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初绽时》 楔子 伦敦,ddarena后台。 “sam这白痴呢?还有十分钟演出就要开始了!”说话的男人有着一头蓬松的黑发,一双黑眸中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感,健康的小麦肤色表明其亚裔的血统。他穿得非常简单,黑色衬衫配宽松运动裤,颈间的金属吊坠,是三个大大的英文字母“sun”。不错,他正是新晋跃起的组合sun的大老板兼吉他手ken。此刻,他正冲着一群工作人员大发其火。 “ken,全找遍了,没有、没有sam的影子。”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男人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灰暗色的眼中写满焦虑,此人正是乐队的贝司手jeff。 “jason人呢?”ken压制着即将蹿出的火苗,注意到鼓手jason也不在后台。 “后台信号不好,他跑出去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sam这混球!”jeff边说边往通往舞台的过道上瞄。观众的呼唤声已经隐约传来,作为一个新出道的乐队,75%的上座率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他不敢想象,一场上座率达到75%的演唱会,却不见了主唱…… ken若有所思地眯起黑眸,倏地,他径直朝外走去。 “ken,你去哪里?”老天呐!不会连ken也想临阵退缩吧。 jeff见ken向门口保安打听了些什么,然后沿小路右拐。他连忙加快步伐紧紧跟随。 ken突然在一间暗久的平房外停住了步子。只见他扬起右脚,重重地踹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随着铁门倒地引起的巨响,jeff在漫天灰尘中,看到一对原本扭作一团的赤身男女正迅速分开。那个男的,无疑就是他们遍寻不着,几乎决定靠警察力量来寻找的主唱sam。显然,铁门的突然倒地,也吓到了sam和他的女伴。 那女人见门外突然立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还满脸怒气地望着他们,立刻慌张地去找四散在地上的衣服。sam慵懒地抬起眼来,绿色的眸子与ken的黑眸对视个正着。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来。 ken冲直步跨进屋内,一把抓起地上的衣物,狠狠地朝绿眸的主人扔去。 “你给我在三分钟内弄得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后台。”说罢,ken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sam朝jeff耸了耸肩,显然没把ken的话放在心上。他并没有急着穿上衣服,反倒从裤袋里掏出一支烟来,斜叼在唇边。 待他点燃烟后,深深吸了口,然后悠然地吐出烟圈,同时嘴里轻轻咒骂了一句:“变态的禁欲主义者。” “sam,别闹了。时间已经到了。”jeff听到远处发出震耳的呼喊声,知道嘉宾主持已经登台了。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将沾上灰尘的外套抖了抖,然后利索地穿上。将嘴边的烟丢在地上,很潇洒地用脚尖踩熄烟头的红光。 “sam。”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那个女人突然出声。 sam轻哼了一声,置若罔闻地迈着大步离开。他最讨厌纠缠不清。你情我愿之后,各奔东西是最理想的结局。 …… 当sam出现在舞台上时,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先前出场的所有人的风头。所有的人都为这个金发碧眼、张狂无比的野性男人而若痴若狂。 第一章 徐初蕾静静地立在纽约机场的出口处,望着来来往往,穿梭不止的人群,各种肤色、各式装扮、各派语种……她终于来到纽约了。她下定决心,要纠正一个错误。虽然她知道,这个纠正所带来的结果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可是她已经踏上这条路,已经只身来到纽约,那一切也就回不了头了。 “初蕾?”远远的,一对中年夫妇向徐初蕾招着手。徐初蕾向他们身后看去,没有看到他。看来的确只有金家二老。 “他没有来。”她轻轻呢喃了一句,朦胧的美目中没有任何情绪变动。提起皮箱,向两人迎去。 “路上堵车。你到了很久了吧?”语气中充满了怜爱。说话的妇人长得端庄美丽,一袭黑色的中式旗袍将她仍然保持得完美的体态含蕴呈现。 “金伯母,我还好。”徐初蕾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很是文静。 “上车后你们再慢慢聊吧。”一直立在妇人身旁的儒雅男人接过徐初蕾手中的皮箱,“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 金家的司机远远看见三人过来,连忙拉开车门,很恭敬地称徐初蕾为miss。初蕾向他微微颔首致谢。 “我的初蕾呀。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金伯母牵起徐初蕾的小手,疼爱地轻拍着。 “我也一直很惦记伯父、伯母。”初蕾静静地回应着。 “只惦记我们?”金伯父慈祥地笑着,透过后视镜望着初蕾的表情。 徐初蕾很矜持地一笑,“当然也挂念沛哥哥。” “我们家金沛呀,最近沉溺于玩什么……什么乐队。好像说是什么金属、什么摇宾的。我是听不懂,那种音乐吵得人头都痛了。唉,每天都见不到他的人,整个欧美乱窜,今天竟然连接你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金伯母看似责备的语气中,实则溢满了自豪。 “沛哥哥在玩摇宾?”徐初蕾有些诧异,想象不出那个从小就是优等生的金沛竟然会去玩摇宾。 “是啊。自己开了个音乐工作室,还弄个迷你录音棚。原本我只是以为他闹着玩,没长性的,谁知竟然还玩得有模有样,好像还在欧洲得了几个奖。随他去了,就当是业余兴趣吧。”金伯父微笑着,似乎并不在意儿子会涉及娱乐圈。徐初蕾也曾有耳闻,金沛同他父亲有个君子协议,金沛三十岁以前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三十岁以后,便会全力接管金氏。 “沛哥哥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想办的,永远会办到最好。”徐初蕾轻轻低语,不知是说给金氏夫妇听,还是讲给自己听。金沛这个男人,尽乎完美的男人。 “除了我这做妈的,也就你最了解金沛了。”金伯母朝着徐初蕾微微颔首,毫不保留自己对她的认可和喜爱。 “初蕾,不如我让peter带你去金沛今天表演的剧场吧。相信金沛一定会惊喜的。”金伯父转过身来,似乎非常了解徐初蕾急着想见金沛的心情。 “对啊、对啊,你们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彼此一定很急着相见吧。”金伯母连连点头,对丈夫的建议表示赞同。 “那也好。”徐初蕾温婉地吐出这三个字来。 那群疯狂的女人!sam几乎是全果着跑回后台的。他唱得正起兴时,被一个突然冲上舞台的中年女人推下了台。躺在人浪上的他,就这样被无数双手拉扯着,转眼间,身上的衣物便被狂热的歌迷撕成碎片,然后消失不见了。简直比大卫·科波菲尔还要迅速。他若是再迟半刻,可能贴身内裤都会被扯掉。 他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却惊讶地发现有女人坐在他的位置上。该死的保安,竟然让外人私自进了化妆室都不知道。他发出一声冷嗤,座位上的女人显然是听到了,应声回头。 是个挺漂亮的亚裔女人!sam细眯双眼,一双碧色的眸子放肆地打量着对方。柔顺的长发安静地散在肩上,她的皮肤细腻得有些过分,简直像高级瓷器般无瑕。他轻佻地舌忝了舌忝薄唇,猜测着她身上的肌肤会不会同样美丽。宽松的白色长裙罩住了她的曲线,以他的口味来说,他推断这个女人可能是瘦弱了点。狠狠地将她打量了个遍,他的双眼由她小巧的足慢慢上攀,掠过她纤细的腰、挺立的胸,最后,与她的眼对上。意外地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眼神中没有他成名后习以为常的狂喜,也没有他成名前常常读到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礼貌地打量着。这双眼睛…… 有趣!sam一步步向她靠近,几乎与她面对面,那女人并没有闪躲,仍然从容地望着他。他挑逗地朝她轻吹了口气,气息拂起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你找谁?”双眸游走于她脸上的每寸肌肤,惊讶于她竟然未施粉黛。那完美的肌肤诱惑着他欲一试触感。他伸出手来,但被她很轻巧地避开了。女人用非常标准的美语回答他:“我找ken。” 那个该死的变态禁欲主义者!他收回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深绿的眸子,却始终未曾离开眼前这个女人,猜测着她与ken之间的关系。 “sam,你准备让歌迷用番茄和鸡蛋把舞台堆满才滚出来吗?!”jason边骂着边冲进化妆室,却惊讶于眼前的一幕,只穿着内裤的sam,与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亚裔女人靠得非常近地安静地对视着。一时语塞,便这样怔在门口。 “sam!你聋了吗?!”ken怒冲冲地进门,几乎撞到了愣在门口的jason。不明就里地顺着jason的视线望去,天呐!“初蕾!”他月兑口而出,继而,用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自己的身躯挡在sam与她之间,顺势将徐初蕾拉到身后。 sam邪邪地望了望ken已是蓄势待发的右拳,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充满了挑衅。 ken额上青筋若隐若现,一字一句皆是牙缝中迸出:“该死的给我快点回去!否则我宰了你这只猪!” 站在门口的jason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为眼前的情形捏了把汗。ken的彬彬有礼是众人皆知的,即使sam再过分,他也顶多骂上一句“白痴”或是“垃圾”。现在,他既是爆粗口又是威胁,显然已濒临失控。sam不知轻重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从来没见过ken这么失常。显然,问题出在那个漂亮的黄种小女人……没空多想,演出才进行了一半,先保住sam的小命比较要紧。如果再让他们继续这样耗下去,很可能会有惨案发生。 “sam,穿衣服去!”jason连忙将sam往化妆室里面的衣帽间拉,阻止他与ken继续耗下去。sam也不反抗,任由jason拉着他往里走。经过ken身边时,清楚看到他额间爆出的青筋。他再向后望,那个“瓷女圭女圭”似乎并未受太大的影响,神色亦如初见那般。他冲她噘了噘嘴,做了一个亲吻的姿势! jason见他仍不怕死地捋虎须,心脏都快被吓停了,连忙用力将他拉进衣帽间。几乎是关上衣帽间隔门的同时,一阵不知死活的爆笑声由衣帽间内传出。 徐初蕾静静地望着车外街景,思绪仍停留在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sam,真是奇怪的男人。金色的短发根根都桀骜不驯地竖着,鼻环、唇环,还有挂满右耳的耳环。双臂上纹着的,那是什么古怪图案,像极了两团不安分的烈焰。最可笑的是,他怎么可以只穿着一条内裤就到处乱跑?想到在ken火冒三丈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朝自己轻薄地噘起嘴……这个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张狂的男人,可是从来没见过一个可以张狂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在想什么?”金沛声音温柔地问,一双眼透过后视镜探向她。脸色仍然是黑黑的,显然还没有消气。 徐初蕾淡淡笑着,“没什么。” 金沛望着她唇边的笑出神,一时忘了该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刚才……真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徐初蕾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金沛。 “那个白痴……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了。”想到那个白痴他就窝火。他竟然敢赤身地站在她面前!他这个垃圾! “原来是为这个,”徐初蕾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那没什么,我只当他是个行为艺术者。” “艺术?他根本不配这两个字。”金沛愤愤道。 “那为什么会找他作乐队的vocal?”徐初蕾问出心底的疑惑。金沛与那个sam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么会与那样……那样行为艺术的家伙合作?她真的很好奇。 “因为这家伙的声音的确千载难遇!他超强的爆发力,简直称得上是唱摇宾的完美嗓音。”一提到sam的声音,金沛赞不绝口,他向来是就事论事的。虽然作为一个人而言,sam一无是处,可作为一个主唱,他的确有着他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及悟性。 “一直听说,有才华的人多少会有些古怪,所以他才会穿成那样乱跑。”徐初蕾提到他,脸上便抑制不住地溢出笑容。 “那是个意外而已,别提他了。”金沛显然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谈论sam上,“你这次怎么会突然想到来纽约的?” 车子缓缓停下,前方交通灯转为红灯。反视镜中,一双满含期盼的眼神紧紧盯住车后佳人的一颦一笑,希望能从中找到他要的答案。而她那双雾蒙蒙的美目却始终看着窗外,不曾留意前排人的表情。她恬静的小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半晌,才以极平淡的口吻道:“只是想来看看。” 金沛有些失望,落寞地收回眼来,看向前方。双方陷入沉默,只听到汽车的引擎隆隆作响。 徐初蕾凑上秀鼻轻轻闻了闻味道,摇了摇头。柜台小姐立刻又拿出另一款,很殷勤地替她去掉瓶盖,她点头表示感谢。味道很清雅,淡淡的青草味很是清爽。这款古龙水应该适合他。 “就要这款,谢谢。”她低头找信用卡。倏地,身后传来阵阵压迫感,她只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放肆地箍住了她的纤腰。她不悦地回头,眼前绿光一闪,猝不及防间,樱唇已经被人专横地吻上。浓烈而霸道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包围她全身。这味道……似曾相识。她挣扎间,撞见一双含笑的绿眸,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在她正准备用力推开时,他已经松开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语:“ken真是太糟糕了,连如何接吻都没教会你。” sam望着她微微绯红的小脸,寻思着她脸红的原因是太过愤怒,还是极度害羞,无论如何,他得意地一笑,那都是因他而起。看好戏般立在一边抱胸望她,猜测她接下来会粉拳相向,或是……含泪离去。 可是出乎意料地,她只是抬眼望了望他,然后转身,将信用卡交给已经被刚才一幕吓呆的柜台小姐,“麻烦你。” “什么?哦、哦,小姐你稍等。很快。”柜台小姐这才缓过神来,虽然脚往读卡机的方向走,双眼仍不时望望徐初蕾,又望望她身边那个粗鲁又高大的男人。心中诧异着:奇怪了,为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sam见她结完账,拿起袋子,看也不看他便缓步离开,绿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有着奇怪的失望感。他向下拉了拉头上的绒帽将招牌的金发隐秘地藏好,然后疾步跟上前面那个娇小的身影。 就在sam转弯跨上电梯时,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天呐!是sam!” 他嘴角满意地向上扬了扬,这才是正常的反应。虽然……略显迟钝了些。 徐初蕾刚要迈出shoppingmall,右臂倏地被人用力拽住了。 “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不需要这么用力地抓住我。我会痛。”她回过头去,望着那个绿眼睛的家伙一字一句道。 sam耸了耸肩,缓缓松开手。注意到在自己拽过的地方浅红的掌印非常显眼。他皱眉,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皮肤竟然这么娇女敕。头一次,他体会到了亚裔女人与欧美女人的本质区别。 徐初蕾望了望手臂上的红印,怀疑自己今后是不是应该穿长袖才出门。 “说吧。拉着我干什么?”她直接问,眼波清纯如水。 “刚才没吻够。”他很无赖地笑着,俯身对准她的红唇便吻,但她已经更快一步,用手挡住自己的樱唇。他便扎扎实实地吻到了她的手背。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自她纤纤玉指散出。 他以为她刚才是在为她自己购买香水。原来,她是在替ken挑选迸龙水,心中顿时有淡淡的不悦感。 “你既然并不在乎,又何必挡住我这个吻。”他口气邪邪地嘲弄她。 “我非常在乎。”徐初蕾用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背,似乎要擦去他的唇留在上面的痕迹。 “你表现得可不太像。”他望着她平静的小脸,看不透这女人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该怎么表现?我骂也骂不过你、打又打不过你。所以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她顿了顿,“我以后会加紧防范的。” “怕了我?那以后看到我就乖乖地躲开吧。”他跋扈地说着。 “防范并不表示怕了你。”虽然语气是轻缓的,但很明显,她句句跟他针锋相对。 “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几乎震痛徐初蕾的耳膜。他从一早上就在ken家门外“埋伏”,原本只是想借机羞辱这个小女人一番,好让她流着眼泪向ken告状。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女人,竟然……这么与众不同。既然如此,那他索性就玩得更大一点吧。下定决心后,他向她伸出宽厚的手掌,很不计前嫌的样子,“地道的中国礼节,握个手吧。我叫sam。” 徐初蕾将小手交到他掌中,“我叫cherry……”她看到他原本明亮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正想收回手,却被他用力一拉,着着实实地落入他怀中。他毫不客气地将软玉温香抱个满怀,迅速而准确地吻住她。较之先前那个背后袭击的偷吻,这次她更为被动。不仅动弹不得,而他在她背部游移的大掌更是如带火般引燃她全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瓦解了她所有的镇静,他湿濡的唇引得她心跳不已。她以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誓死闭紧牙关,拒绝他舌的探入。他心急之下,一只手缓缓沿着她僵硬的背脊移至她细致的颈部,倏地,手上加重了力道,她吃痛,紧闭的贝齿本能地张开。他的舌迅速攻入,挑逗着她的丁香。很快地,他便得到了她的回应。一番激吻后,他满意地离开她的唇。 徐初蕾几乎窒息。她无力地靠着他,拼命喘息着。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大脑缺氧了,因为她脑中一片空白,竟然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他将一切收入眼底,她对情爱之事的空白被他轻易窥破。 终于,她调整了呼吸,大脑也渐渐恢复了工作。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与他亲密地抱作一团,她立刻如触电般跳开老远,双眼警备地望着??br>原来她会害怕。他望着她红肿的唇及散乱的发,心中一动,想吻她的冲动再次跃入脑海。他还没跨步,她便早已急急地退开老远,脸上的表情既错愕又羞愤,“我会躲着你,会远远地躲着你。” 这次sam没有追上去,任由她匆忙地离开。他终于吓到她了!他得意地想着。这证明,她还算是个正常的女人。如果这女人有一些情爱经验,会不会交手时更过瘾?可内心里,他却为何因为她的生疏而暗暗庆幸? 天呐!自己在干什么?玩火自焚吗?她该解决的问题还没解决,为什么又要去招惹新的麻烦?她明明知道的,他是个危险的家伙,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知道,他是那类与她不同国的人。正如他所说的,她应该看到他就远远躲开的。都是该死的好奇心。她竟然对这个男人生出好奇心来!如今,她尝到了苦果。不仅被他无赖地抢去了初吻,连一向的从容、镇定都被破功! “徐初蕾,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这种男人……”她轻抚自己的唇,刚才那陌生又强烈的感觉吓坏她了。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太可怕了。 她必须快点纠正那个错误,然后立刻马上离开纽约。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传来金沛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初蕾,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她收起心神,将脸转向房门方向。 金沛手上端着牛女乃同三明治,“妈妈说你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里,也没吃过东西。我给你拿了牛女乃和三明治。” “谢谢。”徐初蕾接过牛女乃和三明治,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初蕾,你下午去哪里了?纽约的治安不比上海,妈妈担心了你一下午。”金沛望着她,黑眸中写满了溺爱。 “我只是随便逛了逛。”该死!又想到那个人了。脸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金沛眉际轻皱,她的一举一动都足以牵动他的每根神经。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她避开他关注的眼神,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 “明天我让peter留在家里吧。你要去哪里,让peter送你。”金沛的口吻不容拒绝,她便也默许了。一直勇于面对的她,心中首次泛起了无能为力感觉。那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侵略感,她这次是真的想逃了。 sam一把推开怀中的性感美女。该死!他无法忍受她粗糙的皮肤。那女人一对蓝眸饥渴地望着sam,不屈不挠地凑上艳唇。sam脑海中一双黑色的朦胧的大眼睛一闪而过。恍惚间,他吻上了脑海中那个人娇女敕如玫瑰般的唇,疯狂的占有欲让他忘了所有一切。待激情过后,sam背对着那个赤果的女人,狠狠地抽着烟。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他竟然对凹凸有致的女人提不起兴趣来。相反的,他越来越渴望那个娇小的瘦弱身影。 “亲爱的,你想吃水果?”性感美女一双蓝眸始终游移于他健美的身形。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她再理想不过的爱人了。他有名有钱更有着性感到极点的外形。 “水果?”他皱眉,不懂这女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刚才一直猛叫着‘樱桃’(cherry),连我都觉得奇怪。” 昏暗的灯光下,他似乎微微一颤! 不,你只是要报复那个该死的ken。至于那个女人,他只是吃了太多的性感尤物,突然想换换口味,尝尝骨感美人而已。 “robin,夫人呢?”初蕾昨晚睡得很踏实,早上醒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夫人在花房,徐小姐有事要我转告吗?”robin是典型的英式管家,说话时,身子恭恭敬敬地弯到九十度。 “花房?我自己去吧。”反正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金伯母引以为傲的花房。 初蕾按robin所说,在后院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一间由玻璃搭建的房间,阳光的照射下,玻璃片反射着耀眼的金光,竟然有些像传说中的金屋。 可惜伯母不是阿娇。徐初蕾天马行空地想着,向花房靠近。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见金伯母正拿着无绳电话在煲电话粥,她知道不便打扰,便随便找了个角落暂避。 “我看呀,就在金沛生日那天宣布婚期。是的、是的,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先在纽约办一场西式婚礼,再回上海办一场中式的。”婚礼?徐初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伯母在说的,不会是自己同金沛吧。难道同金伯母通电话的是……自己的母亲?! 初蕾一个失神,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株盆栽,乒乓声刺耳地响起。很成功地,她引起了金伯母的全部注意。 “初蕾来了。是,我会同她讲。好、好,我收线了。”金伯母满脸红光地按下终止键。 “我刚和你母亲通完电话,正想去找你,快进来吧。”金伯母笑吟吟地向她招手。 初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花房的,也不知道金伯母喋喋不休究竟说了些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她来,不是完婚的,她是想纠正这个错误。原本,她希望在金沛过完生日后,好好地同他聊一聊。谁想到双方家长竟然已经热心地张罗起来了。 不可以再错下去了。她与金沛之间,根本就是个错误。16岁那年,在她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时候,父母便帮她与金家订了婚。四年后的今天,她仍然不是很懂什么是爱情,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与金沛之间根本没有爱情。金沛自订婚后便定居美国。这四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次,都是客来客去,然后礼貌地告别。他不在身边陪伴时,她偶尔会想起他,但是,那种感觉就如同想念一位大哥哥般。而她相信,金沛也并不爱她。金沛对她很呵护,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有过超越友情的举动,他们甚至连手都没牵过。如果金沛爱她,又怎么会一点肢体的表示都没有呢?!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来纽约纠正这个错误,她要连同金沛一起取消这个婚约。金沛今年就满二十七岁了,再不还他自由之身,岂不是拖累了他追求幸福的步子?她不能允许“包办婚姻”这种事,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初蕾,你有什么意见吗?”金伯母用手轻摇初蕾,心中暗笑小泵娘竟然激动得傻在原地了。 她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让他们完婚,可眼见小妮子已经开窍了,竟然瞒着父母只身来到纽约,可见是熬不过相思之苦,才会不顾矜持地来见金沛。他们做父母的,自然乐见其成。虽然初蕾才刚满二十岁,可是金沛过了这个月就二十七岁了。既然两个年轻人都不反对,那这早晚要办的形式当然是越早越好。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她就可以抱金孙了。真是越想越开心。 “我……”徐初蕾无言以对。突然,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要去找一下沛哥哥。”说罢,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举止,飞也似的向peter的房间所在冲去。 “这还害羞,真是个傻孩子。”金伯母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亲自开口,所以想去找金沛商量一番,好让金沛来替她说出想法。不过也好,婚前就有商有量,婚后感情会更融洽。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初蕾对金沛还是很依赖的。 在初蕾的一路催促下,peter冒险三闯红灯,终于以最快速度将车停在了金沛工作室的门口。peter实在是纳闷,平时文文静静,说话从来没大声的徐小姐怎么会突然礼仪全失,这么惊慌失措。 初蕾一见到了目的地,也顾不了peter,拔腿就往工作室里冲。一个黑影突然挡在她前方,由于冲得太疾,她来不及停下,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很不淑女地撞在别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初蕾一个劲地用英语道着歉,也来不及细想,便又想往电梯冲。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整个拉回。 “有人追债吗?”低沉而熟悉的男音充满了戏谑。 初蕾脑子“轰”的一声。天呐!又遇见了!她用慢到极点的速度转过头,一双绿眸早就兴趣盎然地守候着。 初蕾真想为自己的愚蠢给自己一巴掌!这里是金沛的工作室,他旗下的艺人自然也在这里。她后悔自己没有戴好防毒面具,把自己包裹成木乃伊才过来。 sam破天荒地一大早就来到了工作室,原因很简单,昨晚那个性感美女赖着不肯离开,所以,只能他离开了。sam的出现把工作室的接线员吓了一跳。这个通常昼伏夜出的人物,怎么会一改常性,在白天出现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刚还在想的人,竟然从天而降般一头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无视接线员的存在,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这个柔软而细腻的小东西,拥抱着她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有没有想我?”他凑近她耳边细语,因为靠得如此之近,他鼻上的钢环凉凉地摩挲着她的耳朵。 “没有。”徐初蕾冷然地望着他,企图掩饰内心的澎湃。有没有想过他?她也在心底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她知道这种“想”与他所指的想,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她想得较多的,似乎是如此能避开他?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产生无力的想逃感觉? 一个声音由门外传来:“sam!傍我放开她!” 是金沛! 初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sam分开的。是金沛拉开的、自己挣扎开的,还是sam松手的?她惟一记得的就是,金沛脸色铁青,压抑着怒火沉声对自己道:“初蕾,你给我先回去。” 她知道自己所能做的便是按遵照他所说的,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如果不快些离开,很有可能会被他喷火烧为灰烬。至于解除婚约的事……再说吧,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找他谈,都会比现在这个时候适当。 sam将双手插入裤袋,整个人虽然没有动,但绿眸中已有暴戾的火苗在闪动。 金沛双目几乎喷火,在车外响起引擎声的同时,他已经一拳挥向sam。sam敏捷地一让,拳擦脸而过。接线员见情形不妙,连忙移向电梯处,她必须赶快搬救兵来。 金沛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又是一拳击出。 sam右手一挡,将他的拳紧紧握在手中。 金沛顺势一翻身,腾空飞起一腿。 sam连忙后退,避开他凌厉的一踢。与此同时,他对准金沛的胸口挥出拳来。 “你们疯了?!”jeff半途截住了sam的拳,拳风在金沛左颊擦出一道红印,火辣辣地痛。 “ken,你怎么也跟着他疯?!”jason抱住欲冲上前去的金沛,不让他们再继续有伤害对方的机会。 “sam,你究竟又干什么了?”jeff冲着sam嚷道。 sam冷哼了一声:“是他先动的手!” “你给我离她远点!”金沛冲着他嘶吼。 sam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她的未婚夫!”金沛大声地宣告着他的专属。他可以容忍这个垃圾的一切,惟独这件事不可以。徐初蕾是他的!从他懂事那天起,他便知道,有个叫初蕾的女孩子是他这辈子必须疼爱和保护的人。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一直在静心等待着她能体会到他深情的那一天。他是这么珍爱她,连触碰她一下他都不敢。他要等到她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而不是迫于那毫无意义的婚约。可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垃圾,竟然这么暧昧地将她抱在怀里。他怎么能够忍受! sam的绿眸在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骤地暗了下来。他缓缓垂下眼眸,一把甩开jeff钳制着他肩膀的手,笔直地朝门外走去。 “记住了,离她远点!”与金沛擦肩而过时,金沛再次警告他。 他视若无睹地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冰冷的声音自空中飘来:“你最好看紧她!”他背对众人嘴角勾勒出一个冷笑来。 第二章 徐初蕾随着peter原路折回。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白痴透顶了,即使自己不是金沛真正的爱人,但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抱得这么亲密,是男人都会火冒三丈了,“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别说是谈解除婚约了,金沛不把她剥皮碎尸就已经很客气了。 “miss,你心情不好吗?”peter见这个东方小美人自回到车子后就不停地唉声叹气,很好心地问道。 “我很好。谢谢你,peter。”她回给peter一个淑女的笑容。心,却无法像表面般镇定。 “初蕾,这么快就回来了?金沛呢?”金伯母见初蕾孤身回来,心中很是奇怪,暗暗埋怨着儿子不通晓人情。无论怎么样他也该陪着她一同回来面对家长才是,这样才能显得两人一条心呀。 “沛哥哥他很忙。”徐初蕾挤出一个笑来,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随着重重的甩门声,及一阵撞到物品的乒乒乓乓声,那个初蕾口中很忙的人正边低声咒骂着边走进来。 “金沛?”金伯母诧异地望着儿子,他那个一向温文有礼的儿子是怎么了?自从接触了那群玩音乐的,他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易怒。莫非……他并不想这么早完婚?她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徐初蕾安静地用眼去看金沛,发现他也望着自己,眼中的怒意尚未平息。他的左脸,有划伤的痕迹? “你的脸?”她揣测着划伤产生的原因。 金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你不会是和他?” 他眼神复杂地逼视着她,如此有压迫感,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以为是什么呢?你在担心什么?” “金沛,你怎么回事?你吓坏初蕾了。”金伯母见儿子对初蕾的口气很冲,看不过去,便插口阻止,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金沛脸上的划痕,“你的脸是怎么搞的?” 金沛没好气道:“被疯狗咬的。” 徐初蕾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泛起一个念头,金沛自十二岁起就练跆拳道,那跟他作对的那个人,现在会是怎样的状况…… “妈,我和初蕾先上楼了。我还有点事要找她谈。”金沛说着,便自顾自地上了楼。 别管那条绿眼睛的疯狗了,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徐初蕾心中暗暗叹气,她把一切都弄得一团乱,现在犹如作茧自缚,让她进退不得。她该在决定来纽约前,先翻一下黄历的。 “初蕾,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金沛关上门,为她拉开桌旁的椅子。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徐初蕾很真诚地望着金沛,“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解释的必要。” “你真的能理解吗?”金沛苦笑着,她真的理解自己为她而忍受的相思之啵?约憾运?囊煌?樯盥穑?br>“我想是吧。我很抱歉,无论如何,我都该避免在你的公司让这么尴尬的意外发生。”徐初蕾小心地措辞。 “初蕾,我以为你会懂的。”金沛双手扶住初蕾的椅背,俯下挺立的身躯,迫使初蕾只能与他面对面,清淡的古龙水混合着温润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面颊。曾经也有个人这么近地靠着她,但与现在完全不同,那个人充满了侵略性,危险的霸道几乎要吞没她。 “沛哥哥……”她想开口,他伸出食指按住她的樱唇示意她安静。 “初蕾,答应我,不要再见他。”金沛温柔的声音足以融化一切。他没有责备她、没有埋怨她,只是要求他给她一个承诺。 初蕾不置可否地避开他眼中的灼热,“我说过了,那只是意外。”她缓缓地说着。 “可我无法再忍受那样的意外。”他再也不愿等下去了,今天的一幕几乎让他发狂,他知道初蕾在他心中无人可及的地位。可显然,初蕾还不知道。回来的路上,他便下定决心,要初蕾明白他的心意,“我真怕我会冲动地杀了他!初蕾,你的身份不仅仅是我的未婚妻,更是我要珍爱一辈子的女人。” 徐初蕾震惊地望着金沛,是她听错了吗?金沛话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在生气,生气的原因不是失面子,而是他受不了。他吃醋了?其实她早该有感觉的,一向自持力过人的金沛竟然因为她又是暴粗口,又是与人挥拳相向。除了爱,还有什么能让他这般失常?可她忽略了,她将这些都当做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因为她在很早之前,就判断地认定,金沛是不爱自己的。所以她粗心地淡化了一切男女关系存在的可能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徐初蕾不敢迎上他那深浓的眼眸。 “开始什么?”他的嗓音嘶哑,充满了磁性。 “想把我当成一个女人来珍爱?”徐初蕾的声音涩涩的,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渐渐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衍变。 “从第一眼见到你。”金沛将自己与她的距离拉到几乎为零,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发丝摩着自己的脸,痒痒的。 “那时,我才四岁!”徐初蕾再次震惊于金沛所说。 “你该知道我等你长大等得有多辛苦了!”金沛眼中有欲火在窜动,他喃喃低语,“当我知道,你为了找我只身来到纽约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他轻轻凑上唇,欲覆上她的樱唇。 “不要!”关键时刻,她用力推开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两个人都给吓到了。金沛眼中有不解,更充满了受伤感。 她想解释这所有的误会,可是一触到他眼底的伤,便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金沛黯然离开了。 初蕾原本想开口留住他,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拒绝他的亲吻。在她情窦初开时,她每天幻想的,就是她那高大帅气的未婚夫能送她玫瑰,亲吻着她并在她耳边细诉对她的一片深情。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才渐渐相信,金沛并不爱她,而他们也并不适合。 如今,她幻想中的一切来临时,她为什么会本能地拒绝?理智上,她并没有拒绝的必要。可是她的身体竟然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就先一步拒绝了他的入侵。她的唇,竟然在怀念着另一个味道?她甩了甩头,似乎这样就能甩掉那个盘踞在她脑海的金头发无赖。不过只是一个吻,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意外的吻而已。 “ken,你不要冲动!”jeff早就知道ken与sam的性格不合总有一天会影响到乐队的发展。可是,他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ken竟然要退出sun,没有ken,也就等于没有了sun。这不仅仅是资金上的问题而已,表面上看来,作为主唱的sam是乐队的灵魂人物,其实真正支撑着这个团队,在大家绝望时给大家鼓励,在众人惊慌时第一个跳出来的,是ken!从内心里,jeff对ken几乎是崇拜的,可是sam在音乐上的过人天赋又是他非常珍视的。 “我像是很冲动的样子吗?”金沛很舒缓地躺在沙发中,脸上的线条也是异常柔和的。的确不像是冲动的样子,至少与昨天那个冲动的ken判若两人。 “即使你再掩藏,会作出这样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仍说明你是冲动的。”jeff灰暗的眸子闪了闪,一针见血地指出。 “jeff,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金沛一想到昨天,双手就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所以你就放弃了?你忘记了当初我们窝在你的迷你录音室里,为了唱好一首歌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我想你也忘记了,一开始有人把我们的歌说成是垃圾时我们是怎么对天发誓要闯出明堂的。最主要的是,当sam出现的那天,他很明确地告诉过我们,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我们不能适应,就不要接受他!”jeff越说越激动,灰蓝的眸子中隐隐有水光在闪动。 金沛没有忘记,当初的困难,他怎么会忘记得了?他仍清楚地记得,sam那天穿着钉满铁钉的皮裤,一头乱乱的金发,t恤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表情夸张的女人。可是,当音乐响起,他应声而唱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那沙哑的声音中包含着浓重的哀伤,似乎能勾起你心底最痛的记忆;而由低音过渡到高音后,沙哑的声音充满了金属的质感,更像是由绝望中发自内心的呐喊。完美到了极点的声线!征服于他的嗓音,ken他们接纳了这个为女人、酒精和音乐而活着的怪胎。ken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度用以满足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但他仍是状况百出,不是带着宿醉的眼上台,就是躺在女人的怀中忘了做节目的时间……ken叹了口气,原来自己已经忍耐这个劣迹斑斑的家伙这么久了。 jeff等待着他的决定,心中祈祷着,希望他千万别冲动地解散sun。 “先去准备月底的得州演唱会吧。”此话一出,jeff几乎是扑倒在ken的身上。 “臭小子,太好了!太好了!”他高兴得语无伦次。 徐初蕾知道金沛还未完全消气,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冷战着。幸好他这阵子异常忙碌,两位长辈才没有看出破绽。她不敢出门,怕会巧遇sam;也不敢在屋内随便走动,怕金伯母会逮着她问个没完。她只能以头痛为借口,将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内。 下月初便是金沛的二十七岁生日。她早早为他买好了生日礼物,原本她是想作为道别礼物送出的。可是,经过前两天那一闹,金沛竟然向她表达了深藏许久的爱意。更糟糕的是,在那天,她才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对金沛,根本没有感觉。原本连同金沛,她还有抵抗长辈们的勇气,如今孤身一人,她有些迟疑了。 咚咚的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是金沛。 徐初蕾不明白他何以会在午后突然回家。为他开门,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徐初蕾心中生出一丝歉疚。 他望着她,良久,才缓缓道:“这个周末,我们会去得州开演唱会。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旁。” 徐初蕾寻思着金沛所指的“我们”,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sam? “你不是不希望我再见到他吗?”徐初蕾望着金沛的双目清澈而明亮。 金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其实我根本没那个权利,不是吗?” 初蕾沉默不语,静静走到窗边,眼光漫无目的地望向外面。 金沛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从我认识sam的第一天起,他就很明确地告诉所有人,他是个生命只有女人、酒精和音乐的生物。初蕾,我并没有任何在背后诋毁别人的意思,可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加上我与他素来不合,我怕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我,会对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徐初蕾目光停在对面房檐的雀儿身上,“我们不要谈这些无谓的事了。说说你的得州演唱会吧。”sam对她而言,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在看到雀儿展翅高飞的那一刻,徐初蕾对先前一直理不清的一切豁然开朗起来。她被禁锢得太久了,她向往一个不同于现在的世界。金沛也好,纽约也好,下个月初,就了断吧。 “如果你愿意同行的话。我们会在明天动身,在演唱会开始前一天到达南部。”金沛望着初蕾,而初蕾仍然望着窗外。他原本想告诉她,他让她同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但他还是将那半句话给吞下了。 “好啊,你安排就好。”雀儿飞得太高,她只看到天际一片白茫茫,于是转回头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空洞的笑。在伤害他之前,她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她能做的,只能这么多了。 徐初蕾同金沛和其他成员提早一天到达了得克萨斯。金沛几乎是刚落脚,就开始投入忙碌的前期准备工作当中。初蕾则安静地找个座位,坐在那里,看他们忙进忙出,又是灯光,又是音响的。人手不够时,她也不帮忙;众人闲聊时,她也不参与。她似乎完全进入了一种真空的状态。 “初蕾,”金沛抱歉地笑着,“实在是太多事了。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徐初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在求救般地大叫:“ken!” 金沛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却一刻也不迟疑地立刻朝声音传出的方向奔去。徐初蕾心中暗想,或许自己离开了他,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哀悼,因为他有忙不完的工作。 “嗨,cherry?”徐初蕾抬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长着好看的棕色眼眸,干净的短发,还有性感的胡碴。 望着小美人疑惑的眼神,那个男人连忙自我介绍起来:“我是sun的鼓手,jason。其实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徐初蕾似乎想起来了,是她初抵纽约的那天。sam只穿着一条内裤到处乱跑,好像是有两个人尾随金沛进了化妆室。 jason很慢地吐着字,好心地照顾到她可能不习惯美语连珠炮似的速度,同时友好地冲她伸出手。 她微微一怔,这场景似曾相识。jason挑眉望她,奇怪她在考虑什么?他知道亚洲人初次见面不能接受热情的拥抱,所以才特地改为握手。不过说真的,就算亚洲人能接受拥抱礼,他也不敢拥抱面前这个皮肤像瓷器般夺目的中国小美人。sam这个曾经打过黑市拳的家伙都险些吃了大亏,他又哪有这个胆量在ken的头上动土?中文中应该是这么表达吧。 “你好。”徐初蕾的手指轻轻搭了搭jason的掌心。 “jason!你不是明天才到吗?”ken好不容易布置妥当一切,正要带初蕾出去吃晚饭,却意外地发现jason提早到了。 jason一见是ken,不再如先前般紧张拘束了,一口流畅而快速的美语:“原本jeff也同我一起来的,可是临行前,发现那个家伙又失踪了。jeff担心他又出什么岔子,所以决定亲自把他押到南部来。听说那家伙刚刚认识了一个西班牙女人,长得既惹火又性感。你知道他的,一有女人,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金沛不语,眼神越过jason去看被他挡住的徐初蕾,他相信jason前面那番话她一字未漏地听到了。让他欣慰的是,徐初蕾只是端庄地坐着,没有伤心或是愤怒的表情。而这也真是他要求初蕾同行的另一个目的,让她真真实实地去了解sam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jason,不如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金沛抬腕看表,已经快七点了。 jason回头看了看徐初蕾,又看了看金沛,大手连连摇摆,“不去了。免得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浪漫气氛。” “没事的,一起去吧。多个人也热闹些。”徐初蕾突然开口。jason被她那一口标准的美语给怔得一愣一愣的,他先前还以为她只会发单音节呢。 ken好心地向jason解释:“她在剑桥念的大学。你如果愿意,也可以用法语和她交谈,她在法国念的女子高中。” “说美语就好、说美语就好。等我学会中文后,或许我们可以用中文交流。”jason最后不失美国人幽默本色地自嘲道。 可能是昨晚喝了太多的红酒,醒来时,她竟然头痛得厉害。金沛将她留在宾馆休息,在演唱会开始前两小时,他特地遣助手给初蕾送来了晚上演唱会的入场券。 初蕾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场内外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她很少听流行音乐,不是不喜欢,而是没有时间和机会。她自懂事起,便与钢琴、小提琴、芭蕾舞打交道。小学在香港的一所国际私立学校度过、在法国一所女校度过了中学时光,然后又转到英国剑桥念完学士课程。这次来纽约的同时,她也想申请威斯利女校的一项硕士课程。 “sam!我爱你!我要你!” “ken你太棒了!吻你!吻你!” “jason最帅!” “jeff!jeff!” …… 露天会场,不设一个座位,只能站着看完全场。摇宾,注定是让人坐不住的音乐。徐初蕾置身在疯狂的尖叫和整齐的口号声中,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她想自己或许熬不到演唱会开始,就会落荒而逃。此时,她格外怀念歌剧院中那肃穆的安静。 终于,会场大钟上的时针指向“8”。演唱会开始! 主持人如台下歌迷一般,疯狂地尖叫着sun。 “下面,有请sun的成员登场!呜哦!” 首先出场的是ken。初蕾远远望着台上的他,露出一个欣赏的笑来。她的沛哥哥仍是这么的高贵而英俊。他注定是个焦点。 “ken!”身边那些女孩子立刻疯狂地跳跃着,冲着台上的人招手。 苞着,jeff和jason登台,他们各自的拥护者也是一阵骚动,可声势显然弱于ken上台时的反应。 “sam!sam!”众人开始期盼他们心中完美的明星。为什么sam还不上来? 徐初蕾打量着台上,发现jeff与jason不时交换着眼神,神情非常紧张。就在局势开始有些失控时,ken从主持人手上接过话筒, “天呐!一到南部我就几乎晕过去了。不是因为太阳太晒,而是因为你们——南部的歌迷,你们真是太可爱了!”ken冲着台下疯狂的歌迷送上一个飞吻,姿势潇洒而迷人。 “昨晚,我跟jason一起去吃晚餐……什么?你问什么?”ken将话筒递给台下一位歌迷,一个激动的女声通过会场上方四角的喇叭传出,“你只跟jason两个人吗?” ken微笑着拿回话筒,“我必须澄清,我同jason之间是清白的。”他做了个很无辜的表情,逗得台下歌迷一阵笑声。 “当然除了我们,还会有些别人。你们别问了,因为问了我还是不会说。我向上帝发誓要保守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秘密。okay,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我们喝了很多红酒。而且发现,得州的红酒味道竟然这么好。你问我好到什么程度?”ken不时同台下歌迷做着互动,“好到我们同行的一个朋友竟然醉到今天中午还未起床!我希望他千万别醉到现在还没起床,错过了我们的演唱会,那可是要终身抱憾的。” “那个人是不是sam?”许多歌迷异口同声地问。 “我可没兴趣同ken喝红酒,那是女人才喝的玩意!”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由扩音器传入现场所有人的耳中。同时,戴着低檐帽和黑色墨镜的sam出现在了舞台上。jeff与jason同时松了口气。感谢上帝保佑他们,险些又一次砸锅。他们在怀疑,是不是要同时向上帝要求一颗坚强的心脏? 徐初蕾看了看大钟,八点三十分。这或许就是ken想杀了他的原因吧,一个哈佛商科的高材生,却不得不为了救场而表演庸俗的月兑口秀。 可很快地,徐初蕾就停止了种种想法。因为有个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直刺她的内心。那个声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对sam既爱又恨了。他的确有着一副足以打动任何人的嗓音。徐初蕾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声音也可以载承如此多的感情。暴戾与伤感、狂热与冷静、愤世与强烈渴望爱的感觉,所有这些都矛盾而又奇怪地统一着,像是被一种颓废的无助感包裹着,让人自心底生出无处可逃的感觉,只能通过声嘶力竭的呐喊来发泄。 这个男人!徐初蕾重新审视着他!他心中到底埋藏了多少痛苦?徐初蕾分明感觉到他声音中的无助是那么无可奈何,是那么希望得到救赎! 徐初蕾,你把他的歌当做古典乐来分析干什么?!她莫名地生起自己的气来。她不断警告自己,不要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来诠释他的音乐。那种种的体会和感觉,只是你自己加诸上去的。他根本只是个有些天赋的肤浅艺人。 台上的sam正在不顾一切地吼叫着!激动中,他将头上的帽子抛向观众,露出一头张扬的金发。歌迷一阵尖叫,纷纷哄抢那顶帽子。 而当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魅惑的绿眸时,全场为sam所倾倒。性感、张狂、情感复杂,他是当之无愧的闪亮明星! 接连三场的演出,一场的风头盖过一场,整个南部都为sun而倾倒。所有报纸的娱乐版,都将sun得州演出的大标题印在显眼的位置。sun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sam,更是成为一颗迅速上升的闪烁新星。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给懵住了。临时决定在回纽约前,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金沛对嘈杂而混乱的pub并没有太多好感,可是作为乐队的一员,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员,他是不可能缺席的。 因此,徐初蕾才会无聊地坐在角落里边用吸管啜着橙汁边听着那些工作人员对未来美好的畅想。 sam没来。因为他通常会缺席的那个原因——一个从加州来的阳光美女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徐初蕾心中暗暗嘲笑自己,竟然会对这样一个不堪的人生出牵挂来。这趟得州之行,反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初蕾,我们先回去吧。”金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温厚的大掌宽容地握着她单薄的肩膀。 她点头。真的有点受不了这里的嘈杂。 就在他们起身欲走时,突然由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话筒,闪光灯频频亮起。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竟然组团将他们包围。 “ken,你们是在庆祝吗?”一个金发美女抢准时机,将话筒递到金沛唇边。 “你们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会发行?” “你们队员的关系是不是像外界所形容的那么融洽?” 金沛还未来得及开口,问题便排山倒海地向他盖过来。他好性子地微笑着,一贯的谦和、镇定,源于自身良好的修养。 被众人忽略的徐初蕾偷偷潜出“包围圈”,回头去望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群人,不禁长吁一声。她盘算着要回宾馆好好洗个澡,然后泡杯香浓的咖啡,躺在床上美美地看会儿杂志。 “甜心,急着去哪儿呢?”一个喷着酒气的大块头黑人用身体挡住了徐初蕾的去路。 她睥睨地看了看他,欲绕开他走另一个方向。那男人似乎早就猜到她的用意,先一步封住了她的去路。 “啧啧,这皮肤真是滑啊!”一只粗黑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的手臂上摩擦。 她又羞又怒,低声警告道:“放开你的手!” “不仅不放开,我还要慢慢享受。”那个黑漆漆的家伙用力将她拴在怀里,他力道大得惊人。 徐初蕾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的手臂可以钢铁般沉重,她的挣扎和踢打似乎根本不能对他产生任何作用。无奈之下,她只得大声呼救:“沛哥哥!沛!救命啊!”而嘈杂声和隆隆的音乐巨响,很快就淹没了她的求助声。周围那些不了解状况的人,只以为是情人之间普通的打闹。而那些带着疑惑的眼神望过来的人也因为徐初蕾中文的求助,而一头雾水。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他拖出酒吧了。被他巨臂圈住了头,她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凭着突然生起的凉意和与先前形成鲜明对比的安静得出此判断。 她怀疑再这样被钳制着,自己会不会窒息。虽然前面的挣扎已经耗尽她原本不多的力气,可是她不甘心,一想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报纸上那些无名女尸、无头冤案,全部涌上脑海,“help!”她这声叫得如此突然,连那个钳制着她的人似乎也被吓到,停下了脚步。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声音!她是不是被他带到什么偏僻的街道了?会不会是已经到了他要“慢慢享受”她的地方?就在她近乎绝望时,身上的钳制突然被松开了。她可以感觉到他在……他在发抖?眼睛被他蒙得有些模糊,只看到前方有个人影……慢慢地,受压迫的视线恢复了清晰。对面,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面带冷笑地望着她身后的高处。是sam!他手上,一把枪正对准她所在的方向。徐初蕾身上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因为sam的出现而转为放心。她没来由地就认定,自己不再会有危险。 “老弟,你想干什么?冷静点。”颤抖的声音从徐初蕾脑后方的高处传来。 sam扬了扬眉,并不说话,手上的枪却缓缓举高,慢慢瞄准。徐初蕾害怕地紧闭双眼,脑袋中无数个血腥的画面交叉重叠着。就在这时,“啊”的一声惨叫,徐初蕾脑中所有的画面都粉碎了,她顿觉浑身发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中个有颤抖的声音在喊叫:sam杀人了!他用手枪杀了那个黑人! sam为了自己杀人了。天呐!懊怎么办?警察是不是很快就会到?他有没有逃走?她该怎么办?可是……不对劲。为什么身后并没有人倒地的声音。那个黑人如此健壮,中枪倒地后,应该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才对。徐初蕾凝神静听,的确有声音,但不是轰然巨响,是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她纳闷之下,一点点、一点点地张开眼睛,虽然害怕但仍是透过缝隙小心地四望着,她看到、她看到sam正站在那里含笑望着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黑人的影子。 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sam揶揄她道。人没有动,仍是立在原地,两手却已是空空。 “我是普通人,当然会害怕。”她轻轻回道,又恢复成那个镇定而安静的徐初蕾。 他垂眸一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向上吐着烟圈。原本紧随烟圈的阴绿眼眸待烟散后停在了徐初蕾身上,游移的目光在她肩膀和手臂的红肿处停留了下来。是刚才那个该死的黑佬!他的心一紧,心中竟然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原来ken把你也带来了。”他双目微眯,若有所思。 她该怎么回答,是?不是?都不恰当。于是,她选择沉默。 “cherry。”他缓缓靠近的脚步声让她心跳不止。在没来得州前,她只是觉得他的嗓音低沉而悦耳,可是现在,这声音像有着魔力一般地性感,他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张狂却又充满哀伤的歌声再次在她脑海回荡。她这才知道,音乐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巨大。 “cherry,ken为什么不看牢你?”他阴暗的眸子望向她,语调竟然是混合着无奈的伤感。 徐初蕾警告自己立刻离开。因为她已经无法正常地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丰富的想象力开始不停地作祟,他所说所做,在她眼中似乎都含了另一层意思。她强忍住想探究他到底承受过多少伤痛的好奇心,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幻觉。他身心健康,没有任何自己想象中的伤痛。 “我无须任何人看牢!我有手有脚,我是自由而独立的!”她讨厌他把自己的身份定位于“ken的女人”。 他阴暗的眸子亮了亮,缘于她语气中明显的怒意,“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看牢你吧。”他很平缓地说着,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肺腑之言。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是把自己当成那个西班牙女人,还是那个加州性感美女了?她受够了。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白痴似的站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 “你还是看牢你的加州美人吧!”她月兑口而出。 “加州美人?”他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明白,继而一抹无法掩饰的喜悦染上双眸。 徐初蕾话一出口,便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头。她希冀自己刚才说的是中文,可是他的眼神明确无误地告诉她,他听懂且理解了那句话。 天呐!徐初蕾想解释,自己刚才那句话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她不是吃醋,更不是埋怨。 他的绿眸变得明亮起来,像剔透的宝石般漂亮,唇边的笑容有些放肆,“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胡说的,我要回宾馆了。否则……”她胡乱地说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否则什么?”他坏笑着问,双手非常自然地环住她纤腰。在拥住她的那一刻,总算为自己这几日的魂不守舍找到了病因。 “否则……不安全。”她想抬出金沛,可觉得不妥当。于是,就变成了“不安全”。 生平第一次,有女人在他怀里跟他谈“安全问题”,sam抑住想大笑的冲动,打趣她道:“有我保护你。”他爱极了她慌乱的样子。这样性情流露,才最可爱。她为什么总是要装出一副镇定到天掉下来也不会眨眼的强悍模样? “就因为这样才更不安全。”她声如细蚊,还是被他听见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爱怜地看着她,如梦呓般低语着:“cherry、cherry,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放开我就行了。”她实话实说。 他绿眸闪动着火苗,“不放。我今晚都不准备放你走了。”他语气如此平淡,仿佛在说的只是“一起喝咖啡吧”这么简单的事。 “那你与刚才那个黑人有什么区别?”她幽幽地问。心中却清楚知道,他与那个黑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有枪,他没有。”他说得很得意的样子,眉梢唇边因笑而扯出的纹却逐渐隐去,脸上竟然有着自徐初蕾初识他到现在也没有见过的认真,他用右手勾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不能闪躲,眼神是专注而灼热的,“你知道区别的。我为你而迷醉。” “我没有惹火的身材,也不懂你所欣赏的主动与热情。你迷醉我什么?”这次,她没有闪躲,主动对上他的眼。或许内心里,早在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你是ken的未婚妻。 因为你的亚洲血统。 因为你与众不同。 因为你太美了。 欣赏一个人并没有理由。 …… 这些答案,全都是她害怕听到的。 他没有急着回答,却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绿眸由她丰满的额到她俏丽的鼻然后停在她红润的唇上,又从唇回到鼻,然后与她的眼相遇,“因为你这双眼睛。”他给出答案。 “眼睛?”这个答案着实出乎她意料之外。 “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纯洁的眼睛了,这么清澈干净。幸福的童年、无忧的少年,你所有的一切都能轻易从你眼中读到。”他望着她的眼,“不受名利的影响,没有的痕迹。cherry,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眼中的一切。那么美好。” 这个男人再次深深地震撼了她,他竟然这么轻易就读懂了她。原来,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二十年的生命岁月中,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这么神奇。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疾步向前走着。徐初蕾默默地跟随着,他的手掌是如此粗糙,手心的温度却让她感觉到踏实、放心。 渐渐地,路明亮起来。他们走出了那个昏暗的地方,来到灯火通明的车道旁。他伸手拦了停在路边的出租,并替她打开车门。 徐初蕾站着没动,他竟然放过自己了? “想让我后悔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作势欲关上车门。她赶忙在他关上车门前一刻,迅速地钻入车内。 “祝你晚安。”他探入头,绿眸闪着温柔的光芒,“你该更快乐才对。其实,每个人都有无法抉择或是找不到自我的时候。不必太过介意。” 徐初蕾闭上双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原来这世上有个人,仅仅见了三次面,便已经把自己读透了。 第三章 徐初蕾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完全没有注意对面的金沛已经放下手中的刀叉,打量她半日了。 “不对胃口吗?”金沛体贴地问。 “什么?”徐初蕾困惑地抬起眼,遇到金沛的目光,才回复神志,连忙叉起一块食物放入口中,“哦,没有。很好吃。” “初蕾,昨天晚上光顾着应付记者,真是抱歉。”昨天在酒吧,待金沛与那些记者打完“太极”后,发现徐初蕾早已没了踪影。他连忙赶回宾馆,服务台小姐告诉他,初蕾已经早他一步回房了。他一颗心才算踏实。 昨天晚上?好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她记得在酒吧时,她向金沛求助的,可是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记者身上了。爱或不爱真的没有确切的理由,只是由点点滴滴慢慢累积直到最后占据整个芳心。 “金沛,你觉得,我眼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想到sam昨晚的话,很突兀地问金沛。 “眼睛?”金沛似乎真的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双眼,然后含笑道,“很特别,很美。” 就这么简单?心中掠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失望,并非每个人都能看透她的内心。其实,她早该猜到金沛的答案。如果他能懂她,事情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我们解除婚约吧。”她语调平静,不似一时兴起。 金沛失态到瞠目结舌。然后,他了解地点了点头,哑然失笑,“初蕾,不会因为我的答案你不满意,就想到解除婚约吧?” 徐初蕾神情却是相当严肃,“我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一时冲动。我来纽约,便是为了这件事。” “你是说,你是为了和我解除婚约才从英国赶来纽约的?”金沛眼中冰冷渐渐凝结,脸也阴沉下来。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你也同我一般反感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婚约,可是你上次的那番话大大出乎我意料。”徐初蕾不得不承认,金沛那日的表白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她的意志。 “所以你可怜我了?没有将解除婚约的话说出口?”金沛尽量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而事实上,内心早已被徐初蕾的话给割得血肉模糊了。 “不是可怜,我是真的很犹豫。”徐初蕾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们不适合。” “我们不适合?”金沛没想到她会用这个借口来作为解除婚约的理由。 “我们有着相仿的家庭背景、有着相近的性格、有着相等的学识,甚至连社交圈都相互交集着。你应该找个更像样的理由。”金沛已经无法再冷静,语气中隐隐有怒意。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想些什么。金沛,貌合神离这个词便是用来形容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的。”她直叙心中感受,希望他能理解。 “你不说我又如何知道你要什么?你不用心来了解,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气她这么轻描淡写。那他十几年对她的等待又被她置于何地? “有许多事情,应该是一个眼神便可以领会的。可惜我们没有那份默契。”直到刚才,她都给他机会。她试过了,尽力了,可是,他真的不是她想要的。 “是吗?是因为你已经和其他人有了默契了吧?”金沛语气酸涩。却知道她是有了比较?呕岬贸霰舜嗣挥心?醯慕崧邸?br>“这是两回事。”徐初蕾回避这个问题。 “初蕾,你大可对我不公平。但是命运注定,想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要等价付出更多属于自己的。”金沛说罢,黑着脸离开了餐厅。 徐初蕾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天的。在金沛27岁生日那天,自己久未谋面的父母意外地出现在了纽约金家。显然,两老是为了她要解除婚约的事特地赶来的。 “没得商量,要么我没有你这个女儿,要么你就向金伯父金伯母道歉,安安心心等着与金沛完成结婚仪式。”徐父斩钉截铁,根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爸爸。”徐初蕾无助地叫着,想提出抗议。 “你现在没有资格叫我爸爸,等你同金沛完婚了再叫不迟。”徐父粗暴地打断徐初蕾,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 “这样逼我到底有什么意义?”两颗滚烫的泪自她眼角滴落,她为父亲的冷淡与专制而伤心。 “十六岁那年的订婚难道是我们逼你的?”徐父无视她的悲伤,冷脸责问。 没错。十六岁那年,是她亲口答应订婚之事的。这桩婚事不存在任何利益牵扯。父亲与金伯父当年赤手空拳同闯商海。渐渐将生意做出规模后,由于理念不同,便和平分飞。徐初蕾四岁那年,徐父的生意出现了严重问题,幸得在外省做生意的金伯父仗义相助才渡过一劫。而随着丈夫到上海的金伯母一见小初蕾便被她的美丽和可爱所吸引,于是起了将两个女圭女圭凑成一对的念头。由于年长的金沛并没有表示反对,小初蕾更是喜欢黏着沛哥哥,双方家长自然乐见其成。 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不得不将总部调整到了从事商贸活动更为便利的纽约。而在金家举家搬迁前,初蕾与金沛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那时,初蕾尚在法国的一所女子中学读书,不知情爱之事,懵懵懂懂地便答应将自己的未来交给那个不苟言笑,成绩优秀,而且长得帅帅的沛哥哥。 可随着年龄渐长,徐初蕾渐渐意识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看着大学校园中,一对对亲密的爱侣,对爱情的渴望在她心中蠢蠢欲动。但要见金沛一面都属难得,他们又何来卿卿我我的时间?而且金沛对她,除了大哥哥般的照顾,根本没有情人该有的亲密。 为什么大家都看不透,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急需纠正的错误! “十六岁那年是我亲口答应订婚的。所以今天,我也亲自来纠正这个错误了。”徐初蕾倔强地昂起头,眼中有誓死不低头的坚持。 “带着你的东西!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徐父食指指向门外,眼睛拒绝再看向她。 金家三口冷冷地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反应。徐母眼中虽然写满不舍,但又不敢顶撞盛怒下的丈夫。 “很好!如果必须这样才能换回我的自由,付出这些,我心甘情愿!”徐初蕾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直奔楼上。 待她下楼时,手上提的仍是那个随身携带的皮箱。她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跨出了金家的大门。而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倔强的胜利微笑。 sun解散的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砸向娱乐界。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都追踪报道着这个正炽手可热的乐队解散的前前后后。没有人能够了解,ken为什么会花了大量心思和时间打造出sun,却在它将带给他丰厚回报的时候,伸手喊停。 原本紧张有序的工作室如今已变得冷冷清清。空荡荡的房间中,除了堆放的杂物,其他东西或是变卖或是转送,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jeff已经找到了新的伙伴,将继续他的贝司手之路。一向对物质要求不高的jason因为收到一笔巨额的散伙费,所以索性收起鼓槌背上行囊,准备去中国好好学几年中文。他一直对神秘的东方文化向往不已,如今是有钱又有闲了,当然要趁着年轻完成自己的梦想。至于sam…… 一阵摔门、踢东西、敲墙引出的嘈杂声。如此没有教养的人,除了他还会是谁。 “ken,你到底把cherry藏到哪里去了?”sam自从得州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cherry。然后,他便马上接到了ken欲撤资并退出sun的通知。虽然意外,但他还是欣然接受。没有了利益的牵扯,他反而可以少了顾忌。对于自己的歌唱生涯,虽然解散所带来的直接影响会是他这个主唱受创最大,但知道自己早已名声在外,他并不担心。大不了回到过去在咖啡馆打工的日子。问题是,他在金家门口守候多日,竟然都没有等到那个可爱的亚裔小女人,甚至连她对着马路的窗户也不曾打开过。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没有去找你?”金沛以为初蕾一离开金家,便会迫不及待地扑入sam的怀抱。 “你装什么蒜。你看她看得这么牢,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sam双手握紧,准备好了干上一架。 “她有手有脚有思想,我哪里看得住她?”金沛睨了一眼他的双手,语气淡淡道,“我和她已经解除婚约了。” “什么?!”sam的绿眸闪着将信将疑。 “她与我已经没有任何瓜葛。”金沛转身收拾桌上的物件,不再理会sam。 “你放任她一个人独自流落在纽约?”sam走上前去,一把扯住金沛的衣领。因为解除了婚约,他便坐视她独身犯险而不顾? 金沛重重地拉开sam的双手,拍了拍起皱的衣领,“可能是纽约,也可能是英国法国中国,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早该知道的,离开他,便等同于离开一切。这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你!你!”sam用食指直指着金沛,因为太过激愤而语结。 “你现在可以放手去追求她了。”金沛嘲讽地笑着,“不过,你似乎应该先找到她。” 她失踪了!sam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他夺门而出,只希望上帝保佑在自己找到她前,千万别出什么事。 “不过找到她也别太得意了!她随时会再次溜走!你根本要不起她!”金沛如诅咒的话语在sam背后冷冷射来。 一个坚定无比的声音由他心底亮起:我要她!永永远远! 徐初蕾总算知道金钱的意义了。自幼便从来不为“钱”这种东西担心的她,自离开金家后,便认识到了社会的现实。她的信用卡被冻结,身上所带的现金仅够租一间没有独立卫浴设备的旧房。付完房租和押金,她已经一贫如洗。原本她很自信,凭着自己剑桥的学士毕业证书要找一份文职工作应该不会是件难事,可现实再一次证明了它的无情。在纽约这个精英汇集的地方,她的学历根本一无是处。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等待与挑选,因为她身上的钱连吃个汉堡都不够了。还算是运气,她所租房子的楼下,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招晚班收银员。她便这样当上了超市的收银员。 虽然在电影里经常看到半夜会有人持枪抢劫便利店,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害怕的权利。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适应了这份工作。晚上的客人并不多,买面包充饥的,或是买其他的,徐初蕾摇头轻笑,竟然在24小时便利店中悟出这样一个道理——人最终还是为了而活着。无尽的食欲、贪欲和。 “丁冬。”电子门自动打开的声响。有客人进门了。 “欢迎光临。”徐初蕾职业性地将目光迎了上去,原本平静的双目倏地闪亮起来。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双手插在袋中,很随意地浏览着货架上的食物。很快地,他从货架上取了一包通心粉,又拣了一根微焦的法式长棍。 他走到徐初蕾面前,被帽檐挡住视线的双眼只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声响。 “5美元。谢谢。”徐初蕾替他将物品装入袋内,沉声报出货价。那个叩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停住了,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绿眸带着不敢相信的震惊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收银员。 是她!他眼中的震惊被一种灼热所代替,渐渐转浓的眸色犹如幽深的湖底般深邃。 “cherry!”他叫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个梦,只要轻轻一摇便会消失一般。 她给他一个会心的笑,眼中仍是他为之沉醉的纯净一片。sam这才注意到,在她身上的一些细微变化。她原本一直自然垂在肩上的长发被很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她身上那些昂贵的淑女装变成了颜色单调的旧工作服。但这一点也无损于她的美丽,她给人的整个感觉都是快乐、放松而向上的。这样的她,较之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漂亮洋女圭女圭更具吸引力。 “跟我来!”他扔去她手上的面包和通心粉,试图带她离开。 “sam,我正在工作。”徐初蕾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对他的鲁莽却已经渐渐习惯。 “让你的工作见鬼去吧。”他低咒了一声,用力将她搂入怀中。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双肩不停地颤抖着。sam疑惑地低头去看,只见她正在咬唇忍住笑。 “cherry。”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徐初蕾抬起头来,脸上仍有着深深的笑意,“我早想让这份工作见鬼去了。”其实,今天是她在这家超市的最后一晚。今天白天时,她收到了一家贸易公司的offer。虽然只是最简单的oa工作,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这可是她独立生活后成功的第一步。她原本计划着在收工后,独自好好庆祝一番,如今sam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个帮忙庆祝的人。虽然这样跷班不是她的风格,可是偶尔为之,应该不算太过分吧。让那些面包见鬼去吧! “干杯!”徐初蕾将杯子举得高高的。从来不知道,原来在酒吧喝酒是一件这么爽快的事。她喝了多少?头好晕。哪里算得清楚。 sam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绿眸始终未离开眼前这个笑得如此爽朗的女人。她那么如释重负的样子,难道她曾经的不快乐都是缘于那个婚约。他心中早就有这个疑问了,那个婚约取消的真正原因。 “原因?”徐初蕾眼睛瞪得圆圆的,右手轻轻拍着脑门,煞有其事地思考着,她似乎喝多了,“因为不适合啊。”好不容易,她给出答案。 sam的眼神黯了黯,唇边却勾出一个坏坏的笑,“不适合?不是因为你爱上我了?” 徐初蕾清澈的眸子看向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没有回答。 “你找工作、租房子……为什么不回上海?”sam又倒了杯酒下肚,“马爹利”顺着舌喉,一路滚烫地下滑。 “因为我没有钱买回去的机票。”徐初蕾脸上的笑意渐渐转浓,她不停地笑着,笑得眼泪都落出来了。sam正觉得诧异,猝不及防间,徐初蕾一把抱住了坐在身边的他,“sam,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违背了他们的意志、因为我是个不孝女。这世界上,没有人要我了。” 她紧紧贴着他的身子是那么的娇小无助,她楚楚可怜的语气像是被主人遗失的小猫在无力轻嘶。sam只觉得胸口一片湿濡,原来是被她的眼泪所浸湿。他用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脸,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小心,心疼地看着她的满脸泪痕。无法自制地,他低头吻上她的泪、她的唇,只希望能吻去她所有的不快乐。 徐初蕾静静地接受着,将压在心上的所有不快与沉重尽情地释放。她意识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醉,预知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任何想逃的念头,她需要一些温暖来安抚她隐隐作痛的心,她想抓住一些情感来填补她失去的亲情。而当她意乱情迷间,对上那对闪动着的绿眸时,一种熟悉的归宿感迎面而来。 徐初蕾在一阵彻心的疼痛中恢复了清醒。她睁开眼,正对上sam深绿的眸子,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cherry、cherry、cherry……”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与他纠缠在一起,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激情过后,他仍霸道地将她紧紧拥住,嗅着她身上属于她的味道。 “cherry。”他轻唤。 她便轻轻地应他。 “cherry。”他再唤。 她又轻轻地应他。 “cherry、cherry、cherry……”他边在她身上印上细碎的吻边一连串地唤着。 “cherry的中文意思也是水果吗?”他轻轻吻着她的发,她小巧的耳。 “是我中文名字的谐音,”她被他吻得好痒,想躲。他却耍赖般不依不饶地紧随着,用唇轻轻摩挲着,不许她闪躲。 “sam。”她无奈地唤着,对他孩子气的一面无可奈何。 “教我。”他用食指绕起她的一缕发,着迷地把玩着。 “教你什么?”她问,同时躲着他被褥中不安分的手。 “我要知道你的名字,用你的语言。”他贪婪地望着她的眼、她的唇,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初——蕾。”她在他耳边轻念了一遍。 他认真地跟着她念道:“初——蕾。”发音出乎她意料地准确。 他冲她邪邪地一笑,“我要奖励!”说着,整个人埋进被中。 “啊!不要!”初蕾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大力地拖进被中。 “初蕾的意思是什么?”他在黑暗中问,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枝上的第一朵花蕾。” 他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初蕾,不正是纹在他心上的惟一一朵小花。 纽约的地铁可能是全世界最拥挤的了。徐初蕾透过sam环着她的手臂,偷偷去看被他坚实身体挡住的各色人种,猜测着他们来纽约的原因,他们各自的生活又是如何的。 “在看什么?”他低头,用自己挺立的鼻摩挲着她小巧的鼻。 “没什么。”她转头,望着地铁窗中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式t恤,脸上又浮起红晕来。他竟然在昨晚……将她的衬衫撕破了。从颈后到背部,长长的一道口子,那件衬衫算是彻底报废了,而他还理直气壮地怪罪那件衬衫的纽扣太难解……天呐!这个男人的破坏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我的初蕾穿什么都好看。”他细语,唇上的小金属点缀凉凉地贴着她的耳。 “sam!”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事情再显然不过了,有歌迷认出了他。 “shit!”他低咒了一句,拒绝给那个声音的发出者任何回应。 “sam。”初蕾朝着他摇头,示意他不可以。歌迷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怎么可以当别人是透明呢。 他无奈地转过身去,却惊讶地发现,曾几何时,身后那些人都看向了自己,而且手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纸和笔。 他几乎发出哀叫。 “天呐!sam又有了一个亚洲女人!”那个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sam不悦地皱起眉来,冰冷的绿眸警告地望向那个金头发,脸上长满雀斑的女人。那女人立刻收声,手上拿着本子和笔,不知是该进还是退。 “sam,sun解散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很喜欢你的歌,希望你再出新歌。” …… “你不该扔下自己的歌迷。”望着身后驶向下一站的地铁,徐初蕾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就在地铁刚刚抵达车站的一刹那,sam神奇地钻出人堆,拉着她便往车门外冲。初蕾的左脚差一点被车门夹到。也因为这么精确地把握了时间,所以那群疯狂的歌迷全部被锁在了地铁内。 “他们打扰了我的私生活。”sam将衣袋中的墨镜架在鼻上,口气略感不满。 “可是sam,你现在还没有找到签约公司,歌迷对你的重要性……” sam低头用嘴封住了她的言语。吻了良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的樱唇,“什么都不及初蕾来得重要。”他给她一个近乎单纯的笑容。 初蕾从来没有见到sam笑得如此真挚且快乐,面对这样一个动人的笑,她又怎么忍心去破坏它。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走吧。”sam牵过初蕾的小手,就往电梯上奔。 “去哪里?”初蕾迷茫地望着他。 sam一双绿眸含笑望着她,最后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那宽大的男式t恤上。 初蕾顺着他的眼神低头望着自己的衣服,“难道……你……不会……” “是的,我要送你一件。由我来选。”sam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美丽的脸蛋没有因此而焕发出喜悦的光芒,相反的,她望着sam臂上文身的双眼中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有那么一点点痛苦、有那么一点点……害怕!是了。她承认自己目前很迷恋sam,而且这种迷恋可能会持续下去。可是,这并不表示她接受sam的那些……装扮。天呐!她无法想象sam挑选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直觉里,再次生出想逃的念头,她可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女性版的sam。 徐初蕾闷闷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什么嘛,她又不是芭比女圭女圭,需要穿这么可爱的低胸衫吗?还有这裙子,颜色是很鲜艳很夺目,但是尺寸也太短了吧。徐初蕾一向知道自己身材不差,多年的外国生活也让她的思想不至于腐朽到把自己包成木乃伊,可是……她几乎发狂,这样的打扮,太离谱了! 镜子中,站在徐初蕾身后的sam也是双眉拧成了结。这套衣服很前卫,也很性感。初蕾的好身材一穿上这套衣服,立刻就显出了玲珑的曲线。可是,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别扭?衣服也好看,穿衣服的人也好看,遇到一起怎么就这么不顺眼?sam皱眉思索了半天,在确定自己是永远不会想出答案后,他当即决定,不再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他快速地掏出信用卡去账台结了账,一把拉起还在镜子前无所适从的初蕾就往外走。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一定是这该死的商店的光线出了问题。 走在大街上,徐初蕾觉得自己像个染了毛的宠物狗般,所以人的视线似乎都有意无意地会扫向她。什么嘛,活了二十几年,她还从来没这么逊过,找个地洞去钻算了。她仰头去看身边的人,他倒好,墨镜、低檐帽,全副武装之下,就留她一个人在纽约大街丢人现眼!呜……徐初蕾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这么一个家伙来做恋爱对象是不是真的错了?就算是真的错了,也不能这么便宜这个造孽的家伙!初蕾想着,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在笑什么?”他纳闷。 “在笑……”初蕾将脚尖踮起,试图靠近他,他立刻配合地俯。突然,头顶一凉,眼前一亮。该死!这女人抢了他的帽子和墨镜。 徐初蕾戴上帽子和墨镜,朝仍未反应过来的sam吐了吐舌,很潇洒地挥了挥手,然后快速地隐入人群中。 “sam!”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原本还是行色匆匆的街道似乎被按下了stop键一般,所有的人都因为那声尖叫而停下了脚步。顶着一头惹眼金发,绿眸中闪着怒意的,可怜的sam被他的fans给发现了。 sam头皮一阵发麻!他被初蕾给设计了。这女人抢去了他所有的保护工具,然后将他一个人扔在这布满疯狂歌迷的大街上了! 面对一双双向他逼近的魔爪,sam咬牙切齿,自牙缝吐出三个字:“徐!初!蕾!” 徐初蕾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浴袍,对着镜子轻梳着自己长及肩膀的黑发。想到上午发生的一切,她便忍不住好笑。她回头看了看整齐放在床上的那套衣服,这辈子就没穿得这么“活泼”过。这回ken倒是说对了,她和sam还真是两个世界的人。sam……一双墨绿的眸子出现在徐初蕾思想深处,虽然他的品位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还是爱他。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冒冒失失、几乎全果的他时,自己的一颗心便莫名地系在了他的身上。徐初蕾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意识到对他的爱,是在和他第一次接吻时,是在听到他那特别的嗓音而为之心撼时,还是在他若无其事用手枪吓走那个黑人的时候……她细细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突然领悟了,正是这点滴细节所累积出今日的爱来。 “不知道他有没有摆月兑那群疯狂的fans。”初蕾打开吹风机,总算是良心发现,想起了那个因为她而置身“疯狂”中心的可怜的sam。 在吹风机的隆隆声中似乎夹杂着“丁冬”的门铃声。徐初蕾连忙关掉电源,纳闷是谁在按电铃。 sam?这个念头一闪现,徐初蕾差点开窗沿着下水管逃命。可转念一想,不可能。首先,sam不会这么斯文,他对门铃的态度,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有间断地轻按,用拳砸到铃不能正常工作比较像他的风格,而且没道理他会在短短两小时内就成功摆月兑那一群歌迷并像福尔摩斯般准确找到她的住址。她可以相信,那次的超市相遇是缘分。可她绝对不相信,两个人会有缘到这么邪门的程度。 排除了sam的可能性,徐初蕾便不再惊慌,她笃定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盘算着除sam以外,可能是谁。房东太太?也不会。想她徐初蕾房钱不拖欠又注意公共卫生,这种简直媲美五星级的房客,讨债都来不及的房东哪来闲工夫跑过来串门。 脑中闪过一道闪电,如果没猜错,想必是……忐忑地打开房门,果然是一张陌生而严肃的脸孔,“miss,徐先生让我来接您。” 徐初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她没料错,除了父亲,这个世界上,谁还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她的行踪? 知道自己反正也躲不过去,更何况也根本没有躲的必要,徐初蕾迎向来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惯有的标志性的雅致笑容,“那这位先生,请带路吧。” 那个男人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愣了愣,连忙闪身为她让出路来。徐初蕾朝他淑女地躬了躬身,轻盈地迈开了步子。她闭上眼都猜得到父亲在哪里,西尔顿总统套房。他每次来纽约都住在那里,砸在西尔顿的钱足够在加州买套体面的别墅了。可是有时候,身份是必须靠奢侈来堆积的,生意人对一个住五星饭店总统套房的同伙人会远远热情于一个在远离闹市拥有一套别墅的家伙。徐初蕾承认父亲是个厉害的商人,他模透了自己所有的敌手,从骨子里了解对方,然后给予最狠的一击。人通常容易习惯成自然,父亲这种商场习惯已经不自觉地带入生活中。知道她从小衣食无忧,因此在她有任何违背自己意志的行为时,他只需切断她的经济来源便是对她最残酷的打击了。父亲明知她不知生活的艰辛,不知赚钱的不易,还是毫不留情地在她前脚迈出金家后脚就冻了她的户头。不过,她摇头轻笑,父亲怎么会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点: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如果他是个不懂得低头,不会认输的人,她又怎么会呢?唉,父亲冷血了太久,都忘记了虎父无犬女这么简单的道理。徐初蕾感慨着。 不自觉地,已经立在了总统套房门口。既来之,则安之。徐初蕾修长的食指轻轻叩响了门铃。 立刻,有脚步声靠近,替她打开门,恭敬地朝她九十度行礼。徐初蕾向父亲的秘书点头致谢,然后微微转头,眼神直直对上了正坐在客厅主人位置上的父亲。 脸上没有了上次的怒容,眼神是一贯的有神且自信,嘴角竟然还若有若无地含着笑,而微微前倾的身体说明等待她已经很久了。徐初蕾心中一紧,知道父亲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将自己当成商场对手一般严阵以待了。 第四章 “我来了。”徐初蕾立在原地,没有称谓、没有见到长辈时该有的礼貌,只是吐出这三个字。 “我以为你只是不要我和你母亲了,原来连基本的教养,你也全部都扔掉了。”徐父语气平缓,却很明显地在指责她不懂规矩。 “是您要求我别再称您父亲的。”徐初蕾如实道来,心中因此事而纠结的部分仍隐隐作痛。 徐父点头,若有所思,一下、一下,连点了三下,“很好,原来你如此乖巧听话。” “爸爸,没必要这样正话反说。”徐初蕾原本还想说,“你不觉得累,我也已经厌倦了。”可是多年的礼教让她始终无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她轻轻叹息,基本的教养,她根本不可能扔得掉。 “坐吧。”徐父轻仰下巴,态度仍是高高在上的。 徐初蕾没有坐,还是立在刚才站立的地方。其实,她的双腿早就麻木,从小就是她人生道路规划者和指引者的父亲,如今要与他对抗,即使她做了再充分的思想准备,仍然无法控制自己肢体的紧张。 徐父见她未动,便自己站起身来。他拉开椅子,慢慢朝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子走去。 “我一直以为,你是你母亲的翻版。漂亮的容貌、温顺的性情、少言的性格,”徐父忽然“呵”地干笑了一声,“原来你性子里的倔强、叛逆多于温顺柔和。初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是我那个可爱的女儿了?你有着公主般无忧无碌的生活,要那些贫寒女孩才会有的倔强、叛逆干什么?” 徐初蕾望向已走到眼前的父亲,眼神是那么明亮,“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倔强和叛逆的血都是你给我的。” “我知道你不仅从我这里继承了倔强和叛逆,而且还很能干。没有回来向我求助,还能好好地生存下来,可你不是男孩子,不需要这么有个性,这么能干。你以为一个女人,凭自己一双手,就真的能换来幸福吗?初蕾,你太天真了!一份oa的工作,并不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那会是无穷无尽的琐事,无休止的重复劳动,它会磨去你所有的灵气、它会让你忘记什么叫做创造力、它会让你在剑桥所学的一切等同于垃圾,让你永永远远忘记什么是美好人生。而你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只是温饱。这就是你要的生活?这就是你不顾一切所要争取的自由?”徐父望着徐初蕾,眼光平和而说出的话却句句锋利。 徐初蕾没想到父亲连她有了份尚未报到的工作这件事都知道了。父亲说得没错,oa是最底层,最不需要智慧的工作。而找这样一份工作,都花了她不知多少心血,简直可以说是“运气”才能这么顺利地得到一份工作。她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自己剑桥的学历而略感心有不甘。可是,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去想过,以后的日子都被无穷无尽的琐事缠绕,无休止地做着接电话、复印、打字这类的重复劳动,这样的日子难道真是她想要的? “初蕾,你妈妈为你天天以泪洗面,你真的能忍心?”徐父的语气微微缓和。 “妈妈?她没事吧?”徐初蕾知道,这整件事,最无辜的便是母亲。她是那么痛爱自己,又是如此深爱父亲。对母亲来说,世上最残忍的事,便是她和父亲之间爆发战争。可现在……战争已经爆发。 “关心她,就和我一起回上海吧。”徐父说得如此真挚,这么慈爱的嗓音,根本就是在诱惑徐初蕾放弃她现在所争取的一切。 她该回去吗?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猛然一怔,对了,问题的关键,那个导致她离家的导火线。 “不,我不可能和金沛结婚的。”徐初蕾退了一步,自父亲给她的美好梦境中醒来。 徐父脸色微沉,“你和金沛的事,可以慢慢再商量。” “这样的话,事情永远不会被解决。”徐初蕾拒绝自己的意志再受父亲的干扰。 “只要你乖乖同我回上海,切断与那个唱歌的一切联系。什么都可以商量!”徐父给出他的底线。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 sam!原来父亲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逼她回去完婚,而是要她离开sam。 “不管你与他到了何种程度,只要你与我回上海,我便不会追究!”徐父将话挑得很明了。 离开sam?徐初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同sam,真正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吧。如果……突然,一股强烈得被撕扯般的伤痛自脚底直钻徐初蕾心脏深处。只是想到会与他分开,她竟然就会如此痛苦?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情深至此了。 “初蕾,我在等你的回答。”徐父双手背于身后,审视般地望着徐初蕾。 “不可能。”徐初蕾给出了自己都震惊的答案。 “你疯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竟然要放弃自己的美好未来?”徐父不可置信地吼道,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淹没。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急着召回女儿。照他的性格,必定要在她栽了大跟头,鼻青脸肿之时,才会把她领回。就如商场买卖一般,对方完全处于劣势,根本丧失了谈判的筹码,才是自己能完全获胜的最佳时机。 可是上午由私人侦探送到他眼前的照片却让他坐不住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同一个鼻子、嘴唇……到处是洞,而且手上有文身的外国男人在公共场合不避嫌地抱作一团。这简直是荒唐至极!他立刻派人去查了照片中男人的底细,这一查,把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半百人都吓呆了。七岁时妓女母亲因精神失常被送入疯人院,九岁时父亲因吸毒过量致死。从小的流浪生涯,游走于社会道德底线的边缘,更可怕的是,十七岁时竟然成为了犯罪集团的一员。虽然二十岁时在没有留下案底的情况下成功月兑离了那个集团,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再走回老路。再看他干过的工作,哪个是入流的?洗车工、酒吧侍应生、咖啡店服务员……徐父看得双眼发花。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在女儿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前,将她拉回到清醒的世界来。 徐初蕾听完父亲对sam的调查,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她是震惊,而不是因为害怕,突然之间她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歌声中会承载那么多种的感情,暴戾与伤感、狂热与冷静、愤世与强烈渴望爱的感觉,原来这些在sam身上并不是矛盾,而是烙印。一个又接一个,让他从幼时的无从选择到长大后的不再选择,一路艰难走来,他渐渐习惯了将那些痛苦的烙印深深埋葬,他埋了爱、埋了伤心、埋了痛苦,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快乐,可以麻木。其实,埋葬仅仅是掩盖,这些细腻的情感,最终还是会探头。只有音乐,才是他真正清醒面对的。心疼他!心疼到几乎抑制不住泪水。原来,他鼻上的、唇上的、耳上的洞孔根本无法与他千疮百孔的心相提并论。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徐父注意到初蕾顿时失去血色的脸,以及眼角微微泛起的泪光。 “已经来不及了。”徐初蕾紧紧咬着下唇,泪,还是落了下来。虽然很傻气,可是,她决定了。要用自己的爱,治愈他所有的伤痛。因为她是他的初蕾。 “初蕾,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你迈出去后,便不再有任何亲友了。”徐父努力制止声音的颤抖。他不敢相信,那个男人的斑斑劣迹,竟然坚定了女儿原本已经动摇的意志。 “有个人从来没有亲友,被所有人鄙视,那么卑贱地活着,却仍活得很好。”徐初蕾如今想到他,心中涌起的甜蜜中便会不自觉地含着强烈的怜惜,“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活得更好。” “你!好!我们从此断绝父女关系!上海不再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就同那个人一起卑贱地活着吧。”徐父咆哮着,完全失控。 “爸爸,这里是纽约,不是上海,你不可能一手遮天!我们会活得很快乐、很满足,但绝不卑贱!”徐初蕾给父亲一个坚定而美得几乎炫目的笑容。 徐初蕾离开西尔顿后,惟一的,仅有的念头,便是sam!她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他身边,然后告诉他,她懂他了,她知道他经历了这么多,能体会到他所承受的一切了。 出租车刚停在了sam的楼下,徐初蕾便快速地开门冲入楼内。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可以月兑去“淑女”这个优雅的光环了。 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三楼的。徐初蕾立在sam家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已经飞快地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让徐初蕾意外的是,开门的,是个脸上有着雀斑,红头发黄眼睛的漂亮女人。她身上只穿着比基尼。 “你找谁?”那个女人扬了扬眉问。 徐初蕾皱眉,难道自己走错楼层了?她开始拼命回忆上午离开时门口的摆设。 “亲爱的,有个不会英语的亚洲女人,是不是你认识的?”那女人冲着门内浴室的方向喊。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自里探出,一双绿眸触到徐初蕾,立刻闪出喜悦的光芒。 徐初蕾怄到几乎吐血。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仍在滴着水的sam正朝她走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这么快就找了别的女人? 绿眸始终温柔地锁住她,“lily,你先走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那红发女人似乎已经习惯,很知趣地走入房内,不一会儿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记得给我电话。”她双手勾下sam的颈,将吻贴上他冷淡的唇。然后当徐初蕾透明般地离开。 原来自己根本在自作多情!徐初蕾既觉得委屈又觉得实在可笑。她心心念念要给他爱,治他所有的心伤。而这个人哪里有半点不快乐的样子,他根本就潇遥快活得很。 “初蕾,”他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她,声音有些急切,“你去哪里?” “我不舒服,先回家了!”徐初蕾没有看他,冷冷道。 “不许!你才到,怎么可以走?!”他加大手上的力,将她扯入门内,顺手关上门。 他用手轻托起她倔强的下巴,绿眸中有微燃的光芒,“你害我今天在街上被那些歌迷缠了整整两小时!” 他下午简直狼狈到家了。那些歌迷几乎没把他扯成几千几万段,以便把那些碎片带回家表起来做纪念。 “你活该被碎尸万段。”徐初蕾小声咕哝着,却因为想象到他的狼狈模样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让我拿你怎么办好?”他哑声道,迷恋地吻上她的唇。徐初蕾闭上眼,眼前却突然出现刚才那些红发女人吻他的一幕。她才不要他吻过别人的唇来碰她,徐初蕾用力推开他,转过头,拒绝看他。 “初蕾,又怎么了?”他耐心地问着,语气几乎是溺爱地哄着。 怎么了?他竟然和其他女人还牵扯不清。他有没有一点基本的贞操观呀! 眼神无意间触到他身上的文身。以前他穿着衣服时,只看到过手臂上的。后来惟一一次他没穿衣服时,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她光顾着紧张,又加上醉酒,根本没有注意。这次,徐初蕾才得以看清楚。这个男人不怕痛吗?竟然在肩膀、胸前,纹了这么多的图案、文字。她忍不住好奇,轻轻伸手去抚模他胸前纹着的那个天使。 他抓住她近乎挑逗的手指,呼吸略显急促,眼中的绿色渐渐深浓。 “纹这个,不会痛吗?”她抬眼问他,察觉到他眼中那熟悉的信号。 “痛。”他简单地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纹?”她问得这么轻,仿佛稍一大声,就会惊醒沉睡中的精灵一般。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感觉。”他说着,唇边扬出一抹苦涩的笑。 初蕾的心为之一颤,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感觉?难道他曾经麻木到了失去所有感觉的地步?初蕾能够体会麻木的滋味,曾经,自己也活得很傀儡、很空洞。可是,痛苦到要靠针刺来证明自己仍是活着的、仍有知觉,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没有办法去想象,太过强烈的东西,仅仅是想,都会让人为之颤抖。 “这……这又是什么?”初蕾指着他右臂上三道整齐而深刻的伤痕问,叹息他身上竟然藏有这么多伤痛的曾经。那些,都是她来不及参与和抚平的,这应该是被利器伤害后留下的。想到父亲曾描述他一度游走于道德边缘,心中做着最糟糕的猜测。 “这个?”sam愣了愣,轻轻抚了抚那三道伤痕,看向初蕾的眼中有一丝闪躲。 “sam,我不介意。”初蕾温柔地执起他欲收回的双手,她真的已经做好准备,她可以坦然面对任何一个答案。一起凶案?一次抢劫?或者…… “那是为了摆月兑一个黑社会集团,自己砍的。”他眼神始终紧盯着她,不错过任何的表情变化。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佩服起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她知道他在年少无知时误入过不良的社团。他过去空洞的人生没有亲情、没有友情,一点点假意的付出必定也会引来他的舍身相报。初蕾能够体会他当时的无奈与绝望。 “你……不介意?”他读懂她眼中的释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坦然地接受。 “sam,那些只是过去。不是吗?无论好坏,它们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又何必为了无法改变的曾经而影响到现在,甚至未来呢?”她主动地吻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 sam绿眸瞬间闪亮起来,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个人会透过他桀骜不驯的外表,接纳他恶劣的过往并且还是满怀爱意地全盘接受。 “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sam轻声地叹气,脸上却分明是异常欣喜的。 “那……”她还想问,却被他用吻封住了剩下的问题。sam真不知道再这样由她问下去,会不会到天亮都没有结束。他在被她感动得晕头转向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回答她的任何问题,目前只想这样切切实实地吻着她,才会觉得如此踏实。原本以为,对她所有的强烈感觉都会因为占有了她而转淡。可是没有,跟以往不同,他想念这个女人。跟她有了亲密关系后,他不是急于摆月兑,反而更加强烈地想拥有她。只要同她在一起,他就会觉得无比放松和踏实,他怀念极了这种感觉,竟然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已经模糊了的家的感觉。 而刚才抱着lily时,他所有的放松与踏实都不见了。除了空洞的,其他什么都没有。一切结束后,他在浴室里,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厌恶感。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对女人产生了厌恶感。如今,他的音乐已经陷入了黑暗,他对女人的热情也渐渐转冷,他快一无所有了。就在这个时候,徐初蕾却出现在门口。这有点像上帝的暗示,一定是!一见到她,他便觉得重心又找回来了。他明白了自己并不厌恶女人,至少,眼前这个女人仍然让他非常的想要。 “sam。”徐初蕾忽然如发现了新大陆般地惊呼。他的背后,在心脏的位置,与那个天使相对的地方,竟然纹着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色的小花。这么纯洁、这么美好,简直像是天堂落下的。 sam意识到她所指,凝视着她的绿眸含着笑意。这个女人总算发现了他身上惟一一处能引发他心底快乐的图案。 “是……我?”徐初蕾指着自己,仍然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小花,竟然是自己? sam点头,“我将你永远纹在我心里了,同天使一般的。”他说着,指了指胸口的天使,“你是我心头最美的小花。”他轻轻呢喃。 “那你呢?”初蕾眼中盛满了感动,为自己是他心头最美的小花。 “我?我是鹰。”sam眼神深邃,内中隐藏着深处的孤独。 “鹰?那不是离我很远?”初蕾宁愿他是自己身边的一块顽石。 “不怕,我会永远在高处守护你。”他吻住他的小花,只希望这一刻能永恒。 “cherry,我要芝士蛋堡。” “呃,松饼加咖啡。” “烟熏鸡肉三明治。” “我只要蔬菜沙拉和黑面包。” 徐初蕾紧张地记录着,近一个月的oa生活,让她已渐渐融入这个角色。原来许多事情尝试后才知道真正的意义。或许oa的工作是很琐碎而枯燥,可是周围的同事是那么团结友好,她又是这么全身心地投入。每天都有着良好的心情,任何事情做起来都显得那么美好且充满意义。 她边归类同事们的午餐内容,边考虑着下班后带些什么吃的去sam家。她和sam并没有同居,他们仍然各自拥有着自己的生活空间。虽然那天她没有提出抗议,但是这并不表示她能够容忍他在除自己以外还有其他女人的事实。徐初蕾很害怕再在sam的家中见到不该见到的,她有几次几乎月兑口而出,要求sam断了与其他女人的一切关系。可是,她都咬牙忍下了。这是他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为了她主动放弃其他女人,这怎么可能?一切又回到了初见面时的状态。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是,真的很不甘心! “小姐,请问你要什么?”快餐店的服务生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正望着墙上餐单发愣的亚裔小美女。 徐初蕾这才回过神来。天呐!什么时候她已经梦游般从办公室来到快餐店了?!自己梦游的时候应该有顺便带上同事们点东西的单子吧。徐初蕾祈祷着将手伸入裙子口袋中。万幸,带在身上了。 在确定自己没有白跑一次的情况下,优雅而迷人的徐初蕾小姐露出了她招牌性的微笑,“谢谢,我要这些。” 服务生飞快地打着价格,“78美元零6角。谢谢。” 徐初蕾的微笑就这样尴尬地凝在了脸上。钱?她似乎……模遍所有口袋,她终于相信了,自己没有带一分钱在身上。身后的客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吵吵嚷嚷。 “给,不用找了。”一张百元大钞让初蕾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 一缕熟悉的古龙水味断断续续飘向徐初蕾。这古龙水,与自己挑选傍金沛的那款一样。她暗暗心惊,同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过来:“初蕾,你还好吧。” 徐初蕾回过头,看到了久未谋面的金沛。他身上穿着笔挺的淡黑色休闲西装,未系领带的衬衣微微敞开。金沛明显消瘦了许多,却仍是神采奕奕的。见惯了他前一阵子穿休闲服的样子,当他又换回正装后,她心中也不由得为他卓尔不凡的气质暗赞不已,她的沛哥哥永远是得体而出众的。金沛望着她,眼神是平静而温和的。 难道他不恨自己了?迎上徐初蕾疑惑的眸子,金沛脸上的笑容很真诚也很帅气,“一起吃顿午饭吧。”他很绅士地接过徐初蕾手上那一堆三明治、汉堡包。 徐初蕾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提议。与金沛在一起时,她便自然而然地恢复成为了那个接受过良好教育,举止得体的贤淑女子。 “不过,先要将这些食物送回去才成。”徐初蕾望着金沛手中的食物道。她可不希望在自己美餐一顿的同时饿到她那群埋头苦干的同事。 金沛便跟在初蕾身后,丝毫不介意像个外送员般手上拿满了外卖食品。 徐初蕾惬意地将娇小的身躯埋在餐厅的沙发长座中。回忆起刚才公司女同事看到金沛时那副馋涎欲滴的样子,还真是好笑。徐初蕾望着手中咖啡缓缓冒出的白烟,寻思着自己可能真的放走了一块至宝。可她明白自己不是个有眼光的鉴赏家,勉强霸占着自己不懂价值的珍宝,不仅贬低了珍宝的身价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痛苦。她心中仍为自己当初明智的决定而想好好敬自己一杯。 “我似乎很难集中你全部的注意力。”金沛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同望向窗外的眼,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内心到底在想什么,要什么。虽然心中恨极了这种根本无法把握住她的感觉,可是当经过快餐店时,看到她那么自由快乐的样子,他心中还是起了波动。金沛自从发现这瓶古龙水的那天起,便决心要放她自由,即使心中有太多不舍,他还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如今,看到她因为摆月兑了自己而活得快乐,他又怎能不释怀。 “我刚刚想到同事对你青睐有嘉,觉得沛哥哥真是非常有魅力。”徐初蕾放下手中咖啡杯,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多谢夸奖。其实……”金沛顿了顿,自信地笑了起来,“我一直是非常有魅力的。” “嗯。所以我相信沛哥哥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合适的爱人。”徐初蕾缓缓地一口气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垂下眼来,不敢看金沛的表情。 一片沉默。徐初蕾抬起眼来,金沛躲开了她探询的视线。 “婚约的事,我已经向伯父提出解除了。”他幽幽道,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空处。订婚戒指早已被取下。 “沛哥哥,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徐初蕾决定要知道金沛突然不再恨自己,改变态度的原因。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放手?”金沛早料到她会有这个疑问。 初蕾点头。 “我原先准备玉石俱焚的,”金沛黑眸中闪过一簇强烈的光芒,很快那种强烈便被一种温柔给取代了,“如果不是发现了你放在我桌上的那瓶古龙水。呵。”他扬起唇角来,不再言语。 自徐初蕾离开金家后,金沛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当时曾指天发誓,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徐初蕾。徐初蕾为了一个那么低贱的人竟然将自己十几年的深情视若无物,这让自己情何以堪。可就在他解散sun的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房内,头一次感觉如此空虚而孤独。他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发着呆。就在那时,他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瓶古龙水。几天来,都忙于愤恨和解散乐队的金沛一直没有发现徐初蕾临走前,放在自己桌上的这份生日礼物。他没有料到,徐初蕾在一心一意要与自己解除婚约的时候,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而收据上清晰的购买日期也无误地说明了徐初蕾买这份礼物并不是在婚约解除前临时买来充数的。她其实一直将自己放在心中。金沛对着那张收据,朦胧间,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误解了一些事情。 “那瓶古龙水告诉我,你心中其实还是有我的。只是,我不是以爱人的形式存在着。”金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希望能以此浇熄心头那隐隐作痛的伤口。 “沛哥哥。”徐初蕾的声音哽咽着,无法再言语更多。愧疚、自责、感激所有的感情一股脑地涌上心来,让她无法自控。 金沛见徐初蕾眼中含着泪光,心中的不舍便又开始作祟。他知道,自己纵然能狠心放手,但对她的爱早就随着十几年的点滴累积而根深蒂固了。 “听说上海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可能很快就忘记你了。”金沛打趣着,希望能缓解她心中的自责。 “上海?”徐初蕾诧异他怎么会提到上海。 “是啊,早就答应爸爸会接手金氏的。如今,决定提前收心为爸爸做事了。”金沛耸了耸肩,“身为大企业的惟一继承人,有时真的是件蛮痛苦的事。” “可是、可是金家的事业重心不是在欧美吗?”徐初蕾不理解金沛为什么会去上海。 “欧美的事业已经呈稳定的上升状态,所以有打回亚洲的想法。在东京、汉城、上海之间,我们还是决定将重心放在上海。”金沛突然朝初蕾调皮地眨了下眼,“不能再说了,商业机密,不可外泄。” “沛哥哥要离开纽约了……”徐初蕾叹了口气,她又怎会不知,若不是自己的关系,金沛不会这么快就决心回到金氏,并且还如此迅速地离开纽约。 “不要谈我了,那个家伙最近如何?”金沛仍然对sam心存芥蒂,所以用“那个家伙”来指代他。 “不是很好。至今没有签到适合的唱片公司。”在前未婚夫面前提现在的男友,徐初蕾多少有些尴尬。 金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放心吧。他很快就会继续他的歌唱事业了。” “谢谢你,沛哥哥。”徐初蕾非常感激金沛给自己的安慰。 “有了你这声谢,那我也可以确定自己昨天作了正确的决定。”金沛招手示意侍者为徐初蕾空空的咖啡杯续杯。 “正确的决定?”徐初蕾不解。 “关于那个家伙,在昨天以前,页龉?桓龇馍绷睢!苯鹋媪成?匀皇瞧骄驳摹?br>“封杀令?”徐初蕾对这个突然冒出的“江湖”字眼,颇感有趣。 “是的。以前签约公司的名义要求其他唱片公司不得接纳那个家伙。”金沛饶有兴趣地注意着徐初蕾的神色由好奇转为不可置信。 “原来……没道理啊。就算你出了封杀令,以sam今日受欢迎的程度,也应该有唱片公司会给他机会的。”徐初蕾不相信地摇着头。 “呵,初蕾。你该知道,如果没有电视与广播这些传媒网的支持,任何唱片公司都无法施展拳脚。而很不巧的是,家父最近对高科技行业很是感兴趣,前一阵子在卫星运行方面做了点投资……”金沛不再多语,而徐初蕾当然也能猜出他省去的话语是什么意思。那些广播电视公司需要卫星的远程服务以扩大自己的知名度,这种种复杂的利益牵扯,自然让小小的唱片公司不敢为了一个小拌星得罪金氏。她一向知道金氏企业的庞大,却没想到连天上的人造卫星都有他们的份……这美国,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业社会! “这就是sam每天有大批歌迷紧跟却始终签不到公司的真正原因了。”徐初蕾总算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 金沛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同时扬手招来侍者,“结账吧。” sam的绿眸闪着寒光,阴郁地望着店内那对相视而坐的男女。他轻轻吐去口中燃了一半的烟,左右伸了伸维持一个角度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双手插入裤袋中,径直向目标走去。 没有太多的多余动作,他直接冲到那个女的面前,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sam?”徐初蕾望着sam,搞不清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怒气冲冲。 sam紧盯着初蕾的冰冷眼神渐渐被一种轻蔑而嘲弄的神色所代替,他轻扯嘴角露出一个痞痞的笑来,“初蕾,真有你的。” 金沛似乎并没有受眼前这个人的影响,他很优雅地付了账,并不忘给侍者加倍的小费。 “ken,她已经不是你未婚妻了。”sam没有动,而自牙缝挤出的声音显然是强压着妒火。 金沛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似曾相识。是了,曾经自己也如sam般快速地挡在两人之间,然后大声地宣布初蕾是自己的未婚妻。没想到才短短数日,自己与sam的角色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换位。既然他已经是那个勾引别人女友的角色,他自然当尽力演好才是。 “我们婚约尚未正式解除。”金沛缓缓道,很满意地看到sam僵硬地转过身。他无视sam眼中的愤怒,因为这种感觉他早就尝过,而且还折磨他许久,如今,总算可以让这小子也来体会体会了。 “ken,给我离她远点!我才不管该死的什么婚约!她是我的!”sam双手已经握紧成拳,他几乎想捏碎眼前这个衣冠楚楚、一副悠然样的家伙。 “你凭什么?”ken微笑着问眼前这个一脸暴戾的家伙,心中不断拿sam对初蕾的爱与自己对初蕾的感情相比较。他竟然很意外地发现sam可能并不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一文不值。 “凭她爱的是我。”sam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戾气似乎也消了几分。理智慢慢回到他身上。初蕾如果会背着自己与这个禁欲主义者偷情,当初又何必大费周折地离开他?sam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沛哥哥,真是太抱歉了。”初蕾见sam开始用脑袋想问题了,才开始发话。不过说真的,金沛还真是可恶,这样逗弄sam。 sam闻声转头,一双绿眸仍有寒意,“用英文!” “no。”徐初蕾扔给他一个很标准的美语,拿起包,看也不看这个又笨又大男子主义的白痴便推门离去。 第五章 徐初蕾一走出商务楼的转门,便看到倚在电线杆旁那个戴着低檐帽和墨镜的家伙。只当没看到,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不出意外地,她的右臂被人用力地抓住了,“该死,为什么避开我?!”声音是充满怒意而不耐烦的。 徐初蕾也被他语气中的不耐烦给激怒了,昂头对上墨镜后那双深绿的眸子,“你给我放手!” “你欠我一个解释!”sam根本不理会她的警告。 “我欠全世界解释,惟独不欠你的!”徐初蕾用力地踩上他的脚,sam吃痛,连忙松开了抓住她手臂的手。 “很好,”sam气极反笑,“初蕾,你别忘记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个女人!” 这算是什么?要挟吗?还是宣告他sam有一群女人排队抢着做他女伴?她不稀罕! “难道世上就你一个男人吗?你尽避去找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美女吧!”她也笑,露出自己伪装时才会有的淑女微笑。 心,却连着胃都被揪起般难受。 “我会的。”sam说完,习惯性地将双手插入裤袋,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疾步离开。 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身影,徐初蕾才意识到眼泪已经袭满眼眶。她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其实一切只要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但是她在内心里又深深地埋怨他,他应该懂自己的。他凭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就能读透自己,那他们之间又何须言语的解释呢?她以为彼此应该有这种默契的。 “算了,再也不要理他了。”徐初蕾用力地擦去眼泪,发誓要忘记这段自开始便让她受尽委屈和屈辱的感情。 *** 望着桌上那堆狼藉,徐初蕾知道,自己是完蛋了。吃了这么多的东西,却仍然不争气地想着他。咬一口面包,就会想,他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扔开面包去吃薯片,又想到或许真有什么性感美女正在给他烹饪美食。她只能疯狂地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却又想到他身上的文身。天呐!爆米花跟文身有什么关系?徐初蕾快疯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要说sam不要他,她会胖到全世界都鄙视她。 “徐初蕾,不许想他了,争气点。”她大声告诫自己。结果,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潮涌般一发不可收拾。 徐初蕾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早该知道,从认识sam起,她的字典中,“争气”两个字就被彻底抹去了。不只是争气,她的骄傲、自信、冷静也集体消失了。到如今,她惟一的念头,便是想见他。她努力回忆着认识他之前,自己是如何度过单身生活的。她试图把自己调整到那时的状态,可那根本是徒劳。 “真是笨!怎么可以提醒他去找红发性感美女?!”很快地,情感便完全战胜了理智。徐初蕾一想到他家中可能发生的一切,胃便及时地难受起来。 “我下次不能再这样乱吃东西了。”她把胃痉挛归罪于食物。其实内心里知道,那种难受根本不是食物可以引起的。她是妒忌、是生气、是无奈。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轻易放弃了金沛,让她小瞧了爱情的力量。如今,她身受煎熬,才知道自己对金沛做了多么残忍的事。现在自己也遭到报应了。 “算了,不想了。”徐初蕾起身,将桌面收拾干净。挽起发来,准备出去透透气顺便去扔垃圾。 走出黑糊糊的大楼,抬头看天,意料中的,没有星星。她笑自己的傻气,深深吸了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让她混沌的大脑感觉清醒了些许。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挡在她面前。徐初蕾心下一惊,自从在酒吧被那个黑人挟持后,她不再是那个以为天下处处太平的小泵娘了。 “初蕾。”熟悉的性感男声,略哑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徐初蕾绷紧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是sam。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甜蜜的感觉。 她刚想开口,便被他用食指封住双唇。 “初蕾,求你。别再说那些会让我发疯的话,别再和我争吵了,安安静静地听我说完好不好?”他如此低声下气,夜色中,徐初蕾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sam。 触到他请求的眼神,她异常顺从而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咬住自己下唇,以表示自己会保持沉默。 “初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和ken之间没什么,我知道根本不什么需要解释的,可是,我还是受不了。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他说得这么诚恳,那沮丧的神情拨动着徐初蕾早已因为他而变得异常脆弱的神经。她心软了,她早知道的,只要他肯承认自己的错,她一定会原谅他。即使自己曾经发过再重的誓,下过再狠的决心,这些,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 可是,她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丢盔弃甲,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那你就学会管住自己。”徐初蕾装出冷冷的样子道,“你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我学着承受。那你也该学会承受。否则,对我不公平!” 他错愕于她所说的每个字。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那我给你公平!”他沉默半晌,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傍她公平?怎么给?让她也有充分的自由与除他以外的异性接触?这不是她想要的。 “走吧。”sam给她一个温和的笑,牵起她的手。 “去哪里?”徐初蕾就这样一手拎着垃圾一手牵着他的手,迷茫地立在夜色中。 “收拾东西。”sam理所当然道。 “收拾东西干什么?”徐初蕾仍然不懂,这和公平有什么关系? “搬去我那里。从今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你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时监督。”他说着,露出一个古惑的笑来。与其说是让徐初蕾一天二十四小时监督自己,不如说是他不想再放手了。他已经决定了,要将她永永远远锁在身边。 “同居?”她低呼着,脑袋一片糊糊,盘算不出sam这个提议到底对谁比较有利一些。 “初蕾,这该是你要求的公平了吧?”他将眼锁在她脸上,这张脸,他怎样也看不够。 自己不是一直在盼望这一刻吗?他竟然给出承诺了。他选择放弃所有其他女人,只要她。她该高兴才是。可是,她却迟疑了。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将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交到眼前这个男人手上了吗?同居,那将意味着两个人生活在一起,那是比婚姻只差一步的相处方式。婚姻?徐初蕾心中这个神圣的词一闪而过,太遥远了!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能够带给你幸福的人?”他望着她复杂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至今没有唱片公司愿意接纳自己的事实,让他的自信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给他一个笑,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走吧,收拾东西去。”她决定了,将自己的自由,不,将整个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我的确不是个值得放心托付的人。”他没有得到她的回答,长长吐了一口闷气。 “sam。”她扔去手中的垃圾袋,很用力地握住他双手,眼中闪着又爱又怜的坚定,“你就是我的幸福。” sam就这样杵在原地,心,彻底被她的宣言给攻陷。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带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和感动? “放心,我一定会签到公司。我会比现在更红,因为我要给你真正幸福的生活。”他发誓要出人头地。 “会的。如果不是ken,你早就签到公司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初蕾安慰他,给他鼓励。 “什么?ken?”sam皱起眉来,为这个名字带来的不快。 “他……曾经对你下过‘封杀令’…”徐初蕾这才想到,这件事其实是不该让sam知道的。因为,他接下来的反应一定是…… “初蕾,你去见他,不会是为了求他放过我吧?”sam猜测着,绿眸又开始有波动。 徐初蕾就猜到他会往这方面扯,“不是,只是巧遇而已。”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为了我去求他了!”sam极差的自制力又开始抵挡不住他的冲动。 “sam,我没必要去求他。我相信你是个优秀的歌手,我相信你一定会签到真正欣赏你才华的公司,我更相信你的努力。”徐初蕾眼中一片清澈,sam从这湾温柔中能直视她心底的坦诚和毫无保留。 “谢谢。我真是……”他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你又欠我一个公平,竟然用你的‘不相信’来报答我对你的信任!”徐初蕾微愠道。 “不要生气了,大不了我用我的行动来报答你对我的信任。”他坏坏地笑着,眼中的绿色再次为她而燃烧。 “不要。”她躲开他几乎是扑上来的拥抱,灵巧地向楼上奔去。 *** “jeff,你前老板同那个怪胎差点在一家高级餐厅火拼了!”一份报纸被准确地扔到jeff面前的桌上。报纸上,sam正剑拔弩张地望着绅士般悠然坐在那里的ken。jeff的视线最后直直地盯住了sam背后的徐初蕾,虽然照片上的初蕾糊涂到了几乎无法辨认,可jeff却毫不吝啬地将灰眸中所有的鄙夷、厌恶及痛恨全部投向她。 “不都已经散伙了吗,怎么还会对上的?”有人好奇地问。 “报道说当时好像还有个黄种女人在场。”是给jeff报纸的那个人,显然他已经将全文通读了。 “那个下贱的女人。”jeff冷嗤了一声。 “越是下贱越是漂亮。”有人拿起报纸啧啧有声地评了起来。 “你那个前任老板看来也够逊的,竟然同sam抡起了女人。”圈内谁人不知sam对女人,只要漂亮,皆是来者不拒的。 “闭上你的嘴!ken是最优秀的!”没人料到一向性格温驯的jeff竟然会如此大声呵斥,那个说话的人立刻识相地收声。 “我要是ken,早就请那个女人吃子弹了。ken是真正的绅士!逊的是那个人渣同那个贱人。”在jeff心目中,ken是完美而无懈可击的。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是她!如果她没有出现,一切都会不同。ken与sam不会闹到反目的地步,而sun也早就成为顶尖乐队。而如今,sun却只能作为记忆被封存。 “jeff,stephen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门外有人过来传话。 “哇哦,老板亲自招见。”不知谁怪声怪气地叫着,引来一片笑声。 stephen要见他?揣测着stephen找他来的目的,jeff礼貌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是stephen颐指气使的声音。这个老板的确很老板,至少他摆老板的样子是摆得十足十。不似ken,完全融入了大家…… 推开门,只见stephen正派头十足地抽着那款他最爱的雪茄。而背着自己的那个人,那头黄发、那个慵懒的坐姿,是sam?! “sam,你和jeff曾经合作过,就让jeff带你到处走走看看吧。”stephen皮笑肉不笑,一副标准的资本家嘴脸。 “嗨,伙计!”sam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转了过来,冲着jeff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jeff没有理会sam,眼睛望向正在吐着烟圈的stephen。 “sam是公司预备新签的歌手,cindy正在起草协议书。 趁此间隙你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吧。”stephen说着,挥了挥手,显然是拒绝jeff再问更多,并示意他们离开。 “好吧,跟我来。”jeff冷冷地说着,已经踏出了离开的脚步。 sam显然没有将jeff的不友好放在心上。他懒散地站起身来,掏出衫衣中的墨镜架在鼻上,然后大步跟上jeff。 “sam!好好干!”stephen突然冲着离开的sam大声道,语气别扭得充满了热情。这样一个靠贩卖音乐为生的商人,竟然突然这么有激情,实在是一件非常别扭的事。当然,能让他充满激情和热情的,自然是能盈利的事。 “我可不记得你是个内向沉默的人。”sam望着前面那个冷漠的背影,嘲讽道。 sam永远都有一句话能将人激怒的本事,“我一直知道,你是个混球。”jeff脸色不佳地回了他一句。 “让我想想,我不记得自己哪里对不起你。”sam拨弄着右耳的银圈,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哼,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弄散了sun?”jeff不屑地质问。 “散不散伙,不是我说了算的。”他将矛头直指ken。他才是大老板,是合是散都是由他决定的。 “你?懒得跟你说!”jeff拒绝再与他交谈。 “jeff,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在多管闲事。一切都只是我的私事!sam心中不爽。曾经同样是搭档,jeff的天平却永远偏向ken! “你抢了别人的女朋友,竟然还指责别人多管闲事?!你究竟有没有大脑,有没有一点羞耻感?!”jeff真想替ken好好教训这混账家伙一顿。 “他根本不懂她,凭什么还要将她强留在身边。”sam伸手掏出一根烟来,缓缓点上。 “该死的把烟灭了,这里不准抽烟!”jeff怎么瞧他那副慵懒样怎么不顺眼。 “ken当然不懂她!只有你一向最了解婊子心中想什么。” jeff自顾自地道。就在他话语刚刚出口的刹那,只觉右颊一阵火辣辣地痛。不知何时,sam的拳已经挨了上来,而他眼中那要杀人般的暴戾更是吓住了jeff。 “你给我小心点!”sam咬着牙,脸上青筋暴起。他用食指直直指着jeff,由于太过气愤,手指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是认真的?这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动怒?sam这次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存心给ken难堪的?难道他真的爱上那个女的了?不会!jeff摇头,sam要是懂得爱,树同树之间也能含情脉脉了。 *** jeff走马观花地带着sam游了一遍公司。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距离,jeff在前,sam在后,没有言语,仿佛是两个碰巧顺路的陌生人一般。 “天呐!瞧!那是sam!” “真的好酷啊。” “我们公司要签他了吗?”几个做文职工作的女孩子一眼认出了sam,兴奋的语调再怎么压制还是传入了jeff和sam的耳中。jeff早就知道sam对异性的杀伤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心想,身后那臭小子一定又在那里暗自得意了。 而sam冷着一张脸,全然没有注意到旁人对自己的议论。他因为jeff的话而陷入沉思中。初蕾是一个那么纯真的女孩子,而jeff会如此误会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从来都以为,只要是真心相爱,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他确认自己这次是认真的,可是为什么他的爱反而让初蕾被jeff那般指责?回想起jeff那些可怕的话语,他不由打了个冷战,如果初蕾听到这些话,会如何伤心。不,不可以让她听到。sam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她,尽自己所有的能力,不让他的初蕾受到丁点伤害。 “好了,大致你都看到了。”兜了一圈,回到了大老板办公室门前,jeff望着sam冷冷道。 sam转过头,只当他如空气般,推开了办公室的门。jeff不再是他的朋友,甚至是他仇恨的人,因为——他对初蕾出言不逊了。 *** sam立在他经常站的那个位置,眼睛锁定商务楼的出口处。很快,他冷漠的眸子因为一个娇小的身影而染满了温柔与怜爱。 “sam,你怎么来了?”初蕾惊喜地问。 “走吧。我请你去吃牛排。”sam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心猛地一沉,想到几天后,再也不能如此无拘无束地将她搂在怀中,他们必须避开所有人耳目才能在一起……他轻轻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暂时不想这些。 “牛排?为什么?我今天刚学了烤姜汁饼干的方法,正想试着做给你吃呢。”徐初蕾现在满脑子都是热腾腾冒着香气的姜汁饼干。 “以后有机会。”sam被她单纯的馋猫样给逗乐了,可是,以后真的还有机会吗?他的心渐渐起了阴霾。 “sam、sam。”初蕾轻摇他的臂膀,才唤回他失神的眼,“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问。 意识到她在为自己担心,sam立刻解释:“没、没什么,其实,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自禁地露出笑来。 徐初蕾看到他唇边那幸福的笑,也跟着痴痴地笑了起来,“sam!你签到公司了?一定是。我就知道!你太棒了!” “所以,亲爱的初蕾,我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进晚餐吗?” sam夸张地行礼鞠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初蕾将手将给他,甜甜地回答:“我非常愿意与阁下共进晚餐。” *** 初蕾选了一家情调相当不错的餐厅,sam习惯性地挑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初蕾……”待两人坐定,sam几乎月兑口而出那个敏感的协议,可是看到初蕾满脸喜悦的陶醉样,他又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什么?”初蕾笑吟吟地问。 “我是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有格调的餐厅?”sam顾左右而言他。 “坐公车每天都经过这家餐厅呀。我远远地望着,就觉得很喜欢,那时我就在想等你签了公司我们一定要来这里庆祝。”初蕾说着惬意地伸了伸双臂,“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我觉得太幸福了” sam溺爱地刮了一下她的秀鼻,“点菜吧,幸福的小女人。” “我要橙汁、至尊牛排全熟、水果色拉、香葱薄饼、土豆泥,”徐初蕾指着菜单上的冰淇淋图片,“嗯,这个也不错的样子。要一个香草味的……” “初蕾,”sam无奈地望着她,眼中藏着笑意,“你看过《gonewiththewind》没有?” “当然。怎么了?”初蕾仍在浏览菜单。 “如果你变得像斯佳丽的女乃妈一般胖,我一定和你分手。” sam狭促地笑着,眼见佳人被自己打击的不悦样很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嘛,小气鬼!”徐初蕾小声咕哝着,却显然是将sam的话听进去了,双手已经将菜单合上。 “给我一杯冰martini,一份至尊牛排,五分熟。”sam将菜单交还侍者,并将墨镜摘下。 “sam,给我说说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哪家公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们对你有什么要求?天呐!我急着知道一切。 徐初蕾不停地问着,露出平时少见的兴奋与激动。 “是star唱片公司。”sam望着初蕾,脑中仍为如何开口告诉她那个条款而费神。 “star?全北美实力前三位的大公司。”初蕾由衷地感叹着,“我的sam真棒!” sam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得到赞扬后该有的得意。 “sam,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初蕾察觉到了他的心神不宁。 sam复杂的眼神投向她,绿眸中写满了心事。 “他们有什么不公平的要求?还是……你其实不需要勉强自己,如果觉得会不自在,或是他们不够重视你,你完全可以找其他的唱片公司。”徐初蕾生怕他又受到了什么伤害。 “初蕾……”他心痛地唤着她的名。这个让他不知该怎么去爱的可爱小女人,她竟然还在一心一意地为他的情绪他的自尊心而担心。他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太过草率地签下了协议。 初蕾是何等冰雪聪明,看到sam欲言又止的表情,再触到他眼中的恋恋不舍,她立刻明白了,“困扰你的事,跟我有关。”她苦笑着,给出精准的判断。 “两份牛排、色拉、薄饼……”侍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位,你们的东西齐了,请慢用。” “我们先吃东西吧。”sam端过那份全熟的牛排,仔细地切分着。 “那份牛排是我的。”她指出sam的错误,却并没有纠正的意思。她的食欲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我已经很不安了,你不要再对我这么体贴了。”初蕾心底的不安感渐渐扩大。sam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她敢打赌,这是他第一次替别人切牛排。究竟是什么事?难道、难道公司同他签约的前提,是要他们分手?所以、所以sam才会这么温柔,因为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餐了? “是不是你成为他们歌手的前提是与我分手?”徐初蕾慌乱地拿过香草冰淇淋,一勺接一勺地送入口中,却食不知味。 而眼睛早已被水雾给朦胧了。 “不!当然不!”“分手”这个词像是带电般,将sam整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天!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同意这种事呢。” “那是什么事?”盛冰淇淋的碗已经空了,她却仍未抬头,没有止住的泪,一滴接一滴落入碗底。 sam伸手想托起她的脸,却模到一脸的湿润。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声地用力地咒骂着:“我真该死!” 徐初蕾闻言,知道自己这样已经影响到sam的情绪。她连忙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不该这么情绪化的。到底是什么要求?你告诉我吧,可能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是不是?” sam叹了一口气,绿眸细细看着初蕾,最后她眼中的肯定让他有了勇气,“公司要求我能入住他们安排的别墅,以维持一个对外的单身形象,我们不可再以同居的形式一起生活了。 而且,我不被允许有固定的女友。”sam省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因为徐初蕾的肤色。stephen强调,徐初蕾的黄皮肤会让歌迷将她同大洋野子联系起来,他不希望自己花重金打造的歌手因为女友的肤色而受到歌迷排斥。 “我们……以后是不是很难见面了?”徐初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起无数的疑问。 “不是,当然不是。只要躲开媒体就行了,公司会为我安排有这方面经验的助手。初蕾,一切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改变。”他执起她的手,生怕她会凭空消失般牢牢握住。 她给他一个信任的笑,绿眸中的焦虑和自责才稍稍平缓。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爱音乐、如果不是他们这么重视我愿花重金打造我、如果不是成为世界巨星的梦想眼看就能实现,我是不会被说服的。”sam是如此矛盾,他也思想斗争了好久,才狠着心签下了协议。 徐初蕾虽然知道,自己这次是排在那些“如果”之后了,可是她更知道,sam没有做错。他如果为了自己放弃那些“如果”,才会让自己觉得内疚和不安。她不该成为他前进的阻碍。 “sam,我很高兴你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徐初蕾将另一只小手轻轻覆上他握着自己的大手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以后还是可以一起吃牛排、一起……”她不知道还能在一起干什么,他们以后会不会衍变成只能一起吃顿饭的比朋友还不如的情侣?她不知道。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初蕾,给我两年时间完成我的心愿,一旦我达到理想中的辉煌,我们就结婚,然后周游世界。” sam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锦盒来。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摆着一枚精巧的钻戒。 “你是我的。”他不理会她的反应,直接用戒指圈住了她的一生,不允许她有反悔或逃走的念头。 两年……徐初蕾不能肯定,两年的时间真的会让自己越过那些“如果”,成为sam心目中的惟一吗?她不敢去想,可是心中隐隐又希冀着。 不知何时,两人已牵手走在无人的街道。初起的秋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初蕾不自禁地双手抱胸。记得初遇sam时还是初夏,转眼便已经到了秋天,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她希望和sam永远活在此时此刻。“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望着他紧握自己的宽厚手掌,感受着自他掌心传出的温度,初蕾所有的感觉都是温暖的。好暖!温暖不仅仅传自手掌,连受不住秋风的身体都觉得不再冷了,这才意识到,温暖源自他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肩头上。初蕾恍惚间抬起头,是他那双清澈到几乎透明的绿眸,原来在月兑去尘嚣与喧闹的夜晚,sam可以变得如此简单而单纯。她想开口,他却先一步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安静。 她点头,温驯得像只羔羊。他那原本放在唇前的指向上指了指。徐初蕾仰头,继而绽放出会心的笑来。满天满天的星星,闪烁着点缀着整个天幕,望着它们,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除了天地的苍茫,根本无暇感受其他。 “送给你。”sam微笑着,没有看星星只是贪恋地望着那个仰头看星星的美丽女孩。 “太美了。”徐初蕾不舍得将视线移开,“sam,谢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sam习惯性地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并且很顺利地将初蕾的注意力收回。 “小时候来看星星时,我就在想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同心爱的女人一起分享。应该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个心愿。”他绿色的眸子中印着烟火,闪耀着灼烈的红色光芒。 “你小时候常来这条街?”初蕾好奇地问,头一次听他提起他的曾经。 他眼中一黯,只留香烟在夜中燃烧,“我母亲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这里从前是个废弃的操场。很大。” sam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状态,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初蕾不再继续追问,她记得父亲的调查资料中清楚地写着,sam的母亲是个妓女,在sam七岁那年,她因精神失常被送入了疯人院。究竟是怎样的打击才会让一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完全崩溃?徐初苦无法想象,可她可以体会到的是,sam的内心深处是深爱他母亲的,而且他非常怀念儿时的种种。 “sam,你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想到他无父无母的童年、想到他曾经自暴自弃的岁月,她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一下扑入他怀中。 sam怔了怔,随即,扔去手中燃至一半的烟,紧紧将她拥住。 “初蕾,你这个小巫女。”他说罢,便狠狠吻上她,“初蕾,我爱你。”他贴近她又红又烫的耳,柔声道。 “我也是。”她将头埋入他怀中,给他百分之百的回应。 “等我。我要给你别墅、给你豪华生活、给你所有的幸福。” sam希望能将她为了自己而失去的一切全部偿还给她,他要她如所有完美故事的女主角一般,拥有所有的幸福。 “有你,我便拥有一切幸福了。”初蕾根本无视那些自己曾经拥有过,却为了他而放弃的身外之物。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地打动着他那颗早已为她沉沦的心,她一点一滴,成功将它完全占满,不留一丝空隙。 情不自禁地,再次深深吻上她。明天起,他们便不再拥有这样的自由,他们便要异地而居了。他必须珍惜今天与她共处的每分每秒。 第六章 sam趁着经纪人同服装师商议的空档,躲进走廊一角,快速拨下一串号码,希望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索的人。他怎么也料不到,自从那天早上离开初蕾后,竟然会如此地马不停蹄。 整整半个月,又是声乐的系统学习、又是新专辑的定位,还有什么服装、商业的活动,sam恨不能将自己的时间掰成两份来用。他心中很惦记初蕾,这十几天来,他们只通过三个电话,每次都是说到一半,便被经纪人匆匆打断。好几次,sam都强忍下了升腾的怒火,为了能问鼎流行乐的顶峰,他可以做任何牺牲。他曾以为,自己为了初蕾可以放弃音乐的,而那段没有音乐的日子,他惶惶不可终日。终于他知道了,对音乐的野心一日不得偿,他便一日无法坦然面对生活。幸而,他选择初蕾,不需放弃音乐,如果必须二选一,他可能无法作出抉择。sam告诉自己,两年!无论如何,要在两年内完成他的音乐梦,成为世界巨星,他承诺过要把初蕾失去的偿还给她。 “sam,francis到处在找你,快来试试你专辑封面照的服装。”经纪人不由分说,便将他往室内赶。sam望了望手机上正在拨出的那个号码,叹了口气,重重摁下了off键。 ***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迫使初蕾不得不将揉了一半的面团放下。突然意识到可能是sam的电话,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干净手,直冲客厅。 “喂。”她急急地接起电话。 “请问,samke在吗?”是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声音,很严肃的官方口吻。 “他不在,请问你是哪里?”初蕾有些纳闷,不知道sam出了什么事。 对方以平稳而机械的声音道:“我们是加利福尼亚州精神卫生治疗中心的,sam的母亲janechrist在今天上午七时逃了出去,因此,我们希望与她的家属取得联系,并希望家属能给予积极的配合。因为jane的病情很不稳定,我们担心她的出逃会伤害到无辜。” “她的病情这么严重?”初蕾对sam的母亲毫无概念,现在突然接到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说她凭空失踪了。这对初蕾而言,根本就是棘手到她不知该如何解决的问题。 “可能比您设想的还要严重。请您尽快联系samke,我们需要家属的协助。”电话中的男人语气中有一丝焦急,看来事情的确很急迫。 “我会尽快通知他的,请您放心。”初蕾挂断电话后,连忙拨sam的手机,很不幸,手机是关着的。 事情不容迟疑。想也没想地,她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提包,直冲门外。拦了一辆出租,直奔star公司而去。 *** “小姐,我想见sam,请你尽快通知他。”初蕾额角已微微有汗滴渗出。在门口与保安解释了半天,又是请求又是拜托的,好不容易得进公司的门,前台小姐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sam?”前台小姐斜睨了初蕾一眼,冷冷道,“对不起,sam没有时间接待歌迷。” “我不是什么歌迷,我是……”初蕾愣了愣,随口胡诌着,“我是他母亲的护理,他母亲出事了。我必须立刻联系到他。” “是吗?”那人将信将疑地抬起眼来,仍是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真的。请你快点通知sam!事情很紧急!”若不是她的好修养,她几乎要双手拍桌子了。 “sam不在公司,你有什么事就留言吧。”前台小姐将一本便签纸冷冷地往桌上一扔,似乎对她失去了所有耐心。 初蕾急忙写好留言,不放心地再次请求着;“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交给sam!” “jeff,你们的歌友会结束啦?”前台小姐懒散的双眼忽然焕发出异样的光芒,双手胡乱地拨弄着额前的刘海。 jeff?初蕾回头去望,真的是jeff!jeff竟然同sam在一家公司?为什么没听sam说过?先不管这些了,她如见到救星般立刻迎上去。 “jeff。”她又惊又喜地唤道。如果jeff能帮忙,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sam。 jeff灰蓝的眸子缓缓扫向徐初蕾,一丝复杂闪过,倏地眸子变成可怕的冰蓝色。初蕾被他眼神中的冷漠给怔住了,无措地立在原地,不知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jeff迅速而厌恶地转过头,当徐初蕾陌生般与她迎面而过。初蕾就这样僵硬地立着,满腔的惊喜与期望瞬间凝固成冰,说不清是委屈、困惑、难过还是失望。就在大脑一片混沌时,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她必须立刻收拾好心情,加州那边肯定已经是一团糟了,自己不该再在这里耗时间了。如果没办法及时通知sam,那就让自己代sam去吧!sam那天带她去看星星的夜晚她仍历历在目,她深知sam心底对自己的母亲仍有着深厚的情感。万一jane出了什么事,sam一定会难过自责的,她必须尽力阻止意外的发生。 “初蕾,一切就靠你了。”徐初蕾再次深呼吸,轻举粉拳为自己打气。她已经确定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以最快速度赶去加州! *** star对旗下的艺人真是周到得无话可说,不仅为他们自签约起就制定周详的成名计划,更是为他们创造一流的环境,提供全套的硬件服务。就像眼前这个健身房,便是专门建给艺人健身用的。全套健身器材都是最新最安全的,健身教练也都是在全国乃至世界级的比赛中得过健美冠军的退役国手。因为现在是白天,如果没有特别的健身计划,很少会有艺人在这个时段出现。因此偌大的健身房里就只有sam、经纪人及健身教练三人。 面对强壮的健身教练,sam轻吹了一声口哨,他可不希望自己有这样一身可怕的肌肉,他对自己目前的身形还是相当满意的。1.85米的身高,虽然不能媲美篮球明星,至少也不会淹没在人堆里。他有着自然匀称的线条,英俊的五官被鼻上、耳上、唇上那些粗扩的装饰冲淡了原本该有的秀美印象,反倒显得非常有邪魅的男子气概。他眯眼望着长镜中的自己,他对自己相当满意! “……但你需要更好的体能来应对今后可能接踵而至的遍及全球的各类演出活动。”经纪人不由分说地将sam推上跑步机。 有没有搞错?他自出生起就没遇到过体能上的问题。他扬唇浅笑,用拇指将跑步机的操纵杆推到最强档。要么不做,要做这要做最好。张扬,向来是他sam的行事准则。 经纪人见sam非常配合地在跑步机上运动了起来,便找了张椅子舒舒服服地靠近他坐着,顺手用遥控调起了悬挂在空中供健身者边运动边休闲的电视。 “又是电视直销!” “最讨厌这类肥皂剧!” “新闻节目全是……” 经纪人正自顾自地说着,忽然,一直在安静跑步的sam失控道:“快!调回前面那个台!” “哪、哪个?”经纪人茫然地望着已经从跑步机上一跃而下的sam。 sam粗鲁地一把夺过遥控,重重地神经质地按着倒退键。 画面定格在了正在直播新闻的加州地方频道。 女主持人正持着话筒,面色严肃地道:“……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而且她情绪显然相当不稳定。被挟持人的性命受到巨大威胁,现在警方已经将她包围……” sam什么也听不到,耳中只有嗡嗡声不停。他双眼直直地盯着女主持人身后那个金发女人。那女人面对着镜头,右手臂紧箍着一个年轻的灰发女人,手中的水果刀已经在那个灰发女人的脖子上划出血痕来。金发女人浓绿的眼中写满了恐惧,绝望及愤怒。她口中只是不停地嚷着:“走开!走开!否则我杀了她!”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sam不敢相信地摇着头,震惊于眼前的事实。 经纪人意识到sam激烈的反应,望了望镜头,再望了望sam。这才发现,新闻中那个挟持着别人的金发女人,竟然与sam有几分貌似——一样的金发、一样的绿色眼眸。 “sam,这女人是……”他还未问出口。sam已经转身欲夺门而出。 “门卫!必门!别让他出去!”经纪人大声叫唤着,“sam!来不及了!你什么也不可能阻止得了!”聪明的经纪人不难从sam的强烈反应中猜测出他与电视中那个女人的关系。绝对不能让sam离开,如果他出现在加州,还是作为那样一个女人的儿子的身份,那sam就算完了。他不允许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来培养的sam,还未大力推出前便要面对陨落。 sam发了疯般地捶着踢着厚重的铁门,“该死的!快开门! 放我出去!” “jane,放松些!”电视中传出一个温柔而悦耳的声音,随即,震耳的捶门声戛然而止。sam就像是被人点中穴般,停止了他野兽般的疯狂动作。 是初蕾!他敢发誓那是初蕾的声音!他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电视奔去,经纪人同教练连忙跟着他奔回去。sam抬头仰视着电视。镜头中,一个娇小而熟悉的背影正越来越清晰地出现。 “事情出现转机了!”主持人的大特写占满镜头,“一个突然冒出的黄种女孩似乎认识这个情绪失控的女人!” *** 初蕾怎么也不会料到,她与sam的母亲会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相见,不过她该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望着那一支支已经瞄准jane的黑糊糊的枪管,初蕾只觉天旋地转。天呐!他们想干什么?杀了她? 她也顾不得思考,月兑口唤出jane的名字,并一步步向她靠近。 “你、你是谁?你、你是谁?”jane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一对惊恐的蓝眸警惕地望向初蕾,手中的水果刀仍然紧紧抵着那个灰发女人。 “jane,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忘记sam了吗?”初蕾努力告诉自己,要放松,要镇定。她只有保持平和和友好,才不会刺激到jane。 “sam!”jane惊呼着,接着边四处寻找,“sam在哪里?我很想念sam。” “sam也很想念你。”初蕾继续向前靠近,四周围观的人群,包括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与所有警察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凝望着徐初蕾与jane之间的一举一动。 “是吗?”jane眼中绽放出欢喜的光芒,随即,又立刻黯淡下来,“不可能。他恨我!”她慌乱地摇着头,倏地,眼中凶光一闪,对着刀下灰发女人咬牙切齿道,“都是你!不是你勾引sam的父亲,我们一家就不可能被拆散!” 眼看悲剧要酿成,有些胆小的围观者甚至闭上了双眼。 “jane,sam还等着同你一起去那个操场看星星呢!你不能冲动啊!”初蕾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的。她祈祷着,祈祷jane已经混乱的心志中多少还能记得那些甜蜜而美好的过去。 “天呐!她放下刀了!”随着主持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警察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jane扑倒,救出了那个已经被吓到瘫成一团的无辜女人。 初蕾脸色苍白地望着jane,心中有个声音越来越响,sam,为什么你没有及时出现? “小姐,请问你与这位闹事者是什么关系?”一只话筒倏地递到徐初蕾面前。 徐初蕾不解地望向那个满脸好奇的女主持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前面提到的sam与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女主持人不依不饶,第一个问题未得到答案,便急着抛出第二个。 sam!老天。她在情急之下,说出了sam的名字。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事情平息下去,不能让媒体将这件事炒作起来,否则顺藤模瓜,sam与jane的母子关系很快就会曝光,这对sam好不容易才重新起步的事业一定会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初蕾整了整思绪,望着镜头缓声道:“请大家放过jane吧,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的可怜女人。 sam!sam是她已经过世的儿子。” “那你又与她是什么关系呢?”女主持人再将问题绕回。 初蕾抬眼望了望女主持人,眼中写着坚定与毅然,“她是我母亲。” “你们是不是失散了?你兄弟sam又是怎么死的?能不能告诉大家详情?”女主持人见有线索可挖,立刻兴奋地刨根问底。 初蕾嘴角勾出一个温和的笑来,眼中却全无笑意,“你难道没有尝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认为重复那个经过有任何的意义吗?” 那个女主持人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 徐初蕾对着镜头,眼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我母亲只是个可怜而脆弱的普通女人。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聚光灯应该更多地对准那些事情。请你们还给她一个病人该有的平静吧。谢谢。” 徐初蕾的一番话使得原本闹哄哄的地方顿时安静了下来,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热烈地鼓起掌来。原先,只是寥寥数声,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如雷鸣般久久不衰。 “姑娘,好好照顾你的母亲,我们会为她祝福的。”主持人理解地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初蕾握上她的手,心中,却又忆起仿佛上世纪般的另一次握手。那个手掌,是宽大而厚实的…… *** 加利福尼亚州精神卫生治疗中心。 初蕾耐心地为jane擦拭着脸上的擦伤。她现在无法动弹,因为手脚都被医护人员用绳索捆绑着。她病得相当严重,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个被她胁持的灰发女人只是被吓到了,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而且对方在看到了初蕾的采访录像后,决定不再对jane的行为进行追究。于是,她又被送回了治疗中心,但面对她的,将是更为严格的看护。 jane似乎根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她看不到眼前穿梭的人与发生的事。她微眯着绿色的眸子,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着,口中轻语着:“星星……sam……操场……”就算初蕾帮她擦拭时,她也毫无反应。 “cherry,时间差不多了。”jane的主治医生轻轻叩了叩房门,低语道。那是个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两鬓微微灰白,有着成熟男人的儒雅和气质。 jane是重点看护的病人,出于安全考虑,也是治疗的要求之一,原本是不允许家属探望的,可是对于初蕾的破例,所有的医护人员都非常有默契地不动声色。因为不是初蕾的机智、勇敢,或许jane已经闯下大祸,没有看牢不具备自理能力的病人,对治疗中心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事情发生后,记者、电视台的蜂拥而至是根本无法阻止的事,可是初蕾的那番话就是这么神奇。至今,还未见一家媒体来询问过。反而经常会收到无名捐款,指定是给jane做治疗用的。这个cherry,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初蕾轻轻拉起jane的手,在她耳边柔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相信我,sam会来的。” jane的眸子仍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整个人空洞而无知觉。初蕾摇了摇头,起身欲离去。却听到jane自言自语道:“相信,我相信。” “莫非你真会魔法?”主治医生立在门边感慨着。 初蕾不知可否地笑了笑,心情始终是抑郁的。 “不介意一起喝杯咖啡吧?”两人并肩离开时,主治医生突然提议。 “我想,大夫……”初蕾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叫我simon。”他冲着她友好地笑了笑,“不会耽搁你很久。” 他将她带到治疗中心的餐厅,那是个明亮而干净的地方,很利于谈话的地方。 simon轻呷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然后望着初蕾道:“你并不像是个混血儿,能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初蕾哑然失笑,“你这样问,口吻倒是像个十足的记者。” “外人或者不清楚,但这十几年来,jane一直是我在治疗,她的履历我几乎可以背出来。”simon微笑着讲出事实,并没有任何不友善的意思。 “那你就当我是天外来客吧。simon,无论如何,我没有恶意。”初蕾坦然地回视他。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带个话给那个叫samke的家伙。让他别忘了,他还有个母亲活在世上。”simon提到sam时,脸上写满了鄙夷。 “你对他有误会……”初蕾想替sam辩解,simon伸出右手来阻止她继续。 “你知道吗?jane刚入院时,只是轻度的精神分裂。她在正常时,很善良也很热忱。我一度以为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健健康康地离开这里。可事实是,每年的母亲节,惟独她收不到来自孩子的祝福。圣诞节时,她寄出的礼物都会被退回。这里的病人子女来一次,她的病就加重一分,这根本不是靠我的医术就能治得好的。”simon说到激动时,颤抖的手几乎端不住咖啡杯。杯中的咖啡被溅了出来。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向初蕾致歉。 初蕾微笑着轻点了一下头,对simon的失态并不在意,可心中因他那番话而生出的疑惑、困扰与不安却无法抑制地在心底蔓延。她对那个自己深爱的sam突然生出了陌生感,她想到sam为了事业将彼此的恋情转明为暗,她推测着sam这次没有来加州的真正原因……不,她摇摇了头,sam不是那种人,sam怎么会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他曾经不是为了自己而与ken闹翻的吗?初蕾脑中一个个可怕的想法迸出来,她又一个个将它们驳倒。她就这样自己同自己战斗着,直到筋疲力尽。 下意识地转动着食指上的指环,初蕾心中不断地追问着:sam,你为什么没有来?sam,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 总算回到了纽约。 已是深夜。初蕾支撑着疲倦的身体,眯着眼将钥匙插进门锁。门才打开,黑暗的屋子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屋子正中,sam正坐在那里,望着初蕾。 初蕾原本有着一大堆的问题要问,月兑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淡淡的:“好久没见了。” sam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便推开那些紧凑的安排,硬是傻傻地坐在屋中等了近三个小时。没想到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好久没见了”。他平静的双眸因为这句话而倏地蹿出火苗来,他自座位上站起,一步步逼近她,声音低哑得有些吓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初蕾被他一直逼到墙角,她垂下眼帘,只看到睫毛在不停地扇动,语气仍是淡淡的:“事实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双手粗鲁地攥住她纤细的腰肢,他真恨不得将她捏碎算了,免得自己再这样被她折磨。可是一沾到她敏感的身体,所有的愤怒与戾气便化为乌有了,他所能做的,只是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的分量有多重,当看到自己的母亲以那种方式出现在镜头前,sam整个人都垮了,他根本无法自制,只希望能飞奔到加州去。可当初蕾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前的片刻,心中所有的狂躁都一下子完全平复了。那个娇小的背影竟然能让他如此放心、如此信任、如此依赖,他凭着直觉就能肯定,初蕾会将所有的困难都化解。 曾几何时,他早将初蕾视作自己般信任,将自己化为初蕾的一部分四处跟随,形影不离。sam原本在事件平息后,就打算赶到加州与初蕾会合的,但stephen的一番话却让他放弃了这趟行程。stephen说得很对,初蕾在镜头前为什么要自认是jane的女儿?又为什么要谎称sam已经逝世了?这些不都是为了隐瞒sam与jane之间的关系,不让他的形象被破坏。 “如果你冲动地去了,不但辜负了她的用心良苦,也同样对不起你母亲。”stephen抽着雪茄,冷静地分析道,“sam,我太了解这个圈子了。你一去,媒体势必会发现你就是那个sam,你与jane的母子关系会天下皆知,到时,加利福尼亚州精神卫生治疗中心便永无宁日了,jane不可能再拥有安静的养病环境。不仅如此,她年轻时的种种都会被毫无保留地完全挖出。sam,你确定jane,或是你自己有勇气面对这些吗?” sam心知肚明,stephen说得再多,也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不希望新签的歌手还未推出就已经被负面新闻损毁了价值,可是他的分析却句句直指sam心中的隐痛。母亲的过去……那是他永远不愿再翻开的一页。 “初蕾,不要再故意折磨我了。”他的声音是这么伤感而无奈。初蕾好不容易聚起的冷漠就这么轻易地被击碎了。 “sam,”她喃喃地问,“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初蕾,你有一辈子的时间用来了解我。”他轻捧起她美丽的脸,这才发现,她瘦了,憔悴了。忍不住触碰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那么小心翼翼。一双绿眸,始终未曾离开她的眼。 她自他眼中读到请求,“请相信我”他碧绿的双眼似乎会说话般。她叹了口气,再次妥协了。她不要他的解释,不要他的过去了,谁让自己在了解他之前便已经受上了他! “初蕾,接下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见面。”sam吻着她的耳垂、她的颈项,知道她怕痒,他却故意逗弄她。 她闪躲着,身体却因本能的需要而越发向他贴近。热吻中,她断断续续道:“不要……不许离开……” 他腾出右手,模索着关上了墙边的电灯开关。他想念她,无论是她发际淡淡的幽香,还是她娇女敕的红唇,或是她那绸缎般的肌肤。在他已经无法对其他女人产生的现在,天知道!他苦苦压抑了多久。 在黑暗中,他沙哑的声音是如此感性:“绝不离开……至少今晚……” *** sam走红在意料之中,又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料。在sun时期,无疑sam聚敛了众多的人气,可是始终是作为团队一员被关注的。有多少前例表明,在组合或乐队大红大紫时极受追捧的主唱一旦单飞便毫无号召力了,可sam却续写了他在乐坛的神话。在正式推出专辑前,star为他先后发了两首单曲,可怕的是,第一首歌便牢牢占据了北美各大排行榜的首座位置,第二首单曲更是引燃了整个美洲大陆。sam那个帅气而邪魅的笑占据了大小报纸的媒体版面,而有些专挖明星八卦新闻的杂志更是将sam出道后交往过的对象—一罗列、比较,并且很详尽地总结着这个新世纪坏男人对女性的喜恶。据说那期杂志大卖,无数的美国少女早已为他那眼含鄙夷,穿着鼻环,表情冷漠的特征所疯狂。star立刻趁热打铁,为sam度身定做了首张个人大碟,而且索性将他定位成为一个游戏人间,感情飘浮的浪子形象。star精准的眼光自然为公司赢回了滚滚财源,而sam也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成为了频繁出现于国内各大颁奖典礼的超级偶像。sam红了,短短三个月,他便成功地攻陷了本土。接下来,star计划将sam这面鲜明的旗帜插上欧洲大陆。 sam知道成名必须付出许多代价。包括像现在这样,午夜时分,还要强打精神,立在冷风直窜的酒吧门口,摆好pose,等待着…… “sam,脸向右转一点。好!”强闪光一亮,摄影师按下快门,一张满意的照片完成。 sam立刻松开搭在女模腰间的双臂,一把推开仍然紧贴着自己的女模,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他找个角落立定,掏出烟来给点上。喷了一口烟,冷然地在烟雾中望着正在忙碌的摄像、灯光及他那得意洋洋的经纪人。他轻哼了一声,很清楚明天这张照片将作为狗仔队的偷拍照片出现在各大报纸杂志的八卦角落。坏男人又觅新欢了,star很聪明地利用着各路媒体为自己旗下的艺人做着免费的宣传。 “sam。”一个柔若无骨的妖媚声音,同时,一具火热的躯体滚入sam怀里。是先前那个合作的女模特。 sam将手中燃了大半的烟弹开,冲她微勾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讥诮还是不屑。 “你怎么这么冷漠?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坏嘛。”妖艳女子一双电目冲着sam不断发出危险的信号,身体则不规矩地贴着sam轻蹭起来。 sam猛地抓住她的双肩,眼中有闪过一道狭促的光芒。那女人被他迅猛的动作吓得一愣,触到他眼中的光芒,掩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来。谁说这个男人难搞?她不是轻易就惹起了他的欲火。她风骚地闭上眼,等待着他热情的吻。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移动,她暗自好笑,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心急。突然,整个人一凉,背上一阵生痛,不知是贴上了什么粗糙的东西。她慌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背靠着一棵大树,而sam早已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你可以尽情地蹭,树不会骂人。”sam邪气地一笑,冲她不羁地眨了一下左眼。望着他潇洒利落的转身,她几乎气到爆炸。 sam又为自己点上一根烟,连想单独安静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他都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投怀送抱的女人了。一开始他还想要记下一共有几个这样的女人,下次见到初蕾时好告诉她,用以证明自己现在已经贞洁到什么程度了。可如今,他连想一下都觉得倒胃。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像苍蝇般赶也赶不完。哪里像他的初蕾般知情识趣,只要望他一眼,便知道他是疲惫,是有心思还是……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不管了。”他掏出手机,熟练而急切地拨通了那串号码。 “sam。”电话那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初蕾,有没有想我?”他压低声音,生怕声音会被风吹散了一般。 “每时每刻。”初蕾望着报纸上那个正在对着自己微笑的sam,想象着电话那头的他在干什么。 “我也是。”听筒中,似乎有人在召唤sam,“好好照顾自己,我收线了。” 初蕾听着声筒中传出的嘟嘟声,迟迟未舍得放下话筒。每次都是这样突然地打来,然后匆匆地挂断。 良久,初蕾将听筒放回原处,她的眼神越过眼前报纸上的sam,望向后面的一排报纸。每张上面都有sam,有的是与别人十指紧扣着逛商场的、有的是与别人在酒吧热烈相拥的… …初蕾一开始见到这类报道时,就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是意外。而后,这类的“巧合”、“意外”频繁地被记者撞破,初蕾便劝自己,那是客套、是应酬,更可能是炒作。她警告自己不许怀疑sam,应该相信他,即使他有过对感情放纵不羁的前科。她开始失眠了,不明原因地就是睡不踏实。虽然聪明如她已经猜到这些照片会出现的原因,但是出于女人的不安全感,她仍是忍不住在夜晚将那些报纸排开,细细研究着每一张照片中的sam。他的蓝眸无一例外冷冷地含着讥讽,初蕾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稍稍安定,至少,他还没有爱上那些绯闻中的女人。 或许他觉得这些事根本没必要特地解释一下,也或许他实在是太忙了,更或许他以为自己会毫不在乎这些,哪怕他有小小的出轨。她知道sam是在乎自己的,但是她又觉得,她的感受被sam完完全全地忽略了。 第七章 sam在美国的首场蚌人演唱会,一票难求的盛况出现了。 就连star工作人员都在争相抢购对内的九折票好用来贿赂朋友或讨好亲戚。 徐初蕾望着手中由速递员送来的入场券,不知是喜是愁。 sam只在两个月前与她用电话联络了一次。他兴奋地告诉初蕾,他很快就将举办演唱会了,然后又是匆匆挂断了电话。现在,演唱会的门票就以这种陌生而冷淡的方式被送来了。初蕾知道,这样一张vip贵宾票,在市场上的标价已经直逼千元大关,可那又如何?如今要见sam,竟然要凭票,她自嘲地笑了笑。到时,全场将都是凭票见sam的人,自己与他们没什么不同。或许有,至少她的票是免费的。 *** 初蕾原本盘算着,或许可以从边门进入后台,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在sam上台前或是换衣服的间歇同他见上一面。待到了会场外,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而幼稚,别说是后门了,就是正门的边她都挨不到。密密麻麻的歌迷,不是举着sam的大幅海报,就是拉着写有他名字的标语。更有意思的是,竟然有不少人也学他的样子穿着鼻环、唇环,右耳也照搬了一连串的耳环。初蕾掩唇轻笑,那些人将如此多的东西堆到脸上,感觉像牛魔王一样奇怪。只有她的sam,配上那些小金属,才会衬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不羁气质。 “闪开!闪开!”初蕾被人粗鲁地撞了一下。 她揉着被撞痛的手臂,不悦地看向那个肇事者。那是个染了五彩头发,穿着深红色休闲上衣、深紫色短裙及一双醒目的深绿色长袜的年轻女孩子。 “看什么?老女人!”女孩回瞪了初蕾一眼,恶狠狠道。 老女人?初蕾哑然失笑。即使她穿着浅灰色的尼料大衣,就算她没有在大冬天露出一截小腿来炫耀。她仍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自己还不够格被称为“老”。 “嗨!这个女人我在报上看到过,是sam的情人之一。”那个女孩旁边一个同样打扮恶劣的女孩子指着初蕾惊呼。 “什么?!sam的眼光才不会这么差呢。”五彩头用肘子用力撞了同伴一下,眼睛却疑惑地打量着初蕾。 “喂,管你是不是,最好给我离sam远点。他是我的!”五彩头说话的同时,伸出十指皆涂成黑色的手来欲推初蕾。 初蕾连忙避开,脚下一个不稳,失了重心,向后跌去。就在她绝望地认定自己必会当众出糗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助了她。待她站稳后,那人飞快地收回双手。 “jeff!”五彩头旁边的女孩子显然是个八卦通,她认人不但快而且异常准确。 jeff?初蕾仍记得在star总部的大厅内,jeff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冷漠。怎么会是他?初蕾回头,看到jeff正冷脸望着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女孩。 “快走!”五彩头一声令下,两个人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谢谢你。”初蕾由衷地感激着。 jeff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许久,才开口,言语仍是简短的:“跟我来吧。” 初蕾轻嗯了一声,也不多问,便跟着他穿梭在人群中。整个过程中,再也没有人认出jeff,可见他的人气有多惨淡。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场的演唱会。 当走至一处较少人的转角,初蕾突然止步不前了。 “jeff,我不去了。”她语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温和,完全不计他当初冷漠对她的前嫌。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jeff灰暗的眸子始终冷冷的。 初蕾轻笑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要带我去后台吧。” jeff的脸再也僵不住了,他不自制地也笑了起来,感慨道:“很少见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这么聪明,肯甘心做个芭比女圭女圭,你或许会对我更友好一些。”初蕾这句看似说给jeff听,实则也是在告诉自己。 话题牵扯到了ken,jeff不由皱了皱眉。原先,他认定初蕾是个水性杨花、幼稚愚蠢的女人,所以才会放弃呵护她备至的ken投入了才认识不久的毫无优点的sam的怀抱,可是那次关于jane的新闻直播却大大震动了他。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竟是那么聪明,冷静而镇定。如果不是她的急智,或许sam的演艺生涯早就被他母亲的那通胡闹给彻底毁灭了。所以当时jeff就迷惑了,难道是自己错了?从那以后,他不着痕迹地注意着sam。令他不敢置信的是,那个没有女人根本不知该怎么生活的sam变规矩了,他对任何女人都变得同对男人一般的冷淡而不屑。他曾亲眼看见sam在走廊中将投怀送抱的性感美女重重推开,初蕾竟然把他给改变了!那种潜移默化是以前没与他接触过的人不会了解的。他仍然是嚣张而冷漠的,但却少了一份自私与叛逆。如果这些改变真是因为初蕾的话,那jeff不得不承认,初蕾的选择虽然某种程度上伤害了ken,但她却是完全拯救了原本就已经不可救药的sam,加上事后才知道,那天初蕾急急赶来是为了通知sam关于他母亲出事的消息。jeff在心底又多了一份亏欠。 “我的态度并不重要。”jeff耸肩道。 “很重要。”初蕾黑眸亮了亮,“你是ken的好朋友,又是sam曾经的搭档、现在的同事。我希望得到sam身边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而且……”初蕾冲着jeff莞尔一笑,“你也知道,我在纽约没什么朋友,如果你成为了我的朋友,以后被sam欺负我就不怕没人撑腰了。” 初蕾那一笑是如此明亮,jeff心头不由一震。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特殊,越是接触越是想与她亲近。难怪优秀如ken、散漫如sam,都会为她而臣服。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帮你看紧他的。”jeff朝初蕾点了点头,脸上分明表示着友好。 初蕾意外而欣喜地望着jeff,她没想到jeff竟然认同她了。她相信一定是什么事情促成了jeff对她的改观。至于是到底是什么事,她并不在意。如今的局面简直令她喜出望外。 “进去吧,在sam上台前还来得及见他一面。”jeff抬腕看了看表,催促道。 “不进去了。jeff,拜托你帮我把票转交给他,告诉他我来过了。”初蕾将那张vip票递给jeff。 “演唱会也不看了?”jeff很惊讶。 初蕾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把票给他,你以为他还能安心演出吗?”jeff没有接过初蕾手上的票。 初蕾收回票,“也是,那就这样吧。jeff,我先走了。” “初蕾,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jeff觉得一切都非常反常。 “我只是想避开后台记者,免得给sam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初蕾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后,顺利地离开了接近沸腾的会场。 随着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初蕾才得以长长叹了口气。虽然她做不到不爱sam,但她至少拒绝出席他的演唱会吧。她不想同那些低俗、可笑的人不分彼此地坐在一起,然后为了台上所发生的一切盲目地欢呼雀悦。她非常清楚,他在台上看台下,根本就是一片漆黑。既然如此,她出不出席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女人……sam的情人之—……” 从何时起,她徐初蕾又改名为“sam的情人”了?徐初蕾? 这个名字为什么连她自己念来都觉得有些陌生了?曾几何时,她竟然把自己给弄丢了也不自知。 *** 初蕾安静地喝着热牛女乃、看着报纸,总算可以安静一下了。在回家的路上,她才发现先前扭到了右脚,而且右脚的鞋跟也因此而断裂,全是拜那个五彩头所赐!一拐一扭地回到家,想也没想,便将鞋月兑下,扔入垃圾筒中。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她不会砸东西泄恨,更不会歇斯底里地大嚷大叫,所以她只能拿那双鞋子来出气。接着,她又整理出这几个星期来所买的所有娱乐报刊,一股脑地全扔进垃圾筒中。去陪伴那双鞋子吧!她恨恨地想着。待将这些全部清理完,她已经是满头大汗,权当是在做运动。她“运动”过后,洗了个澡,心情总算好转了过来。给自己热了杯牛女乃,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安安心心看起了《经济报》。 恰在此时,门锁发出“咔嚓”的转动声。初蕾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指针指向11。才11点?照理说,应该是演唱会刚结束,sam准备庆功的时候呀。与此同时,门被打开了,初蕾看到的是一张比无灯的走廊还要黑的脸。 sam一语不发地走进屋内,并关上门。眼中有压抑着的怒火隐隐外溢。 “没有参加庆功宴?”徐初蕾抬头看了看他,又将眼睛移回报纸上,可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进。 sam没有换下鞋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他就这样站着,高高地仰视着蜷坐在沙发上的她。 “不成功的演唱会还庆什么功!”他口气不善,尽力压低的声音显然是在克制情绪。 初蕾始终注视着报纸上的大黑标题,故作轻松道:“sam的演唱会怎么会不成功?” sam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过那张挡住他视线的报纸,揉作一团,向后扔去。初蕾也不恼,拿过沙发旁的电视遥控,准备打开电视。双手却猛地一阵火辣辣,原来sam已经粗鲁地抓住了她的双腕,而且用力地将她自沙发上拖起,逼着她直视他盛满怒意的绿眸。 “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今天没有去?!”他抓住她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初蕾从来没见过如此生气的sam。 她拼命忍住双腕骨头欲裂的痛,黑眸静谧地看不出任何变化,“我去了。” “你!你去了?”他几乎气到爆炸。她竟然说她去了?他自唱第一首歌时,便一直注意着正前方那个空空的座位。他一直告诉自己,她会来的,她可能是堵车、可能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了,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始终没有出现。随着最后一首歌的结束,他的心也彻底凉了,但他又突然想到她可能遭遇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一出,他便什么也来不及顾,直奔她而来。当车停在楼下,望见客厅的灯平静地亮着,sam便已经确定她是完好无事的。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愚弄般的愤怒。 “你站在那么万人瞩目的位置,又哪里看得到我?”她想挣月兑他的双手,他却纹丝不动。 “你应该知道,我无论站得多高,都会在高处守护着你!” sam对她的爱,早就融入血液。即使是盛怒之下的气话,也含着浓浓的爱意。 初蕾语塞,原本想用热牛女乃来温暖的心一下子滚烫起来。 她以为那只是他意乱情迷时的冲动言语,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她知道自己又不争气了,鼻子开始酸酸地不听使唤了。 “sam,我的确去了。放开我。”她没法再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那份冷淡的不以为然。 sam被她眼中的坦然给迷惑了。他想自己肯定已经疯了,明明亲眼看到那个座位从头到尾都空着,可是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好。拿出证据来说服我。”他没有放手,却不再咄咄逼人。 她便任由他牵着,将他带进厨房,自垃圾筒中,她找出被那叠报刊压着的鞋子。而sam的眼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些报刊上,各式各样的杂志报纸上,都是有关他的绯闻。他没料到,初蕾会留心这些,他对这种炒作性质的绯闻根本未放在心上,所以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初蕾也不会在意。再加上初蕾从来没有看无聊报纸的习惯,因此从头到尾,他都忘记向初蕾做个简单的解释。如今,这些照片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将眸子转向初蕾,她安静地看着他,没做任何激烈的反应,可他知道,她在意。对于不在意的事物,她根本瞧也不会瞧上一眼。 “初蕾,那些只是公司安排的炒作。”他解释着。 初蕾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鞋子,“你要的证据。” sam定睛看了看,右脚断了鞋跟的小羊皮靴。这是什么证据?疑惑的眼神自“证据”转向初蕾。 “我在会场外被你的几个歌迷认出是你的‘情人之一’,然后很荣幸地遭到了讨伐。”她说时,脸上还带着笑,讥讽的笑。 又是那些可恶的杂志!如果不是那些杂志没事总是翻些陈年旧事,他的歌迷断无可能认出初蕾。他怎么这么粗心?应该安排人把她接到后台才是。 初蕾看到他脸色复杂地沉默不语,接着道:“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有jeff做证。” jeff?sam眯着眼,回忆起了jeff当初对初蕾的恶言相向。初蕾遇见了jeff!他不会当着她的面,对她进行一番羞辱吧? “jeff那小子没说什么吧?我去教训他!”sam说着,便要往外冲。 “教训他什么?教训他助我摆月兑了被围攻的困境?还是教训他想带我去后台的好意?” 初蕾的话止住了他的冲动。他调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怒意和不平,“初蕾,你该体会我的感受,在这世界上,我只希望同你分享我的每一点成绩。可是今天,当我满怀信心地立在舞台上,却发现灯光亮起时,正对我的那个座位是空的。你想没想过我有多失落?即使全场其他座位上的人都来了,那又如何,我最在乎的那个人失约了!我无法未卜先知地了解你在门外遭遇到的这些,我更没想到你会被歌迷敌视,我只是在失落的同时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匆匆赶回来却发现你好端端的,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看报纸。你想过我有多伤心吗?” “是,我是该体会你、理解你、包容你。”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是,我的感受又有谁来体会和理解? 难道选择爱上他,就注定不再有独立的自己吗? 望着她失魂自语的样子,他心中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来。 立刻一把抱紧她,以确定一切都没有改变,“初蕾,不要放弃。 我知道你有委屈、有困惑。但我求你,眼看着离成功越来越近,我真的还不想放弃。两年的时间很快,给我一点信心,好不好?”sam放下尊严和骄傲,将请求说出口。 两年好漫长,才短短的半年,她便已经觉得有些累了,可是sam这么努力地平衡着她与事业之间的冲突,岂不是比她更累?自已不该有这么多的胡思乱想,初蕾再次长长叹气,“我答应你,等你成功。”她给出了承诺,但是,她对自己的信心却越来越少。 *** “cherry,恭喜你了。以后公司的行政事务就靠你了。”总经理轻拍初蕾的肩膀,以示对她的信任。 初蕾点点头,脸上的微笑是客套的,并没有显示太多的开心。八个月的时间,从公司最底层的办公室助理做到行政经理的位置,初蕾所付出的努力自然也是加倍的。 “cherry,你可要请客才是。” “对哦。升职加薪了嘛。” “chehry,以后做了我们的头儿,可要多多关照啊。” 一切应酬总算告一段落了。下班后,她做东,请同事吃过疯过后,大家便各走各的了。虽然时刻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可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可以分享她事业上的成功。 sam在欧洲的发展并不顺利。与他走相同包装路线的几个本地男歌手已经在欧洲稳扎稳打了,作为外来歌手,sam受到了当地艺人暗中的联手排挤。最近的报纸上称,sam与英国一位天后级的女歌星来往甚密,似有恋爱的迹象。初蕾知道,那是star为哄抬他的人气,采取的补救措施,借当地女歌星的人气来争取快速上位。star的决策层在推新人上的确有一手,他们不仅能够制订一整套周密的计划,当计划遇到阻碍时,还能及时地予以缓解、补救。那个女歌星虽然有着超级的人气,但近年来没有经典的作品拿出手,想来也是想借助sam维持自己的人气。凭着star如此老练的手段,sam在欧洲走红,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他的确有那个实力。 突然,胃部一阵不适,她思索着可能刚才吃的通心粉酱料不新鲜,同时,已经不能抑制整个胃的翻江倒海。她立刻奔向洗手间,几乎吐光了胃中所有的东西,才好过一些。 望着空空的屋子,口中仍有漱过却消不去的酸味,前所未有的凄凉感袭上身来。她看着桌上的电话,想打电话给母亲的冲动怎么也止不住,冲动地抓起电话,拨了前三位号码,她就立刻摁断了。自己当初将话说得这么绝,同父亲已经彻彻底底地决裂了。 “我都在干什么?这个时候,我应该更坚强才是。”她放下话筒。没有sam在身边,她要更加爱护自己才是。于是决定给自己热一杯牛女乃,牛女乃不是养胃吗?她最近身体状态真的很差。 *** “哇,升职第一天就这么神采奕奕的。”公司前台看到一身淡绿色春装,妆容明显比往日明艳的初蕾,不由眼前一亮。 初蕾对她的赞扬礼貌地表示感谢。她从来不喜欢过浓的装扮,可是一直不舒服的胃折磨得她面容有些苍白,所以不得不借助脂粉来掩饰一下。 “我也看了,他们的合唱简直是太醉人了。” “两个人好像真的很来电,表演时默契十足。” “cherry,早啊。”初蕾的出现打断了那群叽叽喳喳正在讨论的同事。 “我带了小甜饼,尝尝吧,很好吃。”有人讨好地贡献上点心。 初蕾摆手,“不了,我……”胃部又是一阵翻涌。来不及说什么,她连忙向洗手间奔去。 “所以说升职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初蕾的胃就是加班乱吃东西搞坏的。” “是你小甜饼的味道太恶心了吧。哈哈。” 当初蕾自洗手间出来后,一点看不出身体有不适的样子。 她总是将自己保持在一个理想而漂亮的状态,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赢得这群土生土长美国同事喜爱的原因之一。 “初蕾,你有空去看一下医生吧。身体可是要保重才是。” 罢才献上小甜饼的同事又开始充当知心大姐的角色。 初蕾浅笑着,“没什么。” *** “医生,我没什么事吧。”初蕾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皱眉不语。 “医生?”她从医生的脸上,看不出是好是坏,心中不由七上八下。难道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她无法想象的程度? 医生总算抬头了,望了她半晌,然后叹了口气,就在初蕾因这声叹气而寒意陡生时,“这位小姐,你也太糊涂了吧?你该挂妇产科的号而不是肠胃科的。” “妇产科?”初蕾从来不知道,胃不舒服同妇产科会有关系。 医生又好气又好笑地摇着头,“难道你认为孩子是怀在胃里的?” “什么?孩子?”徐初蕾几乎没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怀孕了? 最近忙得她晕头转向,竟然糊里糊涂没注意到种种迹象。 医生将病例卡交还给她,“妇产科在三楼。” 徐初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三楼,她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怀孕了?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的身体里竟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真好!她不自禁地轻抚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肮,直觉那会是个长得像sam一般的男孩。忍不住傻傻地笑出了声,她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怀孕,也会有小宝宝。 细细回想着,她将时间定格在了sam个人演唱会结束后的那晚,拍着胸口庆幸当时两人都没喝过酒,否则对胎儿多不好。 她又想到加班的这阵子喝了不少咖啡,心中又开始隐隐不安。 “天呐!我必须马上把一切告诉sam!”她此时迫切地想见到sam、想告诉他,他就要成为父亲了。 *** “cherry,这里。”jeff冲着初蕾招手。用欣赏的眼光望着一身淡绿的她,那么轻盈美艳。 “这里的咖啡不错,要不要试试?”待初蕾坐定,jeff微笑着建议道。 “哦,不。给我牛女乃,热的。”她点牛女乃时,笑得那么绚烂,让jeff有些模不着边际。 “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么急着想知道sam的行程安排?”jeff刚才接到初蕾的电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赶去与他汇合。”初蕾嘴角一直好看地扬着,好心情感染着周围所有的人。 “难道是什么惊喜?所以不能事先电话告诉他?”jeff揣测着,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她决定亲自赶去欧洲。 初蕾朝他轻吐了一下舌,“jeff,快告诉我sam在哪儿吧。” “真的不能告诉我?”jeff失望地摊了摊双手,转而递了张纸条给初蕾,“虽然你不告诉我,但我倒是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sam现在正在伦敦。这是他们借宿宾馆的地址。”jeff递给初蕾的纸条上详细地记录着宾馆地址。 “不过……”jeff欲语又止。 “不过什么?”初蕾喝了口侍者端来的牛女乃,想到肚子里还有个生命在与自己分享这些,就觉得异常开心。 “他最近和tinamore在传绯闻。因为他们两个推出的两首合唱单曲都非常受欢迎,所以,两人的恋情很被媒体和大众看好。”jeff不希望初蕾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冲过去,然后面对一大堆的尴尬。 “是这样……”初蕾沉默不语。她知道sam和那个叫tina的在借绯闻挣人气,可是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被大家认可的半公开的恋人关系。虽然明知是假,可心中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吃醋。sam是她的,可是她却必须避开公众,偷偷模模。 “我相信这些只是炒作,这行的潜规则而已。”jeff见她脸上的笑容隐去,立刻劝慰她。 “嗯。我懂。”可她还是必须去英同。以前,恋爱只是她与sam两个人的事,可现在不同,有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他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也需要完整的爱。这些,不是她初蕾一个人给得了的。 *** 服了一大堆的维生素药丸,sam仍觉得自己虚弱得要命。 他快透支了。一直以为英国人至少应该低调而内向一些,没想到这些歌迷比美国那些还要疯。不停地广播访问、电视直播,他需要休息!经他强烈地抗议,经纪人总算是给他腾出了一个可以小憩半刻的时间。 “丁冬……”就在sam准备躺下好好睡上一觉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真该死!”他低咒着,不情愿地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是stephen。 “sam,有些事必须同你谈,所以不得不打扰你了。” stephen一脸严肃地道。 sam纳闷有什么突发事件这么重要,把stephen从纽约老巢逼到伦敦来了。 “你与tina的合作感觉如何?”stephen坐下后,身后两个跟班连忙一个拿雪茄,一个替他点上。 sam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过得去。” “如果说现在突然中止你们两人的合作,你觉得会有什么影响吗?”stephen语气平缓,老谋深算的眼中看不出什么破绽。 “中止?”sam微微眯起绿眸,搞不懂stephen想说什么,“两张单曲刚刚有些成绩。如果中止的话,当然会有很大的影响。” “tina的公司觉得让tina继续与你合作,对我们公司所产生的直接效应会远远大于他们公司。所以决定将中止合作,将tina抽回。”stephen面容严肃地陈述着事情的原委。 “他们要违约。”sam也掏出一根烟来,自顾自地点上。 “是的。如果现在散伙,对你在欧洲的发展会非常不利。” stephen细细观察着sam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道。 sam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此事非常不满,“这不是我的意愿能左右的。” “如果说,你的意愿能左右呢?”stephen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极短促,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sam吐了一口烟,“说吧。我能做些什么。” “tina本人很欣赏你的才华。她对于自己的公司早就萌生去意,也很想借你到北美扩宽市场。所以,我现在正在同她的经纪人商谈,争取把她拉过来,好让你在欧洲的发展得以继续。”stephen毕竟是老狐狸,如果不是他自身也有意签下tina这块英国瑰宝,又怎么会如此费神地特地赶来伦敦。 “既然公司与她都有合作的意向,那不是很好,与我有什么相关?”sam冷冷吸了口烟,不希望stephen再将话题绕来绕去。 “tina提出的附加条件是——你必须与她结婚。” stephen总算点出了重点。 “不可能。”sam一口拒绝。 “不要这么直接就拒绝,这只是一个战略性的婚姻。你们婚前会财产公证,婚后各自生活,只要在媒体前保持出双入对就行了。你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tina怕你红了便把她一脚踢开。到时,她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她希望你以婚姻的形式给她半年的保证。半年后,你可以随时解除这段婚约。” stephen解释得很清楚,sam却仍然觉得很迷茫。这算是什么?将结婚证作为半年保证的协议? “你犹豫什么?怕到时摆月兑不了她?tina十六岁就出道了,你以为她会没有情人吗?她只是需要一个保证而已。半年内,你们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半年后随时可以恢复自由之身。sam,这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你也知道,欧洲人保守,并不接受你以前的包装,反倒很欣赏你与tina的恋情。如果闪电结婚,很可能将你在此地的人气更提升一层。” stephen悠然地抽了口雪茄,等待sam的答复。 “初蕾不会同意的。”sam掐熄了手中的烟,知道初蕾一定不会同意。 stephen冷笑了一声,“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为她做牺牲?既然她知道你是吃哪口饭,就该体谅到你的处境。sam,你在欧洲的一切才刚刚有了根基,如果你拒绝了tina,很可能就要卷铺盖回美国了。” 他成为世界巨星的梦想,都只在这一念之间了。只是半年,他与初蕾不是有过一个两年之约吗?又不是真的结婚。如果初蕾能够坦然面对以前那些炒作用的绯闻,相信也能接纳这用来炒作的婚姻吧。 “婚姻不过就是一纸文件,你们的感情难道抵不过一张纸?”stephen不着痕迹地左右着sam的思想。 sam望向stephen,若有所思。的确,婚姻不过就是一张纸,爱情才是真正实在的。初蕾当初不是还与ken有着婚约,现在不也同自己生活在一起了。他是真心爱初蕾,这是任何事情也不能改变的。初蕾还年轻,可能根本还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到时候,补偿她一个隆重而豪华的婚礼吧。 sam就此打定了主意,“好,我答应了。” stephen哈哈大笑着,“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选择。”有了sam这颗不断攀升的明星,又能拢来欧洲最红的tina,这让stephen如何能不喜出望外。他深知掌握这些艺人的关键,一根叫做“成名”的胡萝卜便是他屡试不爽的法宝。 *** sam没想到stephen亲自参与的事,会有这么高的效率。才短短三天,英伦各大媒体报刊都已经刊登了他与tina将秘密结婚的消息,而tina与旧公司的合约问题也已经基本办妥。经纪人通知sam,明天就赶回美国,明天他也将与tina在总部签署那个半年协议,而结婚证书也将在纽约领取。这么匆忙,让他都还没来得及跟初蕾说明情况。sam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飞机。 “sam,公司这次与媒体大玩猫鼠游戏。所以,你与tina结婚的消息一定要假装成是秘密进行的。美国方面这颗炸弹还未投放。”经纪人在飞机上,悄悄凑近sam嘱咐道。 “美国还没公开?”sam一听这话,绿眸顿时恢复了神采。 “是的,要让欧洲的媒体追过来自己挖掘。而且,你们会返回英国举办一个所谓的小型婚礼。”经纪人继续说明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sam因为美国还未公开婚讯大大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还有时间去做初蕾的思想工作。如果初蕾在他相告之前得知这个消息,他没有完全把握她能坦然接受,毕竟在这场婚姻中,有太多的烟雾环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第八章 初蕾失踪了?sam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他下飞机后连忙赶到初蕾的公司,却得知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到家后,发现家中并没有人。她就这样人间蒸发了?恐惧感慢慢自sam的脚底向上攀升。难道她是回上海了?不可能,如果是回上海,她该辞职才对。那她是去哪里了?就在他胡乱猜测时,门开了。 徐初蕾就那样无语地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初蕾,你怎么了?”sam关心地伸出手去,想抚模她的脸来安慰她。谁知指间刚触到她冰冷的脸颊,便被她转头避开了。 “我、我没什么。”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慌乱地进了屋子。 “初蕾,你去哪里了?”sam想靠近她,却又被她避开了。 “我去探望朋友了,参加她的婚礼。”她始终躲着他的探视,让他感觉不到她的情绪。 他开始烦躁起来,一个健步,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怎么躲着我?” 她低头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来,脸上挂着那个sam再熟悉不过的虚假笑容,“没有。我只是太累了。” 自从她走出ken的生活以来,sam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笑了。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初蕾怎么变得与他如此生疏了? “不是。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告诉我!”他不顾一切地握住她的肩膀,发现她消瘦了许多。 “你饿不饿?”初蕾突然笑吟吟地问他,“不如吃些东西再说吧。我饿了。” “你是应该多吃一点。”sam心痛地望着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切反常是不是仅仅因为太累太饿了。 “呃,你想吃些什么?”初蕾自厨房探出头来,感觉如以往任何一个傍晚一般。sam想,或许刚才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他因为心中那件事,变得有些神经敏感。初蕾去参加朋友的婚礼,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于是,他好心清地让初蕾给他做一份意式通心粉。 sam望着初蕾面前的通心粉,摇头笑道:“看来你的确是饿了,很少见你吃这么大一份的。” 初蕾望着他,黑眸中闪过一抹难言的复杂,唇边却溢出一个笑来,“是的。快趁热吃吧。” sam才吃了一口,就夸张地直赞美味:“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味道越来越好。真是太想念了。” “那多吃一点,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初蕾幽幽道。 sam差点呛到,“什么?” “我是说,你这么忙,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初蕾解释着。 “那也不能说没机会呀。”sam松了一口气,为初蕾的口误险些惊出一身汗来。 “sam,以后有空常去看看jane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初蕾边嚼着通心粉边道。 sam抬起绿眸,无语半晌,然后掏出烟来点上,长吐了口烟,朝初蕾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是少抽点烟吧,歌手的嗓子不是很重要吗?你该学会爱护自己才是。” “初蕾,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初蕾一下子变得母性十足,让sam感觉有些可笑。她那个朋友一定是个神经兮兮的唠叨女人,所以才会感染了他的初蕾。 初蕾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笑了笑,便不语了。 “初蕾,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sam还有一个大大的麻烦,没来得及说出口。 初蕾受惊般地摇着头,“sam,不要说了。先吃东西吧。” sam对她过激的反应很是不解,难道她已预感到是件令她不快的事? “我的意思是,不要破坏了现在这么好的气氛。”初蕾低头专心地吃着盘中的食物,不再看他。于是他只好咽下好不容易开了头的话,也埋头消灭起食物来。 终于,两人吃完了晚餐,sam也必须得离开了。而与tina之间假结婚的事,他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 “初蕾,”他望着她仍然苍白的脸颊,“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不要让我担心。”初蕾的语气温柔得可以融化一切。 他深情地望着她,那熟悉的眉、黑漆漆的眸子、略显苍白的唇,他按着这次的样子再一次加深心底那个描了千百遍的轮廓。 猛地,初蕾踮起脚尖,用双臂勾下他的颈,痴痴地吻住了他。她吻得那么投入那么认真,让sam心中泛出异样的不安感觉来。 她将唇移到他的耳边,深情地、依依不舍地道:“再见了,亲爱的。” 听到楼下经纪人已经在不耐烦地按着喇叭了,他顾不得疑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匆匆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徐初蕾关上门,躲至窗帘后面,望着sam跳入车内,随着引擎的起动声,车子慢慢隐入夜色。她这才从窗帘后走出,贴着窗户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 “再见了,sam。”她左手支着墙壁,身体无力地缓缓下垂。 终于,她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的力气。她抱作一团,再也不需掩饰地放声痛哭起来。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舍、再觉得痛,她也不得不放手。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从明天起,她将做回徐初蕾。 *** 不对,真的不对!昨晚初蕾的言行太过反常了。sam越想越觉是忐忑,不由埋怨起自己为什么不问清楚原因才离开。家里的电话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sam看了看表,才八点,初蕾的公司还没开门。 “我必须离开一下。”他实在坐不住了,如果不找初蕾问个清楚,他的心脏可能无法继续正常跳动。 “离开?不行。你今天有这么多重要的事要等着办,签协议,还要去……” sam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碎碎念个没完的经纪人。他要离开,难道还有人挡得住吗? 一路上,sam回忆着昨天初蕾说过的话,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将他压到几乎窒息。 “那多吃一点,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sam,以后有空常去看看jane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还是少抽点烟吧,歌手的嗓子不是很重要吗?你该学会爱护自己才是。” 这些话……怎么像是离别的话语?! sam望着前面长长的车队,急躁地按着喇叭。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似乎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他重重地推开车门,纵身朝家的方向奔去。 他气喘吁吁地打开门锁,客厅异常黑暗,初蕾从来没有白天拉上客厅窗帘的习惯。sam皱眉,冲到窗前,扯开窗帘。 他走入厨房,发现厨房干净得有些陌生,常用的锅、盆、叉、勺全部被收了起来。sam的不安开始转为害怕,他边朝房间走,边唤起初蕾来。 “初蕾,在吗?回答我!” 走入卧室,他环视着被收拾整齐的卧房,视线停留在了衣橱上。他伸手欲打开橱门,却在要触到把手的片刻迅速收回手,仿佛那把手带电一般。sam深呼吸了一下,却仍然无法摆月兑心中的恐惧感,索性闭上眼,咬牙推拉开了门。视线触到橱内景象的刹那,他像是看到了美杜沙眼神一般,瞬间便成了石像,一双绿眸,直直地望着空荡荡的衣橱。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难道是初蕾?这个念头一闪过,sam连忙从裤袋中掏出手机,一接起来,便热烈而急切唤道:“初蕾,是你吗?你在哪里?” “sam,你在说什么?我们在等着你……”他皱着眉,挪开手机,不认识般地望着。然后,慢慢地麻木地走到窗前,机械地打开窗,将手中仍在响着的机器轻轻地抛了出去。听到手机坠地时发出的“扑通”声,他毫无目标地望向外面的绿眸才微微动了动,唇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总算,安静了! sam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想考虑些什么,大脑却是混沌一片。于是,他又站起身,转头时,发现有一份报纸先前被自己压在身下。他用僵硬的手指抓起那份报纸,木然地扫了眼标题,无神的绿眸突然聚焦起来。 “tina与sam感情稳定发展,婚期已定。” sam震惊到了极点,连忙将报纸拿到窗旁,借着光亮仔仔细细地将全文通读了一遍。初蕾怎么会有一份这样的报纸?他寻找报纸的出版地,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英国伦敦。 “三月二十六日?”他望着报纸的出版日期,混乱的大脑一时记不起今天是几号。猛然忆起经纪人告诉过他,二十八号办结婚证。 “今天是二十八日。”他喃喃自语着,却仍不明白,为什么前天的报纸会出现在初蕾手上。不过,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份报纸便是导致初蕾昨晚那么反常,今天又突然离开的罪魁祸首。 “初蕾,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将报纸捏成纸团,下唇已被咬出血来仍不自知。ken早就警告过自己的,他竟然没有吸取前车之鉴!初蕾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的个性这么刚烈,她又这么在乎他,他怎么会将这些都忘记的?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为了爱情在不断地妥协,是他太疏忽了。细细回想最近几次的矛盾,其实根本都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他却在无休止的工作中将一切都淡忘了。 现在怎么办?初蕾像当初放弃ken一样,放弃自己了。他该怎么找?难道向上帝祈祷,等待着会在另一个便利店再次与她重逢? *** sam推开stephen办公室的门,发现一房间人都是脸色铁青。stephen一见到sam,立刻脸色转晴。 “你总算还有些分寸,知道赶回来。”stephen抬了抬下巴示意sam坐下。 sam仍立在那里,绿眸冷冷地注视着stephen。 “sam,快签协议吧,否则赶不及去领结婚证书了。”tina心急地催促着。她在短短的接触中早就为sam那慵懒的气质所吸引。虽然嘴上说是为了得到保障,其实她也想借此永远霸占眼前这个独特的男人。只要结了婚,她有的是手段让他臣服。 “我来是告诉你,我不干了。”sam根本不正眼看tina,只是向stephen宣告他的决定。 “sam,不要这么冲动嘛,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stephen虽然已有些坐不住,但仍然勉强地挂着笑容。 “闭嘴!”sam冷声喝道。他不要再听stephen的花言巧语了,他不想再做别人手中的棋子了。他这生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stephen这种人。 所有的人都被sam的口气吓到了。stephen好不容易回过了神,脸上立刻一阵青一阵白。 “sam,你不想混了是不是?你如果不马上为自己的无礼道歉,我发誓我会让你一无所有的!”stephen再也装不下去,露出了泼皮本色。 sam垂下眼来,心重重地一沉。他冷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低喃了一句,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黯然与灰寂。stephen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所以才会呆立在原地,说着莫名其妙的丧气话。就在stephen想趁此时逼他签下协议时,sam却突然转过身,根本当所有人为空气般重重地甩门离开。 *** “sam!”走廊上,有人叫住他。他无力地回过身,知道是jeef。 “你怎么回来了?没遇到初蕾吗?”虽然同属一家公司,但是因为公司对每个人的发展计划不同,所以除了经纪人,旗下艺人彼此间也并不清楚对方的行程规划。 sam的绿眸因为那个名字而闪动出光芒,他一把抓住jeff的双臂,“jeff,你说什么?” “初蕾呀。她几天前来找我,打听你在伦敦的住址,好像急着找你。”jeff诧异地说着,奇怪sam怎么会一无所知。 sam只觉喉头被堵住了一般。原来那份报纸,是初蕾在英国买的。 “我们……错过了。”sam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切。 “她当时很兴奋很激动的样子。”jeff想到她那天喝着牛女乃傻笑的可笑样子就觉得有意思,“我实在是很好奇。你等她回来,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sam安静地听着,直到jeff说完,才阴郁地道:“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为什么?”jeff不明白sam这个回答表示什么意思。 sam避开jeff的眼神,僵硬地转过头。 “到底……”jeff本想追问下去,声音却戛然而止。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sam!那个一向被认为是游戏人间,没心没肺的sam,竟然……流泪了! “jeff,她放弃我了。”sam原想用笑来掩饰的,可是一提到她,心中痛得像被撕扯一般,眼泪根本无法止住。他自己都似乎手足无措了。 “唉,来吧。”jeff朝sam张开臂膀,很宽容地搂住这个任性而伤心的朋友。 “jeff,她走了!我该怎么办?”已经彻底崩溃的sam,痛苦而无助地向朋友求助着,脆弱得犹如一个孩子。 “sam!sam!”jeff拍着他的后背,大声道,“振作起来!听到没有?振作起来!” “我做不到。没了她,我的生命根本失去了意义。”sam始终不愿再抬头面对这个世界。 “那就把她找回来!找回你生命的意义!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只要用心去找,一定会找到的。”jeff用力将他拉开,拼命摇着他,试图让他振作。 一辈子?jeff一语惊醒梦中人。是的,他和初蕾有过一辈子的约定,他已经用一枚钻戒套住她了。无论她放不放弃,他都不该放弃。 “谢谢你!jeff!我会把她找回来的!”sam一反先前的沮丧不振,绿眸中再度有火焰升腾。 jeff会心地笑了起来,他相信sam可以做到,他更相信,那个聪明而美丽的小女人不仅不会中途退出,她终究会将sam雕琢成真正的精品。 ☆☆☆ 井上凉子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装扮古怪的绿眼睛男人,偷偷默数着他脸上到底穿了几个洞洞。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ken?”sam被这个圆眼睛的小丫头给瞧得不耐烦了,狠狠地捶起了前台的桌面。 井上凉子被他粗暴的举动吓了一跳,冲着sam噘嘴道:“你再发火也没用,我哪里听得懂你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 懊死!ken是哪根筋搭错了,用这么一个迟钝的傻女人做前台接待?! “凉子,可以让外面的客人进来了。”ken的旨意一到,凉子立刻如获大赦。 “跟我来吧。”她冲着sam招手,sam对她幼稚的动作翻了下白眼,却只能乖乖跟着她走。 “经理,我把人带来了。”凉子对金沛鞠了个90度的躬,还未抬起身,sam便推开她直直向里面冲。 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这个无辜的小女人,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同时,一道身影快速闪至她身旁,稳稳地扶住了她。 “没事吧。”金沛温柔地问。 凉子被问得心中小鹿乱撞,“没事、没事,我去倒茶。” 金沛这才将注意力移回到房内的来客身上,“怎么?这么快就将宣传做到上海了?” sam明知这是嘲讽,但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回击,只是开门见山道:“初蕾失踪了,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金沛眉间微微轻拧,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怎么她一失踪你就来扰我清静?” “除了你,我想不到她还能投靠谁。” 金沛望着sam摇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愚蠢的人也该从发生过的事上吸取教训了。有我这个前例,你怎么还让她失踪了?我告诉过你了,她随时会溜走的。” “你还说过我要不起她的。”sam闷闷地顶着他。 “sam,如果初蕾没有告诉过你,那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在上海出生,小学在香港的一所国际私立学校度过。在法国一所女校度过了中学时光,然后又转到英国剑桥念完学士课程。她不是一个平凡的毫无阅历的女人,她如果想走,全世界每个角落都可以有她的栖身之处。”金沛实在没想到,在近一年后的今天,他竟然要对sam概述初蕾的生平以助他了解自己到底拥有了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剑桥?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因为迫于势利的父母才同你这样的人定了亲,所以……”sam头一次听到有关初蕾的背景,实在与他所设定的有太大出入。 “我真服了你的想象力。”金沛这才发现,sam真是单纯得可爱,这倒是他金沛所不拥有的特点。难道初蕾就是看上他这点? “就算这样,也不排除她回上海的可能。那自然也有可能来找过你。”sam推测着。 “sam,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初蕾如果来过,我绝对不会隐瞒的。”金沛对sam的言语略感不满。 “可惜我恰恰相反。”sam叹气摇头,眼神远得让金沛捉不到他的心思,“我永远不可能放得下她。” 金沛深沉的目光重新落回sam身上,审视的目光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一个情深的sam?心中一直悬着的疑惑因sam方才那句话感到豁然开朗的释然。最后一点点心结也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初蕾没选错,从头到尾,错的都是自己。 “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岳丈?他在上海的渗透力是我望尘莫及的。”金沛不动声色地提示他。 “初蕾的父亲?”听ken的语气,莫非初蕾的父亲是什么大富豪?应该是ken故意夸大吧。这个家伙总是唠唠叨叨的,估计初蕾家也就是中产阶级的水平。初蕾如此聪颖可爱哪里像来自那种只生产白痴的大富人家? 金沛看到sam眼中的不信任,也不做什么解释。他非常肯定如果初蕾真的回了上海,那徐伯伯绝对会在她踏足机场的那一刻便收到消息。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sam催促着,金沛却仍然没有动作。 “怎么了?”sam看到ken在自己身上游移的视线,口气坏坏地反问。 “二老的心脏不足以坚强到接受你现在的装扮。”金沛慢条斯理道。 *** sam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他的脸…… 从来没有像这样单调过,除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什么也没有了。原本被刻意竖起的一簇簇金发,也被发型师努力地压平了,他那个风靡北美的经典造型,就这样被彻底毁掉了。 sam冲自己厌恶地扮了个鬼脸,身后那个造型师却以异常热烈的眼光注视着镜中的sam。 “金先生,没想到你朋友原来长得这么帅气。”造型师激动道,“我还以为是保罗·纽曼再世呢。” 金沛礼貌地向造型师点头致谢。sam却冷冷哼了一声以示他的不屑,这个造型师是色盲吗?保罗的眼睛是蓝色的,哪里像了? “我们可以去了吧。”sam双手插入牛仔裤袋,懒懒地问。 虽然动作与神情仍是与以前无二,但已干净而爽朗的外表却很难给人张狂轻浮的感觉。 金沛微微一笑,想这么轻易就去见徐伯伯?没这个可能。 虽然昨天为他的那番表白而折服。长期以来的心结算是彻底解了,但是,这并不表示自己心中的气已全消。金沛的确是诚心想帮他,不过同时,也借机小小地恶整他一下以示警醒。这样不算过分吧? *** 上海f大的某研究生寝室内。 “jason,楼下有人找你。” jason自书本中抬起头来,标志性的性感胡碴,漂亮的棕色眼睛被一副大大的眼镜罩住。从未被发现的书卷气淡淡溢出。 下楼后,两个高大的身影立刻吸引了jason的视线。 “ken?你怎么会有空来看我?”jason惊喜不已,没想到ken会从百忙中抽空而来。很自然地,视线调到ken身后那个人身上,这个斯文秀气的男人有些面熟。沉思着,无意中触到那双邪邪的绿眸,jason原本就大的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吞下一只鸡,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你脸上戴的什么?像两个气球似的,太白痴了!”sam才不理会一年多没见应该先打招呼,劈头就批评了一通jason的眼镜。 “sam!臭小子,你不是正当红吗?怎么跑到上海来了?”ja-son根本没把他那些无礼的言辞放在心上。 sam脸色微微一沉,没有应他的话。 “jason,今天来是有事要你帮忙。”金沛转移话题,直奔这次来的目的。 “哇,一个大商人、一个大明星,我这个穷学生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jason夸张地嚷着,棕眸却始终没有离开形象大变的sam。没想到除去那些摆设的sam竟然是这么秀气英俊的人物。 “不开玩笑。麻烦你半个月内把他教到能用中文进行日常对话。”ken指了指sam,将这个大麻烦直接甩给他。 “什么?”sam和jason异口同声。 “ken,你脑袋出问题了是不是?我没时间跟你瞎耗,快带我去见初蕾的父母。”sam口气不善,明显已经失去耐心。 “你以为徐震前是什么人?你想见就能见的?!”除了当初在初蕾的问题上发生矛盾时,金沛一向是以他的冷静自制来应对sam的冲动毛躁。 “mygod!徐震前?那个三天两头上财经新闻的上海大富豪?!”jason怎么也不会想到,初蕾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sam看到jason惊愕的反应,已经猜到几分,却仍闷声问:“什么徐……很了不起的人物吗?” “当然。”jason抢在金沛之前回答道,“在上海的谁不知道他。据说上海的超市,有40%是他集团所有的、30%是他们集团与其他集团合资的,还有15%是他们集团子公司或是合资公司下属公司占股的。天呐!”jason再次惊叹。 金沛微微扬唇,说话时,眼神注意着sam脸部的表情,“超市只是徐家经营范围的一部分而已。” sam沉默地望着金沛,绿眸试图掩盖内心所有的不安与复杂。这些实在是太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了,一个富家千金,竟然为了他,抛弃奢华的富家生活,同他一起窝在纽约的一间不足80平方米的小屋内,每天朝九晚五辛苦打工,还要亲自煮饭洗衣、包揽一些家务。sam无法接受这些现实,如果他是个按正规途径长大的男孩子,至少还有那些美好的童话故事为他打下预防针,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黑暗的边缘游走,初蕾的美好所带给他的震惊至今还那么强烈。现在,又得知她同自己在一起是做了如此多的牺牲和改变,他所学的语言贫乏到了他没办法用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那我该怎么办?”面对初蕾所做的一切,sam还有什么骄傲和嚣张的权利,他放下向来高昂的气焰,非常非常真挚、非常非常诚恳地向金沛求助。 “以最短的时间学好中文。然后,我们从徐伯母下手。”金沛很满意sam的态度,将自己的计划如实说出。他要用焕然一新的sam来取得徐伯母的认可,然后再逐步改变徐伯伯对sam的恶劣印象。虽然对这第二步,他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但无论如何,在爱情的战场上,sam不是也赢过了任何地方都优于他百倍的自己吗?而且,金沛由jeff处听说,他与初蕾在一起后,规矩到连“女人”都戒了。连自己现在都能不计前嫌地帮他出谋划策,虽然天生的宽厚大度是主要原因,但sam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让人无法真正痛苦的魅力,也是不争的事实。金沛相信他这次也能创造奇迹。 只要徐震前肯花心思去打听初蕾的下落,那初蕾就算是跑到外太空,也一定会被挖出来的。其实初蕾的失踪早在sam出现前,金沛就已经从jeff处得知了。凭着初蕾倔强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返回上海和已经闹翻的父亲言归于好?金沛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sam。徐震前因为不接受sam,所以连惟一的女儿也不打算要了。只有靠sam改观徐震前的看法,他才会尽全力去寻找女儿。曾有耳闻,徐家暗地里遍及全世界的情报网堪比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金沛不愧是生意人,虽然与徐家的事业并不冲突,但也希望趁此了解了解传说中高深莫测的徐震前到底有何高竿手段。 *** “请问,金先生在吗?”一个温和而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凉子不由好奇地抬头去看。呀!竟然是个西装笔挺的老外,没想到中文说得这么溜。而且,还长得非常英俊。只是这双绿眼睛……似曾相识呀。 “先生,你同金先生预约了吗?”凉子露出甜美的笑容,友好无比地询问着。 男人的绿眸闪了闪,“告诉他,我叫sam就可以了。” “好,我马上通知。”凉子迅速拨通了金沛的直线。 “这位先生,请跟我来。”凉子伸手为他引路。那男人嘴角微微向上轻扯了一下,似笑非笑。明明对方是礼貌性地回礼,可为什么凉子觉得带着戏谑的味道? “金先生,冒昧前来,打扰您了。”sam踏进金沛的办公室,很客套地寒暄着,唇边嘲弄的笑,始终未退。 “你如果能收起眼中的轻佻再把唇角放平,或许我还能勉强接受你的客套。”金沛头也下抬便知道这小子现在会是什么嘴脸。 sam并不怒,绿眼却已经染上笑意,“ken,你未免也太高要求了,一年的时间就想让我变成另一个人不成?” 金沛这才将注意力自文件移到面前站着的人身上。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其实sam的确是超乎任何人的想象,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退去了所有的暴戾与冲动,将原本蔓延全身的叛逆与桀骛不驯全部隐藏,只是偶尔在眉眼唇角微显迹象。而熟悉他的人又很清楚,sam其实还是原来那个sam,他仍然不懂什么叫退让,不会轻易被打败,而且不墨守成规的行事原则也是保持不变。只不过,不知是巧合还是sam的确天赋禀异,他的这些特点运用到商场上,反而让他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厉害角色。他这一年来在商界引起的轩然大波,金沛又怎会不知道呢?徐家出了个无比厉害的洋角色,商场上一些与他交过手的老家伙至今都对这个绿眼睛的家伙心存戒意,可见他并非浪得虚名。就连徐震前也从原先对他的不屑一顾到现在将之视为继承人来重点栽培。 “坐吧,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金沛招呼他坐下的同时,已经拨通了凉子的分机,“凉子,麻烦你到对面超市去买一些樱桃。对,再泡两杯咖啡进来,谢谢。” sam微微颔首,“谢了,还记得这个。”sam自从离开纽约来到上海后,便将烟酒都戒了,他开始迷上了另外一种东西——樱桃。原本他只是在想念某个人时,才会用那种红红的、小小的却又异常饱满的水果来缓解相思。渐渐地,便成为了一种习惯。随身会带着樱桃味的糖果,办公桌上必备一罐糖渍樱桃,家中永远会有新鲜的进口樱桃。 “待客之道,不用客气。”金沛也是偶尔发现他有这个嗜好的。一年来,他越与sam接触越对他的痴情感到震撼。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对初蕾的疼爱是没有人能够相提并论的——默默守候了十几年,珍爱到碰都不舍得碰一下,可是与sam一比,他便清晰地明白,自己的爱不过是鲸,虽然庞大但还是有着轮廓;而sam的爱却是海,根本无边无际。sam的爱没有理智可言。他如此执着而沉迷,不懂抽身不懂衡量得失,只是一味地付出着。 “对你未婚妻的男朋友还这么周到,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sam打趣着他,流利的中文根本不像是半路出家的样子。 “什么?未婚妻?”门外有个声音突然插入。sam转头,发现是那个蠢蠢的前台,她正脸色煞白地立在门外。 “凉子!你该先敲门才是!”金沛双眉紧蹙,语气极为严厉,而注视着门边人的黑眸中却显露出了与表情不符的紧张。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未婚妻?”凉子问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 “其实……”金沛看到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便再也没办法镇定从容了,他试图解释,却被sam截断了话题,“其实金先生与他未婚妻是青梅竹马,金先生非常爱她。” sam很满意地听到一声放声痛哭及一串碎乱的脚步声,他的插话成功地气走了佳人。 “你!你在胡说什么?!”金沛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过sam的衣领,双眼的光芒利到可以杀人。 sam微笑着,不闪躲也不抵抗,“很久没见到你失控的样子了。” “是的,很久没揍你了!”金沛的声音低哑得吓人。当然,这完全吓不到曾经以惹火他为乐的sam。 “你再这样拽着我不放,那个女人可就追不回来了。”sam扬了扬眉,示意他松手。 “谁说我要追回她了?走了更好!”金沛连忙撇清与凉子的关系。 “那我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你紧张什么呀!”sam痞痞地道,实在是本性难移。 金沛气结,“我的事,不用你置喙。” “哈!”sam怪笑着,“如果不是看你孤家寡人到现在,又怕你傻头傻脑的不懂珍惜,我才懒得管你。”sam中文学得异常地道,成语、俗语不断地四个字四个字地从口中蹦出。 “本来就不用你管,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金沛一把推开他,一副懒得再与他多说的表情。 sam仔细拉平自己的领角,打正领带,“可我却知道,明明喜欢又不表示,条件再优秀也抓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 “凉子根本不是属于我的女人。”金沛幽幽道。 sam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前方,“世上没有什么是生来就属于你的,即使得到的也可能会失去。”他原本想说初蕾原本还是属于你的,就因为你自己没主动争取,现在也是我的了,可是一想到初蕾,心绪便又乱作一团。 第九章 “sam,准备一下,下周去加拿大开个会。”饭间,徐震前突然道。 “吃饭时还谈工作,你不准备让sam休息了?”徐夫人不满地责怪丈夫,并连忙舀了一碗汤递给sam,“这个汤是我特地让连嫂煮的,多喝点。” “谢谢伯母。”sam端过汤,同时接上徐震前的话题,“加拿大?我同韩国方面的那个合作计划才刚刚开展。” “那个计划就让小林先顶上两天,你到时从加拿大直接去韩国。”徐震前说话一直是不带商量语气的,他已经习惯从一个决策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sam默思了一下,觉得让小林暂顶并无什么不妥,“嗯,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sam,喝汤!”徐夫人佯怒地命令着。 sam连忙喝了一大口,连连点头赞好。 徐大人顿时笑得眯起了双眼,这个女婿,她真是越看越顺眼。当sam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直知道女儿喜欢上了一个唱流行歌的,可是突然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出现在面前,还是很让她觉得难以接受。不过细看之下,她又觉得这个长相俊朗的高大青年也不像震前形容的那么糟糕。而当sam以一口流利的中文向她问好时,她对sam的好感度更是大增,即使知道女儿与他闹别扭玩起了失踪,她也不埋怨sam。 “sam,今晚有什么课?”徐震前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他其实相当关心sam的情况。 “会计。”sam自进入徐震前的集团工作后,便一直在抓紧业余时间充电。从最简单的贸易、营销到行政、管理、策划、会计,只要工作中可能需要的,他都会及时去学习。而专心听讲之后,sam发现这些课程并不是那么复杂,而且很自然地,学到的东西便被他运用到了白天的工作中,就这样,他开始对从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由被动改为主动后,他更是快速地学习着、进步着,成绩之显著,连徐震前都不敢相信。这小子是天生的商业奇才,他融会贯通那些商场游戏规划是那么自然而轻松,原本徐震前一直对他年幼时不良的经历心存芥蒂,可很快地,他便发现,这正是sam的优势之一,相较那些名校毕业世家子弟的天真幼稚,sam显得老练而精明,他轻易便能识破别人的陷阱与诡计;而果断与坦诚的行事作风,又让他结交满天下,惟一不足的就是少了些从容与镇定。在后辈晚生中,金沛算是最为沉得住气的。不过就总体而言,自己的女婿丝毫不输给金沛,假以时日,他必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已经完全接受sam了,目前急需解决的,便是让他们小两口快些重逢。一年的分离,已经够久了。 *** 徐震前向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沛啊,中午由我做东,陪你徐伯伯一起吃顿饭吧。”徐震前将咖啡端了一杯递给金沛,对这个无缘成为自己女婿的后生仍是非常器重。 “徐伯伯,您不用这么客气。”金沛喝了口杯中的咖啡,上等的巴西货。徐震前是个懂得赚钱更懂得花钱的人物。 “不要推辞,这顿答谢酒,我是非请不可的。”徐震前目含笑意,显然是心情上佳。 金沛知他所说为何,便也不再推月兑,“好吧。既然您坚持,我就却之不恭了。” “当初如果不是你力保他绝非是资料所显示的那种人品恶劣之辈,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他踏入徐家集团机会的。”徐震前在sam刚入国境的时候,便已经收到消息。原本他打算给sam一点颜色看看的,如果不是金沛及时出现阻止,现在的sam很可能是流落街头的残疾一名了。 “这也要sam是可造之材才行。”金沛不敢居功,因为sam才是真正的主角。 “嗯。”徐震前颔首表示赞同,“的确有些商业头脑,人品也算得上纯良。”这种直接赞扬的方式,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可见他的确非常欣赏sam。他不是没有暗中试探过sam,他曾经故意将一份有着漏洞的项目交到sam手上,只要sam稍做手脚,一千万的现金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自己腰包,哪知道这傻小子当晚就指出漏洞,还连夜将修补计划呈上。美人计就更难奏效了,欧美那些性感惹火的尤物都不曾打动他,徐震前放在陷阱中的那些小女人他更是不屑一顾了。徐震前越是试探越是惊喜,他终于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了,这小子比自己的宝贝女儿还要痴情! “徐伯伯,既然你认可了sam,相信他与初蕾的重逢时间也到了吧?”金沛从容笑问。 徐震前哈哈笑了起来,“后生可畏啊。你猜到我一直都知道初蕾的情况?” “相信徐伯伯不会放她独身在外而不顾的。”金沛更知道,徐震前不仅了解初蕾的情况,而初蕾一年多来杳无音信更可能是他刻意制造的结果。至于他是想更全面地了解sam,还是借此给自己不听话的女儿一个小小的报复,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到重逢的时间了,小两口偶尔分开一下就好。”徐震前狡黠地笑着,一切都还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金沛抬了抬眉,相信sam见到初蕾时,一定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为期三天的会议让sam收获颇丰,他一向很喜欢参加这种国际性的会议,不仅可以学到主办方那些先进而高效的组织手段,更可以借这个机会同来自其他地区的高级主管们切磋交流。而这其中,可能也蕴含着无限的商机。 三天会议一结束,sam便开始着手进行徐震前交给他的“重要任务”。在他临行前,徐震前交给他一个小礼盒,托他带给纸上所写地址的主人,而且还千叮万嘱,他必须将礼物亲手交到对方手上。 sam仔细地看了看纸上的地址然后再抬头,确认是93号。他再次按铃,却仍然没有人应声。难道主人不在家?长长叹了口气,真搞不懂徐伯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叫一个ems岂不是又省时又保险?不过转念一想,sam不由露出坏坏的笑来,也可能这个地址的主人是个漂亮女人。徐伯父这么有钱,很有可能在远离家乡的地方来个金屋藏娇之类的小花招。唉,他还真替贤淑又端庄的徐伯母感到不值!不知初蕾到了中年时,会不会也像徐伯母般雍容高雅……想到初蕾,胸口又一阵闷堵,他连忙自口袋中掏出一块樱桃色糖果。舌尖触到那熟悉的甜味,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就在这时,隔壁那家的门打开了,露出一个金发的小脑袋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约三四岁的样子。 “先生,您找谁?”小女孩天真地望着sam问。 “小天使,能告诉我这家的主人去哪里了吗?” 小女孩吮着手指,大眼睛扑扇了半天,“hawk出去了,他妈妈带他去……去很远的地方了。” sam皱了皱眉,hawk是什么?莫非是徐伯父的私生子? 呵,不管这些了。他轻捏了一下小女孩的粉脸,“谢谢你了,小天使。” 既然这家的女主人带着孩子外出了,那他看来是很难完成任务了。望着远处的苍茫,他痴痴地想已经到了加拿大,不如回美国去看望一个人吧。其实,他早就该去了的。 “chris,你在同谁讲话?”在sam离开不久,一个金发的女人出现在小女孩背后。 “妈妈,刚才有位先生来找hawk和他妈妈。”小女孩乖巧地回答道。 “你有没有告诉他,cherry阿姨带着hawk去加州了,要好久才会回来?” “是加州吗?我一时忘记了。”小女孩这才想起,那个很远的地方叫“加州”。 “没关系,进屋吧。”母亲对女儿异常耐心而温柔。 “妈妈,告诉你个秘密,”小女孩神秘地招手,让母亲把耳朵凑近,“那个叔叔的眼睛和hawk一样,是绿颜色的!” *** sam在加利福尼亚州精神卫生治疗中心的大门前徘徊良久,始终迈不出前进的步子,他仍有心结。儿时的记忆全部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有七岁那年亲眼所见的那幕,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甩甩头,却甩不去那个可怕的场面——自己的母亲,赤身同另一个男人抱作一团!他的母亲竟然为了钱而出卖!那个他那么尊敬那么依赖那么深爱的母亲,竟然是如此下贱的人!他有理由相信,父亲的背叛,父亲会染上毒瘾,这一切一切的悲剧,都是母亲一手造成的。想到这里,他拔腿便想离开,可是,电视新闻中的母亲又实在让他放不下。她都已经疯了,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难道自己还不能原谅她吗? “先生,你是不是要探望病人?”门卫见他在门口不停地走来走去,便好心地上前询问。 sam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 门卫不解地问:“你到底是来探望病人还是要找什么人?” sam灵光一闪,想起初蕾曾无意间提到过,母亲的主治大夫好像是叫、叫simon。他可以找母亲的主治大夫了解一下母亲的状况,无论如何,他做不到过门而不入。 “请问simon大夫是在哪幢哪层?”sam主意已定,便连忙问。 “哦,你是说simon呀。”那个门卫一听是simon,立刻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来参加他婚礼的吧?” “婚礼?”sam茫然地望着门卫。 门卫见sam并不知道婚礼的事,便立刻解释道:“原来你不是呀。那就对不起了,simon大夫今天下午举行婚礼,所以这两天他都不来。” “那他不在期间,由他主治的病人由谁照顾呢?”sam发现今天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差了点,找什么人都不顺。 “他没有主治谁呀。” 门卫的回答倒是让sam吃了一惊,他着急地问:“什么? 那janechrist呢?” “jane?她上个月就已经出院了呀。”门卫紧接着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知道jane,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今天的新娘啊?” “什么?新娘?”sam错愕地重复着。自己的母亲康复了?而且还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simon大夫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jane,已经从病房转到门诊了。”门卫是个热心人,免费多送sam一个小道消息。 “他们在哪里举行婚礼?”sam追问。 “就在前面小镇的教堂。”门卫刚想说时间,却发现刚才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心急呢?”他晃了晃脑袋,又回到他的门房间舒舒服服地坐下。 *** sam被那个门卫给害惨了,他只说“前面小镇的教堂”,sam延着所谓的“前面”,竟然问到了三个教堂。前两个已经扑空了,如果眼前这个再不对,估计他也没办法及时赶上母亲的婚礼了。 就在sam到达第三个教堂,正想往里冲时,一个口齿不清的声音叫住了他:“先生,你不能进去。” sam四面寻找着,终于发现右脚边,立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手中正抱着一个小皮球。一对清澈的绿色眼眸好奇地瞪着sam。 竟然同自己一样,有着绿色的眼眸,sam疑窦大生,注意到小男孩也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难道是母亲什么远房亲戚的孩子?可为什么又觉得这个小男孩这么似曾相识?是了。他红扑扑的脸颊、小小的唇,还有眼中的那股纯净,怎么都那么像……初蕾!电光火石间,sam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笑自己怎么会产生如此荒唐的想法。 但是眼前这个小男孩真是越看越喜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对小孩产生好感。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蹲来,与小男孩攀谈起来:“小家伙,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我不叫小家伙。”男孩不高兴地噘起嘴来,为sam的这个称呼表示抗议。 “哦,是吗?那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sam被他可爱的表情给逗乐了。 “我叫hawk,就是天上飞的那种大鸟。”hawk认真地解释着。 “hawk?!”sam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先前那个被他推翻的荒唐设想再次涌出。 “你是我心头最美的小花。” “那你呢?” “我?我是鹰。” “鹰?那不是离我很远?” “不怕。我会永远在高处守护你。” “先生、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那种鸟?”hawk摇着sam的手臂,打断了他的神游。 sam回过神来,正想回答,却看到小hawk的眼中突然焕发出喜悦的光芒,他张开双臂,向sam的身后踉踉跄跄地奔去,“妈妈!妈妈!”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慢慢靠近,迷弥着周围的空气。深深吸了口气,却仍然无法平静自己剧烈的心跳。sam缓缓站起身来,僵硬转身的同时,口中已经唤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名字:“初蕾!” 眼前那个身影颤了颤,便伫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sam又是叹息又是笑,然后敛起所有的表情,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那双绿眸牢牢锁住眼前那个人的眸子,太多言语都化为眼中的那份缠绵。她变得更美了,盘起的长发使她充满了成熟少妇的丰韵,绯红的双颊是因为激动的原因。她的眼神仍是清澈而纯真。 他迎上前去,紧紧拥住她,绿眸因为她而再次变得灼热而炫眼,“初蕾,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sam!”初蕾一喊出他的名字,便止不住溢出泪来,“怎么这么久才出现?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 他以为她会冷淡对他,他以为会有一个漫长且可怕的求她原谅的过程,可是她的话语让他不由又惊又喜,原来她也同他一般饱受着离别的煎熬,原来她也早就盼望重逢的到来了。 他慌忙吻去她眼角的泪,一连串地低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正当他想吻住那丢失已久的樱唇时,有人在拍着他的小腿。 “你欺负我妈妈、你欺负我妈妈,你是大坏蛋!”原来是hawk正用小拳头打着这个惹哭他妈妈的大坏蛋。 “儿子很聪明,一看就知道你是坏蛋。”初蕾忍俊不禁。 sam将hawk高高抱起,无奈地感叹着:“看来遗传你比较多一点。” “当然,我生的。”初蕾自豪地扬起头。 说到这个,sam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这个账一定要同你算。儿子都能走能说了,我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徐初蕾别过头去,似乎不屑sam的所说,“哼,还说呢!你不是有那个tina吗?” “还提这个,什么时候的事了?”sam这才相信,女人的确是小气的动物,就是聪慧如初蕾也不能例外。 “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把儿子还给我!”初蕾一把将hawk抱回,白了sam一眼就往教堂里走。 “初蕾!”sam被她吓到了,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她会再次失踪,连忙急步跟近。 一个一袭白纱的美丽女人原本还在浅笑的面孔因为突然闯入的sam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sam!真的是你吗?”jane的绿眸中因欢喜而漫出水雾。 sam怔了怔,垂下头,立在原地,没有看向唤他名字的人。 “你是我的sam!为什么不理我?还在恨我吗?”jane的情绪显然过于激动。 立在一旁,穿着白色新郎礼服的simon立刻一把将脆弱的妻子搂入怀中,眼中的不舍与关心清楚明显,“亲爱的,冷静一些,激动情绪对你的身体有害。听我的,试着深呼吸。” jane努力地按照他的话做着深呼吸,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你坏!又把我女乃女乃气哭了。”hawk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指着sam道。 初蕾轻声哄着怀中的儿子,黑眸却停留在sam身上。 一直沉默的sam,突然闷闷地道:“我看我还是离开比较好,打扰大家了。” “samke,不许就这样离开,这不是个成年人该有的表现!”是simon镇定而严厉的声音。 “好好待我母亲。”sam冲他露出一个懒散的笑来,没有停留的打算。 “sam,既然你还在乎你母亲,就该将心结解开才是,否则,你同jane将带着这个痛苦一辈子。为什么这么冷淡地对你自己的母亲?”初蕾终于忍不住发话了,这个问题也困扰了她许久。她的sam,为什么明明在乎自己的母亲,却要对她如此绝情? sam抬起眼来,掠过初蕾的眸子冷冷停在已将妆容哭花的jane身上,“janechrist,你知道为什么、你知道这是你应得的。” “不,我不知道!”jane大声道。 “你不知道?”sam怪叫着,“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不顾你丈夫和儿子的感受,出卖自己的来换取金钱,你将我爸爸逼上了绝境!” “不……不是这样的。”jane无力地瘫倒在simon怀里,哽咽声淹没了一切。 simon扶jane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初蕾连忙过去安抚jane的情绪。 simon朗声对着sam道:“让我来告诉你!你母亲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父亲在娶她之前便是个瘾君子,你母亲为了嫁给你目不识丁,又没有工作和住处的父亲,放弃了高中的学业,还同家人决裂。但是他却在你出生不久之后,就因为吸毒欠了一大堆的债。你年轻的母亲为了抚养你,偿还债款只能拼命去做那些最底层的工作。而在你六岁那年,你那个混账父亲竟然搭上了别的女人,还卖光了家中所有的东西,并向房东讨走了房租押金。你母亲为了不让你流落街头,才不得不出卖的!” “胡说八道!”sam低吼着,这与他印象中的过去根本是两回事。 “我可以证明!你母亲那时太可怜了,还要顾及你的年幼,不敢让你知道事实真相怕影响你的成长!”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sam隐约好像认识她,“不记得了?我可是你们当年的邻居!” “难道是我错了?”sam虚弱地擦着额上的冷汗,始终不能相信被完全颠覆的一切。 “sam。”一双温柔的臂弯轻轻缠上他的腰,初蕾安慰的言语让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亲爱的,谁都没有错,只是一个长久误会澄清了。” 他感激地握住腰间那双小手,挽着她一起走到还在抽噎的jane面前,“妈妈,如果还不算太迟的话,我想向你道歉。” sam歉意地望着jane,声音有些哽咽。 jane无彩的绿眸一下子恢复了活力,“我、我没听错吧? sam,我的儿子!” 如此长久的漂泊,重投母亲的怀抱,sam百感交集。 “妈妈,我祝福你,诚心诚意的。”他终于解开了心中那个最沉重的枷锁,心底一片光明晴朗。 *** 走在镇间的小道上,两人因为刚刚参加过一场动人的婚姻而啼嘘不已。而步伐不稳的小hawk却忙着追赶路旁飞过的蝴蝶,无心理会大人们的谈话。 “jane的婚礼太美、太感人了!’初蕾至今沉醉其中。 sam将搂住她的手收得更紧些了,“我们的会更美、更感人!” “我可没答应嫁给你。”初蕾装成满不在乎地道。 “戒指还套在手上,想耍赖不成?”sam笑视着她指间的钻戒,知道她从未真正想过放弃自己。 “早就想还你了!”初蕾作势欲取下戒指。 sam连忙阻止,“不许!” “我不可能跟一个不了解我的人共度一生。”初蕾刁难道。 “相信我,以后的日子里,我不仅会重视你,更会重视你的感受。不要再轻易离开了!” 初蕾这才笑吟吟地抬起头,眯眼望着sam道:“就只有这些吗?” “嗯?”sam不解,还需要哪些? “只重视我?”初蕾提醒他。 “当然不是,还有hawk。”紧接着,sam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来,“自然还有hawk的弟弟妹妹,我都会重视。” “会有弟弟妹妹?”hawk不明白sam和初蕾在说些什么,但是一听到“弟弟妹妹”便来劲了,兴奋无比地望着初蕾问。 “大人说话小朋友不许插嘴。”初蕾轻声喝着hawk。 “哈哈哈,看来儿子还是比较像我。”sam不无得意道。 sam与初蕾总算又重逢了!即使有再多的擦肩而过,只要有一次迎面相逢,那亦是有缘。sam不会再轻易地让他的初蕾逃走了,一路走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他要将他所学的一点一滴全部都用在初蕾身上,他爱她,一辈子,或许一辈子都不够…… 尾声 “这一年多来你竟然都在上海?!”初蕾不敢相信地望着sam。怪不得她四处打听,却怎么也打听不到sam的消息,原来他早就离开了美国! 听完sam的叙述,初蕾很快便得出结论,他们夫妻俩会分居两地如此之久,除了自己的父亲故意用这一年多来考验sam之外,金沛这小子也难逃关系! “如果知道你每个月都去看望jane,我也不用大老远地去上海了,只要在加州守着就好了。”sam望天长叹,他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却在起点找到了初蕾。 “我给过你暗示的。”初蕾明明在离开他时,嘱咐过他要去探望jane的。 “徐大小姐,我替你父亲打工时可是马不停蹄地围着亚洲转,哪有时间来加州?”他聪明是不错,但是再聪明的人想获得徐震前这样的人认同,不付出超于常人的努力又怎么可能有成绩。 初蕾不语地细看着sam许久,才轻笑道:“你这样,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倒挺喜欢,吻你时没有金属环影响了。”sam说着,便低头去吻她。他记不清楚今天吻过她多少次了,不过他清楚,无论再吻多少次,他都不会厌倦。 “初蕾,”他嗓音嘶哑,悄欲升腾,“我想hawk可能会喜欢有一个妹妹做伴。” 初蕾轻轻嗯了一声,微笑着回吻他。 “妈妈、爸爸……”就在这关键时刻,小hawk推开虚掩的房门,直冲进来。床上两人立刻散开。 “陪我看超人吧。”hawk眼含期盼地望着父母。 “好、好。”徐初蕾尴尬地笑着,同时注意到自己敞开的衣衫,连忙拉紧。 sam朝天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向客厅。 就在hawk看得出神时,初蕾不着痕迹地问hawk:“宝贝,过两天妈妈带你去上海看外婆好不好?” “上海好玩吗?”hawk边嚼着爆米花边问,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电视上的超人。 “当然好玩,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个金叔叔,他特别喜欢小孩子,会给你买许多玩具。”初蕾直点头,并且掰出一大堆的东西来引诱儿子。 “他金叔叔好像追那个圆眼睛女孩追到日本去了。”sam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希望金沛能解释清楚他同初蕾之间的关系。那个什么凉子的家人,听说不比徐震前差到哪里。可怜的金沛啊! “没有金叔叔,还有jason叔叔啊,他可有趣了,一定会喜欢你!”初蕾连忙对着儿子露出夸张的笑来。 “那好,我要去!什么时候去?”hawk总算将视线移到母亲身上。 “sam,快!订机票!”初蕾见儿子有意向,立刻道,却发现sam已经在拨号码了。 他们当然很爱hawk,自然也希望将他留在身边,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hawk的弟弟妹妹要过很久才能来到这个美好的世界。所以,徐初蕾想到很狠毒的一招,将hawk这个小皮球踢到上海去。反正母亲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而且父亲本来就喜欢发号施令,她索性孝顺一点,将儿子送给他指挥。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她又怎么可以不着手实施?这也是顺便报答父亲分隔她与sam一年之久用心良苦的回礼。 案亲的礼盒中,大盒套小盒,一层又一层,最后只有一张纸,纸上是父亲亲笔写的这样一行字—— 一年多考查期通过,对爱情忠贞度尚可,智商、人品皆属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