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请进》 在喵喵屋的第一次 孔茗 经过两个多月漫长等待后,终于收到过稿通知,其间编辑不断透过信件与电话指出我的不足之处,给予的建议既中肯又犀利,让我有更多审视自己作品的机会,也更能掌握修改的方向。在修稿的同时,这些缺点在我心底愈来愈明显,我也愈来愈明白,“创作”这件事还是需要经过某些过程才能有所成长,在此,我要先谢谢喵喵屋亲切的文编小姐们给我的批评与肯定,没有妳们,我不会变得更好,这些绝对是真心话!因为喵喵屋是新成立的出版社,而我也是新踏入这个领域的新人,因此被告知要写这篇序时,不免显得小心翼翼,然而千言万语却模不到半点头绪,这个毛病一直困扰着我,记得从前在学校里最害怕的就是要上台自我介绍,大家都知道光凭短短几句话就要说清楚一个人并不容易,而此时,我也同样备感困难。首先要感谢喵喵屋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这里,说些心底的话,当然,更感谢正在看这篇序文的你们,在我写这篇小说的同时,也正好是我人生最低潮的时候,如果还有一点点快乐,也是因为希望能有人阅读我的故事,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我很快乐,真的! 必于这个故事──也是因为一只兔子 我依稀记得一年半前的午夜十二点,有一只兔子走进我的生命,那是个寒流来袭的夜晚,我只考虑了两个小时,就决定把这只即将被送养的兔兔抱回家。或许是因为那么一点点不忍心,从此以后,祂成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养了祂之后,我才知道从前对养兔子的观念错得离谱,其实兔子是喝水与吃干燥牧草的,而且最好不要让祂吃太多含有水分的蔬果,包括红罗卜、高丽菜等。我开始迷上兔兔的网站,迷上逛宠物商店,我的第一次网路购物的经验,也是为了替祂买一批干草,冬夜尽避自己冷得半死,仍坚持把最温暖的电毯给祂;但是祂回报我的,是许多寂寞夜里的陪伴,是许多伤心时刻的安慰,现在,祂就我脚边翻箱倒柜的,寻找被我藏起来的香蕉,看祂一副猴急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我承认,我是个有点顽皮的主人(笑)。 有一阵子祂因为皮肤病必须找专门的动物医生,我找遍各大网站寻找可以信赖的医师,才了解原来兔兔在宠物界是很弱势的一群,懂得替兔宝医病的医生太少,而且价格昂贵。在往来宠物医院的过程里,这个故事突然来到我心中,我强烈地希望能写一段动物医生与饲主的爱情故事,以弥补我这小小的幻想,于是,我开始替申冬澈与方蔚蓝编织一首甜蜜的恋曲。可是一开始我的设定并不是这样的,我想写一个好好医生与呛辣小姐的恋爱故事,让他们一面吵架一面谈恋爱,这样光想就觉得好过瘾!无奈因为当时我的心情极度沮丧,所以把女主角蔚蓝写得有点忧郁,又因为接触一点点哲学的书籍,后来故事的转变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不过我并不后悔这样的改变,毕竟只有写跟自己心情相近的东西,我才觉得有真实感,就如我书中所写的,才能找到一丝自己存在的价值。虽然大部分外在的我,总是给人开朗明亮的感受,不过在文字里,我只想做我自己,写我想写的,爱我想爱的,对我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事,所以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有一片天地可以让我尽情发挥,不管有没有人认识我,不管有没有人喜欢我的故事,我都会坚持下去。 最后,还是要再次感谢喵喵屋,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鼓励,因为写作一直是我最执着的喜好,也是一个发泄情绪的窗口,很多时候,写的都是当下的感觉,笔随我心,勉强不得,所以如果有些文字表达得不够好,也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会努力改进,希望将来能写出更多更好更成熟的作品与大家分享,谢谢! 写于有momo陪伴的夜里 楔子 申冬澈医师,三十一岁,是“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的创办人,他喜欢生活规律,凡事按部就班,一切按照规矩来,当然,规矩是人订出来的,而申医师的癖好之一就是喜欢“订规矩”。因为生活如此固定,每天早上九点一定会准时打开诊所大门,而他的诊所正好是方蔚蓝小姐每天上班必经之路。方蔚蓝小姐,二十七岁,是“流金百货”的专柜小姐,虽然说得一口吓吓叫的“恋爱经”,可是遇到男人却完全使不上力,甚至还有点低能,当然,只限于对她的男友,对其他的男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应付了。 她有时忧郁,有时却又开朗的不得了,说穿了,就是情绪化了点。每天,她搭的公车都会经过申医师的诊所,不过,对她而言,申医师与他的诊所就和所有窗外的背景一样,毫无意义。 忽然有一天,方蔚蓝走进了申冬澈的兽医诊所,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在相识之前,他们的相遇叫“错过”,而相识之后,他们的相遇叫“缘分”。 遇见方小姐以前,申医师始终以为像他这么热爱规律生活的人,铁定会选择性格稳定的女人当作终身伴侣,可是,遇到方小姐,他的生活完全月兑序。 首先,命运让方小姐打乱他心跳的节奏,接着打破他所有的规则,最后,他还很没原则地让她牵着鼻子走。 他才知道,原来爱情从来不是他所能设定。 遇见申医师以前,方小姐谨守着一段没有爱情为基础的男女关系,以为会这么庸庸碌碌地走到人生的尽头,可是命运把申医师送到她面前,让她发现希望、看见快乐,于是,她选择抓住这个好男人。 而这个爱情故事的起源要从一只兔子说起…… 第一章 申冬澈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方蔚蓝的情景。 那时,他刚关上诊所的铁门,准备回家去。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只见一道纤细身影慌慌张张地下了计程车,冒着雨直往他的方向冲过来。昏暗的街灯下,申冬澈看不清她的脸,娇小的她,顾不得浑身湿透,拚命保护着她手上的大包裹。深夜急诊的事件他遇多了,于是本能地重新打开铁门,让她进来。“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宝贝!”迎上他的,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瞬息,令申冬澈不由地失了神。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大毛巾递给她:“先把头发擦干再说。” “不,我不要紧,医生,我的兔子快死了,请你先看看牠。”她摇头拒绝,声音颤抖。 “听我的话,天气这么冷,淋雨很容易感冒,如果连妳也生病了,那谁来照顾兔子?”他语气冷淡,不为所动地皱了眉,身为兽医生,他最讨厌不合作的饲主与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等她乖乖地接过毛巾,他才戴上手套,将奄奄一息的兔子抱上诊疗台。那是一只漂亮的小型长毛垂耳兔,有着罕见的蓝灰色毛。他仔细检查免子的眼睛、口鼻,谨慎地为牠找出病因。“这是荷兰垂耳兔,看体型应该要有两公斤,可是现在的牠体重只有一点五公斤,妳是怎么养的?”身为兽医生,他讨厌明明没有能力却还要养宠物的不负责任的人。 方蔚蓝汗颜,没有辩驳,她知道她是该骂,为了参加公司举办的一年一度员工旅游,她把咚咚交给男友顾家洛代为照顾,没想到她临行前千交代万交代,他还是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刚从韩国回来时,看到瘫软在笼子里的咚咚,她一度以为是因为牠饿坏了才会这样,可是一直到方才,她才发现事情不妙,管不了外头下着大雨,管不了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她抱着咚咚,跳上计程车,沿着大街小巷乱窜乱找,好不容易看见刚刚熄灯的“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立刻停车狂奔而来。 “对不起。”她哑着嗓,泫然欲泣,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那自责模样,让申冬澈也不忍苛责。 他叹了一口气,“是毛球症,大概是因为太饿了,所以吃了自己的毛,又没有牧草纤维帮助排便,才会造成肠胃阻塞。” “对不起,对不起……”她满怀歉意地望着咚咚。 “我会开药,还有,喂牠吃化毛膏,也许牠不喜欢,但还是要试着让牠吃下去,兔子的生命很脆弱,一个不注意就会猝死,所以需要主人更小心照顾。”他说,她拚命点头。 半晌,方蔚蓝的手机铃响,是顾家洛打来的电话,她朝申冬澈僵直地笑着,走到角落去接听。 因为她站远了,他这才能看清楚她的长相,她的身高不高,有点纤瘦,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墨绿色长裙,微卷的长发衬着她一张清秀小脸,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像星星似的在夜里闪耀,揉和着少女的纯真与成熟女人的妩媚,申冬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吸引人的一对眼睛。 申冬澈感谢上帝,让他这个寂寞的单身男子能在今夜遇到如此俏丽又有气质的佳人,多么美好的夜晚、多么偶然的相遇、多么优雅的女孩、多么…… 然而,上帝彷佛听见他的心声,适时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清醒。 深夜的诊所特别空荡,她的声音也显得特别清晰,一开始她还故意压低音量小声说话,可大概是因为对方的回答使她很不满意,申冬澈见她的脸蛋愈来愈红,嗓音也愈来愈不受控制。 “你说我小题大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难过?我答应过俪玫会好好照顾咚咚,现在弄成这样却变成全是我的错,顾家洛,你还有没有良心?”她开始在诊所里踱来踱去,尖头平底鞋踏在地板上啪啪作响,敲得人神经紧绷。 申冬澈一面调配药方,一面注意听她讲电话,不是他要蓄意偷听,而是怕万一她心脏病发,可以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抢救病人要把握第一时间,这是他身为医生的专业。 “……好,好,我就是不理性,就是爱胡闹,也不知道是谁犯的错?是,换作是俪玫就不会这样神经兮兮,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你不过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咚咚……喂、喂?顾家洛,顾、家、洛……敢挂我电话,你死定了,我怎么这么倒楣……”她瞪着手机,涨红着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然后她发现申冬澈正皱眉望她。 看不出来这位小姐虽然长得娇小玲珑、清纯可人,骨子里倒还颇有江湖豪气。所以,古有明训,人不可貌相,申冬澈对这句话突然有了很深的体会。 这下尴尬了,她方蔚蓝竟然当着陌生人的面,像个泼妇般歇斯底里地对顾家洛臭骂,他不会以为她是个疯婆子吧! 不行,为了扳回形象,这个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表情的小姐,此刻竟是变脸似的对他露出甜甜的微笑,令申冬澈心底发毛。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语气很温柔,简直是判若两人! “没关系。”他客套地说。如果不是这女的有精神分裂症,那一定是他工作太累,产生幻觉。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为了打破沈默,申冬澈主动找话题聊。 “牠叫咚咚。”方蔚蓝爱宠地说。 倏地,申冬澈竟然脸红了。方蔚蓝正纳闷,无意间瞥到他的名牌,忍不住尴尬地解释:“对不起,申医师,我说的『咚』是冬冬隆咚强的『咚』,不是你这个『冬』,所以此『咚咚』非彼『冬』喔!” 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倒更令人想入非非。一时之间,申冬澈望着这只可爱的“咚咚”,突然觉得好荒谬。“牠是母兔,要小心牠情绪上的问题,如果发现假性怀孕……” “啊?牠不是公兔吗?”她一脸受到打击,彷佛听到儿子原来是女儿般惊讶。 唉!申冬澈又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牠是母的,公兔的『那个』很明显,很容易从外观辨识。” “『那个』?你说『那个』是哪个?……我知道了,原来是『那个』啊!”方蔚蓝终于会意过来。但她的态度却害申冬澈怪别扭的,照理说应该是她要感到不好意思,他是在害羞什么啊?申冬澈心里无力地想。 稍后喂牠吃了药,申冬澈顺便替咚咚剪了指甲。“牠的牙有点过长,是因为太久没吃草让牠磨牙的关系,我先给牠草砖磨磨牙,下星期再带牠过来复检,如果不行我再替牠剪牙。”说完,他怀疑她有没有草砖这种东西?所以干脆从贩卖柜上拿了一包草砖和一条化毛膏。 “剪牙?”吓!方蔚蓝摀嘴瞪着他,好像要被剪牙的是她。 “不剪牙就不能进食,不能进食的后果就是提早去天堂报到。” “那……请问剪牙是要用锉刀慢慢锉,还是要用剪刀喀啦的剪啊?” 这位小姐脑袋真的有问题,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都不是,要用老虎钳夹着,然后用扁钻钻钻钻……”真是够了,她光听就痛死了! “跟妳开玩笑的。” “看不出来申医师人这么幽默。”她自讨没趣地说。 “过奖。”他却开始觉得她很有趣,“说真的,剪牙风险很小的,而且也不怎么痛。” “你又不是兔子,你怎么知道牠会不会痛?”她眼神怀疑地睨着他。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会很轻、很温柔的,虽然兔子不会说话,但是牠们表达情绪的方法却比人还直接。”他笑着说。 的确,此刻咚咚似乎很享受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莫非这申医师就有讨好小动物的本领?哼!平常牠可不随便让人抱的,现在竟然肯乖乖让他抱,蔚蓝瞇起眼睛,显然对咚咚的表现很不满意。 “被我剪过牙的兔子从来没有喊疼的。”他一脸正经。 “兔子本来就不会喊疼啊!”当她三岁小孩唬喔。“牠只会噗噗的叫,好吗?”她模仿咚咚的声音,鼓着脸的样子好可爱。 “回去记得按时喂他吃药,十二小时喂一次,这点妳做得到吧?”他有点怀疑这个外表文静其实内心大剌剌的女子,是否有能力照顾一只生病的兔子,他觉得她应该先好好照顾自己。 “当然,我会好好照顾咚咚的,牠『落入』我手里已经一年多了,还没生过病呢!”她呵呵笑。 一群乌鸦飞过他头顶,嗯,算这只兔子命大。可怜的咚咚,申冬澈看牠的眼神瞬间变得好慈祥。 ***bbs.***bbs.***bbs.*** 折腾了半天,方蔚蓝终于放心地提着宠物篮离去,留下申冬澈还得重新为诊疗台消毒一番。 雨停了,方蔚蓝踩在湿漉漉的红砖道上,正要拨好友夏藏珍的电话。突然,一部熟悉的德国进口车停靠在她身边。只见顾家洛提着一袋宵夜,嘻皮笑脸地向她走来。 “你现在才来做什么?” 蔚蓝没给好脸色,转身就要走。 “宝贝!别生气了,我刚刚跟陈助理他们在一起,妳一通电话就要我来,我面子挂不住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面子挂不住是你家的事。”她不搭理,继续往前走。 彼家洛慌忙地拽住她的手腕,低声下气地告饶:“别这样,蔚蓝,我知道我有好多缺点,但是我是真的诚心要改,拜托妳笑一个,好不好?” “你刚刚不是很跩吗?电话挂得很爽快!” “拜托,小李他们都在笑我,谁不知道我顾家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老婆生气不理我,蔚蓝,妳忍心这样对我吗?” “谁是你老婆?”听口气,方蔚蓝态度软化了。“顾家洛,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只会跟我道歉,我对这样的生活模式已经很厌倦了,可不可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只要妳肯原谅我,我保证下次,不,我立刻就改,蔚蓝,我真的不敢了!”顾家洛见机不可失,立刻奉上刚买来的消夜讨佳人欢心:“妳看,为了跟妳道歉,我还特地绕到河南路去买了妳最爱吃的『台北来来豆浆』,看在我这么有心的份上,妳就原谅我吧!” “下次再挂我电话试试看。”每当她嘴巴这么说,就表示她已经原谅了。 “不会了,宝贝,我就知道妳对我最好了,我真是大坏蛋、大坏蛋,老惹妳生气,我真该打……” 他作势要打自己,却被方蔚蓝伸手拦下。 “傻瓜,打自己干嘛?”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明知顾家洛就是吃定她这点,却仍学不会对他狠心,方蔚蓝虽然时常懊恼,但也无计可施,始终纵容、包容着他。“幸好咚咚暂时没事,不然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咚咚怎么了,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你就光会说,从来没有好好做,你要我怎么办?”她望着他,都三十岁了,顾家洛却仍像个小孩。 “蔚蓝,我的宝贝,我以后不会了,真的,我爱死妳了!”顾家洛旁若无人,一把抱起了她猛转圈,转得她头昏直喊救命。 ***bbs.***bbs.***bbs.*** 申冬澈想起已经接近午夜,让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么晚的夜里独自回家似乎有点不妥,想追出去请她稍等,他可以开车送她一程,却正好看见对街一对男女从拉拉扯扯到前嫌尽弃,然后卿卿我我、甜蜜笑闹的画面。 她美丽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不知怎么,天真无邪的令他胸腔紧窒,她揽着她男友的脖子,任秀发轻拂过他的脸颊,竟像扫过他脸上、他心上,他感觉搔痒,胸口一阵燥热。转回诊所,他将她填的饲主资料归档。方蔚蓝,嗯,很美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 他想起她的笑容,有点遗憾地叹息。再度关上铁门,按了下车钥匙,车灯在黑暗中瞬间闪亮,只一秒,他却觉得跟方蔚蓝一样,在他心中也闪过那么一下。 坐进车内,打开皮夹,相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青春似乎永远停留在那里。 他想起了菡妮,崔菡妮。有两年了吧! 分手之后,她如愿成为空姐,在世界各地停留,追寻她的天空。偶尔,会捎来明信片,或者用电子信箱分享她的所见所闻,让他知道她过得很好。 为什么留不住她? 他不懂,相爱的时候,他始终对她深情体贴,从来舍不得对她说一个“不”字,但是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却仍旧失去了她。 他想起分手的那个晚上,他们到常去的餐厅用餐,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两人的未来,和他为她建构的幸福蓝图,两个钟头内,他说得口沫横飞、浑然忘我,却没有注意到她逐渐失去光彩的脸。 “我们分手吧!我考上华航的空姐,下礼拜就要去受训了。” “妳……从来没有跟我说妳要去考空姐。”他一时错愕。 “考空姐一直是我的梦想,澈,你会祝福我吧?” “那我们的梦想呢?难道不是组织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吗?” “对不起,澈……”讽刺的是,他申冬澈竟连她最后的分手要求都舍不得说不,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于是,他珍爱了三年的女子飞离了他的天空。 懊怨谁呢?如果事实真如她所说得那么好,为什么崔函妮还要离开他?没道理啊,他想不透,他的心好痛。 上星期才接到她寄来的信,说她在亚特兰大,信末还说想他,让他的心再起掀起涟漪。他还是无法彻底忘记崔菡妮,只是没有承认。 然而,刚才方蔚蓝在他心湖投下的石子却使他心悸。 申冬澈啊,不要胡思乱想,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你可不要自己跳进去啊!菡妮,快回来吧!只要妳愿意,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打开双臂迎接妳,我怕妳再不回来,我会渐渐忘了妳…… ***bbs.***bbs.***bbs.*** 忙了一夜,方蔚蓝终于安顿好咚咚,打开行李,把东西归位,随着行李箱愈来愈空,觉得自己的心也愈来愈空虚。她好想俪玫,好想哭。 沈俪玫、夏藏珍和她曾经约定要一辈子做好朋友,可是却因为她的一通电话,让俪玫为了赴她的约而在途中出了意外,永远离开了她们。然后,她很自然地接收了咚咚,也“顺便”接收了她的男人。 记得当初俪玫要和顾家洛在一起时,她与藏珍都是反对的。她们都以为顾家洛是个好高骛远又不肯脚踏实地的公子哥儿,跟俪玫相恋不到一年就换了三次工作,而且每次做生意都要俪玫拿钱出来资助他,但就算大家都劝她,说她傻,可是俪玫就是狠不下心离开他。俪玫过世后,方蔚蓝突然对这个男人产生愧疚,是她害了他失去心爱的女人,所以她必须负起照顾他的责任。虽然她并非一开始就对他有好感,但她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像她已经深爱着咚咚那样,她也可以爱他。只是人并不是动物,顾家洛可恶起来可是比咚咚还要可恶一千倍、一万倍的,咚咚的坏是顶多咬坏她的家俱电线,让她破费,但是顾家洛却可以伤她的心。 她觉得她代替俪玫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她不快乐,但是心底很踏实。 笼子里,咚咚开始喝水,蔚蓝放下盘子,走过去抚模牠柔软的毛,想起今晚另外一双温柔的手也曾这样抚模过牠,不由地恍神。她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凡是爱护小动物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因为懂得怜悯生命的人,才会懂得尊重他人。 那个申医师一定是个好人吧!看他对咚咚那么有耐心、那么温柔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也拥有一颗同样柔软的心。 她还想起他那深邃又温暖的眼神,他脸红的样子、他惊讶的表情,还有他抱着咚咚的样子。打开药水袋,她彷佛闻到他身上的药水味,她向来最讨厌医院的怪味道,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却不怎么刺鼻,而且他递给她的毛巾还很香。 如果被他拥抱,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想着想着,方蔚蓝不觉笑了,她在想什么呀?他的怀抱当然只能留给他心爱的女子。而她呢?她应该投向哪个怀抱?哪个才是可以让她栖息一辈子的胸膛?顾家洛吗? 她迷惘了。 第二章 台中,“流金百货” 接近晚餐时刻,百货公司里人潮渐稀,然从大门进去右手边角落的化妆品专柜却挤满了试妆与买东西的女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当几位客人试妆时,方蔚蓝还是没能闲着,一位以挑剔著名、打败所有专柜小姐的特种行业的车小姐正皱着眉头说:“我还以为妳们这专柜的彩妆多漂亮、多高级,哼,要不是莎莎介绍我来,说妳很专业,我还不想买这种小牌的化妆品!” 车芸芸意兴阑珊地吹着刚涂上指甲油的手,一只脚翘得老高,镶着假钻的高跟凉鞋挂在脚上晃呀晃的,脸上抹着五颜六色的胭脂,俗不可耐,不过五官立体,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然而,再怎么机车客人都难不倒她方蔚蓝,她的超高业绩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哩!她露出亲切的招牌笑容说道:“车小姐,妳说的莎莎是那位在『火玫瑰』上班,长得很漂亮的于莎莎小姐?” “是啊!怎么,连妳也觉得她漂亮吗?”车芸芸斜睨了她一眼,虽然她跟莎莎是好姊妹,但毕竟是同行,同样靠脸吃饭的,她当然不乐意听到别的酒店小姐被赞美。 “不瞒您说,我觉得莎莎漂亮是漂亮,但是……”方蔚蓝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妳说啊!”车芸芸被勾起兴趣了。 “就是气质差了些,说不好听点,是……” “干嘛?说下去!我又不会告诉她,妳别怕。”一样是漂亮的女人,谁不喜欢听别人说其他漂亮女人的缺点? “就是风尘味……重了点。”方蔚蓝很谨慎地说,尽量两者都不得罪。 “对!妳说得对极了,我也觉得莎莎风尘味太重,一点都不懂为什么那些大老板老爱点她坐台。”令她好眼红! “那是男人品味不同,像您这种气质清纯的,当然不合去酒店消费的男人胃口。” “对,对,妳说得对极了,我就是不肯屈就,不肯卖弄风情,要是我肯像她们一样献媚、卖骚,不知早迷死多少男人。”一听她这么说,车芸芸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像抓住啊木般握住了方蔚蓝的手。“蔚蓝,我今天终于找到知音了。” 知音?在一旁像小媳妇的两个新进专柜小妹窃笑。蔚蓝姊真是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以机车闻名的车芸芸给摆平。只见车芸芸一面试妆一面向方蔚蓝大吐苦水,说坠入风尘是多么不得已,说当酒店小姐业绩压力多么大。 “为什么大家都不了解我真的不是爱找碴,我只是要求完美?为什么男人都只爱漂亮又年轻的女人? 为什么这年头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同性恋? 为什么男人明明已经有了老婆,却还要上酒店?”车芸芸忍不住大肆抱怨。 “难道妳连这都不懂吗?”蔚蓝一脸不可置信,“亏妳还是混酒店的,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了解,告诉妳,男人爱的就是那份新鲜感,女人一旦让他得手,他就失去兴趣了,更何况是成为他的老婆。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男人的外遇对象往往长得不如元配的原因,再美丽的女人,看久了也就平常了,但是外面的女人却很新鲜,妳有没有过这种经验? 男人在追求妳的时候,为了一亲芳泽,要他从基隆飞到高雄他都愿意,可是一旦你们关系确立,尤其是让他上了妳的床之后,啧啧,就连要他到楼下巷子口买杯豆浆他都嫌远。” 丙然,她这段话引起广大回响,许多女性听众纷纷发表意见附和。 “是吗?原来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啊,呵呵。”方蔚蓝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恋爱过程可是比她们都惨淡得多,“所以我归纳出一点小小的心得,得到让男人永远爱妳的方法,就是……” “是什么呀?”车芸芸好奇地凑近问。 “对呀,蔚蓝姊,快跟我们说……” “好想知道!妳快说啊!”不知不觉中,方蔚蓝已经被一群急于让男人更爱她的女人包围,连隔壁柜的专柜小姐及客人们也纷纷靠了过来。 ***bbs.***bbs.***bbs.*** 这时,一位体格岸伟、长相斯文的男子正边讲电话边向这里走来。 申冬澈简直快被他的宝贝妹妹给弄疯!每次买东西都不看仔细,事后才要他这个大男人替她来换保养品跟内衣。 “是,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走进百货公司大门了,向右转,我看到了『雅诗兰黛』、『碧儿泉』、『蜜斯佛陀』……” “那你看到『榛爱』了吗?右手边最里面那一柜……”电话那头,申芳霏正在另一头遥控着。 “看到了,人好多!”申冬澈心底奇怪,其他柜都冷冷清清,只有那个角落特别热闹,一群女人像在开什么女性座谈会。 “那当然,老哥,可别说我这作妹妹的没有帮你,那位就是我要帮你介绍的女朋友,方蔚蓝,告诉你,蔚蓝人缘很好的,每次找她买东西都要排队……” “什么女朋友?等等……妳说她叫什么名字?”申冬澈觉得这名字好熟悉。 “方蔚蓝啊,你看到她了吗?她是不是很漂亮?哥,哥……你有没有在听?” 申冬澈当然看见了,在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个女孩,正在对着普罗众生“悟道”,而那张美丽的脸,依然再次令他感到惊艳。 ***bbs.***bbs.***bbs.*** “真这么想知道?”方蔚蓝故意吊大家胃口。 “唉呦,蔚蓝,妳就行行好,快点告诉我们!”连李太太都忍不住了!所有女人都屏息等待她的答案,可见这是个多么重要的课题。 蔚蓝笑着说:“要让男人永远爱妳的方法就是……永远不要让他知道妳爱他。” “可是人家不是都说『爱就要让他知道吗?』” “错,女人永远不能让男人知道妳对他的爱,就算妳真的很爱他,也要让他有随时可能会失去妳的错觉,这样他才会对妳紧张,对妳保持警觉,想想,他顾着妳都来不及了,又怎么有心去看别的女人呢?” “这就叫做『欲擒故纵』吗?”有人回应。 孺子可教,蔚蓝向她伸出大拇指,“没错,男人就像野兽,不能喂食,要让他自己去寻觅他的猎物,适时地给他一点甜头,避免他转移目标,但是永远不要让他追到妳,让他去心痒,如此才能永保爱情的新鲜。” “可是,我有问题。”一位女士举手发言。 “请说。”方蔚蓝彷佛被叶教授附身,很认真地“开示”。 “万一……万一他向我求婚该怎么办?” “嫁给他,但是请妳继续保持神秘,男女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了神秘感,妳能想象梅尔吉勃逊蹲马桶的样子吗?如果可以,妳还会觉得他很帅吗?还会对他充满幻想吗?” “哈哈哈……” 申冬澈觉得方蔚蓝的比喻很妙,忍不住仰头大笑。然后,一群女人循着笑声而来,那目光如一条绳子,突然把他的脖子紧紧勒住,让他再笑不出来。 “你是……申医师?”蔚蓝不亏是“流金百货”专柜小姐第一把交椅,认人是她的强项之一,也是必备条件。 “请问有事吗?” 没想到方蔚蓝记忆力惊人,申冬澈一眼被认出,竟有点不知所措。同时被十几双眼睛盯着的申冬澈手忙脚乱地打开印有“流金百货”的纸袋,“我……是替我妹妹申芳霏来换东西的,她说上次来拿错了,她要的是乳霜而不是乳液。” “好的,我立刻换给你。”方蔚蓝笑着,试图化解他的尴尬,“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申医师,他是『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的兽医师!” 丙然,一听到他是兽医,众女性纷纷对他投以善意的眼神。 “原来是兽医师,怪不得这么体贴,还会替妹妹来换保养品!”哪里、哪里。 “当兽医师都很有爱心!”过奖、过奖。 “为什么我从来没遇过这么帅的兽医师?” 申冬澈干笑几声,被一群女人包围,却只能陪笑,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牛郎。接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方蔚蓝正惊讶地从他的纸袋中掏出一件女性内衣! 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申冬澈额头冒出黑线,死芳霏,不是警告过她要把内衣用其他袋子另外包好的吗?难得他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他心有不甘的骂着! 这时,所有女人对他的目光从温和转为鄙视。“方小姐,我……” 天啊!他好想一头撞死! “呵呵……没关系,申医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帮女朋友买内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又何必害羞!” 两三句话就把适才他不知所措的气氛化解开,她方蔚蓝可是有名的圆场斑手,绝对不能让客人感到尴尬是她的最高服务原则。 算了,虽然不想让方蔚蓝误会他有女友,但是总比被当成变态来得好。当然,那些女人对他又从鄙视转为同情,同情? 唉! 算了,只怕愈解释愈糟,干脆选择一笑带过。 ***bbs.***bbs.***bbs.*** “方小姐,谢谢妳。”申冬澈由衷感谢,要不是有方蔚蓝,他不会有勇气去女性内衣专柜替芳霏换内衣。 方蔚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善解人意,而且人缘极佳,几乎与每个楼层的专柜小姐都有交情,当她主动提出要替他换内衣时,他简直觉得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她笑声爽朗,性格外向,与她那天带咚咚求诊时的无助完全不同,让申冬澈有点迷惑,她有时候看起来好脆弱,有时候凶巴巴,然而现在却很开朗。 “不用客气,申医师,告诉芳霏,下次不要再这么整你了。” “我怀疑芳霏是不是上过妳的爱情『讲座』?否则怎么对我这个男人这么有办法?”他打趣道。 她笑了,“不,不是她有办法,是你人太好。” 人太好? 说中他的痛处了,他就是无法拒绝菡妮,最后才会被菡妮拒绝。 “妳的理论很有趣,妳都是这样对待妳的男朋友的吗?”不知怎么,申冬澈一提到她的男朋友,胸口却酸酸的。 “申医师不知道吗?所谓婚姻专家都是没有结过婚或已经离婚的人,会教别人谈恋爱的人,自己未必谈得好恋爱,会告诉别人该如何做的人,自己也未必做得到。”她表情瞬间闪过一丝落寞,让申冬澈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 难道,她的恋爱不如意吗?申冬澈想问,却觉得这样未免太冒昧,毕竟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还不熟就问人家的感情似乎太不礼貌。 站在百货公司门口,车辆川流不息,街灯闪烁,方蔚蓝穿着深黑色及膝羊毛大衣,换去了专柜制服,里面穿的是一件灰色背心裙,手腕上挂着米白色提包,脚蹬一双同色系的尖头马靴,不规则的鬈发散落在她肩上,和她并肩而站,他突然发觉她比他印象中还要娇小。 他没有看错,一抹忧伤从她眼底掠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女孩,真的是刚刚那个高谈阔论、热情洋溢的方蔚蓝吗? “妳……要不要……” 去喝杯咖啡?他想开口邀她。 话没说完,一辆红色轿车夺去了她的目光。“我男朋友来接我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真糗,申冬澈朝她挥挥手,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好傻。人家可是名花有主,怎么可能答应跟一个陌生人去喝咖啡? 望着她俐落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向他比了个手势,带着笑容离去,申冬澈瞬间感到身体的温度也被抽离了。 他多么希望她可以留下来。只要一下下就好,真的,就算不喝咖啡,站在原地多聊聊几句也行。 铃铃……手机响了,申冬澈低头看来电显示,是申芳霏。 “喂?哥,妳有没有帮我跟蔚蓝换乳霜?” “换了,连黛安芬都换了。”他没好气地答,这申芳霏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恶魔,不,应该说其实她的母亲才是幕后黑手,从小就教导他要对女生体贴,要照顾女生,要对女性尊重,要对老婆大人唯命是从。 亏他对向来对女朋友体贴,照顾女朋友的食衣住行,连她家的狗坐月子他都不敢怠慢,对女朋友尊重,对女朋友唯命是从,结果呢? 人还不是跑了? 他得到了什么? 一张好人卡、一颗破碎的心,还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没盖你吧,方蔚蓝是不是长得很漂亮?跟你很配对不对!” “配个头?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老哥,看不出来你这么直接,马上就问人家有没有男友?” “申、芳、霏,妳最好跟我解释清楚,谁要妳帮我介绍女朋友?” “呵呵……自从菡妮姊离开你之后,你有多久没有和其他女人约会了?是老妈怕咱们家香火会在你这一代就断了,才会要我找机会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所以我说得没错吧?想开点,外面漂亮美眉多得是,干麻把自己弄得跟清教徒一样?除了蔚蓝姊,那黛安芬的纪姊姊是不是也不赖啊?一次介绍两个给你够意思吧!” 什么黛安芬的纪姊姊? 他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方蔚蓝,根本不记得卖黛安芬内衣的小姐长得是扁是圆。“等等,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妳连内衣都是故意拿错要我去换的?”他眼角抽搐。 “呵呵……老妈在叫我了,我要挂电话啰,掰……” “申、芳、霏,妳那边听起来明明就很吵,是不是在pub?想骗我,有种叫妈来听电话,喂!申芳霏,申芳霏,申……” 望着已断线的手机,申冬澈呆了几秒,突然想起了几天前,方蔚蓝也曾经在他诊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咆哮。 为什么老想起她?说穿了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他却如此记挂着她? ***bbs.***bbs.***bbs.*** “今天上班还好吗?楼管没有缠着妳吧?” 彼家洛握着方蔚蓝的左手,说好今天要带她去一家高级法国餐厅,庆祝他跟朋友合伙开的汽车精品店开幕。 百货公司一楼的楼管朱志明是公司股东的小舅子,仗着姊夫在公司的势力作威作福,明明有老婆了,却还是很喜欢利用职权跟专柜小姐打情骂俏,大家平常对他敢怒不敢言,只有蔚蓝从不给他好脸色。 “没有,我今天心情……”她话到唇边,就被他打断。 “知道吗?今天小周他们请了好多朋友来捧场,生意好极了,我的店面虽然不大,但是卖得东西一流,相信不久后,等业绩稳定,就可以扩充三倍大,成为台中最大的汽车精品店,蔚蓝,妳替我高兴吗?” “嗯,我今天……” “蔚蓝,我真的很想快点扩店,只要让我好好赚这一笔,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小周说他还想在西区开分店……” 彼家洛总是这样,只会对她画大饼,却从来没有实现过,她不喜欢他不切实际的思想,也不喜欢他那群只会饮酒寻欢的酒肉朋友。 还有,他从来没有好好倾听她说话。好闷哪,她望着车窗外的夜景,玻璃反照她一张寂寥的脸。 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家庭的重担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以为顾家洛可以减轻她的负担,可是现在只要他不成为她的累赘就谢天谢地了。 昨夜母亲又打电话向她哭诉,电话这头她无言以对,对于不负责任的父亲和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她已经麻痹了。 “蔚蓝,妳有没有在听?妳觉得我应不应该在西区开分店?” “家洛,我跟你妈妈都不需要你有多么大的事业,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事,当个小生意人或业务员都好,我都会很高兴……” “够了、够了,妳跟我妈一样啰唆,扫兴!”顾家洛孩子气,每每说他几句就翻脸。蔚蓝了解他脾气,索性不开口,就这么僵着。 电话猝响,打破窒闷的气氛。顾家洛带上蓝芽耳机,“喂?小周,嗯,要聚餐?可是我现在要带蔚蓝去『香颂』……不行啦,我不能赶过去,可是……”顾家洛瞥了身旁的蔚蓝一眼,换做平常,他一定会跟蔚蓝改时间,赶过去续摊,但现在气氛很尴尬,他不想再火上添油。 “去吧!我们改天再去吃,反正店又不会不见。”方蔚蓝说道。 “谢谢妳,宝贝,就知道妳最善体人意。”顾家洛感激地说。其实是因为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跟他去品尝美食。 “前面停车,我自己坐公车回去。”下了车,她走往最近的公车站牌,顾家洛临时放她下车不知道几次,她习惯了,只是今天觉得特别难受。 铃铃……包包里电话铃响,她拿出手机,是母亲的电话,她按下no键,拒绝接听电话,不必听也知道,每次总是在争吵中结束谈话,母亲嗜赌如命,打电话找她从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心情也不好,懒得理,免得又吵起来。 抬头望着天空,灰灰红红的,夕阳与乌云揉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她的心也是这样,分不清快乐或悲伤,总觉得两样永远同时并存,但快乐的不纯粹,悲伤的也不痛快。 ***bbs.***bbs.***bbs.*** 二十公尺外,申冬澈正在内车道,当他看见方蔚蓝的背影时,简直意外。冷天穿着黑大衣的小姐多得是,但是那双白色马靴他绝对不会认错。 莫非是上天听到他的祷告? 彼不得临时从内车道超到外侧的危险,申冬澈只想再见她一面。 第三章 方蔚蓝没有拒绝他的邀请,“我男友临时有事,所以我只好自己搭公车回去。”一坐上车,她就急着解释。 “常常这样吗?” 其实他是开心的,要不是她被放下车,现在他也不会捡到这个机会。 “也不是常常。” “怎么了?妳的脸色不太好。” 他有些担心地问,她跟方才那个在专柜前发表爱情心得的方蔚蓝判若两人。蔚蓝没有答话,连申冬澈都看出了她的忧郁,为什么顾家洛却连半点也没察觉? “有心事吗?要不要说出来听听?” 绚烂的街灯一一从眼前晃过,一下子抛到了脑后,像在追赶着什么,蔚蓝觉得她的人生也像逝去的街灯,一去不复返,可是问她得到了什么?却答不上来。千头万绪,该从何说起呢?告诉他,家庭的不幸,还是爱情的失意? “你……有没有烦恼?”思忖了一会儿,她问。 “只要是人都会有烦恼,我当然也有。”他专心开着车。 “例如呢?” “都是些小烦恼,不值得拿出来讲。” 他家世良好,从小头好壮壮,一路念建中保送进台大,外表英俊潇洒,不乏女慕,毕业后当兵两年,被分派在最凉的部队,退伍后马上被昔日教授推荐到一流的动物医院工作,工作期间深受上级赏识,两年后出来开业,目前诊所业绩蒸蒸日上,上门求助的客人络绎不绝,在人生精华时期的三十一岁,他已经轻易完成了许多理想,上苍对他如此厚爱,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申医师一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挫折』吧!” “被女朋友抛弃算不算?” “你被女人抛弃过?”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当然啊!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新闻?” “她一定很没有眼光。” “这句话妳说对一半!”他笑着说:“其实,我是不曾有过什么大挫折,不过,也就是因为没有受过伤,所以一旦遇到难题,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为什么离开你?” 她好奇,像顾家洛那样的男人她都缺乏勇气离开,像申冬澈这样杰出的男人,竟然还有女人要放弃。 “我在想,或许是因为我给她太多压力了,有时候,女人爱一个男人并不是因为她需要他,而是觉得被需要。”他苦笑。 “你是在说我吗?”她的确是这样的,放不下顾家洛就是感受到自己对他而言已经太需要。 “所以,妳不快乐?” “难道在那段爱情里,你全然地快乐吗?” 申冬澈从没有想过跟崔菡妮在一起时自己快不快乐,他比较关心的是她快不快乐? 结果是,两个人都不快乐。他拚命地给予他以为的幸福,但显然她并不这么想。 中港路又宽又直,申冬澈突然大踩油门,很危险地飚车。 “哇!申冬澈,你疯了,快减速!”方蔚蓝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会是在这种刺激的时刻。风切声从车门缝钻进她耳里,令她肾上腺素飙升,紧张得直想尖叫,不,还很想杀人! “减速?妳不是不快乐?那活着干嘛?”他笑得好坏。 “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我不想这种死法!”要是没死变成残废或植物人,那她还不如去喝农药来得痛快。“停车、快停车!” “妳怕死吗?”他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她怕死吗?她很想说不怕,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想要活。 “不,我不想死。”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活够,而且我也不想跟你一起死!” 他变低车速,纵声大笑:“哈哈……妳真坦白,妳想怎样才算活够?” “不知道,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 “妳现在的生活很糟吗?”他问,车速恢复正常。 “不是很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铁青着脸,瞪着他。 “妳听过存在主义吗?在心理谘商方面有一种叫存在主义治疗法。”无视于她的怒目,他笑着说。 “没听过,在经过震撼教育后,申老师打算要开始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吗?” “哈哈……”他又笑了,他真欣赏方蔚蓝这种个性,就算再怎么不快乐,还是不忘她的幽默。“存在主义者认为,人一出生就是孤独的、焦虑与痛苦的;虽然不能选择要不要出生,但因为人类有自我觉察的能力,让我们能自由选择要过的生活方式,所以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唯有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因为死亡让我们更加深刻体认到,生命是无法浪费的,因此必须把握眼前的每分每秒,去实现自我理想与幸福的人生。” “说得很好。” 她频频点头,因为这段话,原谅他刚才吓她。 “所谓的存在主义治疗法就是要鼓励当事人严肃地面对世界,对你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因为你现在所过得生活是你自己决定的。而要跨出这个你以为不理想的世界,也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所以,申老师的意思是,我可以改变自己,只要我愿意?” “是这样没错!只要妳为新的选择负责就够了。” 昂责? 要不是因为太有责任感,她不会“负责”顾家洛的人生到这种地步。“那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不用负责又可以很快乐的?” “当然有,我送妳回家,妳不必对我负责,我还可以讲笑话让妳快乐。”他说。 她微笑,有点悲凉。 微笑,是因为这男人太善解人意了,让她的心漾起异样的感觉,悲凉,是因为觉得可惜,这么好的男人,却与她无缘。 “心情好点了吗?”他温柔地问。 “嗯。”她有点被感动,原来他突然地开快车是为了激发她活下去的勇气,让她暂时忘记烦恼,原来……她现在才明白,他是别有深意,“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我们是朋友。”这句“朋友”,令他再度心酸。 ***bbs.***bbs.***bbs.*** 到了她住的大厦门口,申冬澈却不怎么想要她下车,他不想错过任何与她相处的机会,虽然他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虽然他敢确定她不是三心两意的女人,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有点卑鄙,虽然……但是,夜色很美,晕黄的街灯下水气氤氲迷蒙,像隔着一层面纱。 申冬澈感觉自从遇见她后,世界宛如披上白纱,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美好,这么说有点可笑,过去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此刻不得不信,因为由不得他自己了。 方蔚蓝也沉默着,她开始觉得跟他在一起有些紧张。 “方小姐,可不可以给我一张妳的名片?”其实他是想要她的电话号码。 她从提包里抽出两张名片递给他。他看着名片说:“妳还兼直销?”怪不得她不快乐,看来她的经济压力很大。 “申医师是朋友,跟我买会算你友情价喔!”她不忘推销。“对了,还有这张是我男朋友的,他在市政路开了一家汽车精品店,欢迎莅临指教。” 她又递上一张名片,两个人中间因为隔着一个人,让他们都不太舒服。申冬澈想放弃,他不是会横刀夺爱的那种人。 只是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咚咚……这个周末妳可以带牠来复诊吗?”申冬澈,你这卑鄙的家伙,明明想约会方蔚蓝,却还拖咚咚下水,你不觉得你这借口太烂了吗?他冒汗地想。 “好。”蔚蓝爽快答应。正当他还在想下一句话的时候,一位中年妇人挽着一只包包,面朝着他的挡风玻璃直挥手。 ***bbs.***bbs.***bbs.*** “妈,这么晚了,妳怎么又跑来?哥哥知道吗?”对于母亲独自从彰化“离家出走”到台中来找她,她已经习以为常。 “小蓝,这位先生是妳的新男友吗?长得真体面,比那个姓顾的好多了,妳的眼光总算进步了点。”母亲笑吟吟地打量着申冬澈。 “妈!妳别胡说了,他是我的朋友,是兽医诊所的医生,申冬澈医师。”她尴尬地解释。“申医师,这是我妈。” “伯母,您好。”申冬澈有礼地向她打招呼。 “申先生是兽医师?这年头当兽医师好,听说现在很多夫妻都不生小孩,宁愿养宠物,所以将来宠物市场一定很有前途,很好很好,小蓝啊,妳这次可要好好把握这难得的姻缘……” “拜托,妈,我已经说过,申医师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妳不要乱说,这样对申医师很不好意思。” “我没关系,方小姐,不必在意我。”事实上他很乐意被误会,甚至,他很希望是真的。 “不是男朋友喔?”方母面露失望,但愈看申冬澈愈是满意,“没关系,现在不是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申医师,我们家小蓝从小就很乖巧,又很懂事,小时候很喜欢弹钢琴,只是没机会让她学,要不然现在一定是很出色的音乐家……” “申医师,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方蔚蓝太了解母亲,她红着脸向他道谢,拽着母亲的手臂,用“拖”的把她拖进大厦。 “妈,妳以后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乱说话好不好?不是每个男的都是我的男朋友好吗?”电梯里,她忍不住抱怨。 “我知道不是每个男的都是妳的男朋友,但为什么妳偏偏挑了个最烂的?我觉得刚刚那个兽医比顾家洛顺眼多了,人长得帅,又有正当的职业,妳是瞎了眼不会分辨哪个男人才是妳应该交往的对象是不是?”方母有时候讲话倒是一针见血。 “妳有什么资格说我?妳的眼光难道就比我好?” “傻丫头,我就是因为吃了亏、受了苦,才要让妳明白千万别走上妳妈的老路,妳那死鬼老爸只会喝酒闹事,什么事都不做,我才会老了这么命苦……”她掏出手帕开始“表演”拭泪。 “妳命苦?那我怎么办?”她提高音量。 “所以啊,小蓝,我这次到镇澜宫去要到一组明牌,听说很灵验的,神明向我保证一定会中头彩,所以妳可不可以给我一万块包牌?中了我绝对会帮妳准备一份很丰厚的嫁妆,让我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 “够了,妈,我拜托妳清醒一点,我一点都不奢望要嫁妆,所以妳也不要再作发财梦,徒增家人的困扰。”方蔚蓝很累,她不想再听母亲提起关于彩券的事,为了她的沉迷,她已经付出太多,更何况这些年来,她给她的钱也够替自己办嫁妆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及权权好,妳大嫂怕养不起孩子,所以只生了权权,要是我中了头彩,要生一打都不是问题,我也是努力要让我们家变得愈来愈好,所以小蓝,这次妳只要肯出点小钱,给我一万,或者五千,五千就好……” “我一毛都不会给妳,妈,我不能再害妳了。”蔚蓝坚决不肯给钱,方母气结,进了屋里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堡作八年,方蔚蓝唯一的慰藉就是至少还存了钱买下这间十五坪的单身套房,虽然不大,却是她仅有的小小的财产、小小的立身之地。 洗过澡后,她在小厨房准备切盘芭乐给母亲,她知道母亲最爱吃芭乐。 客厅,方母边看电视边说道:“小蓝,妳快看,电视新闻正在播卡奴,他们说这周末要北上抗议,那我是不是也该去声援?” “妳又不是卡奴,干么要声援?” 方蔚蓝忙着切水果,没有想太多,忽然,一阵冰凉贯穿她的背脊。她激动地冲到电视机前,手上握着水果刀,样子有些吓人。 “妳跟银行借钱了是不是?”她浑身发抖地问。 方母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嗫嚅地说:“……没有借很多啦!” “妳所谓的『没有很多』是指多少?” “就……就二十几万……”方母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二十几万叫没有很多?是怎样?妳以为我赚钱像喝开水一样容易?妳干嘛要去跟银行借钱?妳难道不知道银行循环利息高得吓人吗?妳不知道银行就是合法的高利贷吗?妳在花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她哽咽了。 “对不起,对不起……” 方母从她的反应才终于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妳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说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妳当银行是白痴吗?妳这么不自爱,不如现在就拿这把刀杀了我,免得我被妳气到脑溢血,到时候还要拖累妳!” “我以为那次一定会中头彩,所以就下了重本,谁知道……又摃龟了……,都怪隔壁阿凤,都是她煽动我,所以我就……”方母开始推卸责任。 “那妳叫阿凤帮妳还钱!妳知不知道我赚钱有多辛苦?为什么妳老是要做这种事?妳是要逼我去死吗?” “呸呸呸,在妳妈面前说什么死不死的,有这么严重吗?我自己想办法还就是了,竟然要听妳教训我,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我真是不幸,竟生出这么不孝的儿女……”每次方母说不过方蔚蓝,就拿出母亲的威严来威胁她,这是她一贯的计俩,方蔚蓝很习惯了。 “好,我就是不孝,这次我再也不管妳了,以后妳要怎样随妳便,不要说我没提醒妳!”方蔚蓝痛心极了,她好伤心,抛下母亲,重重地甩上房门,拿起手机,很自然地拨下快速键,她觉得此时的她好脆弱,好需要顾家洛的安慰。 “喂?家洛,你在哪里?”瞬间,她眼泪落下。 “蔚蓝啊,我这摊快结束了,等会儿小周说还要去夜店续摊,妳今天早点睡,我不过去了。”顾家洛原本今天说好要来陪她的。 “家洛,我妈来了……” “妳妈是不是又来跟妳要钱?”顾家洛跟她家人向来不对盘,因此口气恶劣。 “也没有啦,只是她出了点问题,她欠银行一笔卡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是她自己借的就叫她自己还啊!镑人造业各人担啦,不是我在说,妳妈都是被妳宠坏了,才会这么不知轻重,我先告诉妳,这次妳可不准再拿钱帮她,让她自己去想办法,还不出来就叫她去卖,让她清楚自己的斤两,这么老了还能值多少钱?”他开始口不择言。 “顾家洛,她毕竟是我妈,你可不可以对她说话尊重一点?你嫌我被她气不够,所以也要气我吗?”她动了气。 “那要看她做了什么值得让人家尊重的事啊?每次来台中不是向妳要钱,就是要妳替她收烂摊子,这种行为跟土匪有什么两样?还有,妳那个酒鬼老爸,整天只会喝酒也不做事,真不懂妳大哥到底在干麻?也不管管他们,一天到晚放任他们在外头胡作非为,我要是他,早就抓狂了……” 喀!方蔚蓝没等他说完,径自挂断电话。顾家洛果然没有教她“失望”,每次都有理由数落她父母的不是。 她受够了,她是想找人倾诉,不是要听人家抱怨。 突然,手机响了,她盯着来电显示,是不曾见过的电话号码,可是直觉告诉她,是申冬澈。黑压压的房间里,她彷佛发现一丝光亮。 “喂?请问是方小姐吗?我是申冬澈。” “嗯,我是。”她答,果然是他。 “我……我是照妳给我的名片上的电话打来的。”电话线另一端,申冬澈显得不知所措。 “嗯,我知道,申医师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只是想听听妳的声音。申冬澈差点月兑口而出,但还是很没种地说: “我……我是想跟妳订营养品的,就是目录上的『脚骨软q强身健健丸』。” 听他结结巴巴地说,方蔚蓝忍俊不禁,他看起来明明健康到不行好吗?哪需要吃什么健健丸啊?摆明了就是纯粹打电话找她聊天。 “你就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吗?”真自私哪!方蔚蓝,见人家老实,竟想试探他。 “其实……还有『还我漂漂美人纤体素』,顺便也给我一罐。”被她这么一问,申冬澈紧张得胡乱指着目录上的产品说。 噗哧!方蔚蓝被逗笑了,“你是男人,吃什么『美人纤体素』?” “我买给芳霏的。” 这时候芳霏总算可以派上用场,申冬澈抹抹额头沁出的汗。 不过这公司产品名字取得还真鲜,除了以上两样,还有“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让妳的他更爱妳代餐”、“连爱因斯坦都自卑迅速补脑力”。如果真像它所写的有这么神,那他该叫方蔚蓝多吃点“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免得作直销没有说服力。蔚蓝第一次觉得申冬澈真可爱。 “申医师还有其他的事吗?” “方小姐,其实……我是在想今天晚上跟妳说过的话,我想告诉妳,存在主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主张,它认为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其价值的,要相信妳的价值是因为妳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不会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妳,妳懂吗?” 不知怎么,方蔚蓝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电话那头,申冬澈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温暖,他是真心关心她的。于是,方蔚蓝把方才母亲的事情向他诉说,而他只是默默地听着。二十分钟过去,申冬澈已经完全了解她的困难,然后,换他很有耐心地提供意见给她,告诉她该怎么解决母亲的债务问题,一聊就是一个钟头。 “谢谢你,申医师,这么晚了还让你听我抱怨,真不好意思。”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申冬澈就好。” “嗯,那你也叫我蔚蓝。” “好,蔚蓝,心情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了,谢谢。” 她笑着,两个人都不舍得挂上电话。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明明已经有了男友,却还贪恋别的男人的温柔? “申冬澈,你对每个刚认识的女孩子都这么好吗?” “也不是,我只是特别担心妳。”其实因为我在乎妳。 “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跟妳特别有缘。”有缘个头,其实是想追妳。 “希望这不是一段孽缘。”方蔚蓝笑着说。 “晚安。” 申冬澈百般不舍地关上手机,盯着天花板傻笑,遇到方小姐,让他的心陷得一塌糊涂,连打通电话都犹豫好久,心跳得好快,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第四章 “快点离开那个烂人好不好?”“夏特罗”宠物餐厅里,一个抱着银灰色短毛折耳猫的妩媚女子,正模着柔顺的猫毛说。 她留着一头及腰的长直发,秀发乌黑亮丽得可以去拍洗发精广告,她的五官充满东方韵味,一双细细长长、微微上扬的内双凤眼,和她的猫同样有着神秘色彩,当然,她的服装更是引人注目,这年头喜爱穿旗袍的女人已经不多了吧!但穿在她身上却半点也不显得突兀。 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单手撑着脸颊的方蔚蓝。 “妳就只会纸上谈兵,说得一口恋爱经,其实对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蔚蓝,再这样下去,妳的前程只会被拖累,不会有好下场的。妳看他,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不成熟,自己要开店竟然还敢向妳开口要钱?我看他真可以去撞墙了。”夏藏珍批评起顾家洛来可是针针见血,丝毫不留余地。 “别说了,还有我妈,没想到我家连『卡奴』都有,够惨吧!”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垂头丧气坐在这儿的原因。 “妳啊,该怎么说?不能再纵容他们了,有时候心肠要硬点儿,别让人予取予求,否则只会累死自己,对了,妳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兽医师叫什么名字?” “申冬澈,『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的兽医。” “不看猫的吗?” “只看兔子。” “这种医生还真少见。” “听说要让他看诊还要排队挂号!” “他人怎么样?” “很有爱心也很诚恳,是个很好的医生。” “我是问妳,以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光而言,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眼神茫然。 “我都问得这么白了,妳还听不出来吗?”夏藏珍快被气出心脏病了,“妳觉得他是不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好对象?”她用食指戳戳蔚蓝的脑袋,要她好好想清楚。 “他是不是一个好男人、好对象,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可是有男友的。 “方蔚蓝,妳不要装傻,我猜那个申医师对妳有意思。” “想太多,不是每个对我好的男人都心怀不轨,好吗?”她承认他是对她挺好的,但并不表示人家就对她有意思。 “没意思会开车送妳回家?” “刚好顺路嘛!” “如果他没意思会打电话跟妳聊一些存在主义什么的,还跟妳订些他根本不需要的营养品?” “他是怕我想不开,所以才……妳知道,医生都是很悲天悯人的。” 夏藏珍懒得再对牛弹琴,之前,方蔚蓝也遇过几个条件不错的追求者,可惜都在郎有情、妹无意中夭折,无论她怎么劝她试着认识别的男人,可她就是不听,宁愿在一段看不见未来的感情里困着。和方蔚蓝不同,她夏藏珍是个个性鲜明、敢爱敢恨的新潮女性,不说别的,光拿她与名律师徐光濂两次结婚又离婚的纪录,就够教人雾里看花。 她最痛恨像顾家洛这种好吃懒做的小白脸,每次见面都想把他踹到天边去,免得看了碍眼。 突然,一阵铃声从藏珍的皮包里传出,她优雅地接起电话:“喂?干嘛?约我吃饭?……可能没办法,我现在跟蔚蓝在一起,她心情不好,所以……好,等晚上回家后再说,掰。” 看着夏藏珍眉开眼笑地讲电话,方蔚蓝用手肘想也知道来电者是徐光濂。“我觉得你们这对夫妻真的很幼稚,把婚姻当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事,妳不知道现在很流行『复合』这种东西吗?” “问题是你们也复合太多次了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绕来绕去,我发觉还是徐光濂最适合我。蔚蓝,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永远快乐,一定会有争吵或意见不合的时候,熬不过,分手!熬过了,就学会彼此妥协,然后成为合适的人。”夏藏珍说出她的心得。 方蔚蓝听了有些感动。夏藏珍接着说:“知道吗?妳跟顾家洛最大的问题症结就是,我只看见妳的委曲求全,却从不见他妥协让步。” 夏藏珍说得没错,她和家洛的确是如此,就算他偶尔小小的道歉,却总维持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压根儿不见他检讨反省。好累啊!她懒洋洋地搅拌着眼前的阿萨姆女乃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夏藏珍悉心抚模着卧在她腿上的猫,忽然指着窗外一辆醒目的奥迪轿车问:“咦?那不是顾家洛的车吗?他不在店里忙,出来外头干嘛?”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方蔚蓝一眼就认出对街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正是她买给顾家洛的没错。 “这么巧?我去叫他过来一起喝杯咖啡。”方蔚蓝起身走出店外,还没过街,却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提着一袋饮料,打开驾驶门入座,发动引擎离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是别的女人开他的车?方蔚蓝呆愣住,阳光顿时变得好刺眼,她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形。 “喂!上车。”夏藏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开到她面前,“快上来,我们去跟踪她,看看顾家洛有没有背着妳在外面胡来?” “也许……也许是他把车借给店里的小姐……” “是不是这么单纯,等一下就知道了。”女性的敏感让夏藏珍以为一定有鬼。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方蔚蓝的大脑完全处于关机状态,对于怎么去到顾家洛的精品店的,她没有半点记忆,她只记得,坐在夏藏珍的车子里,看着那名娇艳的女子下了车,笑容满面的顾家洛从店里迎了出来,一把接住被她抛在空中的车钥匙,然后搂着女人的纤腰,两个人有说有笑、好不亲密地走进店门。 “太过分了,我下去教训他!”夏藏珍拔出钥匙,一副磨刀霍霍的表情。 “不要。”方蔚蓝压住她的手。 夏藏珍的眼神充满疑惑,“为什么?难道妳不生气?” “不是,只是现在我不想面对他,我心很乱,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她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主张。 “拜托,现在不跟他当面对质,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妳要等到捉奸在床吗?”夏藏珍性子急,气不过。 “我好累,走吧!”这一刻,方蔚蓝才警觉她对顾家洛竟然无话可说。 “蔚蓝!”夏藏珍想尖叫。 “走吧。”她声音透露着虚弱与疲惫。 “妳打算怎么办?跟他分手?”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了。 她想起一个让她充满信赖感的人,昨晚在电话里,对她如此温柔的申冬澈。她突然有股想见他的冲动,想听听他的意见,想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他会怎么做?。 她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会想起他? 是因为她现在心灵很脆弱的缘故吗? 她心惊,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她想。 ***bbs.***bbs.***bbs.*** 申冬澈医师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下午两点是咚咚的复诊时间。一大早,他就和诊所里另一位杨医生及助理洗洗刷刷、打扫干净,准备迎接一批新娇客。 由于近年来有愈来愈多的兔子被当成宠物饲养,形成一股风潮,也因而造成许多兔子在主人热情过后,遭到无情的弃养。为了让更多兔子免于流浪,及找到更好的新主人,所以,“妮妮非猫犬科兽医诊所”决定与动物领养网站合作,成立中途之家,成为流浪兔子暂时栖身之地。 下午两点整,方蔚蓝和夏藏珍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 第一眼见到申冬澈,夏藏珍免不了对他仔细打量一番。五官长得很端正,体格也很强健,重要的是,整体让人感觉非常值得信任,至于什么叫做“让人感觉信任”?这是很抽象的,只能说是女人的直觉。 “你就是蔚蓝提起的申医师?幸会。”夏藏珍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 一听她说方蔚蓝提起过他,申冬澈笑得更开怀了,“妳好。”他转向方蔚蓝,她今天穿着黑色套头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加球鞋,扎起马尾,既清爽又青春,和上次见到成熟装扮的她又不一样了。 她像个千面女郎,每次都以不同风貌出现在他眼前,每次都教他心悸。只是,今天她的表情呆滞,好像魂不附体,神游太虚,让申冬澈有点不放心。 他按照一般程序替咚咚进行检查,“很好,牠恢复得很快,看来都有按时吃药。” “……” “我想,这次再给的药吃完就可以停了,不过还是要多加观察注意。” “……” “喂!蔚蓝,妳在发什么呆啊?”被夏藏珍用手肘一推,方蔚蓝回过神来,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无辜大眼问:“什么?” “申医师刚刚说的话,妳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咦,他说什么?”显然,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里。 “申医师,不好意思,她从昨天就一直这个样子。”夏藏珍笑着说。 申冬澈满脸关怀地问:“怎么了?看妳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还是妳又有什么烦恼?” “还不是她男友劈腿被她撞见,所以……” “藏珍!”方蔚蓝瞪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不需要让他知道吧? 原来如此!申冬澈精神大振,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幸灾乐祸”是这么快乐的事!虽然明知很不应该,他还是很虚伪地说些违背良心的话:“说不定是误会,不必急着伤心,要先问清楚才是。” “什么误会?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浑蛋光天化日下搂着别的女人,还让那女人开他的车,那车可是蔚蓝帮他付的贷款,头款还是跟我借的,早知道我宁可一把火把那些钱烧了也不借……”夏藏珍藏不住话,霹雳啪拉说了一堆,方蔚蓝知道她是好意,却难掩尴尬。 “拜托,妳别再说了,申医师对这种事没兴趣。”方蔚蓝不好意思看他。 不,我有兴趣,我很乐意听妳诉苦。申冬澈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愿意。“没关系,我想听。”他想更了解她。 太好了! 夏藏珍巴不得把这几天对顾家洛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于是便把他们的故事原原本本跟申冬澈说了一遍。 申冬澈愈听愈惊讶,他不但没有妒忌,反而对方蔚蓝付出与委屈感到心疼和气愤,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没有被珍惜? 如果是他,捧在手心呵护都来不及了,为什么顾家洛却不懂得把握? “其实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嘛放在心上?骂那种烂男人,根本不值得!有没有水喝?我好渴……” 二十分钟后,夏藏珍终于说够想喝水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怎么可能不难过?想当初菡妮离开他时,他虽然表现出蛮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呕得半死。 记得那阵子,他也像她这样失魂落魄,做什么事都提不劲儿。 “我没事。”方蔚蓝轻声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是硬装的。 申冬澈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夏藏珍,转头问方蔚蓝:“妳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要冰的。”她注意到他给夏藏珍的是温的。 “不行,喝冰的对身体不好。”他摆出医生的架子说道:“妳没看过许多医学报导都指出喝冰水是一种慢性自杀吗?尤其对女性的身体很伤,严重的话会让妳的体质转成虚寒,甚至导致子宫急剧老化、停经、不孕。” 闻言,两个女人忍不住面面相觑,只不过要一杯冰水,竟然开起医疗保健课程,不亏是当医生的。 “可是我心情不好。” “这不是理由。”他柔声说:“妳太瘦了,这样下去不行,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让大家担心,嗯?” “……”面对他的关心,方蔚蓝眼眶忍不住热了起来。 “原来申医师不仅对动物有爱心,还对『客户』这么热心?”夏藏珍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要不要看看我正在规划的『兔兔中途之家』?”被她一亏,申冬澈脸红地企图转移话题。 “好啊!好啊!”夏藏珍拖着方蔚蓝的手臂,往诊所里面走去。 穿过走廊,后面是一片种满韩国草的绿地。绿地的尽头是新建给兔子住的房舍,里面整齐堆迭了二十个左右的三呎大兔笼。 “这么多笼子?你打算收容多少只兔子?”方蔚蓝问。 “我会依体型大小而定,大的住一只,小的可以住两只。” “那不是只能容纳三十只左右吗?” “是啊,两只以上太挤了,我希望尽量让每只兔子都保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所以还是会尽量挪出空间给牠们,其实动物就跟人一样,如果把妳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妳会不会闷出病?”申冬澈不只考虑兔子住的环境,连牠们的生活空间都做最好的安排。 “申医师真是有爱心!”夏藏珍微笑着,她对他就像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 走到室外,他把咚咚轻放在草地上,只见牠一开始不敢放胆往前跑,只敢用鼻子东嗅嗅、西闻闻,但等到熟悉之后,就现出活泼的本性了。 对于老是生活在狭小空间的兔子而言,最快乐的莫过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草地上放肆地奔跑。 方蔚蓝蹲下,抚模着在她脚边窜来窜去的咚咚,只见牠一会儿跳在她跟前,一会儿又跳远了,毛茸茸的,像滚在草地上的一团棉花,可爱极了。 “没想到你这么贴心,连草皮都种好了。”方蔚蓝笑着说。“谢谢你,我从来没看过咚咚这么开心。” “不客气,动物本来就属于大地,不该被拘束在这小小的笼子里,人也一样,不走出去,如何发现外面更辽阔的世界?”申冬澈温柔地说。 他其实更在意她,看她这样无精打采,他好心疼,他好希望她快乐。 她低下头,眼眶忍不住潮湿,他的话语在她心底起了变化、发了酵。心脏好像受了撞击,震荡不已。她不快乐,是因为她一直把自己禁锢在俪玫的世界里吗? 或许,是该释放自己的时候了? ***bbs.***bbs.***bbs.*** “前面右转。”回程时,方蔚蓝突然在路口说。 “去哪里?”夏藏珍有些状况外。 “去找顾家洛。” “妳要去跟他摊牌?早该这么做了,我支持妳!”这就是多年好友的默契,夏藏珍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飙到汽车精品店去。 “妳在车上等我,我想单独跟他谈。”方蔚蓝双手紧捏着她的包包,透露她的紧张,她就要跟这段感情彻底告别了。 到了专用停车场,方蔚蓝深吸一口气,整理紊乱的思绪,下车,直往店里的办公室走去。透过窗口,她看见顾家洛正和昨天那个女人共吃一碗牛肉面。能共吃一碗面,可见他们关系匪浅,她眼睛酸涩,胸口郁闷,很想转身就走,不想看这丑陋的画面,却仍要不断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吃饭的时间。”她直接打开门。 “蔚蓝?”顾家洛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到临给吓了一大跳,“妳……今天不用上班吗?” “你是真的关心我要不要上班,还是希望我现在正在上班?” “妳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关心妳……” “可是你现在的行为让我感觉不出来你对我有多关心。”方蔚蓝冷冷地说。 “家洛,她是谁?”那个女人彷佛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我是顾家洛的前、女、友。”方蔚蓝特别在“前”字加重语气。 “不!不!蔚蓝,我不答应,我不要跟妳分手,妳听我说……” “顾家洛,你什么意思?原来你已经有女朋友,那我算什么?你为什么骗我?”女子扔下筷子,为自己无端卷入别人的感情气恼,也为自己受骗而大动肝火。 “顾家洛,我跟你的关系到此为止。”方蔚蓝讶异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分手。 “不!蔚蓝,妳先听我说,这是误会……” 啪!一个巴掌重重用在顾家洛脸上,那年轻女孩气得发抖:“误会?你说她误会了什么?误会我跟你的关系吗?顾家洛,你敢说你追求我、欺骗我是误会吗?你对我发过得誓,许过得承诺都是误会吗?” “筱均,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妳,我只是怕妳知道后会不理我,我真的不希望失去妳。” 彼家洛挨了巴掌,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倒低声下气地向她解释,那模样教方蔚蓝好失望,她的男人竟在她面前哄别的女人。 “那你现在要怎么做?要我,还是要她?”叫筱均的女孩气呼呼地问。 “这不是问题,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从今以后,各不相干。”方蔚蓝说完,转身离去。 “蔚蓝!”顾家洛急着拦住她。 “顾家洛,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去拦她干嘛?你现在出去,我们也完了!”童筱均扯住他的衣袖,威胁他。 彼家洛迟疑了半晌,还是冲出店门企图挽留方蔚蓝,和方蔚蓝一起的时光快速在他脑中翻阅,他突然记起她对他的种种好,然后发觉自己好可恶。 “蔚蓝,求求妳听我说,我拜托妳……”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的眼睛。 “……筱均是小周的表妹,最近常跟我们出去喝酒……不要这样,蔚蓝,我承认我不该跟筱均搞暧昧,可是我心里是爱妳的……” “跟她同吃一碗面、让她开你的车,这叫搞、暧、昧?什么时候暧昧的标准变这么宽?够了,顾家洛,我们分手!” 这一刻,对于他的种种借口和理由,她忽然变得完全不能忍受。相恋两年,她已经很习惯于他的存在,突然要将这份感情连根拔除并不是短期内就能办到的事,但她要试,她要试着离开这让她苦恼的关系。 “蔚蓝,不要离开我,妳知道我不能离开妳,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但是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做让妳伤心的事,我答应妳,我把筱均开除,我让她走,我要妳,我要妳……”他紧紧抱住她,哀求着。 “顾家洛,跟你在一起,我很不快乐,你知道吗?”她眼神空洞,对于他的拥抱,已经没有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蔚蓝……妳原谅我、妳原谅我,好不好?” “不,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累了,你放开我……” “不要,蔚蓝,妳不要放弃我,我很需要妳,我爱妳……”顾家洛为了挽留她,在众目睽睽下,死命地抱着她。 “不要说了,家洛,让我们好聚好散,嗯?” “不,不可能的!我跟妳永远不可能好聚好散,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死命地摇头,怎么也不相信他的蔚蓝这次会铁了心分手。但是,这一次她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他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人消失在他的视线。 阳光普照,但顾家洛却分外觉得冷,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他的任性是因为她的放纵,如果没有她,还有谁能无怨无悔付出?如果没有她,他的错误还有谁能承担?如果没有她,他的世界还存不存在? 可是他给她什么? 相恋一场,到头来她竟对他说,她不快乐,原来他做得如此失败! 霎时,顾家洛终于体会,什么叫做悲哀。 第五章 下午方蔚蓝离去后,申冬澈心情始终激荡着。 她跟男友闹翻了,很可能面临分手,这是不是表示他有机会? 这问题让他既欢喜又忧愁,向来生活平顺的申冬澈也终于有了“烦恼”。 他很想安慰她,又怕她嫌他多事;很想追求她,却又怕他是自作多情,说不定人家小俩口吵吵闹闹又合好了,就跟上次深夜在他诊所前一样。 那夜,她的美丽使他心悸。 他对她充满了想象与……,是,是,是原始的男女之间的吸引力,他是正常男人,当然有他的需要,只是这需要却只对方蔚蓝一个人起了反应。罪过!竟然对她有了非分之想,想把她揽进怀里,想亲尝那动人的唇瓣,还想触模她全身的肌肤,然后狠狠地占有她…… 申冬澈,你在想什么? 你欲求不满吗?他甩甩头,努力地想甩去她的影像。 遇见她后,他离柳下惠愈来愈远,思想也愈来愈邪恶,理智更是完全失去控制。 ***bbs.***bbs.***bbs.*** 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的心也空荡荡的。 他一个人住,房子买在郊区,是独门别院的二楼洋房,红砖配上白色屋瓦,欧式又典雅,当初还是菡妮看中意的,没想到房子买了,女主人也飞了。 屋里家具摆设简单,全照菡妮喜欢的去装潢,她离开后,他也懒得去动,就这么摆着。刚开始,他还存有一丝希望,以为她飞累了,就会回来,因此他要让一切维持原来的样子,好让她回家时觉得熟悉与温暖。 但两年过去了,这希望愈来愈渺茫,对她的情意也逐渐淡了。 原来,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他深切体会着。 洗过澡,看看床头上的闹钟,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方蔚蓝应该睡了吧? 懊不该打电话主动关心她? 这么做会不会让她觉得他是个卑鄙小人,竟在她感情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握着手机,他犹豫了。 铛铛……他开着的笔记型电脑传出声响,是菡妮用msn的动画快递在呼叫他。 分开后,他们偶尔会透过网路联络,不过因为她飞行时间不定,所以不常碰上。“澈,这么晚了还不睡?”崔菡妮问。 “正准备要睡,妳呢?在哪里?”换做是往常,每次和她联络上,他都会很兴奋,但今晚,他牵挂着另一个女人,没有心情聊天。 “东京,现在东京的时间是半夜一点。”网路线那头,崔菡妮慵懒地趴在饭店的床上上网,身旁躺着的男人因为刚刚完事,正累得呼呼大睡。 “近来好吗?”他问。 “还可以,你呢?好不好?”她说。 “菡妮,和我在一起时,妳快乐吗?”想起方蔚蓝问过他的话,他忽然想问。 “当然,你对我最好了。”崔菡妮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觉得好空虚,申冬澈从来不会在温存过后倒头大睡的,就算他再累,也总会抱着她说说贴心话,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是吗?那我还不算太差。”他笑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敏感了起来,据她对他的了解,他向来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没什么,随便问问。” “该不会是有新的女朋友了吧?”虽然已经分手,她仍会吃味。 “还不是。” “还不是?那就是说有喜欢的对象?” “只是我单方面欣赏。”他坦承。 “……”一剎那,崔菡妮盯着萤幕,怔住了。“这么坦白,不怕我吃醋?” “妳不会,当初是妳要离开我的。” “澈,我对你还有爱。” “那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那时……是我太自私了,澈,答应我,不要爱上别人。” “傻瓜,不爱别人,难道要我一辈子孤单吗?”他不知道,现在他心里只有方蔚蓝,却忽略了崔菡妮的感受。 第一次他主动先下线,菡妮呆视着萤幕,好久好久。 菡妮一直以为只要她还跟他有联系,他就不会再爱上别人,毕竟,他们在一起时,他是那么的专情,他的眼中只看得到她,所以,她选择自私,以为离开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等到她想停止了,还可以回到他身边,做个幸福的小女人,但显然她错了。下了线,她闷闷地关上电脑,旁边那男人打着鼾,刺激着她的耳膜,也刺激着她的耐性。两年来,每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她都不排斥来一段异国艳遇,这次是法国航空机师,交往三个多月了,追她时很浪漫,上床时却很无趣,亲热时只顾自己享乐,从不在乎她的需求,这点尤其令她不满。 因为知道永远有一个温暖的肩膀在那里为她守候,所以她贪心了,她还想要更多,但拥有更多之后,她却开始怀念那最初的爱。望着冷冰冰的饭店房间,望着那个只想跟她在床上缠绵的外国男子,剎那间,她真的好想申冬澈,好想好想他! ***bbs.***bbs.***bbs.*** 半夜两点,申冬澈睡得正好,手机铃声却猝地响起。身为动物医生,他向来没有关手机的习惯,就怕宠物饲主没有办法在夜里找到他。黑暗中,他努力撑开厚重的眼皮,伸手在床头柜上模索,拿到了,手机面板闪着光,是方蔚蓝。 方蔚蓝?他蓦地坐起,接听电话:“喂?蔚蓝?” 电话那头,传来方蔚蓝虚弱的声音:“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吵醒你……” “没关系,我这支电话就是要让人家吵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刚刚……突然又倒下,牠躺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害我以为牠……以为牠……”她哽咽,开始啜泣。 “妳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听她哭,他好心疼。 接着,他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外衣,带着外出专用的诊疗器材,飞也似地飙到她家。来到她住的大厦,远远就看见她仅穿着单薄的罩衫,东张西望地在寒风中等他,一面等一面冷得直打哆嗦。 他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后车厢提出用具,月兑下外套,给她披上。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件外套?”他表情凝重。 “我……我只想到咚咚,心里一急就……”她眼眶红红的,有着哭过的痕迹。 “以后要记得,不然生病了怎么办?”他一见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心软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赶快带他到五楼的房间,让他早点帮咚咚看诊。在仔细替咚咚检查过后,发现牠是肚子胀气。他给牠打了针,喂了药。 “这小子真是多灾多难。”申冬澈很不舍,白天牠还在草地上快快乐乐跑着的,没想到现在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胀气会影响牠的消化,使牠无法正常排便,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妳要多多观察,如果牠明天再没有排便的话,就要马上带来见我,看是要用挤压的方式帮助牠排出,还是要开刀……” “开刀?”她好惊讶。 “妳不知道兔子也需要动手术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 “唉……妳下次来,我送妳几本养兔子的教学指南,养宠物不是妳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给牠食物就够了,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妳这个妈妈真不及格。”身为动物医生,就算再喜欢她,他也不得不用严厉的口吻对她说教了。 “我知道,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让你跑这一趟,我倒杯水给你……”原本蹲着,突然站起来,却感觉一阵昏眩,身子失去重心,直往下坠,幸好他扶住了她。 “怎么了?”他焦急的问着,看她照顾咚咚的样子,恐怕对待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她勉强笑着,想再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无力,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申冬澈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脸异常地红,手却很冰。他把手覆上她的额头,好烫!“妳发烧了,是不是觉得全身肌肉酸痛,忽冷忽热很不舒服?”他神色着急。 “嗯。”她身体好热,却冒着冷汗,可是她没有忽略,他眼中的仓惶。 “家里有没有医药箱?”他左顾右盼,开始搜寻任何可能放东西的置物箱。 “……”她一脸茫然。 “拜托,医药箱这么重要,怎么可以没有?”这下子换他要晕了。 他扶她到床上躺着,把浸过冰水的毛巾盖在她额头上,然后穿上外套,到外面二十四小时的西药房买药。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量体温,嗯,三十七度八,果真发烧。扶她在床上半躺着,喂她吃退烧药,再换了毛巾。然后,等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后,他走进厨房,准备为她熬粥,生病的人胃口差,吃清淡的粥最好。 打开冰箱,里面摆了一瓶喝了一半但已过期的鲜女乃、一条吐司、一罐草莓果酱、一盒火腿、几颗苹果跟半打鸡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他皱眉,这女人是不食人间烟火吗?他不死心,打开流里台上的置物柜,一时不察,被几包泡面迎头痛k,他模模头,把那些泡面捡起来放好,继续检查柜子,果然,跟她的冰箱一样,里面除了一些餐具外,只有泡面跟罐头。 很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弱不禁风,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唉……他又再度深深叹了口气,第二度穿上外套,到外面二十四小时的超市买食材。天气冷飕飕,可是他的心却热呼呼,有机会照顾她,他求之不得。 买了东西,重新回到她的厨房,他把所有认为她需要的食品,一一安置在它们应该被放置的地方,当然,该放在哪里是他申医师规定的。 第一层放女乃制品,第二层放水果,第三层放蔬菜,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看起来清爽又有秩序,嗯,这才像个人用的好冰箱,申冬澈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然后,他豪迈地把那些过期食物、泡面通通扔掉。 当医生久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看到别人吃不健康的食物来残害自己,尤其是泡面这种东西,简直像瘟疫。 他烧开水煮粳米,然后把他买来的葱切段,剩下的用保鲜膜密封冰在冰箱明天备用,等米熟了再放下半碗的葱段,然后加点白糖,最后打进一颗蛋花。感冒的人吃葱最好,有助于驱寒解热。 等粥煮好,他才注意到时间,看着她床头摆得闹钟,已经清晨五点了。 替她再换了毛巾,发现她满头大汗,额头、脸颊旁的发丝都濡湿了,他细心地替她擦拭汗珠,看着她紧闭的长睫毛,轮廓精致完美的嘴唇,望着望着竟入了迷……她连病着都这么美丽! 罢刚还在想着她,现在就近在眼前,他满腔热血无处发泄,之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连小小的寂寞都变得难以忍受。 他勉强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不想当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不可讳言,他对她很心动,心动到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但爱情就这么发生。 如果爱情要来时,他又有什么办法? 睡梦中的她踢了下棉被,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微笑着替她重新盖上,却注意到她的小腿因长期站立工作而肿胀,小脚指上长着一颗茧,硬硬的,证明她为生活打拚的艰辛,教他好不舍。 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好像没有那么烫人了,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然后,他困了,可是又怕她体温会再升高,所以他不敢离开,就这么盖着一条毯子,坐在地板上,让身体靠着床沿,在她身旁睡休息。 ***bbs.***bbs.***bbs.*** 棒天醒来,方蔚蓝隐约记得昨晚有个人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她。因为刚刚退烧,身子还很虚弱,她勉强撑起上身,看见枕边留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蔚蓝,我在厨房里熬了一锅粥,要吃时记得加点开水热过,否则锅子会被妳烧干,火灾的发生往往就是因为一个不小心酿成。我要离开时有帮咚咚检查过,牠似乎好很多,妳可以放心,还有,我把妳的泡面全丢了,那种垃圾食物还走少吃为妙;看妳睡得那么沉,决定让妳好好地休息。对了,公司那边我已经替妳请了病假,妳不要怪我多事,不管怎么样,醒来时打电话给我,我带妳去看医生。申冬澈 方蔚蓝看完忍不住会心一笑,连字条都充满像极他的行事风格,只不过热个稀饭,竟可以想到火灾的发生,申冬澈果然深思熟虑,她笑。看着看着,眼睛不禁酸了。他对她真好,就算把顾家洛这两年来对她所有的好加起来,也比不过他昨夜的温馨。 苞顾家洛分手后,她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然后,她忽然注意起申冬澈这个人,以前因为有男友,所以她总是刻意忽略其他男人的存在,但经过他这么贴心的举动后,她发现她不能视而不见。 他对妳有意思! 夏藏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昨晚她一通电话,他立刻就赶来,一点都不迟疑,在寒冷的深夜两点!当她因发烧而昏昏沉沉时,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个人守在床边细心照顾着她,所以她好安心,一点都没有防备地入睡。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天啊!满满一堆蔬菜水果,每一种类都被他用保鲜膜分袋包装,按照颜色深浅排放整齐。 她热了粥,舀了一碗端到客厅吃,葱的味道好香,温暖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的心。吃饱后,她拨了他手机号码,响不到两声就被他接起,为了能尽快接到她的电话,申冬澈从一早就把手机带在身边。对学医的来说,这可是致命的行为,因为手机辐射线对人体可是很伤的,所以他从来都不把手机放在身上的任何口袋,但是为了她,他竟然手机不离身,真是疯了!他发觉自己愈来愈没有原则了。 “蔚蓝吗?妳起来了吗?有没有好一点?头还晕不晕?还有没有发烧?” 她被他一堆的问题逗笑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 “对不起,可是妳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担心吗?”申冬澈躲在柜台角落偷偷讲电话,但是因为太刻意,所以反而引起店内助理小妹怀疑,咦?申医师在跟谁讲电话?口气好温柔呢! “很好吃,没想到你这么会煮东西。”她没头没脑地说。 “方蔚蓝,妳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妳讲话常常没主词。”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不过喉咙痛痛的。”她烧退了,喉咙却发紧。 “妳感冒了,我已经替妳挂号,晚上七点半过去载妳。” 听他申医师说得多顺口,好像带她去看病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他申冬澈该尽的义务。“你晚上不用看诊吗?”她记得他向来为兔宝宝们服务到晚上十点的。 “我跟早班医生调班,下午他会来接我的班。” “嗯。”沉默了。 “我昨天跟顾家洛分手了。”为了减少沉默的尴尬,她随口找了个话题。 “我知道,所以妳伤心的生病了。”他口气好酸。 “跟他没关系,我没有伤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她不想让他误会,她下意识地不希望他以为她是为了别人而伤心,为什么? “是吗?” 他眼睛亮了,心也雪亮,聪明的申冬澈,不会听不出来她在解释。 那她愿意考虑他吗? 她愿意给我他一个机会吗? 他几乎要月兑口问了。 “申医师把我的泡面都丢了。” “泡面含很多防腐剂,吃多了小心变成木乃伊。” “申医师买了好多东西,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的。” “冰箱本来就是买来保存食物的,不像妳,把它当艺术品供在那儿,耗电又占空间。我买的都是有营养的食物,我还把它们分成小包装,每包份量都刚刚好,今天吃腻了就熬别的粥吃,熬玉米粥、萝卜粥或莲子粥都好……” “可是我不会煮饭……” “看得出来,那晚上看完病,买完鞋,再顺便去买食谱好了。”感谢老天,她不会做饭,这样让他又有借口延长和她相处的时间。 食谱? 申医师到底在跟谁讲电话? 竟然连食谱都出笼了,可见是很亲密的人? 两位小助理继续侧耳倾听。 “为什么要买鞋?”她疑惑。 “因为妳需要一双好鞋,我昨天看到妳的小腿浮肿,脚也长茧了,代表妳长期穿高跟鞋工作,长久下来会影响身体健康,我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根据妳的脚形量身订做,以后就算站久了也不会感到不舒服。” 被他这么一说,她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模模脚指上的茧,对某些女人来说,脚向来是最隐密的地方,是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看得见的,现在被他看见了,她感到好害羞,一颗心在胸口蹦蹦跳。 “谢谢你!可是,我不想学煮饭,我一看到那些步骤就头痛。”急忙转移这尴尬的话题,方蔚蓝很矛盾,平常可以对男友百依百顺,但对其他男人却从来不想勉强自己,甚至有点任性。 “没关系,我来煮,妳负责吃。” 唉……听不下去了,申医师是被哪位小姐给降服了?还说要煮饭给她吃。小助理们心中满是讶异,申医师可是诊所公认的新好男人代表,是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现在竟然“沦落”到帮人煮饭的地位,真是教人不甘心却又羡慕! “那我要白稀饭配大茂黑瓜。”她笑着说,忍不住对他撒起娇。原来有个人宠爱是这么幸福的事,方蔚蓝竟有些飘飘然。 “罐头食品对身体不好。”又来了,申医师又开始犯老毛病,总是忍不住对她上起健康教育,但他下一句话却让她动容了:“我妈很会腌东西,我让她腌给妳,保证妳一吃即爱上。”最好爱到愿意跟他交往。 “申医师……”小助理冒险拿着号码牌在他眼前挥舞。 不知不觉,小病人竟然已经排到六号了,他到底讲了多久电话了? “蔚蓝,……不好意思,我该看诊了,兔子们在等……” “喔!” 她都忘了,他在上班呢,怎么耽误小病患的时间? “那你快去,我挂电话了。” “等,蔚蓝……我很高兴妳打电话给我。” 申冬澈背着大家,摀着手机说,那背影真的超可疑。 申冬澈脸红了,几百年没追过女人,临时要他讲出这种话还真是害臊。 “你讲话干嘛变小声?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他脸上布满黑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说……” “你说你很高兴我打电话给你,是不是?”她笑出声来,原来是跟他闹着玩,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如果换作他是周幽王,他也愿意为了美人一笑狂点峰火。 “干嘛骗我说妳听不清楚?” “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上当。” 多么没有意义的对话,亏他们还可以讲这么久,站在一旁的小助理脸部抽搐地把号码牌高高举起,八号! “好了,我真的要挂电话了。”申冬澈依依不舍地说,真怪,明明晚上就可以见面的,他在不舍什么啊?他哑然失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从今天起,他们的关系有了新的改变。她跟男朋友分手,他也没有女朋友,孤男寡女的,没有理由不能在一起。 没了阻碍,申冬澈士气大振,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她。如果她需要被照顾,他愿意提供所有的服务,只要她快乐! 第六章 “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他喜欢妳?”夏藏珍从客厅里可以清楚看见在厨房细心料理的背影。 晚上,申冬澈带她去看病、订制鞋子,结束后,方蔚蓝说饿了,因此他提议要在她家开伙煮宵夜,于是三个人便兴高采烈地回到方蔚蓝住处,由他当大厨煮粥给两位小姐品尝。 “记得。”方蔚蓝说。 “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夏藏珍双腿交迭,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 “因为我错了,他不只喜欢妳,还爱死妳了!” 他爱死妳了!听她说得这么煽情,方蔚蓝心悸。 “我没说错吧?妳病了,他比谁都着急,妳饿了,他也比谁都在意,心疼妳脚肿,还带妳去做鞋子,所以妳说,这不是爱,是什么?”她很激赏地又望了申冬澈一眼。 这次,她不会再否认,也不装傻,她不笨,他感觉得出来他对她的好非比寻常。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都像要把她吃了,让她的心跳失去了规律,那如擂鼓般的震动声几乎要让她耳鸣。 她忘不了他方才小心翼翼替她月兑了鞋,然后要手工师父仔细替她量脚的尺寸,他温暖的手掌握着她敏感的脚踝,却一点都不人感到,只觉得他好珍惜。是因为他很单纯的只在意她穿的鞋舒不舒适吧? “蔚蓝,这次妳真的走运了!他是个好男人。” “我不知道,我刚刚才跟顾家洛分手,如果马上就答应跟别的男人交往,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个头!至少妳不是搞劈腿,妳是光明正大的跟他谈恋爱,谁有资格说妳?更何况,妳扪心自问,妳真的有爱顾家洛吗?最后这半年来,妳跟他在一起有开心过吗?”夏藏珍说得激动,“蔚蓝,人往往分不清跟一个人在一起是因为爱还是习惯,为了确定这件事,所以妳必须试着去发现爱。” “如果我再跟别人谈恋爱就能发现爱吗?” “当然不,重点是妳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有没有?”夏藏珍向她眨眨眼。 “……”方蔚蓝一时语塞,她对申冬澈有没有感觉? 一直到昨天为止她才恢复单身,所以不能说有,又不是完全没有,或许是因为之前有男友,所以刻意忽略对他的好感,刻意不去想那心底微微的骚动,然而当眼前的阻碍不见,她才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 她可以吗? 在刚刚分手后的第三天。 不当电灯泡,吃过消夜后,夏藏珍快快闪人。 申冬澈在厨房里继续准备她明天要吃的食物。 方蔚蓝怀里抱着咚咚,站在厨房门口凝视着他从容的身影,他的动作俐落,三两下就把明天要带的便当做好。 不知怎么,她格外感动,她的厨房里,站着一个愿意为她下厨煮饭的男人。 如果人的眼睛也有照相功能,那此刻的画面她一定要捕捉起来纪念,好让她在往后的岁月里永远永远不要忘记。 ***独家制作***bbs.*** 几天后,方蔚蓝又恢复成原来的她了。专柜工作依旧繁忙,两个小妹在后面清点货品,留她一人独自在柜前卖力推销产品。 望着脚上的新鞋,他说得没错,这双鞋真的好穿,虽然加了双气垫,外表却和一般高跟鞋没两样,又舒适又漂亮,还把她纤细的脚踝衬托得更美丽。 女人为了爱美,总是强迫自己穿上那美丽却不合脚的鞋,默默忍受那锥心之痛,在月兑下的霎那,束缚解除却依然疼痛,但是那痛会渐渐痊愈,留下淡淡的疤痕,提醒着那双鞋与妳的不合适。 爱情也是这样,如果痛苦,就不能勉强。因为勉强在一起情况也不会更好,离开虽然会痛,但痛却只是短暂的。 中午一到,她拿出保温锅,拿起汤匙,直接舀着粥吃。连续几天,申冬澈不辞辛劳地替她准备便当,担心她吃得不营养,也担心她体力没有恢复。昨天是薏莲山药粥,今天是香菇瘦肉粥,每天变换不同口味,养刁她的嘴。 专柜小妹羡慕得不得了,纷纷向她打听,百货公司里人多嘴杂,她跟顾家洛分手的消息很快就传进楼管朱志明耳里。今早一进公司,她就收到朱志明送来的红玫瑰,虽然讨厌朱志明,但花是无辜的,她把花束拆开,把所有的花分送给各专柜当摆设。 下班后,步出百货公司大门,另一个用情不专的男人早已站在外头等她,手里捧着一束花。又是红玫瑰? 她今天是跟红玫瑰犯冲是吗? 她不讨厌红玫瑰,讨厌的是那送花的人。 几天没见,她发现顾家洛变瘦也变憔悴了,头发凌乱、胡渣爬满下巴,身上随便穿着棒球夹克,脚上的皮鞋沾满灰,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她没有忘记他是多么爱漂亮的男人,过去,如果她忘了在出门前替他把鞋擦亮,他会发脾气,可是今天他竟然可以忍受穿上这么脏的鞋。 “蔚蓝,没有妳我过得好惨,妳回来好不好?”他腼腆地搔着后脑勺,低声下气地说。 “如果一定要有我你才会过得好,那你还真是很可悲。”比较惨的应该是她吧?可是她活得好好的,还找到懂得珍惜她的人,不是吗? “蔚蓝,求妳回来好不好?” “那她怎么办?” “什么她?” “你的女朋友。” “早就分了,她也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 他就知道,还是他的蔚蓝最好,明明被劈腿,仍挂念着别人的感受,不像那童筱均第二天就把他给甩了! “所以你就回头找我?” “不,我是真的爱妳,蔚蓝,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不会再让妳伤心。” “你说错了,我没有伤心。”她摇头否认。 “这花送妳,妳最喜欢红玫瑰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红玫瑰,你记错了吧?” “那……妳喜欢什么?我马上去买……” “我喜欢什么?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连我喜欢什么都搞不清楚,还有什么好说?”她被打败了,原来过去她这么不受重视喔? “我……”顾家洛涨红了脸,他向来自以为是,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的需要,所以连要挽回都没有筹码。“我很想妳。”他转用哀兵政策。 “嗯。”她无动于衷。 “真的……我真的很想妳,这几天我连店里都懒得去了,也没有跟小周他们出去喝酒,我很乖,每天都待在家里……想妳。”继续装可怜:“我现在也都没有乱花钱,上个月的薪水我全用来付车贷了。” “这是应该的吧?我不是你妈,不需要向我报备。”她冷冷地说。“还有,车子是你在开,本来就该你自己付钱,使用者付费这道理你懂吧?” “蔚蓝,难道妳就这么狠心?无论我怎么求妳,妳都不肯再原谅我一次吗?” “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她开始觉得自己好酷!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妳,我会好好表现……” “不用了,我现在很快乐,有人照顾我。” “妳……妳这么快就变心了?”他变了脸。 “是谁先变心?” “我不相信,妳故意骗我的吧,妳是为了要报复我,要让我吃醋,所以才要这么说来惩罚我……” “对不起,我没那么无聊,你琼瑶电视剧看太多。”她知道在这么“悲伤”的场合不适合笑,但顾家洛的台词肉麻到让她想笑。从前她不觉怎样,现在倒嫌恶心,是因为她的心态已经改变了吗? “家洛,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希望你好好振作,不要再继续浪掷光阴,伯母会担心……” “对,我妈要见妳,她说她想见妳……”方蔚蓝与母亲的关系向来维持得不错,要是请母亲出马,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 “不必了,家洛,我没有话好对伯母说。”虽然顾妈妈对她还真不错,但这跟他们的感情是两回事。 “妳真绝情,亏我妈那么疼妳……”连最后一招都失败,他有点恼了。 “我绝情?那你是什么?”她是该笑还是该哭? “妈的!还不都是妳,每次小周他们有好康找上我,妳都要阻挡我,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绑手绑脚,害我到现在仍然一事无成!”看来他不只恼,还恼羞成怒了。果然,他还是原来任性自私的顾家洛,凡事只会怪别人,从来不检讨自己,她应该为自己的离开而开心。 “这才像你会说的话。”她对他是彻底死心了,连当朋友都懒。 “对不起……蔚蓝,我……我太激动了,我很后悔,过去没能好好照顾妳……” “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她说的是真心话,“家洛,我现在日子过得很轻松,人生这么短暂,我却才刚刚要为自己而活,所以我怎么能再浪费时间继续跟你耗下去?你就放弃我吧!” “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 “就这样。” “妳不回来了?” “不回去。”她斩钉截铁地说。 这下,顾家洛终于肯相信了,他傻傻地望着手上那束象征热情的红玫瑰,显得如此荒唐可笑。毕竟相识一场,看他垂头丧气,她依然不忍,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人还是要往前看,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蔚蓝……”男儿有泪不轻弹,望着她,他强忍住泪水。没有妳,我哪来幸福?顾家洛总算明白,后悔也来不及。 ***独家制作***bbs.*** 站在临时停车处,方蔚蓝开始习惯地寻找申冬澈的车。表面上说是不放心她的健康,所以申冬澈自告奋勇要当她的专属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其实只是两人都不想点破,他申医师开始出击了! “今天心情好吗?”他第一句话就问。这是从前顾家洛从不关心的,但他每天都要问,让方蔚蓝好窝心。 “不好,楼管好讨厌。”她笑说。 “那真糟,要不要我跟妳买产品?” “买什么产品?”她一头雾水。 “就妳卖的直销『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我觉得妳该多喝点,不然怎么让别人相信妳卖的东西真的有效?” “奇怪?我不记得曾经卖过你某样产品。” “什么?” “蓝莓口味毒舌派。”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每次他们都会绞尽脑汁“开发”新产品,然后笑得东倒西歪,虽然幼稚却玩得好开心。 “哈哈,比起派,我比较喜欢幕斯。”申冬澈说。 “说到幕斯,我肚子饿了。”方蔚蓝模模肚子。 “想吃什么?” “那个!”她指着窗外一家灯光耀眼的速食店,“现在广告很流行的,我想吃薄皮女敕鸡。” “肯德基?不行,吃速食就像在吃垃圾,对身体有害无益,妳知道那些鸡都是打过抗生素的吗?抗生素吃多了会堆积在人体,产生……” “可是,吃了几天粥,突然好想吃炸的!”她一脸无辜,用那双澄明的大眼睛巴望着他。 “吃油炸食物对健康真的很不好,为了降低成本,他们所使用的油通常都是动物油……” “可是,人家现在真的好想吃!”为了堵住申医师的“开讲”,她使出耍赖的本领,不停地回头看那逐渐远去的速食店,还配上一脸哀怨。 ok!申冬澈再次很没原则地回转,他最受不了女人装可怜,算了!算了!陪她一起堕落吧,谁教他要喜欢她? 停好车,走近柜台点餐,蔚蓝看都没看菜单便点:“小姐,麻烦给我们两份薄皮女敕鸡套餐。” 相反地,申医师仔细研究了菜单好一会儿,不停摇头叹息,然后才终于开尊口:“小姐,可不可以请妳把炸鸡沥干一点?最好用卫生纸吸一吸,炸鸡油腻腻的对人体不好,薯条也麻烦比照办理,还有,可乐要去冰,喝冰饮料会影响女性生殖器官功能……”不过点个餐,连“生殖器官”都搬出来啰?女服务生傻眼。 “小姐,不用理他,他是职业病,给我们两份薄皮女敕鸡套餐就好。”方蔚蓝怕再不阻止他碎碎念,负责点餐的小妹可能会口吐白沫、不支倒地! 领了餐点,他们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窗外的街景一边啃炸鸡。真好吃! 忍了好几天,她的嘴都淡得尝不出味道了,现在吃到这么够味的炸鸡还真是感动耶!好吃到想站起来大喊“您真内行”。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她转头看他,只见他正拚命用餐巾纸包着炸鸡腿吸呀吸的,看到纸上全部吸满了油,超有成就感,自己的吸完了油,顺便把她的也拿过来努力地吸。 “你好像小朋友,鸡腿是用来吃,不是用来玩的。”她吃得满嘴油腻腻,到底是谁比较像小孩子? “真的那么好吃?”申冬澈笑着也啃了一口,虽然有点干,不过滋味倒挺不错。 “好吃。”她吞下最后一口炸鸡。 看着她意犹未尽地舌忝着手指,却不知道她这么暧昧的动作正撩拨着一个男人的心,害他此时胸口波涛汹涌,她的唇彷佛也把他的魂给吸走了。 申冬澈该死的羡慕她的手指。方蔚蓝回眸,对上他热切的眼睛,突然,两人之间存在的那种朦胧不明的情愫变得清晰了。 肯德基里的广播传来莫文蔚的“忽然之间”: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 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就算生命像尘埃 分不开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如果这天地终究都会消失 不想一路走来珍惜的回忆没有你 (词:周耀辉\李焯雄) 那歌词令气氛变得诡谲,流动在两颗心之间的,是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和他如此近距离相视,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店里的空调很冷,她的身体却发烫。她很明白他们都在期待,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所以她闭上眼睛,默默允许他、鼓励他。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先轻轻触碰她的唇,然后离开她,瞧着她紧闭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终于不能自持地重新压上她那柔软的唇瓣,辗转品尝那甜美的滋味。要命! 她的唇尝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申冬澈在她的甜美里彻底沉沦,他幻想过无数次吻她的可能,却想象不出那令他疯狂的滋味,他承认,爱情不能复制,亲吻也一样,他和蔚蓝的吻,如此特殊而销魂。 申冬澈觉得爱情真奇妙,看看他,平时那么讨厌垃圾食物,然而却为了她喀起薯条、喝可乐,而且还快乐得不得了,难怪有部电影叫“愈堕落愈快乐”,大概就是像他这样,尽避堕落,心却好快乐! 吃饱了,方蔚蓝的心跟胃都好满足,她看着脚下经过的车流,玻璃映照着她愉悦的脸,她随意地说:“刚才顾家洛来找我。” 虽然她说得好轻松,但却像一块鸡肉梗在他的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好难受。“他来求妳回头?”他声音沙哑了。 “嗯。” 瞧他紧张的模样,方蔚蓝觉得自己如此享受逗弄他的乐趣,将来一定会遭天谴,惩罚她加倍加倍地对他好。 “妳会回到他身边吗?” “傻瓜才回去。” “是吗?”他大乐。 “我跟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因为……有人照顾。”她笑着看他,看他的脸戏剧化地从大乐变成狂乐,是的,他快乐极了! “妳真这么说?” 她说快乐、有人照顾?是指他,是吗?是吗?他有多好多疑问,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手油油,他会立刻按着她的肩膀问仔细。 “你不是告诉过我关于什么存在主义……”她努力思索着。 “是存在主义治疗法。”他提醒。 “对,就是存在主义治疗法,你说人要严肃地面对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我决定面对这一切,过去我害怕面对失去好友的痛,也害怕承认选择顾家洛是个错,因此让自己痛苦,而那痛苦是自找的,我终于明白。”短短几天,她的心境已大不同。“我决定要导正这错误,我要离开让我不快乐的人,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可以对自己负责。” “看不出来妳这么豁达。”他含笑点头,很高兴她想通。 “不,其实……说不定我已经想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在遇到更好的人之前……”她双眼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心坎一震,乐歪了,简直比中乐透还要乐透!不是他自恋,但她说的“更好的人”除了他还有谁?申冬澈差点没有开心得跳起来手舞足蹈。 “跟我在一起……真的……真的让妳觉得快乐吗?”他结巴了,手心猛出汗,连话都说不清。 “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你呢?”她笑着望他。 “我也是,我也很开心,那妳要不要试着跟我……我的意思是,妳不要误会,我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我知道妳现在感情正脆弱,我也不希望妳是因为太寂寞才答应跟我……跟我……”申医师平常谈起医学常识可是口若悬河、舌灿莲花,通顺到不行,然而一面对心爱的人却口吃得像个傻瓜。 “跟你谈恋爱?” 看他着急,真的好可爱!都接过吻了,还这么害羞。 “如果妳觉得太快了,我可以等,我不会勉强妳……”方蔚蓝讲话好直接,直接到他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申冬澈,我发觉你讲话好迂回,你可不可以再肯定一点?” “请跟我交往!”他豁出去了,赌上男性的尊严。 “好。”方蔚蓝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啊?”因为太顺利,他傻住了。 “啊什么?我说好,我们交往。” “就这样?”就这么简单?有没有搞错? “就这样。”她笑得像个天使。 就这样?是的,往后的岁月,方蔚蓝终于知道,在爱里,不管跟谁在一起,当决定要分开或相爱其实都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一秒里,她跟顾家洛分手,跟申冬澈靠近,结果就是这样。 作决定很简单,困难的是之前的心路历程,考虑好久、挣扎好久,也痛苦好久,最后,她选择放手。 爱情路上坎坷,有时候她自己必须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是她任生命的列车毫无目的的行驶,到最后,连方向都弄不清楚了,而现在,她要下车,为了赶上另一班列车,不同的是,这次她很确定目标,知道她绝对绝对不会再迷失。 而申冬澈想的是,因为一餐炸鸡让他得到她,真是太值得! 第七章 申冬澈不敢相信,他们相爱了! 接下来的日子,幸福得像在云端,也快乐得不似真的。白天,她上班他看诊,晚上接她下班,其余时间就在诊所里一起照顾新来的兔宝宝。大家都同意,自从方小姐来了以后,申医师变了,变得更新好男人了! 交往一个月,有一天他突然提议她把房子租出去,搬去跟他一起住,他的房子很大,可以让她住得舒舒服服。她笑着同意,她想跟他在一起,不论白天或黑夜。 方蔚蓝发现申冬澈的家跟他的人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规矩,每样东西都有属于它们的位置,从一进门那摆放整齐的鞋柜到浴室里的牙刷,无一不是在他的“管辖”之内,可是方蔚蓝一闯入,他就直接从管区降为市民,任她宰割。 住在一起之后,他们才体会什么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她常常把电视遥控器搞丢,看完杂志也忘了归回原位,她也永远弄不清楚洗衣机的功能与使用步骤,更记不住他那么多的规定……这些都让申冬澈头痛不已。 偏偏这就是爱情,因为相爱,所以他们渴望一起生活,但这困难远远超过一个人的时候,方蔚蓝的生活哲学是随意就好,不必那么循规蹈矩,但是申冬澈却完全相反,他凡事悉心规划,希望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是他所谓的安全感,所以,跨越爱情,他们必须学会包容、接受并欣赏对方的生活方式。 争执难免,但结果往往是申冬澈投降,因为爱情从不在他的计算之内,方蔚蓝也不是他可以掌控的,更精准地说,其实是他被方小姐掌控了,所以他只有乖乖服从的份儿,幸好他还管得动咚咚,唉…… 可是申冬澈医师很保守,他谨守着男女间的分寸,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从来不敢进去她的房间,虽然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而且都已经搬去跟他住,但他对她却还是发乎情、止于理,不敢逾矩。 方蔚蓝为此很苦恼,她以为既然他是爱她的,理应会很渴望她,但是他没有。一开始她怀疑是因为自己缺乏女性魅力,可是从他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是对她没有兴趣的样子,尤其是他经常忍不住吻她,吻得她双腿发软、天旋地转,以为接下来将会一发不可收拾、天雷勾动地火……可是,他申大医师就是可以把持住自己,在紧要关头剎车,只是拨拨她被弄乱的发,笑着要她早点睡。 如果他不是“不想”,那么就表示他……有难言之隐? ***独家制作***bbs.*** “冬澈,你有多爱我?” “干嘛突然问这个?”他失笑,他对她的宠爱还不够明显吗? “人家想知道嘛!” “那妳说要怎么证明?” 一起这么久,他很了解她一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把照片烧了!” 她抽出他跟崔菡妮的合照,翻开抽屉找寻打火机。 “咦……犯不着这么狠吧?每个人都有过去?那妳跟顾家洛的照片呢?”申冬澈很心急,虽然情已逝,但并不代表他不珍惜旧有的记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初恋! “早烧光了,跟他分手那天就已经全烧光,那种感觉真是痛快,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不用了。” 申冬澈看着她拿出打火机,脸色惨白。 方蔚蓝不置可否,把打火机与照片重新归位,“就知道你心理还记着别的女人,瞧你,一说要烧掉照片就紧张兮兮的,还敢说爱我?” 天地良心! 申冬澈欲哭无泪,他哪里是记着别人? 他只是不想这么绝情!忽然,方蔚蓝噗哧一笑,“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要你把照片烧了?这些都是回忆,应该要好好保存。” 申冬澈不甘被整,瞇起眼问:“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妳也没有把妳跟顾家洛的照片烧掉?” “不,我是真的烧了,一张都不剩。”她回答得很干脆。“冬澈……”她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嗯?”他吻着她的发。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红着脸,唉!真不好启齿。 “是不是什么?”他狐疑地回望她。 “就是需要吃我目录上的那个健健丸,那个……对男性的功能很有帮助,其实……你不必因为自己是医生就不好意思,很多专治秃头的医生自己还不是秃头?”她支支吾吾的。 他却一头雾水,“所以……妳想说什么?” “就是……就是如果你那方面有障碍,不能跟喜欢的女人那个……那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烦恼,我……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嫌弃你。”她声音愈来愈小,头愈垂愈低,从双颊一路红上了耳根。 “等等,妳说我有什么『障碍』?什么『那个』?”申冬澈挑起一眉,“妳给我说清楚,难道妳以为我那里『不行』?” 这下换申冬澈笑了,这方蔚蓝真可爱,想象力如此丰富。 “怎么?难道你不是那方面不行?” 她从睫毛下望着他,怀疑起自己的怀疑。 “为什么觉得我不行?” 他的表现真有那么逊吗? 他好懊恼,很想立刻让她知道他的“厉害”,“方蔚蓝,妳知不知道一个男人被人家说他不行是奇耻大辱?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因为……因为你……我们住一起也有一阵子了,可是你从来……” “从来不碰妳?” 她眨着一双纯真的眼睛,猛点头。 “拜托,妳想到哪里去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男欢女爱一点都不稀奇,不过他申冬澈可是很有原则的,对他而言,每件事情都有固定的“进度”,亲密关系当然也包括在内。 “亲爱的方小姐,我不是不想要,更不是『不能』要,ok?我只是想妳才跟男友分手不久,会不会太快了?关于爱情,我有我的『规划』。”他翻开桌上的行事历,在某个月份的某天被他画了个红心,“我想忍到了这天才要跟妳更进一步。” “真是败给你,原来申医师连上床这种事都要安排进度?”她笑着说。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申冬澈将她从椅子上硬拉过去,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然后狠狠地吻着她那颤抖不已的唇,当作“惩罚”。 “敢说我不行,现在就让妳确认看看,我是行,还是不行……”他的眼眸转暗,热情的象征更使她脸爆红。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为她着想,不急着跟她发生关系是因为他珍惜、尊重她,希望能够完完全全拥有她。 “申医师……”她害羞地想逃。 “嗯?”他紧紧把她锁在怀里,不停在她脸上、耳畔落下轻吻。 “这里是书房……会把你的书弄乱。”她直攻他的弱点。 “没关系,偶尔弄乱一下无所谓。” 是的,他巴不得弄得愈乱愈好,尤其是她的秀发、她的思绪、她所有的交感神经……他渴望她渴望到肿胀不已,足以把所有的原则通通丢进垃圾桶,让心随着放纵。 整晚,他们从书房到他的床榻,彼此奉献、彼此占有……交换着最原始的感官快感,分不清是谁征服了谁、又是谁取悦了谁。 饼程中,申医师很有条理地朝方小姐的敏感部位循序渐进、一一进攻,而方蔚蓝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打乱申医师的步调,她一个翻身,转守为攻,跨坐在申医师身上,俯轻吻着他的耳朵,申医师痒得呵呵笑,被挑逗得欲火焚烧全身,然后,他重新抢回主控权,转身将娇小的方小姐扣进怀里,换他撩拨她的…… 在他的爱里,方蔚蓝感觉到自己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在交往的第三个月,他们彼此拥有对方,比申冬澈医师原本的计画提早了三个月。虽然申医师早知道,从他爱上方小姐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就都不是他所能控制,但是经过这次的“意外”,他的感想是,其实偶尔不按照计画来也是挺不错的! 棒天,申冬澈一早就去诊所,留下方蔚蓝在床上赖床,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申冬澈整夜卖力表现、力求完美,企图为他们的第一次创下优异的战绩。 欢爱过后,他们在彼此的幸福里沉沉地睡去,等她醒来时,已经中午了,她伸展四肢,那酸疼是他爱她的证据。 铃铃……电话响了,是他从诊所打回来的,她满心欢喜地接起:“喂?” “起床了吗?”他在另一头笑着问。 “嗯,全身都好酸!”她撒娇。 “这下妳相信我的能力了?”他笑得好得意。 “不满意但可以接受。” “是吗?我记得昨晚妳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只是『可以接受』的样子。” “好!好!好!你最强、最厉害,可以了吧?”她学电视明星装可爱,那语气逗得他哈哈大笑。 “蔚蓝,我爱妳。”他感动深情地说。她也湿润了眼,握着话筒,心被感动得一踏糊涂。“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轻声笑。 “冬澈,外面下雨了。”她听见雨打在窗棂的声音,拉开窗帘一看,玻璃已经起了雾,柏油路上一片湿。 “嗯,我第一次遇见妳的时候,就是下雨天。”他说,他还记得就是那晚,他的心沉沦了。 “有没有带伞?” “嗯,诊所里有两把,我车上还有备用雨伞,也有雨衣。”申医师最喜欢彻底发挥“有备无患”的精神。 “别淋雨,如果你变秃头我可不要你!” “妳也知道酸雨淋多了会变秃头?”他笑着问她,果然,他的女人也愈来愈像他。 “还不都是靠你教?记得回来买牛肉卷饼,人家想吃。”她说。 “那买给妳吃有没有奖赏可以拿?” “当然有,偷偷告诉你,我会穿网路上卖的情趣衣服,在家里等你回来。” “哈哈哈……”申冬澈仰头大笑。“只要不是护士服都ok!”身为医生,他对护士小姐充满神圣感,不可亵渎,阿弥陀佛,阿门! 这下换方蔚蓝猛笑了,“你放心好了,保证让你值回票价。” “蔚蓝……” “嗯?”她右手缠着电话线绕圈圈,害电话线打结成一团,要是被申医师发现,他一定会疯了! “我现在在上班,妳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情绪。”她的一席话害申冬澈满脑都是她的身影,而且开始胡思乱想……他开始想回家。 通过电话后,她仍然继续赖在他的床上,床上有他的味道,她喜欢被那股味道包围,就好像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打开他的笔记型电脑,恣意浏览着雅虎拍卖网站,他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要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一份特别的礼物。 晚上,申冬澈准时回家,他们一起下厨,因为爱他,她开始想学做饭。今晚,他教她煮番茄义大利面,他把番茄切丁,然后跟女乃油、洋葱、蘑菇与肉酱一起伴炒,而方蔚蓝呢?她只要负责盯着计时器,时间一到立刻把面条捞起来。 “为什么要等六分半钟?”她问。 “因为义大利面煮六分半是最好吃的,面条软硬适中,够q又好吃。” “你做过实验?” “这是一位专煮义大利面的师父教我的秘诀。” “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还不是因为妳想吃。”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澈。”她突然这么叫他,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因为崔菡妮的存在而不舒服。 申冬澈没想那么多,他抬眼望她:“嗯?” “我想跟藏珍去日本走一走。” “去散散心也好。”用他一贯的温柔,“要去哪里?” “东京。” “记得买礼物回来,算我的帐。”他笑着,那笑容使她心悸。 出国的前一晚,申医师有点郁卒地帮方小姐打包行李,他一一检查所有的“配备”,护照、衣服、外套、沐浴卫生用品、防晒乳、防蚊液、头痛药、感冒药、日币…… 这是他们交往三个多月来第一次分离,送她去机场时,他万般不舍,差点也想跟她一起搭飞机去东京。看着她走进入境关口,方才还搂在怀里的可人儿,此时变得好娇小,离他更是遥远。她穿着轻便的棉t、牛仔裤,长发披肩,一双圆圆的眼睛眨呀眨的,笑着拚命向他挥手。 当晚,申冬澈很不快乐,一个人随意的吃完没有滋味的晚餐,打开电视,连平常他最爱看的探索频道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尤其看到各种动物交配,申医师更是触景伤情,他好想他心爱的女人! 转到她常看的东森购物台,之前他老笑她爱看这种没营养的节目,可是现在他竟看得津津有味,这就是沉沦吗? 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卖力推销,把一台配备明明不怎么高档的笔记型电脑讲得天花乱坠,好似把电视机前的观众全当成白痴,不断地向你催眠,更是说明没买就会对不起祖宗十八代。虽然内容穷极无聊,但申医师却乐得哈哈大笑。 可是,接下来当主持人从幛幕后面推出一组号称有神奇疗效的纯钛女手炼时,申医师不但没有笑,还很不争气地打电话进电视台订购了两组,一组给蔚蓝,而另一组则是给芳霏,拿人手短,他打算用这个堵住芳霏的嘴。 然后,申医师感到心满意足,觉得今晚总算有点收获,他已经迫不及待等她回来,要把这第一份礼物送给她! 第八章 申冬澈躺在床上,朦胧中彷佛有人亲吻着他的脸颊,他大手一捞,轻易地把那柔软的身躯抱在怀里,闭着眼嘟哝着:“怎么提早回来了?” “因为太想你!澈,你有想我吗?”女人巧笑着问。 “嗯,我好想妳,蔚蓝……”他仍未张开眼。 崔菡妮一听见他叫别的女人的名字,脸色一沉,挣扎着起身,捧着申冬澈尚未清醒的脸说:“申冬澈,你醒醒,看清楚,是我!” 申冬澈这才发觉这声音不是蔚蓝,方蔚蓝的声音很清脆悦耳,和这娇滴滴的嗓音截然不同。他猛地撑开眼,看见的是一张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他以为再见她,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可是没有,过去他对她怀抱的期待,或许只是因为距离产生的错觉,让他以为只要她再回来,他就能像从前一样爱她,然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申冬澈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醒了,他连忙起身,赶紧进浴室盥洗一番。 “妳怎么突然回来?”他一边烤吐司,一边询问着崔菡妮。 “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回来吗?”崔菡妮坐在餐桌旁,两只手手指交叉抵着下巴。 “我……我没听说。”他不记得她提过这这件事。 “澈,我想回来。”崔菡妮直接了当地说。 “菡妮,我已经有女朋友,而且我们现在住一起。”他正声道。 崔菡妮不是笨蛋,一进门她就强烈地感觉到这屋里已经有了女主人,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相信她还有挽回的机会。“澈,你还记得这餐桌是我们当初去英国旅游时订购的吗?为了它,我们整整等了三个月。” “嗯。”他点头。 “你还记得客厅那盏灯是我们逛遍整个世贸家具展才找到的?你记得……” “等一下,菡妮,我明白妳的意思,不过现在我已经有了蔚蓝,我很爱她。” “你怎么能忘了过去我们共同拥有的快乐回忆?” “别忘了,是妳先离开我的。”面对她的指责,他不解,明明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不是吗?现在怎么全变成是他的错? “那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澈,不要不理我,离开你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知道我真的错了!”她伏在他胸前,回味这曾是她依靠的胸膛,忍不住嘤嘤啜泣。 一见她的眼泪,申冬澈就心软了,他没有推开她,毕竟她也曾是他最珍视的女人,对于曾拥有过的,他向来充满念旧之情。 “澈,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老实说,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不是妳想得那样。”他想婉转地拒绝,却开不了口,尤其是对一个泪眼汪汪、伤心欲绝的女人。“菡妮,我先送妳回去,等妳冷静一点再说,好吗?” “不,我的家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挽不回他的心,崔菡妮干脆耍赖。 叮当!叮当!门铃响了,菡妮擦擦眼泪,抢先一步去应门,原来是购物电台送来他订购的东西。 “好漂亮的手炼!”崔菡妮迫不及待打开包装,取出里面的银色手炼,戴在左手腕上欣赏。申冬澈无奈,由着她把玩着那条手炼。 “两万八?你真舍得!”崔菡妮打开保证卡,看到价目咋舌,心里清楚这串项链是他买来送给新女友的,也知道这串手炼太秀气,一点都不适合她,可是嘴里却不想认输,她笑着对他说:“澈,你觉得我戴起来好看吗?” “好看。”他根本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幻想着蔚蓝戴上手炼的模样,他的眼光不错,这手炼很适合她纤白的手腕。 “好过份!看都没看就随便敷衍人家。”她走近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一种妩媚的眼神望着他。 “你说,是她比较美还是我比较美?” 申冬澈拿下她的手,眼光落向他处,没有看她,“菡妮,不要胡闹,好吗?” “这条手炼我也喜欢,反正你买了两条,这条就送我吧,当作是欢迎我回国的礼物?”她说。申冬澈没有拒绝,想当初相爱时,他送给她的岂只是区区两万八的首饰,她的车、她的名牌服饰、包包……数都数不清。 “我送妳回去。”他拖起她的登机箱,急急往外走。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崔菡妮动怒了,这是当初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的申冬澈吗?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你不需要一直提醒我。”她双手交叉胸前,站在原地不走。 “那妳……” “我也说过,我要回来,把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 “菡妮……不要逼我……”申冬澈深深体悟到继续和她争执下去也不会有共识。 “澈,我为你抛弃一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记得当初说你要养我一辈子的,你现在该不会不守信用吧?”她没说出她为了他,抛弃了法国男友,直想再一次投回他的怀抱。 申冬澈很想骂人,当初他说要养她的时候被她抛弃,现在她竟然回过头来要他重新接纳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任他是个再念旧的男人,都不免冷了脸说:“那时我们相爱,现在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还是我,我还是爱你,澈,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崔菡妮柔声说。 “我已经说了,我现在爱的是蔚蓝。” “你以为真有人能完全代替我吗?” “不能,但妳也同样无法代替蔚蓝。” 申冬澈这句话另崔菡妮傻眼了,她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从前只要她想,他会不顾一切为她付出,然而此时他却变得好陌生,陌生的好遥远。 ***独家制作***bbs.*** 两天后,申冬澈去机场接方蔚蓝,她提议到新光三越百货公司地下美食街吃“阿官火锅”。去了一趟东京,她有多好多的话要对他说,申冬澈一路笑着,他怕吵,但听他女人说话却是快乐的。 坐定位后,她点了泡菜冬粉锅,而他则吃牛肉水饺锅。 “知道吗?我们在东京吃了这么大一个海胆,只有一口就要台币三佰元,这么大、这么大!”她用手指围了个圆,火锅蒸气熨红了她的脸颊,粉粉的红,好可爱,申冬澈眼光片刻不能移,他很明白蔚蓝和菡妮在他心中的地位,菡妮说得对,没有人能完全替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可是也没有人取代蔚蓝在他心里的重量,那重量远远超过一切。 吃过火锅,方蔚蓝跑到附近的果汁摊买了两杯酪梨牛女乃,嘴里直嚷嚷:“会肥死、会肥死……可是我就是想喝!” “多喝点,妳又瘦了。”才几天不见,他发现她锁骨更明显了。 “都是因为太贪玩的关系,没有好好地正常吃饭。”她笑着回答。“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有,而且每天抱着电视想妳,想妳怎么还不回来?晚上一个人好孤单!”他故作可怜状。 “藏珍说得没错,偶尔分开一阵子,你才会更珍惜我。” “我一直都很珍惜啊!”他有不珍惜吗?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我那么好。” “例如?”申冬澈有趣地望着对面的人儿。 “以前你每天起床都会泡一杯牛女乃给我喝,后来就都没有。” “因为有医学报告说早上喝牛女乃会导致爱困,所以我才不再泡牛女乃给妳喝。” “以前你出门前都会亲我,可是后来也都没有。” “小姐,妳最近上晚班,我出门亲妳时妳还在睡,我怕吵醒妳,都轻轻的亲。”好委屈!连亲吻都要轻手轻脚,深怕惊动她。 “那我以前打手机给你,你都是马上接,可是最近响好久,还不见得会接。” “因为最近诊所有很多事要做,有时候难免漏接电话,我已经跟妳解释过了!”不过才错过一通电话,这小妮子到今天竟然还要跟他计较。“既然妳这么说了,那我也要说说我最近的心情。” “好啊,不是说多多沟通有益身体健康,不,是促进情感交流。”方蔚蓝虽然嘴上说得好开通,但是却递给他一个“你要是敢说些五四三就死定了!”的眼神。 “我觉得妳最近变得好爱抱怨,老是对我嫌东嫌西,听说妳以前都对男朋友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怎么对我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申冬澈大叹“生不逢时”! “还不是申医师教我的,人啊……要活得快乐才有意义,从前是我太傻了,总以为付出就会得到幸福,结果换来别人的不珍惜,所以,现在我要快快乐乐做自己,高兴就说高兴,讨厌就说讨厌,再也不想当小媳妇。” “说来说去我还要怪自己?” “就是啊,本姑娘现在很开心,请你喝酒!”她又去买了两瓶海尼根,跟他爽快地对饮。 吃饱喝足后,刚上车,申冬澈就从后坐椅拿出手炼给她,方蔚蓝惊喜不已。 “这叫『纯钛女手炼』,妳看看内侧,是不是有一颗一颗的珠珠?就是那个,听说长期戴这个可以改善体质,让身体更健康,尤其是像妳这种生活作息不定或睡眠品质不好的都有效,妳快戴戴看!”申冬澈一脸期待,这是他第一次电视购物,也是第一次送她礼物。 方蔚蓝笑嘻嘻地把手炼戴在右手腕上,然后再把手伸得直直,远远地欣赏。“好漂亮,没想到申医师这么有眼光。” “那当然,看我选女朋友就知道。”瞧他得意的。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出去逛街?不然就是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才买东西赔罪?”她这“恋爱理论”专家脑袋清楚时可精明得很。 “我发誓妳去日本后,我除了上班以外都乖乖在家,没有做对不起妳的事。”他跟顾家洛那家伙可不一样。 “那这手炼从哪来的?” “这……”申冬澈开始冒冷汗,万一让她知道是从他平常最不屑的购物电台买来的,铁定会被笑掉大牙。 “这手炼好面熟……”她好像在百货公司的某个柜上见过。 “可能是哪个客人戴过吧!听主持人说最近很流行的……” 主持人?方蔚蓝斜眼睨他,这时乌鸦再度出来串场,在申冬澈头顶飞呀飞的,不小心又说漏了嘴,他果然没有说谎的天份。 “原来是购物电台买的!炳哈哈……”方蔚蓝果然笑得乐不可支。 “还不都是妳害的,妳不在家时,突然变得好冷清,因为想妳,所以就看妳爱看的电视台,然后就看到这款手炼,觉得很漂亮,更适合妳,又符合健康诉求,所以就……” 听他告白,方蔚蓝心底一阵暖,她在日本时,何尝不是想着他?“其实……我在日本也很想你,每次看到好吃的东西,都会想跟你一起吃,但又因为你吃不到,所以我也没了食欲,才会瘦了……” “亲爱的,说实话,我现在很想玩车震。”申医师说。 “我了解。”方小姐笑答。 “可是车震对车子的避震器很伤。”好挣扎! “我知道。” “那……我们直接杀回家好不好?”他好想抱她。 “那你还等什么?”她也迫不及待。 火速回到温暖的家,申医师不啰唆,立刻扑向秀色可餐的方小姐,可是方蔚蓝却推开了他:“等等,我先去洗澡!” “没关系……”申医师被爱冲昏了头,只想快快抱他的女人。 可是,方小姐很坚持,申医师没了辄,叹口气,坐在客厅看他的“宠物当家”。半小时后,方蔚蓝穿着从日本情趣商店买的火辣辣的性感内衣出现在他眼前时,申医师的眼睛简直要喷火,不,是火山爆发…… 是夜,申医师与方小姐玩遍各种角色,除了护士服申医师敬谢不敏外,水手服、空姐、秘书、女教师……应有尽有。抱着怀里的可人儿,申冬澈觉得这些日子,独守空闺、忍受寂寞,让她独自去趟日本之旅也算是有点收获!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申冬澈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崔菡妮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他家,还大大方方使用他的厨房,弄得整屋子都是红烧肉的味道。 申冬澈愣在原地,昨天一忙,忘了请锁匠来家里换锁,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一见他进到厨房来,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说:“澈,你起来了?快过来,我卤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蹄膀,你快来尝尝看!” 申冬澈见状简直快昏了,然后他发现他和蔚蓝买的素雅象牙白餐桌巾被换成了热情的红桌巾,连餐盘都从白瓷变成透明的水晶。“我……原来的桌巾跟放在桌上的茶杯呢?” “那个啊!我觉得好俗气,就跟垃圾包一包丢了!” 那只茶杯是蔚蓝的最爱,要是知道被丢,她铁定会杀了他!垃圾袋、垃圾袋……申冬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去垃圾场翻…… “我记得你不喜欢白色,你喜欢亮眼的颜色,干麻铺那种桌巾呢?难看死了,还有,我选得那套红布沙发干麻也铺白色的沙发布啊?你不是老嫌白色容易脏吗?你还说……” “我以前说过什么鬼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很喜欢白色,ok?我觉得白色很美,我爱到不行,可以吗?” “瞧你急的,在这里,我没丢。”崔菡妮从身后拿出桌巾和茶杯。申冬澈抢过蔚蓝的茶杯,差点没掉泪。 “什么嘛,申冬澈,离开我后你的品味变差了,这么丑的杯子你也当宝……” “对不起,妳好像没有资格在我家跟我说这些话!”申冬澈被惹恼了,崔菡妮怎么侮辱他都无所谓,可是不能批评他的蔚蓝。“以后请妳不要未经允许就随便进到别人家。” “我进自己家还要经过允许?” “崔菡妮,到底要我说几次,两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而且还是妳提出的,现在妳却任意打扰我的生活,这样到底算什么?” “她有我了解你吗?她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吗?她不知道吧,否则怎么会买那么多柳橙,她不知道你对柳橙过敏吗?”她指着流理台上一篮鲜黄柳橙。 “我对柳橙过敏不代表所有人就对柳橙过敏,蔚蓝爱吃,所以我买给她吃,是我甘愿、我开心、我高兴,可以吗?” 彼不得方蔚蓝也在屋里,申冬澈忍不住大声咆哮,以为崔菡妮会发脾气,可是她没有,反而露出甜美的笑容说:“但是,那天我刚回来时你对我好像不是这么说,因为你女朋友不在家,所以你说你爱我,我们还在这里缠绵,你忘了?你现在态度转变这么大,是不是因为她回来的缘故?” 他爱她?缠绵?申冬澈真的傻眼了,交往三年,他此刻才知道崔菡妮有严重的幻想症,“妳说的是哪国语言?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什么时候说过……妳是不是有毛病?我认识一位很优秀的精神科医师,我给妳名片,妳最好去检查看看……” “我没有病,我再正常不过,有病的是你,是你吃干抹净、死不认帐!”崔菡妮突然冲向前抱住申冬澈,“你好狠心……女朋友回来就想把我一脚踢开,那我们曾经有的关系又算什么?”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他申冬澈跟崔菡妮是清清白白的,哪有什么关系!申冬澈欲哭无泪,偏偏这一幕被起床的方蔚蓝当场撞见。 “一大早就这么亲热,不怕太兴奋脑中风?”方蔚蓝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视线在两人身上轮流打转。 “蔚蓝……”申冬澈急急推开崔菡妮,顿时明白,原来她早就发现蔚蓝站在那,因此才会故意说些子虚乌有的话,好让蔚蓝怀疑他对她的爱,他现在才看清崔菡妮的心机居然这么重,女人真是太可怕!。 “早安,崔小姐。”方蔚蓝表情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令申冬澈与崔菡妮都迷惘了。 “蔚蓝,我跟菡妮没有……不是妳想的那样……就是说我没有对她……”他一紧张就口吃,说话结结巴巴。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方蔚蓝笑着,那笑容令申冬澈头皮发麻,太诡异了!“崔小姐,昨晚冬澈要了我一整晚,完全感觉不出他跟别的女人上过床的样子。” “方小姐,难道妳没有听过有一种叫『威而刚』的东西吗?”崔菡妮正面迎战。 “冬澈跟我不需要,因为我就是他的威而刚。”方蔚蓝回击。 “这点我承认,男人都爱新鲜感。”崔菡妮刻意举起左手拨拨额前浏海,好教方蔚蓝看见她手上戴着的手炼。 方蔚蓝脸上果然起了小小的变化,她瞄了申冬澈一眼,淡淡地说:“老实说,我对自己的『保鲜期限』还蛮有信心的,冬澈,你说是不是?” 听两个女人在讨论他的性能力还真是刺激,申冬澈板起脸,对着崔菡妮说:“蔚蓝说得对,菡妮,妳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听见了吗?”方蔚蓝问。 “澈,你真的要赶我走?”崔菡妮不死心地望着他。 “菡妮,妳走吧!”快走快走! “申冬澈,你会后悔的!”崔菡妮负气月兑下围裙,用力抛在他身上,气呼呼地走出厨房,拽起香奈儿包包,高跟鞋喀喀喀地敲击着地板,以显示她的愤怒。 申冬澈送她出去后折回屋内,只见方蔚蓝盯着那锅香味四溢的卤蹄膀,一言不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爱吃猪脚。”她吶吶地说。 “我才不喜欢吃猪脚,这种东西胆固醇很高的,我这就拿去倒掉!”申冬澈急忙端起锅子,想要“毁尸灭迹”。 “我也不知道你以前很讨厌白色,当初问你会不会嫌白色容易脏,你还说不会,为什么不对我坦白?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尊重你的决定吗?”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妳快乐,我没想过自己喜不喜欢,我只想到妳那些都是你喜欢的,这就够了!” “她说得没错,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不知道?甚至连你对柳橙过敏都不晓得……” “没关系,未来有几十年够让妳慢慢了解我。” 彷佛没听见他说的话,方蔚蓝怔忡望着窗外,这场面多熟悉,几个月前,她才与另一个女人打过照面,现在她又必须与另一个女人作战,只是角色互换,这次她觉得她才是介入的第三者。 “我不在的时候,她来过了是吗?” “只来了一会儿,我就要她走,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她为什么会有家里的钥匙?” “因为三年来我都没换过锁,那把钥匙是当初一起打的。” “那她手上那条跟我一模一样的手炼呢?” “我……是我送她的没错,但本来是要买给芳霏的,可是菡妮来家里时看见,说很漂亮她很喜欢,硬要拿走,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就……”申冬澈果然愈说愈暧昧,愈说愈撇不清。 “你不是说她只来了一会?怎么还有这么多『后续』呢?” 丙然!迸人说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申医师就算再努力解释也撇不清关系。其实申冬澈的老实蔚蓝心里很清楚,所以并不怪他,只是心里就是不舒服。解下昨晚他送的手炼,走进主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申冬澈大惊,按住她忙着收拾东西的手:“蔚蓝,我都说了,我跟菡妮是过去式,是彻彻底底的过去,妳不要这样。” “我到藏珍家住几天,你不用管我,或许我该好好想想。” “我怎么可能不管妳!”申冬澈不明白,昨天晚上他们还开开心心玩角色扮演,今天一早她却要离开他。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进展太快,交往一个月就同居,三个月就发生关系,我们根本还没好好了解对方,这种关系光靠一时的热情是不可能长久的。” “蔚蓝,我对妳绝不是一时热情,请妳要相信我!” “可是,我怕我是!” “那……咚咚怎么办?”申冬澈你真可悲,竟然沦落到必须利用咚咚来留住蔚蓝,……他好不甘心。 “我相信你能把牠照顾得比我更好。” “……那我肚子饿了,谁煮饭给我吃?” “拜托,这句话应该是我的说才对吧?” “那妳走了……谁帮我洗脏衣服?妳看看浴室,衣服都堆成小山了。” “那张『使用步骤图』不是你画的吗?你应该比我还懂得如何使用那台洗衣机。” “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那你以前都跟谁睡?”难不成还有别人? “……”他编不出理由留下她。 “没有了是吗?那我走了,也许你可以打个电话,看看崔菡妮要不要回来继续卤猪脚。”说来说去就是在气他让崔菡妮进到家里来。 眼看心爱的女人收拾好浪迹天涯小包包的画面,申冬澈心也跟着淌血,既然阻止不了,只好开车送她到逢甲商圈,夏藏珍住的地方,这么做至少让他知道她的住处,不会让他找不到人。 第九章 “方蔚蓝,妳在搞什么?妳没头没脑地,突然打电话说要住我家,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夏藏珍刚起床,此时正煮了一杯香醇的咖啡,随即接到方蔚蓝电话说要过来,于是顺便也替她煮了一杯。 “徐大律师呢?这么早就出门?”方蔚蓝没看见徐光濂问道,夏藏珍和徐光濂虽然离了两次婚,却始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今天事务所有大案子要接,所以他一早就去上班,蔚蓝,妳不要故意岔开话题,我问妳,妳跟申医师怎么了?是不是小俩口吵架?” “今天一大早崔菡妮跑到家里!”方蔚蓝一个仰头,把夏藏珍煮好的咖啡一口喝光。 “喂喂喂,妳不要这么浪费好不好?妳拿咖啡当酒饮?这是上等咖啡豆,是光濂在美国特地买回来的,滴滴都珍贵,ok?”见到她这样豪迈的喝咖啡,夏藏珍真是舍不得。“我知道妳心情不好,但也不需要离家出走吧?妳没看见申医师表情多无助吗?” “可是我很生气!” “以前顾家洛再怎么烂妳都能接受,为什么对申医师就这么挑剔?” “因为……”她语塞,眼眶也跟着湿润。 “因为妳爱他,妳怕失去他,对吧?”旁观者清! “我不知道,藏珍,妳说我是不是太任性?” “不要这么说,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分手已经两年,突然前女友还跑来家里要求复合,无论哪个女人都会生气,妳没有当场让他们两个难堪已经算是客气了。” “说真的,我很害怕,总是我在接受他的好,我能为他做的少得数得出来。” “那是他心甘情愿,蔚蓝,爱情向来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只有爱不爱的问题,申冬澈照顾妳的生活,同时他也因此满足。这就够了,虽然没有实际作为,但妳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毫无贡献?” “我也是到今天才明白,一直以为了解他,其实我根本不懂,我给他的远远不及崔菡妮。” “妳在胡说什么?方蔚蓝,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妳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三年,足够了解一个人的喜好,你们在一起多久?要你一下完全了解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不要太贪心,我跟徐光濂结过两次婚也离过两次婚,从恋爱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年,有时候我对他的想法也还不是百分之百了解,妳又如何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去完全了解一个人的心思?重要的是,妳愿意去了解他,愿意给自己时间,这样就够了。” 是吗?方蔚蓝盯着空了的咖啡杯,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空了。因为崔菡妮,使她的信心大受打击,她曾以为自己的爱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他说的存在主义一样,可是她却突然没有把握。 ***独家制作***bbs.*** 下午,申冬澈与小助理们忙着整理捐赠者从各地寄来的捐赠品,有报纸、牧草、饲料等,顿时占满了整间诊所地板,自从网路发布消息后,许多对兔宝宝有爱心的爱心人士纷纷捐赠物品,希望能为流浪兔之家尽一份棉薄之力。 可是,申医师今天怪怪的,常常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叫他也没反应,除非走近他身边,用手轻拍他肩膀,他才会如梦惊醒般回过神来。 晚上十点,准备下班时,崔菡妮出现在诊所门口。 “恭喜你真开了间兽医诊所。” 她望着招牌,大大的“妮妮”两个字使她心酸。他曾经是用生命爱着她,而她却没能把握住,还是太有把握?崔菡妮开始有种深深的挫折感。 “妳走后两个月我就开了这间诊所,算算也两年多了。” 申冬澈正给所有兔子做最后一次例行检查,因为动物疾病很容易感染,只要发现其中有一只不对劲,就必须立刻隔离。 “你用『妮妮』当诊所名,是为了我吗?”崔菡妮问。 “嗯,本来是想等开了诊所就跟妳求婚的,没想到妳先跟我分手。”申冬澈诚实地说。 “今天早上很对不起,没有造成你的困扰吧?” “没有,别放在心上。”这就是申冬澈,从来不让别人有心理负担。 “澈……我,是不是真的来不及了?”崔菡妮好不伤心,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当初不该一心追求梦想,放下申冬澈一个人孤单。 “菡妮,我现在真的爱蔚蓝,将来也只爱她,所以我要跟她共度一生。” “那我呢?我怎么办?澈,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妳的未来已经不是我能负责的,我自认爱过妳,可是现在我心里只有她的存在。” “记得以前考试考不好,都可以要求补考,为什么爱情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爱情不是考试,更是无法用分数来表示的。” “我很可笑对吧?当初明明是说要分手,突然跑回来要你再次的接受我,甚至跑到你家里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破坏你跟女朋友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掩面而泣,早上回去冷静思考过后,她对自己的言行好后悔。 “傻瓜,妳别这么说。” “为什么你要这么温柔?为什么不论我做什么任性的事,你都愿意包容我,你这么做,叫我怎么甘心放手……我好后悔,就算遇到别的男人,也要拿他跟你比较,可是,就是没有人比得上你……” “会的,菡妮,失去妳以后,我也曾以为这辈子就要孤单的过日子,因为人生不会重来。可是,遇到蔚蓝后,我渐渐明白,我的初恋虽然不能开花结果,并不代表以后的恋情会失败,还是有人教我心动、令我无法自拔,所以我珍惜蔚蓝,也当作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申冬澈说着,心里感到无比忧伤,因为他的蔚蓝在今天早上离开他了。或许他真的受到“好人魔咒”的诅咒,用心对她好,却换来一句“你不够坦白!”。 他把今天早上的事对崔菡妮说,完全像个老朋友,而崔菡妮也微笑倾听。 “爱一个人本来就不可能完全坦白。”崔菡妮听完后,说出自己的感想。“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动物。” 这下,换申医师呆愣住:“可是……妳一直都表现得对动物很有爱心,我完全感觉不到妳的不喜欢。” “那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想跟你在一起,因为想讨好你,所以我勉强自己跟动物相处,虽然很讨厌一屋子的毛、很讨厌动物的味道,但为了不让你讨厌我,所以我必须假装很喜欢。”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直到有一天,我假装不下去,就决定跟你分手,我讨厌假装得很有爱心,讨厌假装很贤慧,我甚至很讨厌你成为兽医,因为那让我不能出去跟别人炫耀,我常自私得想,为什么你不是外科医生?甚至是牙医也好,这听起来都比兽医好多了,可是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会看不起我,因为在你的世界,兽医的职业是那么崇高,你对动物的爱是那么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妳心里真正的想法?菡妮,我自认可以尊重别人想法,妳应该早点告诉我才是,虽然我不会改变我的理想,也不至于强迫妳,妳不喜欢小动物并不会影响我对妳的爱。” “这就是问题所在,很多话在相爱的当下,是说不出口的。” 申冬澈心悸,她说得话很有道理,他自己何尝不是隐瞒了许多喜好去迎合蔚蓝,可是结果并没有预期来的好。 此刻,他终于明白,可以对心爱的人好,但不是失去自我,不是一味地附和,还要听听她的想法,说说自己的想法,让两个人随时知道彼此中真正的含意,这才是爱。 ***独家制作***bbs.*** 申医师在晚上十一点回到家,当他发现屋里灯正亮着,一颗心碰碰乱跳,快速倒车入库,技术高超,简直要佩服起自己。 是蔚蓝回来了吗? 他好想立刻冲进屋内给她来个爱的拥抱,然后再狠狠地亲吻她以示“惩罚她的任性”,然后再把她抱起来绕圈圈直到她发昏,然后再做些“坏事”,等等……他在开门的瞬间突然犹豫了。 再么说他也是有男性尊严,怎么可以让区区一名小女子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不行,他这次要拿出他的男子气概。 不是说好要在夏藏珍家住几天,怎么突然跑回来? 是不是发现没有他不行? 现在她该知道他的重要性了吧? 要我原谅妳?行,先给本大爷道个歉,然后说一百次我爱你,哇哈哈哈…… “哈哈哈哈……”申冬澈自己幻想得好乐,站在自家门口捧月复大笑。 “妈,外面有个神经病站在那里笑。” 申芳霏双脚搁在沙发桌上,拿着电视遥控器转来转去,听见门外有个诡异的笑声,脖子一缩,吐吐舌头。 “什么神经病?是妳哥回来了。”申母白了女儿一眼。 “他是不是单身太久、压力过大,所以头脑有点……”半夜不进来,站在屋子外傻笑? “什么单身?他有女朋友!” 申母笑极为神秘,凭她多年捉奸……不,是看侦探剧的经验,一进门,就先从厨房检查起,申冬澈生活规律,家里摆设极少有变化,因此很容易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见得?”芳霏神经大条,最佩服母亲的观察细微。 “这是什么?”申母把一锅刚热过的卤猪脚端到客厅。 “卤猪脚!”不过这跟老哥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敢情他是爱上一头母猪? “妳什么时候看过他自己卤这种高胆固醇的东西?” “他那个人最无趣了,只爱吃五谷杂粮,我看他上辈子一定是只兔子。” “那这又是什么?”申母把他房里的女用手炼递给芳霏。 “好漂亮的手炼!”但这又跟老哥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说妳笨还不相信!漂不漂亮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女用的,女、用、的。” “是吗?难道……哥他有特别的癖好?”申芳霏一脸惊异,当然,申母对她的想象力也很惊异。 “申芳霏,妳才有特别的癖好!”申冬澈老早在门外就听见她们的对话。 “哥,你回来了!”芳霏笑着跟他打招呼,老哥可是她的金主,得罪不得。 “小澈啊,你女朋友真会卤东西,快过来,妈下了点面线,淋上这卤汁最对味了。”申母不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而是用肯定句这种方式来套话。 不要!他讨厌猪脚。从今天起,他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听到或闻到有关猪脚的任何讯息。 “妈,人家也要。”申芳霏最白目,一点都没发现母亲的苦心,还真以为申母真在乎这锅猪脚。 “妈,我不是说不要再叫我小澈了吗?”他都几岁?还被人叫“小”,是哪里小啊?他邪恶地想。 “不叫你小澈要叫什么?澈儿吗?”申母气定神闲地拌着面线。 “哈哈……澈儿?这个更好笑!”芳霏大笑,而且很不淑女地笑着,这是申冬澈的看法。懒得理妳们!申冬澈摇摇头,今天是怎么了?家里这么热闹。“今天怎么有空来?” “妈说很久没看见你,所以过来看看,如果不定期过来巡逻,怕你陈尸在家里三个月都没人发现。”申芳霏开始耍嘴皮。 如果没记错,他每个星期六中午都会回家里吃饭,哪会有好久不见? “真谢谢妳关心,不过……我倒觉得妳应该会很长寿。” “什么?” “不是有句话叫红颜薄命吗?依阁下的长相看来应该会长命百岁。” “妈……”每次斗嘴斗输,申芳霏就开始把申母搬出来压阵。 “你还没跟妈说,这猪脚是不是女朋友卤的?”申母可没那么容易打混过去。 “那个是菡妮卤的。”不关我的事。 “菡妮姊回台湾了?那……你们已旧情复燃?”芳霏大叫,她跟崔菡妮关系一向不错,并没有因为她跟哥哥分手而交恶。 “我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他赶紧否认。 “那就是还有别的女子?” 知子莫若母,申母挑着眉问,眉宇间与申冬澈还颇相似。 “对啊,本来想等她答应我的求婚后再跟你们宣布,可是……” 没有可是,她们听不见后面那句“可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兴奋地又叫又跳:“哇!扮要结婚了,哥终于要结婚了!” “等等……谁说我要结婚?”申冬澈看着两个女人很虚弱地说。 “你不是要结婚?”申母一副忘我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 “刚刚啊,你不是说跟她求婚然后跟我们宣布?” “我是说『本来』后面还加了一句『可是』。”他和她们两个之间沟通真有那么困难吗? “可是什么?你把话一次说完。” “她离家出走了。”虽觉得很丢脸,但还是老实说。 “谁?” “我的女朋友。”还有谁? “为什么?” “因为菡妮,还有……”他指指那锅万恶的猪脚。 “原来哥脚踏两条船?”申芳霏瞪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脚踏两条船?” “不然为什么你女朋友要因为菡妮姊而离家出走?” “女儿,看来妳有时还蛮聪明的!”申母宠爱地捏捏芳霏的脸颊。 “妈……”芳霏很恶心地把头靠在母亲肩上。 “你们继续,我先上去洗澡。”申冬澈真的看不下去。 “等等……你还没说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申芳霏赶紧问着。 “方蔚蓝,晴空蔚蓝的那个蔚蓝。” “蔚蓝?跟我认识那个卖『榛爱』保养品的方蔚蓝同名同姓!”申芳霏像发现新大陆般对母亲说。 “是啊,也跟妳要介绍给我的那个方蔚蓝同名同姓。”申冬澈皮笑肉不笑,很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妈,申芳霏到底是不是妳亲生的?怎么品管差这么多?” 他明明就优秀到不行,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及格的老妹? 随即他冲到厨房收纳柜,扫出一堆“连爱因斯坦都自卑迅速补脑力”,一、二、三、四……才八罐,不够,他评估以她的智能至少要八十罐才能见效。 随后他把一箱保健品搬到芳霏面前:“芳霏,这些妳先拿去吃,好好补一补,吃完我再订,别担心,不必替哥省,该花的就要花,不管多贵我都舍得买给妳。”申医师果然好有爱心。 “这是什么?”申芳霏踢踢那箱子。 “这是能让妳变聪明的神奇药丸,反正讲了妳也不懂,妳只要记得每天早晚各吃六粒,不,我看还是吃八粒好了。”关于蔚蓝卖的直销产品,他已经请朋友化验过所有的成分,发现里面并未含有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因此可以安心使用。 “早晚要吃八粒,那一天要吃几粒?”申芳霏问。 “儿子,我看给她一次吃个十粒可以吗?” “确实有这个需要!”说完,母子俩哈哈大笑。 “你们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们在笑我笨!”申芳霏抗议,“咦?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刚好有两个方蔚蓝,哥,你的女朋友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蔚蓝姊吧?” “对,就是她,如假包换。” “妈,那妳可以放心了。”申芳霏笑得好阴险,让申冬澈很想伸出手掐她。 “怎么?她是很贤慧还是很能干?”申母对这位方小姐充满好奇! “都不是,妳没听过她的『爱情讲座』,她最懂得『驭夫』,哥这回栽在她手里,绝对逃不掉的。”申芳霏掩嘴笑得好邪恶:“我每次跟永明吵架就去请教她,蔚蓝姊好厉害,教我好多必杀绝招,招招毙命!”还毙命哩!妳想被我一招毙命才是?申冬澈心底犯嘀咕,就怕申芳霏会在母面前坏了蔚蓝形象。 “那妳哥不是被欺负定了?”果然,申母有点担心,她这儿子的个性她最了解,铁定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放心,没听过『顾问』这种东西吗?那个『口』字不小心掉下来,就成了『顾门口』,哈哈,蔚蓝姊说她自己就是顾门口的,她那个人心肠软,对男友最好了。” “听妳这么说,好像是个不错的女孩。”申母点点头。 “不好我还会介绍给哥认识?虽然哥也不怎么样,兄妹一场,我怎么会把他推入火坑的。” “还真谢谢妳!” 申冬澈还是决定去洗澡比较实际。 “不过可怜了蔚蓝姊,是我把她推入火坑。”申芳霏借机报仇。“申冬澈,你真没意思,跟蔚蓝姊交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偷偷模模、『暗渡陈仓』的在一起?”申芳霏直念着。 “请妳不要乱用成语,ok?”申冬澈很怀疑她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成语”。 “你们同居多久?是不是该带回家一趟?”申母很想见见这未来的媳妇。 “妈,妳没听他说吗?蔚蓝姊离家出走,会不会回来还不一定呢!” “申芳霏,妳不要乌鸦嘴。”申冬澈火了。 “好好好,不管怎么样,我说小澈,男人就是要……” “凡事让女人,她不开心要哄她开心,她笑得时候要笑得比她大声,她哭了要说笑话让她欢心,要以带给她幸福快乐为原则,永远要让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over。”申冬澈一口气背出母亲从小编输给他的“爱女生守则”第一条,不要怀疑,总共有一百多条,这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 “吵架一定要先低头,先说对不起,不管是不是错在我,都要先道歉,让她先消气,再好好沟通。” “那你……” “明天就会先去买束花,跟她赔罪,请她不要生气,然后找间罗曼蒂克的餐厅,和她吃一顿浪漫的晚餐,等她露出笑容,再好好跟她谈。” “记住……” “从头到尾都要表现出很有诚意,脸上要保持微笑,不可以有不耐烦或恶心的表情,说话轻声细语,以达到目的为最终目标。”申冬澈说得挺溜的。 “妈,哥好棒,妳说过的话他竟然都一字不漏背出来!”申芳霏好佩服! “那当然,如果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聪明,那这堆补脑力要卖给谁?” 申冬澈嘴角勾起得意的微笑,还好,他的脑袋灵光,虽然跟申芳霏的大脑构造一样,但程式不同,如果人脑的程式也可以重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替她争取试用名额,因为结果都不可能再糟。 看来,他压力真的很大…… 第十章 当晚,送走母亲与妹妹,申冬澈洗过澡,给咚咚清理笼子与便盆,打理干净,抓一把提摩西草放进牧草盒,一闻到新草草的香味,咚咚快速将脸埋进草堆中,啃得好开心。他伸手模模牠毛茸茸的耳朵,再揉揉牠的身体,然后职业病按发,把牠抱在怀里检查耳朵有没有异状?牙齿有没有过长或长歪了? 指甲是不是该剪了?身体有没有哪里异常月兑毛? 抱着咚咚,一个人的夜变得好漫长。躺在床上,没有蔚蓝的存在,床变得好大,房间变更是冷清,他的心缩成一团,在胸口纠结。 已经十二点,他忍不住拨了通电话,蔚蓝没有接,是睡了吧?那改传简讯,“蔚蓝,对不起,我好想妳,快回来,澈。” 五分钟后,她回讯,“明天要上班,快睡觉。” “妳不在,我失眠。” “失眠要吃安眠药。” “我是心生病。”方蔚蓝也同样失眠,故意不接他电话是怕自己坚持不了,会立刻回去找他,看了他的简讯,她满心欢喜,“别闹,我打字很慢。” “刚刚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天知道她忍得多痛苦。 “我现在去接妳。” “不要。” “那我睡了,妳也早点睡,明天诊所有认养活动,妳要过来看看!” “嗯,晚安。” 必上手机,她笑了,赶紧起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床好硬,她根本睡不着,几个月来,她早已习惯有个人陪她入睡,没有他,好像都不对了。 她跑去敲夏藏珍的房门,硬拗藏珍载她回申冬澈家。 到家门口,灯是关着的,他的车也不在车库里,方蔚蓝愣了愣,真没默契,原来在她往家里的路上时,申冬澈也正开往藏珍的家。 “你们两个真的……很幼稚,这么大了还爱玩躲猫猫!”夏藏珍摇摇头,送方蔚蓝进屋里后,她才驱车离开。 方蔚蓝进屋里拨手机,电话一接通,申冬澈便故作神秘地问:“猜猜看我现在在哪里?” “在家!” 想陪他玩。 “嗯,电视正在播妳最爱看的『宠物趴趴走』,妳想不想看我变魔术?”另一头,申冬澈已经把车停在藏珍家楼下。 “变什么魔术?” “妳闭上眼睛,专心想我,默念我的名字三次,我就会马上出现在妳面前。” “不要,好老梗,换点新鲜的。” “……不要这么不给面子,这个魔术,叔叔可是练了很久。” “那你要不要也猜猜我在哪里?” “不要告诉我,妳也会变这魔术?” “没错,我现在在家……只是,申医师骗人,电视根本不是播『宠物趴趴走』”她还真的转到该频道,结果只看到“名人中医诊所”广告。 “我是觉得这样比较有临场靶。” “快点回家!”她说。 多么甜蜜,她叫他快点回家!申医师挂掉电话,立刻掉头往回家方向驶去。一听见他车子在巷口的声音,方蔚蓝飞快地迎了出来。 两个傻瓜,互相对望了几秒,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蔚蓝,妳先站在那里,我有话对妳说。”申冬澈伸手指示她站在原地。 “真巧,我也有话对你说。”她望着他,思念令他们感到彷佛分开了好久。 “其实,我很希望妳每次都能把东西用完归回原位,不然我会找不到;我希望妳不要太晚睡,熬夜对身体不好;有时候,我也想吃我爱吃的东西,还有,其实我不喜欢吃太辣,可是妳每次都叫辣的……” “你不喜欢吃辣可以跟我说,我不介意!” “还有,我除了对柳橙过敏外,对海鲜也过敏,可是妳常常拉我去吃海鲜。” “难怪你老是吃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申医师,怪不得有阵子她迷上海鲜,天天吵着要吃,结果却害他瘦了。 “蔚蓝。我想过了,我不要为了讨好妳而放弃自己的原则。现在换妳,妳想跟我说什么?” 方蔚蓝只是摇摇头,“谢谢你,冬澈,我很对不起你,总是想到自己,却忽略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对不起。”她对他再没有埋怨,他在她心里已经是百分百。 “我买了妳爱吃的牛肉卷饼跟豆浆,一起吃?”申医师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用行动表达对她的爱意。 她眼眶温热了,心也好暖暖地,星空下,一对恋爱中的傻瓜,并肩坐在台阶上,一起吃着煎得外酥内软的牛肉卷饼,喝着冰凉甜美的白豆浆,在月光的陪伴下,我喂妳一口、妳喂我的一口,恩爱的情景连月亮看了都感动。 那个晚上,躺在他怀里,她睡得好安稳,失而复得的感觉,使申医师更加珍惜这美好的一刻,果然,习惯是最可怕的慢性疾病,它会慢慢侵袭恋人的五脏六腑,让你一生都摆月兑不了它的束缚,只能任它病着、痛着,却无法可想。 而杀人于无形的,是爱情! ***独家制作***bbs.*** 因为申冬澈诊所隔壁屋主贱价求售房屋,申医师索性买了下来,在隔壁设立宠物用品专卖店并提供宠物寄宿服务,为了帮他完成梦想,方蔚蓝辞去专柜小姐的工作,两人一起打拚,这种踏实的感觉真美好。 一个月后,方蔚蓝正式成为申冬澈的员工,专门负责宠物专用品的柜台销售。 上个星期回彰化老家一趟,发现母亲也有了转变,她向熟人买了一个小推车,卖起她最拿手的葱油饼。忘了有多久不曾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葱油饼,方蔚蓝咬了一口,那感动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久久不能言语。 “小蓝,妳看,妈最近也开始努力过生活,过去浑浑噩噩度日子,觉得人生好没意义,后来认识巷子口那个阿发婶,知道她一个人做裁缝养大三个孩子,还让他们念大学,我就觉得我真的太亏欠你们,所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向从前一样把钱拿去赌博,我要给妳存嫁妆。”方母一边杆着面皮一边说。 “妳也懂得用『浑浑噩噩』?” “少瞧不起妳妈,我还会写,这是申医师教我的。”方母现学现卖,在铺着面粉的台子上写起字来。 方蔚蓝拿出手帕擦拭母亲额上沁出的汗珠,说:“其实我跟哥都不希望妈这年纪还这么辛苦。” “不辛苦,我做得很开心!” “妈,大哥说他没有给妳多余的钱,我也只给妳生活费,妳这餐车看起来挺新的,该不会又跟银行借钱买的吧?” “妳疑心病吧嘛这么重?什么跟银行借钱?我有个那么棒的未来女婿,还用得着去跟银行借钱吗?我是跟申医师借……” 就知道事情不单纯。 “妈!妳竟然去跟申冬澈要钱?” “妳先别激动,我会买这餐车也是申医师建议,他希望我生活有寄托,我想想也是,葱油饼是愈做愈起劲,因为是他的主意,所以他就给我一笔钱……” “妳怎么可以拿他的钱?我宁愿妳跟我开口!” “唉哟!苞他要和跟妳要有差别吗?而且丈母娘跟女婿拿点钱用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是跟他『借』,又不是不还,妳这丫头还没嫁过去,就开始替他的荷包心疼啦?” “妳明知道他不会要妳还钱,还好意思说『借』!” “意思都一样啦!他的将来还不都是妳的,妳拿点钱给老妈我做做小生意是应该的,我可没有坑妳!” 唉……老妈还是老妈,一点都没变。但看到母亲生活有了目标,她比谁都安慰。 她拨了电话去诊所,申医师正好要下班。 “为什么瞒着我拿钱给我妈?” 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回来?世足赛转播要开始了,快点回家一起看。”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拿钱给我妈?” “我贿赂她,想请她答应把女儿嫁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贿赂我?决定权在我,不是吗?” “至于妳,我想用其他方式贿赂。” “哈哈……申医师,你对我妈好,我当然很感激,但是不要宠坏她,好吗?” “宠坏她?伯母没跟妳说?她上星期来找妳,妳不在店里,那时我刚好跟杨医师交班,没什么事,就请她去喝杯咖啡,然后给她上了一课『人生哲学』,我整整花了两个小时,试着跟她讨论什么是人生、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引导她反省人生、面对自己,热爱并发展个人存在的目的与未来人生的定位。” 方蔚蓝光听就头昏,更何况是她那只有国中毕业的母亲。 “我妈一定很惨,哈哈……”申冬澈果然够狠,原来母亲并不是故意不跟她说这段插曲,而是因为太可怕了,可怕到让她根本不愿回想这两个钟头的折磨,巴不得快快遗忘。 “没错,伯母一副很想快点离开的样子,我一急,怕她对我印象差,于是就提议让她做生意、卖小吃,由我负责投资,果然,伯母整个人精神马上就来,这才总算保住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申冬澈,我真的输给你了!”她握着话筒,笑得连眼泪都飙出来! 那天晚上,他们买了一堆所谓的“堕落的”零食,一面吃着洋芋片,一面喝可乐看世界杯足球赛。然后,夜深了,方小姐在午夜零点整拿出为他买的生日礼物──一副专门以他脸型与鼻型设计的手工眼镜。 “快戴戴看合不合适?这是我上网查了好多资料才知道,台中县龙井乡有位黄师父专门为人量身打造眼镜,因为是个人专属的,所以很贵!”她兴奋地摘下他原来戴的眼镜,替他戴上新的。 丙然,新眼镜不论焦距与角度都跟他的脸型完全吻合,戴起来舒服得不得了,申医师好感动:“妳怎么知道我的脸和鼻子的角度?” “就趁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妳为了我还跑到龙井?” 申冬澈拔下眼镜,很满意地瞧着这副纯手工制作的银框眼镜,功能性就不用多说,这副眼镜不论质感或精致度都是一流的。 “也没什么呀!你上次还不是带我去订做鞋,所以我也想订制一样只有你有的礼物送你!” “蔚蓝,妳就是上天专门特制给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申冬澈重新戴上眼镜,他要把她美丽的容颜给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闯入,让他的生命失去秩序、心跳也不守规律,但是却充满了许多乐趣,这乐趣就像他所说的,独一无二! ***独家制作***bbs.*** 半年后 申医师依旧忙于看诊,而方小姐……不,该说是申太太的“恋爱讲座”仍然卖座,谁教她找到这么好的老公,不向她请教还能向谁? 闲暇时,方蔚蓝常会到隔壁去,看着她的老公耐心地对饲主说明宠物病情,心想,这一切都要感谢她的咚咚,要不是因为牠,他们也不会相遇。 某天,家里收到一张崔菡妮从雪梨寄来的明信片,内容是:申医师、申太太:恭喜你们结婚,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我好像又找回当初当空姐的热情,因此重新回到这个行列,或许这样的日子比较适合我,今天在雪梨,明天在伦敦,后天也许醒来,可以看见窗前的樱花树开满了樱花。很美,不是吗?不过,我不会放弃追求生命里的最终与唯一,我还是渴望幸福,就如冬澈你告诉我的一样,一定会有再次让我心动,想和他走过一生的人,很高兴你们找到了彼此,而我则充满了期待,祝福我吧!菡妮。 “真好,不是吗?” 站在院子里,申冬澈搂着爱妻,一起读着这张明信片。 “老实说,你有没有一丝丝舍不得?毕竟这是你的初恋……”偎在他怀里,方蔚蓝斜着眼仰望他,唇边噙着一抹顽皮的笑。 又来了! “没有。”标准的官方回应。 “你敢说连一点点、一瞇瞇都没有?”她好温柔。 “没有、没有。”这次他回答得很肯定,按照惯例,不能称有半点迟疑。 “原来你这个人这么无情无义,好歹也是你的初恋……” “没有用的,申太太,妳别想用激将法逼供,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不会上当?那就是说有啰?” “没有啦!”现在才知道申太太婚前装大方,婚后醋劲大,原来她也不老实,偷偷隐藏个性,引申医师上了贼船,只好要杀要剐随便她了。不过,申医师不后悔,要是错过了,才教人懊恼,他要永远守护这个让他伤透脑筋的女人。春天来临,门前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正艳,而她就像那绚烂无比的花朵,在他心底铺出黄橙橙的一片,灿烂着、丰富着他的心田。 握着对方的手,他们早已认定彼此是今生的唯一。 而他打算为她订制一世美丽的爱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