的睫毛。 于是这两个号称要节约每一滴水的男人洗一个手竟然洗了足足半小时。 第十章 “苏迪?” 一辆汽车停在自己身边,降下的车窗探出好心美女的头颅一颗。 “你去哪?我送你吧。” “我……”总不能明说他今天特地抽空半天要去还高利贷吧!可拒绝人家的好意苏迪还真不在行。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只能带你一段路而已哦。”聪明女人总是能体恤地同时为彼此解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载音响放着不知道哪国语言唱的歌…… “好听吧?是我朋友从哈萨克斯坦带回来的哦。” “恩……”那是哪里? “我真的很崇拜你呢!” “啊?”这又是哪出? “小刘以前哦,真的是混帐王八蛋一个,我真的没见过比他再烂的男人了。”不知道刘某此刻有没有带手帕,好擦擦狂打喷嚏的嘴和鼻子。 “不会吧!他从来都对我……”说漏之前连忙闭嘴。 “哦?‘从来’啊……嘿嘿嘿嘿……我又有东西可以敲诈他了。” 苏迪心里开始默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街口下车,和medy徐告别后,再穿过那几条超级绕脑筋的弄堂,就去把第一笔钱还了。 *** 下午刘礼德被老板叫进办公室,正式通知他上次参加部门经理岗位的终考通过了,就等拟好任命书公布。 升职意味着加薪水,加薪水意味着可以帮苏迪进更多货,进更多货意味着卖得更好,卖得更好意味着早日还清债务,早日还清债务意味着可以和苏迪没有压力地在一起,在一起意味着…… 嘿嘿嘿嘿嘿嘿…… 刘礼德的痴笑被如淡水河般单纯的同事以为是升职后的难掩兴奋…… 可惜苏迪现在没手机,不然马上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总得庆祝一下——大实话是他自己也想好好打个牙祭了…… *** “您的信用果然很好,如果您能每个月连续还贷,利息还可以适当调低一点。”地下钱庄的老板把苏迪带来的钱点数验钞后收好。 “高利贷也有讨价还价的吗?” “唉,现在生意难做啊,有客人还钱就算不错啦!最怕借了钱后把脖子往梁上一勒的,搞不好还得我们帮忙办后事哪。”老板叹气道。 “啊?”地下钱庄还兼殡仪馆的吗? “好了,希望您能加油!期待您下次能多还点。”说罢老板压低了声音,“老实说我们最近周转不灵啊……就指望每个客户都能象您那么诚信了!” 苏迪觉得,这家公司除了借钱的利息率……其他哪点都和高利贷扯不上边! *** 刘礼德买了一个小巧的玫瑰花篮准备回去送给苏迪——为什么他不买花束不买盆花要买花瓶呢?因为花篮的花凋谢了,篮子还可以用来包装一个迷你水果篮!看他想得多周到,即不浪费又能讨好苏迪! 虽然这种心态就和买一盒塑料盒装的点心,点心吃完了塑料盒还可以拿来放针头线脚的持家中年妇女一样…… 可惜家里的音响什么的都转手卖给同事以度过前阵子和苏迪的难关,不然今天晚上又是个浪漫得猪也想跳华尔兹的夜。 买菜的时候多买了半只烤鸭,想到刘礼德一直都坚持和自己吃得清淡乏味,苏迪还是不忍心。 这时发现,这个菜市场离自己以前的店铺很近。 也不知道现在的主人在经营什么。 那家店……好歹也算对他和刘礼德而言很重要的场所。 时间还早,苏迪想着,是不是绕一条路,再去看看。 照耀着桌子中间小玫瑰花篮的光线,从夕阳变成了电灯泡。 苏迪怎么还没回来! 刘礼德再次看看一分钟前刚看过时时针还指在八点的手表。 难道说苏迪被地下钱庄扣下了! 不会啊,好歹他今天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 迷路? 那更不可能!住了这些日子苏迪因为负责买菜家务有时候还自己当次快递送送附近订的果篮,这里的路比自己还熟。 刘礼德按耐不住担心,决定出门去找。 正这时,电话响了。 这个苏迪!总算想到打个电话回家!唉希望傻爸爸不要又自己接了什么从市东跑到市西的活!老这样车钱都得赔进去。 “喂?” “不想苏迪有麻烦的话,准备一百万。” *** 苏迪看着面前颤抖着手,按了好几下才用打火机把烟点着的女人。 “你……你不是……出国了吗……” “闭嘴!”猛地回过头来,披散的头发让张莉看起来更可怖,用刀子指着苏迪。 于是苏迪继续蹲在潮湿的墙角,不再说话。 “都是你……都是你……”张莉阴狠的眼睛瞪着前夫,没化妆的蜡黄皮肤和青黑的下眼睑,让她完全没了前阵子的嚣张气焰。 张莉用力地抽了几口烟,然后焦虑似的来回在地上踱步。 苏迪看出了她的异样,再看她发抖的指间的香烟。 “张莉!你是不是在吸——” “啊啊啊!闭嘴!闭嘴!”她象被刺中的野兽一样,揪住自己的头发扯着尖叫,随后冲上前来,用刀子抵住苏迪的脖子——“我结不了婚了!我出不了国了!都是你那六十万害的!都是你都是你!” 从来不要和疯子谈逻辑,也不要和吸毒的人讲道理,苏迪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只是静静地等着,不要再刺激她。 苏迪在还没走到自己原来店铺的时候,“巧遇”了前妻。 前妻说出国前还有话要说,没想到把他带到这间快要拆迁的旧房,就拔出了刀。 她从自己身上找出了水果礼品外送的电话单——上面印的当然是刘礼德家的电话,便打去了勒索。 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苏迪只是觉得又要给那个男人添新的麻烦了…… 从张莉的话语,听得出她要嫁给外籍人的梦想已经破灭了,可是为什么她又要牵扯到他给她的六十万呢?即使不能出国,那六十万也够她好好生活了吧!为什么还要绑架自己勒索一百万。 苏迪看着她手中明晃晃的尖刀,祈祷刘礼德千万别冲过来。 *** 刘礼德当然不会冲过来,他是带着警察猫过来的。 打开旅行箱,里面是一百万道具纸币。 “同志,不要冒险啊,还是我们强行冲进去吧。” “不,虽然她只有一个人,但是我还是怕苏迪——就是人质会有危险,我尽量把她引出来点你们进行抓捕。”没想到他还真能体验一回英雄的感受…… 刘礼德播通张莉的手机。 张莉的手机响了,苏迪紧张地探头——刘礼德!你不会真的跑来吧! “钱带了吗!”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带了,一百万现金。” “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到钱的!”她的精明还是没有退化。 “我挪用了公司的公款。”即使是编的,这话也千万别写进笔录,更千万别让老板知道…… “哼,怎样都好!把钱给我!” “你不出来怎么把钱给你?”这是警察安排好的台词。 张莉看一百万就在眼前了,跑到没了窗框的窗洞前。 刘礼德站在破烂楼房下,举高了箱子。 “打开!” 开了箱子,张莉远远地看见了一箱的花红纸币,同时张望着刘礼德的周围,确定没有人。 见张莉背对自己,苏迪偷偷地往门口移动步子。 “注意注意,目标已经出现,第一分队向后进入大楼。”埋伏着的警察指挥着。 刘礼德发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冷汗,只希望快点把她从苏迪身边引开,让苏迪获救。 张莉从楼上抛下一根绳子:“绑上去!” 刘礼德走到绳子边,却不把箱子绑上去:“我怎么知道你拿了钱会放人!” “我只不过没想到那条贱命还能换点钱!留着他对我没用处!你快把钱给我!”眼神贪婪地直视着那箱子。 苏迪已经走到了门口,可是门被张莉用一根粗铁棍轧着。 “好,我数到三!把钱给你!你同时放人!”刘礼德叫得大声,让苏迪听见了。 苏迪把手放在那铁棍上。 “一!” “二!” 张莉猛地醒悟过来——给钱何必要报数!举起刀回头——苏迪已经在门口了! “三!” 闭上眼睛,用力把铁棍抽走的同时,张莉尖叫着,手中的刀尖对着背脊刺了过来—— 门被从外撞开了,蜂拥进来的刑警,一秒钟也不到的时间,控制了张莉的动作。 “啊!啊!苏迪!我要杀了你!啊!~~~~~” 苏迪没有听见那疯狂的嘶叫,因为整个人已经被熟悉的胸怀包围了。 *** 和刘礼德从警署做完笔录出来,面对阳光,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呼吸。 张莉在国外早就染上了毒瘾,可是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能和好不容易认识上的老外结婚,可以说很谨慎地克制着自己。 回国后,就用苏迪给的那六十万,疯狂地赌博、购买毒品。 万万没想到,她在国外的未婚夫的那个儿子,早就暗中派了私人侦探跟踪了她,把她的丑态都记录下来交给了父亲。 不要说结婚,老外原来给她消费的几个信用卡帐户,立即被冻结。 张莉就是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想到了绑架勒索。 回到家,苏迪沉重地坐到沙发上,再也不想起来。 “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完全……”苏迪有些伤心。 “她绑架你你还为她难过,唉……”苏迪你怎么那么好心啊! “还有你……怎么那么大胆。” “要是她绑架的不是你,我才懒得管呢!有没有哪里被弄伤?”检查苏迪的脸、脖子、手臂…… “喂!你在看哪里啊!”苏迪拉住他要撩他衣服的手。 “……”刘礼德沉默地望着苏迪那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单纯表情。 忽然抱住苏迪,说也不说声,就把苏迪的嘴唇给绑架了。 只有为苏迪,他才会爱,才会认真,才会勇敢。 这一次,苏迪没有拒绝,让自己沉进了他从吻中传递来的温柔爱意中。 ***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一天发掉二百单货根本不在话下,双休日更是几乎加倍地盈利。 忙得苏迪又开始起早贪黑地干活,这自然让刘某不满了。 好不容易苏迪不怎么抗拒他了,他却连吃苏迪豆腐的机会都没了! 罢伸出手想假装不小心蹭到,模模苏迪经典的俏臀,一个篮子落上手——“礼德,我来不及了,帮我一起包。” 礼德是叫得很好听,为什么后面那么没情没调啊! 苏迪洗碗,想从后面来个紧贴,结果一块抹布飞上脸:“礼德帮我擦擦桌子我马上要去发货单。” 我可以帮你擦脸擦胸口擦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为什么要我擦桌子那种毫无弹性的东西! 于是刘礼德认真地思考起有关将来的事宜。 *** “啊?你都拿明做赌注了,他还木木地柏拉图你啊?”徐美丹大口大口咬着煎饼,还吮吮沾上了甜面酱的手指。 “我知道他对这些东西懵懂,而且上次我也挺过分的,可是……可是……总得稍微领点风情啊!” 煎饼女郎吃下最后一口,捣蒜一般点着头:“对方既然是传统的男人,你也给他个传统的求爱好了。” “啥?” *** 苏迪去快递公司结帐后,步伐轻松地走回目前是他和刘礼德的家。 这个月又可以还掉许多,债务的压力越来越轻,他和刘礼德的相处也越来越快乐。 “我回来了。”手上提着顺路买回来的鱼——现在终于告别“减肥”时期了。 一进屋,黑古隆冬地差点把他跌一交。 “怎么不开灯?”走进去,又被忽然冒出来的人脸吓一跳——“你干吗!” 被烛光照得极其恐怖的脸,(婬)笑着把苏迪引到餐桌前——“饭已经好了,烛光晚餐。” 哭笑不得他突如其来的浪漫:“干吗啊……” 看清他竟然穿着企鹅式燕尾服。 倒两杯红酒,给苏迪之一。 “苏迪,我要在今天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向你表达我由衷的爱意,不论生老病死,不论贫穷还是富裕,我都会和你相知相守,都……”后面什么词来着。 苏迪则完全进入呆滞状态——刘礼德中午吃什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还肯不肯接受我当你爱人!” 妈的死女人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来个干脆的! 苏迪微笑着,把杯子碰碰刘礼德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扁知道没用啊!刘礼德有种想跳脚的急躁感。 苏迪吹灭蜡烛,打开灯,让刘礼德紧张地觉得自己将要接受残酷的拒绝。 “礼德,我想……我会努力接受你的爱……不过……也许那很漫长……” 听见自己说的心里话,苏迪想不脸红都不行…… 比中了五百万还狂热的惊喜,让刘礼德当场跳高——后果是撞到了顶上的吊灯…… 他是不觉得疼,可是可怜的电灯就被谋杀了灯丝。 黑暗又一次笼罩这两个人,较上次的不良事件,刘某耐住了冲动,君子地呆着。 温暖的双唇,轻轻地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另一对。 没有娴熟的技巧,没有反复的动作,只是轻柔小心地,以唇贴唇地在黑暗中静止着。 当温热离开,刘礼德意识到了……自己被苏迪主动地吻了…… 人家都主动了你还等什么? 握住苏迪的手臂,微微粗鲁地反复追吻他。 看不见的环境中,有些吻落在苏迪的嘴角,有些吻落在苏迪的耳垂。 苏迪的矜持开始让他推打着刘礼德,可是很快,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推搡被融进了彼此的拥抱。 第一次,两个人心跳的地方贴合了。 他们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跳的频率,是一样的。 那种节奏,是在暗中相爱着的伴奏。 苏迪又一次崩溃了。 只不过,崩溃的是他的所有遮挡。 因为被那个心跳——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的;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的;在他痛苦在他迷茫在他绝望的时候……坚持着给他支持的心跳,以及心跳的载体。 刘礼德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苏迪的身体,一样的成年男人的身体,体温逐渐变高,皮肤逐渐紧绷。 用吻来分担苏迪的羞涩,手却不安分地寻找苏迪胸前的果实。 “啊……” 申吟泄露出来时,苏迪极度羞耻地发现——为什么自己的乳…………会……会有那种感觉…… 刘礼德当然察觉出他的初惊,却不间断地继续着他胸前的突起。 可惜没有光源,真想看看苏迪此刻的表情。 忽然,苏迪的身体向下跌去,刘礼德连忙托住他,让苏迪瘫软地摔倒在他怀中。 “你……够了……”苏迪的声音比一分钟前的沙哑了不知多少,却让刘礼德更为大胆起来。 “多久没做了?”不太适合小孩子听的问题,俨然挑逗着老实人。 “不关你事!”苏迪觉得自己的责骂一点威力也没有——还是那么沙哑。 “我帮你。” 等不及苏迪拒绝,拉链声起裤落。 苏迪的被刘礼德用力地抓住,缓慢地揉动着。 虽然脑袋开始闪红灯,狂叫着非礼,但许久未舒解的却渴望着。 刘礼德发誓,自己真的揉了不超过二十下……苏迪的那里就精神超好了…… 于是他更是放肆地依据他的形状,来回地搓弄…… 苏迪的喘息剧烈地在黑暗中宣泄,手指捏皱了刘礼德的衬衫。 他没有想过……被男人做这种事……可是现在……不得不诚实地承认……他还在期待刘礼德接下去的一切动作。 羞耻和兴奋同时刺激着苏迪,他绷起了臀部,好在黑暗掩护着,没有让刘礼德看见他忍不住微微张开的双腿,任由玩弄的。 向上,向下……轻地,重地…… 苏迪的神智飘到了极高的地方,就在最恍惚的时候,下坠的感觉直冲天顶—— “啊!” 灯还是没有被打开。 可是黑暗中,却弥漫了迸发后的证据。 尾声 “春节好!” “过年好!” 伴随声声祝福,除夕到了。 大街小巷,奔走的人们,脸上洋溢的是一年中最灿烂最开怀的笑容。 羊角辫的女孩,穿着儿童的大红唐装,奔跑到楼上。 “爸爸!爸爸!快点快点!笆蔗叔叔和漂亮姐姐来了!” 苏迪擦干净洗好菜的手,来到门口。 刘礼德和徐美丹今天被邀请到苏迪家吃饭——火锅大会。 这是苏瞳选的菜色,没人敢反对。 年底前,苏迪的十八万债务只剩下了八万,网店的生意已经做到了网站第一名,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面对刘某的“共同居住创造未来”的要求,他还是坚持和苏瞳父女二人,一起搬家到新房子。 刘礼德捶胸礅足,却也只能服从爱人“要照顾好女儿的感受”这个理由。 不过后来瞳瞳很高兴地发现,甘蔗叔叔可以常常来她家玩而且住饼夜。 虽然她有问过爸爸和甘蔗叔叔睡一张床不挤吗? 笆蔗叔叔就会抢在脸红的爸爸前回答:挤在一起才暖和啊! 徐美丹小姐为了苏迪牺牲色相,主动担任模特,手捧苏迪的果篮拍照给网店宣传,自然也成为上宾。 不过苦了刘礼德——这个大嘴巴,让她到苏迪家,万一看出了什么端倪可怎么办!他可还跟她说他保证要和苏迪“纯纯地把爱谈”! “瞳瞳!” “漂亮姐姐!” 对于嘴巴甜的女孩子是不能视为敌人的。 徐美丹把红包爽快地拍在苏瞳手上。 这桌人并不多,才两男两女,而且还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家庭组合。 可是其乐融融的围坐在火锅旁边,没人能否定,幸福离他们还有很多距离。 吃过火锅,刘礼德抱出鞭炮,一群人跑下楼开始疯。 鞭炮声震天,欢呼声震天。 除旧了,迎新了。 不知有多少人,在此刻牢牢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烟花映红。 在满街的“新年快乐”贺词中,不知是谁不合调地吼起奇怪的句子—— “老板!十根甘蔗!从今年开始!每年的每月的每天!都要保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