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要恋爱》 楔子 “医生,孩子生了吗?”焦急的余怀礼顾不得擦掉额头上已经沁出的汗水,上前拦住一位刚从产房里走出来的护士。 “羊水破了,还没生。” “还要等多久?”余怀礼整颗心都系在即将生产的妻子身上。他结婚已经整整八年,好不容易才盼到妻子怀孕的好消息,怎不令他兴奋、雀跃又担心?初为人父,没什么经验,难免手足无措,心如乱麻啊! “很难说,应该快了。”护士小姐笑着安慰这位心急如焚的男人,“别担心,医生会尽全力帮助你太太顺利生下小宝宝。”“哦。” 余怀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没有因为护士的话而松口气,依旧坐立难安地在产房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看看产房门上方的手术指示灯,希望它能早点灭掉。 仿佛等待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产房里终于传出了婴孩响亮的啼哭声。余怀礼一愣,脸上僵硬的肌肉宛如解冻的冰,逐渐有了变化,一抹惊喜的笑容布满了整个脸庞。不过开心归开心,没亲眼见到妻儿从产房里平安出来,哪能完全松一口气? 正当余怀礼踮起脚尖想看看产房里面的情形,产房的门忽然开了,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余怀礼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刚稳住身体就难掩激动地拉住了女医生的手臂,音调不稳,神情紧张,额头上的汗迹更多了。 “医生……我妻子……她……” “恭喜,你太太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婴。”医生当然能够体谅初为人父的心情,表现出一些过于急切的举动是可以理解的。 “双胞胎?”余怀礼愕然了,没想到妻子瘦小的身体里竟然孕育了两个爱情的结晶。 “对,而且是同卵双胞胎。” “同卵双胞胎?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他对一些医学术语根本没有明确的概念。 “简单地说就是你的两位千金在外貌,甚至某些性格方面都会有很多相似。”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一模一样的女儿?” 余怀礼傻眼了,可以预见两个小家伙给整个家带来的惊喜肯定层出不穷,随之而来的烦恼也必然少不了咯! 第1章(1) 午后,一场阵雨稍歇。 余臻茵悠闲地骑着脚踏车行进在一条柏油路上。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mp3,里面播放着那首脍炙人口的英文歌《雨中节奏》,优美的旋律通过耳脉缓缓传进她的耳朵。 视线里呈现出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近处,青绿洁净的树叶边沿悬着晶莹剔透的雨珠,微风过后滑落地面,在地势低矮之处汇成一道道水洼。 远处,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形状各异的白云,它们悠闲地在空中轻巧缓慢地游走,仿佛在做环球旅行,越过亮白的太阳时,稍稍遮盖了一下耀眼的阳光。 所有进入她视线的景致都显得那么可爱,令余臻茵原本愉悦的心情随着拂面的风儿越发飞扬起来,嘴角不觉稍稍上翘,阳光般的笑容让人误以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烦恼和忧愁,但事实上她的父母已经在五年前离异,父亲和姐姐生活在遥远的英国,对亲人的思念时常会令她独自感伤。 “吱!” 她的脚踏车在一家幼儿园门前停下,弧形的园门上方挂了六个圆形的白纸板,纸板上面各写有一个醒目的红字,从左往右连在一起念就是“红太阳幼儿园”。 余臻茵每次看到这六个字就忍不住要掀一下眉毛,内心颇感不以为然,想想看,太阳本来就是红的,难道世上还有绿太阳、黄太阳或者其他颜色的太阳不成?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强调太阳的颜色?依她来看,倒不如叫“小太阳”更妥帖,因为在这家幼儿园里的小家伙们绝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个个宝贝得跟古代皇帝、公主相差不远。 余臻茵推着脚踏车走进车棚,上好锁,取下耳脉,把mp3放进背包,转身朝大(三)班的教室走去,前脚刚迈进教室,上课铃恰好拉响。这是她的一贯作风——上课铃响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下课铃一打立马拍走人,特殊情况除外。 “老师好。”婷婷响亮地带头喊道,在整个班里她最听余臻茵话,正是这一点“优势”让余臻茵排除万难,剥夺了小朋友们的“民主选举权”,指定她为班长。 “老师好。”小朋友们起立齐声道。 “大家好。”余臻茵对小家伙们摇摇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将背包放在讲台的抽屉里,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几个字:哆啦a梦。 “看过这本卡通漫画的小朋友请举手。” 小家伙们几乎同时都举起了手。 “好,那谁能告诉我,这部漫画里你最喜欢谁?最不喜欢谁?理由是什么?小强,你先说。” “我最喜欢小叮当,因为它很聪明,本领很高;最不喜欢阿福,因为他整天想害人和占小便宜。” “很好。小敏,你说。” “我最喜欢小叮当,因为它口袋里装着很多神奇的东西,最不喜欢技安,因为他喜欢动手打架。” …… “ok。现在我想请一位小朋友上来把叮当、大雄、阿福还有技安和静子的名字都写在黑板上。谁来?小强,你来。” 小强走上讲台,拿起笔在黑板上写到:丁当、大雄、阿夫、几安、井子。 “下去吧。”余臻茵指着黑板又问,“大家说小强都写对了吗?” 小朋友们默不作声,他们心里没底自然不敢随便发言。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字都错了。”余臻茵用粉笔把小强写错的字一一圈起来,“大家看到没有,如果不认识字,就连自己最喜欢的卡通人名也写不正确,所以认字重不重要?” “重要。”小朋友齐声道。 “还有一个问题,谁知道赵志睿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小睿的爸爸、妈妈昨天从瑞士回来,小睿留在家里陪他们。”赵志睿最好的伙伴丁盛回答道。 “不请假就擅自不来上课?没门!”余臻茵轻声哼道,决定下课以后亲自去赵志睿家走一趟。 余臻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赵志睿在报名表上填写的家庭住址,再看看门牌,两者完全一致,这座私人宅院应该就是赵志睿的家了。 她推着脚踏车走到黑色大铁门前朝里张望,一条能容两辆汽车并排行驶的水泥路从铁门一直延伸到主屋,道路两旁还种植着高大的相思树,叶柄膨大略弯曲,一看就知道是多年的老树。此刻铁门内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树上小鸟们发出的清脆啼叫声。 此情此景令余臻茵忍不住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有一丝粘粘、甜甜的味道。 真是一个愉快的下午啊!她脸上露出怡然自得的微笑。 突然,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呼气声,余臻茵疑惑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过来一只猎狗,白色的背毛,棕色的斑纹,身体瘦长,四肢发达,尾巴向下垂着,样子非常健壮,也十分凶猛,极有可能是一只俄国猎狗。 看着猎狗一步步逼近,余臻茵心中的恐惧感急剧增加。自从七岁那年在放学回家路上被一只小狈咬伤以后,她就一直不敢接近这种尖牙利爪的动物。即使很清楚这只猎狗即使再凶猛,庞大的身体也不可能从铁门上的竖栏间钻出来伤害她,但它那双闪亮的眼睛让她看得心里直发毛,于是余臻茵立刻推着脚踏车退到墙边。 现在怎么办?为了一只狗就无功而返?不行,太丢脸了!自己顶着太阳辛苦骑了二十多分钟的脚踏车,哪能就这样白白浪费? 她双眼扫视了一遍四周,前方十几米有棵大树,赵志睿家的围墙不算高,自己完全可以借助那棵树爬上围墙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况且现在四下无人,正是行动的绝佳良机。 想到这儿,余臻茵不再迟疑,把车推到树下放好,双手抱牢树干,右脚踏在树干处微微凸出的一个结上站稳,接着是左脚……一步步向上爬,缓缓接近围墙,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耶,大功告成!她终于安全地蹲在了围墙上。还好今天穿的是牛仔裤,方便又耐磨。等等,那是什么?一对相拥的男女!他们正很投入地在接吻! “不过是肉碰肉,感觉真有那么好吗?”她喃喃道,右手托着下巴,食指放在唇上,自己也曾经和男人接吻过,就没体验过这么香辣的滋味,难道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并不如想象的那么深? “如果你不想被抓进警察局,最好现在就乖乖下来。” 一个好听、年轻的声音突然从她后下方传来,吓得余臻茵猛一转头,重心不稳,脚一滑,身体倾斜下落,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余臻茵本能地紧闭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椎心疼痛。 “你好重!”随着一声闷哼,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余臻茵感觉自己跌入了一具宽厚的怀抱中,立刻疑惑地睁开双眼,一张英俊的男性脸庞逐渐清晰地进入她的视线:浓密的黑发、宽宽的额头、浓黑的眉毛、圆润的双眼,紧紧抿着的嘴唇透出一股子不耐烦,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谢谢你哦。”再怎么说也是这位脸部表情令人不愉快的男人挽救她免于坠地的危险,做人就该恩怨分明,先道谢再讲理才合适嘛,“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突然出声,我也不会从上面摔下来。” “你说够了没有?”对方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坏脾气地打断了余臻茵的自辩。 “干吗?”余臻茵噘起了嘴巴,对他的印象逐渐变差,像这种外表优质的男人肯定很有异性缘,自然会养成目中无人的德性。 “你很重。” “还好啦,五十公斤而已。”按照她的身高来计算,这样的体重再标准不过。 “我管你五十还是一百!”那个男人粗鲁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没兴趣干吗说我重?”即使他刚才“英雄救美”的举动让她心存感激,但也得有个限度,不能一再对他忍让吧?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她? “我是要你放手!”男人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短路了?废话一大堆!现在谁有闲情逸致去研究她的体重? “哦。”余臻茵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吊”在了他身上。她慌忙双腿落地站好,松手离开他的身体,尴尬地后退了两步,借着低头整理皱起的衣服来掩饰自己涌起红潮的脸。 男人仿佛甩掉了一个重负,长长松了口气,双眼牢牢盯着余臻茵。 “你干吗盯着我?”悄悄抬起头的余臻茵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不满地问,“这样做很不礼貌知道吗?” “爬别人家的围墙算不算是无礼呢?”男人反将她一军,“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余臻茵心虚地转移了视线,灵机一动,伸手指指树杈上的鸟窝,编造了一个谎言,“我路过这里看到有只小鸟落在地上,爬墙把它放回树上了。” “就这么简单?”对方的视线巡视着她全身,似乎想透过这身皮囊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认为有多复杂?”余臻茵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戒备心理,看来他是个不容易应付的角色。 “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第1章(2)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这儿又不是你家!”如果他的口气友善些,或许还能听到实话,只是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他想知道,自己还不愿说呢!遇到这样一个难缠的家伙,走为上计。 “怎么,想走?”那个男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右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余臻茵被这个男人激怒了,决定不再对他假以辞色,“不然要你好看!” “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要我好看。”男人慢条斯理地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女孩,对她的威胁感到有些可笑。 “你看!”余臻茵突然指着他身后大声道。 男人疑惑地转头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呀?糟糕,上当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的月复部就被突然一击。 “该死!”他捂住肮部,手跟着一松,余臻茵立刻像离弦的箭朝前冲,原以为就此可以顺利逃月兑,没想到乐极生悲,一不留神脚被地上的石块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脸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看到余臻茵的“惨状”,男人心中的怨气似乎得到了发泄,微翘着嘴角走到她身边蹲下,戏谑道:“需要帮忙吗?” 这个没风度的男人居然还在挖苦她! 余臻茵紧皱着眉头,“霍”地抬起头,冒火地盯着他的脸,没想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将他那张“扑克牌”脸上生硬的线条和讨厌的表情全都柔和了,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折射出的光芒令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亲和力,让人从心底感受到温暖和陶醉。 看到余臻茵发怔的表情,还有眼眸中散发出的单纯欣赏感,男人的笑容渐渐隐退,仿佛被下了蛊一般主动抬手擦掉了她嘴边的灰尘。 余臻茵被臀部的疼痛感拉回了现实,立刻撇过头不再正眼看那个男人,“不要你假好心,如果你坚持要送我去警察局,我现在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就范,否则就让我走!” 男人看着倔强的余臻茵,心中迅速有了决定,“那辆脚踏车是你的?” “干吗?想连我的脚踏车也一并送进警察局吗?”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可恶至此!喝!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起身径自走到树下推着脚踏车走到余臻茵身旁,“能站起来吗?” 小看她! 余臻茵咬牙站了起来,臀部和脚腕都感觉有些痛,“如果你一意孤行要送我去警察局,就找辆车载我和我的脚踏车。” “你在这里等着。”男人说完就朝前方的路口走去,那儿才有计程车的停车位。 眼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余臻茵立刻骑上脚踏车朝反方向离开了赵志睿的家。 “天啊!阿茵,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腿怎么了?”余妈妈看到女儿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忙丢下手里的毛线跑过来。 “扭伤而已,小事一桩。”余臻茵轻松地摆摆手,试图用微笑来安慰紧张兮兮的母亲,不过说实话,脚还真有点痛呢!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干吗要多管闲事?又不是看他接吻,有必要替别人强出头吗? “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余妈妈可不是容易糊弄的角色,观察细微的双眼,再加上敏感的心,都是她有利的武器。 “真的没事啦,妈,别大惊小敝了。”余臻茵状似轻松地摆摆手,说完就朝房间走。 “等等。”余妈妈很清楚女儿的脾气,如果她不想说,任你再怎样追问都休想从她嘴巴里撬出一个字。没办法,她只好回房拿来一瓶药酒递到女儿手中,“这药酒对扭伤很有效,赶快擦一擦知道吗?” “哦。”余臻茵乖乖地接过药酒,强忍住疼痛,慢慢走进房间关上门。 “记得要擦哟,现在就擦!”余妈妈不放心地在外面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余臻茵坐到椅子上,赶紧打开瓶盖,龇牙咧嘴地将药酒涂擦在脚踝的扭伤处,边揉还边连连倒抽凉气,心里把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彻头彻尾地痛骂了上百遍。 “下次如果再让我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余臻茵哼道,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呢?” 第二天,余臻茵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要带伤去幼儿园上班,因为明天就是幼儿园例行的半月假期,她不想在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缺席,况且今天数学老师张薇结婚,她还得代上一节数学课,为了成全别人的幸福,就算带伤上课也义不容辞嘛! “老师好!”在一片稚女敕的童声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朋友们好,今天我们来学加法。现在我来出一道题,笼子里原来有七只小狈,现在又放进去八只小猫,请大家在纸上算一算笼子里一共有几只动物?”话音一落,小朋友们就不约而同地低头在纸上算起来。余臻茵满意地扫视着大家,忽然她看到第三排靠窗户的座位上赵志睿正趴在桌上睡大觉。 “赵志睿、赵志睿!”余臻茵生气地走过去敲敲桌子,看着缓缓抬起头的赵志睿质问道,“大家都在做算术题,你为什么要趴在桌上睡大觉?给我站起来!”她最不喜欢目无尊长的人,尤其赵志睿还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以后还不知道会把谁放在眼里! 赵志睿毫不畏惧地站起来,清楚地回答道:“我觉得这道题目很无聊,谁会把狗和猫放在一个笼子里?它们肯定会打架的!”他家里养的狗就从不和猫一起玩。 “这只是一种假设,让大家可以更形象地了解数字。”余臻茵对狗和猫能否和谐相处的问题倒确实没研究过,因此没有和赵志睿讨论下去,“如果你觉得不好理解,那我换一种说法,把八只小猫和七条鱼放进笼子,笼子里一共有几只小动物?”“这就更不对了。八加七本来等于十五,但是笼子里的八只猫肯定会把七条鱼吞进肚子里去,结果笼子里只有八只吃饱了的猫。”赵志睿存心和余臻茵铆上了,不看她当场出洋相就不甘心似的。 “下课以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余臻茵和赵志睿在性格上都那么倔强和自负,他们之间发生冲突的几率自然大大增加,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彼此的了解也会比较深,一种心心相知的感受在两人之间微妙地产生和发展着。 下课铃声一响,余臻茵就迫不及待地将赵志睿抓到了办公室。 “为什么上课睡觉?昨晚没睡好?还是我的课上得太无聊?”余臻茵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有耐性、温柔的老师,火爆的性子似乎和老师这种职业的要求相距甚远,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热情、善良和真诚,当初园长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些优点才破例聘用了她。 赵志睿一改课堂上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的气势,成了一个没嘴的闷葫芦,对余臻茵的问题三缄其口。 “怎么?想让我直接去找你的家长弄清楚?”余臻茵对别的孩子都有办法,唯独对这个赵志睿,有时候真是“三十七计,无计可施”。 “我爸妈已经去瑞士了。”赵志睿郁郁寡欢地撇过脸,双手绞弄着自己的衣角。 “原来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呀。”余臻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父母长期不在身边,令赵志睿既脆弱又倔强,她早该想到的。 “舅舅说得对,女人就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高等动物!”赵志睿有些狼狈和恼羞成怒。 “如果没有他所谓的‘自以为是的高等动物’,请问你和你舅舅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余臻茵对这种带有歧视和侮辱性质的言论相当反感,看来不光是赵志睿需要好好开导,连他那个大放厥词的舅舅也得接受再教育才行,小孩身上所表现出的缺点往往就是身边长辈们影响的直接结果,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办公室里余臻茵和赵志睿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说得正欢,门外丁盛悄悄地一步步靠近关着的办公室大门,侧耳偷听他们的对话。突然,他听到赵志睿大声地说了一句:“我不要。” “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对你不客气。”这是余老师的声音。 “你管我!”赵志睿生气了。 “今天我就偏偏管定你了!我就不信降伏不了你这个小家伙!”话音刚落,丁盛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赵志睿反抗的低叫声,后来一切归于安静,不一会儿就传出了赵志睿委屈的抽泣声。丁盛一惊,回想起课堂上发生的事,再加上自己对刚才那些声音的揣测,脑海中渐渐构思出了故事的大概经过。 第2章(1) “少爷,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司机老贺的声音。 “怎么回事?”赫连旋放下手里的文件,专心听起了电话。 “我刚才去幼儿园接小少爷,教室里已经没人了,一打听才知道今天下午幼儿园提前放学。小少爷事先没有告诉我,所以……我刚才开车沿路找了两遍都没看到小少爷。” “知道了。” 赫连旋放下听筒,想了想就拨通了丁盛家的电话。 “小盛,我是旋叔叔,志睿是不是在你家玩?没有?他现在还没回家,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什么?你慢慢说。”赫连旋在电话这头听着丁盛的讲述,眉头渐渐聚拢,嘴巴也抿得更紧了,“告诉我余老师的住址。” 谤据丁盛提供的信息,赫连旋在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丁冬……” “谁呀?”余妈妈正看着一部讲述英国风情的片子,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我是‘红太阳幼儿园’小朋友赵志睿的家长,来找余臻茵老师。” “哦,来了。”余妈妈从猫眼里看了看,打开门把赫连旋让进了屋里,“你先坐一下,我去房间叫阿茵出来。”随即上楼打开女儿的房门,只见女儿正趴在床上看漫画书。 余妈妈无奈地摇摇头,宠爱地拍了一下女儿朝天微翘的,“赵志睿的家长找你,好像有急事,快去看看。” “哦。”余臻茵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漫画书,翻身下床,朝客厅走去,只见一个身穿浅黄色休闲装的男人正背对她站在桌边看着她的照片。 “你是赵志睿的家长?”光是看这个男人的背影就觉得很养眼了,修长的身形,挺拔的背脊,标准的模特身材,只是不知道他的脸蛋长得是否对得起观众。现在走在大街上时常能看到一些身材超棒,脸蛋一般般的男女,身形和长相落差很大,让人心里有些遗憾。 赫连旋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你!”余臻茵的嘴巴立刻像含了一颗鸡蛋,呈“o”形,双眼圆睁,一脸的震惊和意外。 “我们又见面了。”刚才看照片时,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的女孩正是昨天爬围墙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昨天他本来是打算叫计程车把她送回家的,不料再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和她的脚踏车已经失去了踪影,这个精力旺盛又泼辣的女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是赵志睿的……”余臻茵咳嗽了一声,随即恢复正常。 真是冤家路窄! “舅舅。”赫连旋接道,很快隐藏好内心复杂的情绪,“你就是余臻茵老师吧?”他必须确认一下。 余臻茵绝对没想到这个和她结下梁子的男人就是赵志睿口中大放阕词的家伙。这么说那天自己的确是闯入了他的地盘,难怪他会东问西查,回想起来没把她扭送警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自知理亏的余臻茵面对赫连旋的问话,连忙点点头。 “你今天把志睿叫去办公室了?”赫连旋不能忍受外甥被一个外人“欺负”。 “他在课堂上公然睡觉,还和我顶撞,对师长该有的礼貌他完全不放在眼里,这么顽劣的小孩,不好好管教怎么行?”看他的样子是来者不善,莫非想替赵志睿出头?也好,自己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这个男人算账,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管教?”赫连旋对这个词语很敏感,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怀疑也彻底消除了,这下她是不打自招了!“我倒想请教一下你的管教方式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先软后硬’。先讲道理,行不通就得用强硬手段了。”余臻茵如实地将自己的教育理念说出来。 “强硬手段?余老师似乎很赞成体罚学生。”这下她是不打自招了。 “体罚学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臻茵被他的话弄糊涂了,不耐烦地说,“你究竟想说什么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好了,不要拐弯抹角地和我猜谜。” “我告诉你,志睿到现在还没回家。” “你不出去找还待在我家干吗?”这不是耽误时间吗?余臻茵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想弄清楚志睿没有按时回家的原因。”赫连旋的脸色和口气变得越来越差。 “现在不需要找原因,而是找人!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余臻茵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穿了一件外套。 “妈,我出去一会儿。”余臻茵说完就率先走出了家门,赫连旋只得紧跟其后。 虽然已是夏季,但刚刚告别春天,晚风中还带有几分凉意。只是余臻茵心里正燃着一把火,根本感受不到凉意。 “喂,赫连旋,你究竟上不上车?”她停下了脚步,忍耐已久的怒气还是压抑不住地爆发了出来。 “我坐不惯那东西。”赫连旋终于转头看向了她,这个女孩竟然异想天开地要用脚踏车载他!看她高瘦的身材,力气肯定也大不到哪儿去,而且自己是个男人耶,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用脚踏车载他? “既然如此,你载我好了。”余臻茵也不和他客气,将脚踏车往他身旁一推,抓起他的手握好车把,“现在赶时间,别拖拖拉拉了,快点找到志睿大家都安心!” 赫连旋心里纵然不乐意,但余臻茵的话毕竟有道理,这么晚了得抓紧时间找到志睿才行。也罢,就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好了,虽然她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赫连旋跨上脚踏车,侧脸对余臻茵道:“上车。” 余臻茵对赫连旋挺直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得意地侧坐在车后座,搂住了他的腰。她就不相信自己不能让这个男人乖乖听话! “你不要搂那么紧。”赫连旋转头朝后说道,刚才真不该相信余臻茵的话,什么路窄、岔路多,开汽车不方便,否则也不必用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了。 “我不清楚你的骑车技术到底怎样,自然得抱紧点。我薪水不高,负担不起进医院的治疗费用。”余臻茵嘴里振振有词,理由现实、充分。 赫连旋的眼角向后一瞥,决定不再和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计较太多,以免自己被她的“歪理”气疯掉。 “你确定沿着去幼儿园的路找就可以见到志睿吗?” “我们不过是在碰运气,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条路他天天走,其他的马路不是很熟悉,应该不会去乱走闲逛。”余臻茵朝四周张望着,留心看看有没有赵志睿的身影。 “闲逛?要不是你对他做出了那样过激的举动,现在也不会发生这种状况。”赫连旋对此耿耿于怀,逮住机会就数落她。有件事情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像余臻茵这样有暴力倾向的人怎么能进幼儿园当老师?难道园长希望教出来的小朋友都成为用拳头说话的一代吗?有空他一定要和园长好好交流一下这个问题。 “真的很过激吗?老妈也时常会那样对我,我怎么没这种感觉?”余臻茵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想不通,如今的小孩难道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真是太娇气了! “他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赫连旋越说越激动,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我也是为他好嘛!谁喜欢在孩子面前做恶人?”余臻茵看着他的背,搂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有些僵硬,“算了,反正我也没想要得到别人的感激!” “你还指望我会感激你?”赫连旋考虑是不是该直接把这个女孩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你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余臻茵的耐性很有限,这也是她的弱点之一,对于她看不惯的人和事从来不喜欢多费唇舌。“不是我存心找你麻烦,是你在给我制造麻烦!”赫连旋指控道,看来余臻茵不仅暴力,还很会装糊涂,这种人才应该进演艺圈去拍电影,不然就太浪费她的天赋了。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臻茵嗤之以鼻,忽然,她看到幼儿园附近的一处楼梯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二话不说立刻跳下后座朝那个身影跑去,一阵风似的卷到了那人旁边,经过确认,这个人正是没有回家的赵志睿! 只见赵志睿蹲在地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草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什么。余臻茵被他脸上那股认真劲所吸引,视线循着赵志睿的目光而去,只见黑漆漆的草丛里有个黑影在动,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不明物体正缓慢朝他们移动! 余臻茵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伸手捂住赵志睿的嘴巴,防止他出声,希望在不惊动那个不明物体的前提下悄悄带走志睿。 赵志睿皱起眉头,极力挣扎着要推开余臻茵,嘴里发出的“嗯嗯”声随即惊动了那个物体,只见它迅速朝他们逼近。面对措手不及的情况,余臻茵一时没了主意,同时也看清楚了那个不明物体原来是只全身脏兮兮的小狈! 小狈张开嘴巴不住地呼气,露出的牙齿令余臻茵全身寒毛直立,松开赵志睿的手缓缓后退,接着惊恐地转身拼命跑下楼梯,慌不择路的她一不留神右脚踏空,重心不稳,整个人宛如一颗冬瓜直直滚下了楼梯。 “啊!” 余臻茵惊慌的喊叫声在安静的夜里响起,背部传来的椎心疼痛令她差点当场昏过去,泪眼婆娑中看到赫连旋跑过来,蹲身将她的头稳稳托在怀里。 “你没有脑子吗?干吗要跑?”赫连旋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先是不打招呼地跳车,接着是慌不择路地乱跑,还好楼梯不高,否则……她当自己是女超人吗?这种不考虑后果,莽撞而为的性子真令人后背发冷,难以想象这些年她都是怎么平安度过的! “别对我吼。”余臻茵微微侧头看看跑过来的赵志睿,“要不是小狈,我会摔下来吗?总之我现在把赵志睿完整无缺地交给你,以后别再摆张臭脸给我看!” “受伤的人还这么多话,真是个不可爱的女孩。”赫连旋决定不再多费唇舌,小心翼翼抱起她就往路口走去。 “快把小狈抱走!越远越好!”虽然很不愿意在赫连旋面前示弱,但是看到害她摔伤的罪魁祸首——小狈,余臻茵仍然心有余悸。 赫连旋用眼睛示意外甥跟在他们身后,别再刺激怀里的女孩,随后低头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第2章(2) 余臻茵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立刻挣扎着用双手捶打他的胸膛,但每次抬手背部就会被牵动得很痛,嘴上仍然逞强道:“谁要你假好心?放我下来!” “小姐,你现在受了伤,暂时不宜走动!”赫连旋对余臻茵真的很头痛,声音不觉放大了一些,引来路人好奇的眼光,“你怎么这么别扭?逞强也得看情况呀!” “我只是……不习惯。”看到路人的眼光,尤其是赫连旋紧抿的双唇,余臻茵微皱着眉头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直到看到赫连旋似笑非笑的脸,她急了,“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原来还没有男人抱过。”他夸张的音量和不怀好意的笑容摆明了是想糗她。 “是我不让男人抱!”余臻茵红着脸争辩道。天啊,这句话真有些暧昧不清的意思,好像在暗示他是第一个抱自己的男人。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嘴巴!如果不是怕痛,余臻茵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都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可能一样!你这个臭男人存心要和我过不去吗?”余臻茵质问道,看到路人远去的背影,她又开始挣扎起来。 “别乱动,否则落下终身残疾我可不负责。”赫连旋的耐性所剩无几,要不是看在她是志睿的老师,还是一起出来找人的话,他真要拍走人了! “你是我所见过的男士中最没有风度的一个!”余臻茵不愿就此向这个男人妥协,而且自己没做错什么,何须他假好心?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所见过的女性中最不温柔的一个。”赫连旋不清楚自己怎么偏偏会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名的复杂感,是单纯不满她对外甥的所作所为?还是在抗拒心中的某种情愫? “快放我下来!”人还躺在别人怀里,争吵起来缺乏立场和气势。 “乐意之至!”话音一落,他就把她抱进了一辆计程车的后座,“志睿,你坐前面。” “哦。”赵志睿看了一眼余臻茵,听话地坐到了前座。 余臻茵的“斗志”被疼痛感所征服,终于乖乖闭上了双眼,任由赫连旋安排一切。十几分钟之后,她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舅舅,我们真的就这样扔下余老师吗?”赵志睿频频回头看着汽车的后玻璃。 原来,赫连旋将余臻茵送进医院之后就打电话通知了余臻茵的妈妈,然后带着外甥坐计程车回家。 “余老师的妈妈马上就会赶来医院了。”赫连旋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缩小变模糊的医院大楼,心中那份不安被一点一滴地挖了出来。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有欠妥当,只是想起刚才余臻茵在医院里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口口声声说不要他管,叫他快点离开的情景,心中就来气!自己还没清算她体罚外甥的不良举动,这个女孩倒先处处和他斗气,甚至让他在公众场合下不了台。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无理的比有理的还横几分!也罢,既然别人这么不识好歹,将他的好心踩在脚底,加上之前彼此间隐隐浮动的火药味,自己何必在意她? “可是……”赵志睿还想说什么,却被赫连旋打断了。 “志睿,这么晚为什么还不回家?是不是因为余老师今天体罚你了?”他现在不想再被外甥的话勾起内心的不安,以后也不想再见到那个令人头痛的女孩。 “体罚?余老师没有体罚我呀?舅舅,你为什么这样说?”赵志睿不解地看着舅舅,在他幼小的心里,赫连旋比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父亲还亲。 “今天余老师把你叫到办公室,然后她打了你,你哭了,对不对?”这些都是丁盛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她没有打我,只是逼着我吃药。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一手捏着我的鼻子,一手灌我吃药,然后紧紧捂着我的嘴巴。”赵志睿激动地回忆起下午的那一幕,手脚并用向赫连旋比划着。 “你说什么?余老师只是强逼你吃药?”赫连旋一脸惊诧地看着外甥,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只是有些发烧而已,余老师就大惊小敝的,一点也不像男子汉!”赵志睿不满地哼道,伸手轻抚着小狈的头。 “余老师本来就不是男生,怎么会像男子汉?”赫连旋忍俊不禁地苦笑道,“怎么会发烧呢?早上我都没有发现。” “出门的时候还好,下午就有些头昏。”赵志睿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之所以会发烧,是因为昨晚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爸爸、妈妈的相片睡着受了凉,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更不愿让舅舅担心,“舅舅,别担心,余老师说了,小孩子不发烧就会变白痴。”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赫连旋没想到余臻茵会对小孩子说出这种啼笑皆非的理论,看来她的脑子的确异于常人。 “吃药以后好多了,原来吃药也不是很恐怖的事。”赵志睿的视线再度落到怀中的小狈身上。 “这只狗是哪儿来的?”赫连旋看出了外甥对它很是喜爱。 “是我在街边垃圾堆里捡到的,看它可怜就拿零花钱去超市买东西给它吃,后来带它去草地玩,结果余老师来了。” 听到这儿,赫连旋总算是把一切都弄清楚了。自己道听途说误会了余臻茵,想想还真有些汗颜,再过两年就三十岁了,居然会因为小孩的话就武断地认同了一个误会,他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判断力才行! “舅舅,我可以把这只小狈带回家吗?它很可爱,也很听话,以后可以陪我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还有一起睡觉。”赵志睿哪里知道亲爱的舅舅此时此刻正陷于自责和不安中。 “没问题,不过我们要经常给小狈洗澡,还得花些时间训练它不要随地大小便。”看着外甥充满期待的眼神,赫连旋怎么忍心拒绝? “太好了!”赵志睿兴奋地一手搂住赫连旋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舅舅,我好爱你!” 赫连旋轻轻拥住外甥,一件这么小的事就能令他如此开心,可见他们这些大人平时对志睿的关心还不够啊! “有机会请余老师到家里来玩好吗?”赵志睿抬起头,露出了捉弄人的笑容,“到时我让小狈去舌忝她,说不定余老师会吓得当场昏过去呢!” “你不喜欢余老师?” “不喜欢,她整天盯着我,很烦!”赵志睿嘴上虽这么说,但稚女敕的脸庞却不自觉流露出了愉快的微笑,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余臻茵。 赫连旋想了想,随即叫司机调转车头,重新驶回医院,希望来得及能亲自送那对母女回家,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什么?已经走了?”赫连旋失望地从护士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立刻去余家看看余臻茵,不过出于礼貌考虑还是理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余臻茵经过今晚的事必定累了,还是等明天再找机会向她表达歉意吧。 她躺在赫连旋男性气息十足的怀里,身体越来越僵硬,呼吸急促不稳,脸颊好烫好烫,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气氛顿时凝固而暧昧。 她偷偷抬眼看着赫连旋,剑眉、大眼、挺鼻,还有一张性感的嘴唇,完全符合学生时代的她对“白马王子”的界定。 “脚还痛吗?”赫连旋温柔地问道,脸上带有明显的关切和担忧。 “呃?还……好!”她仿佛被催眠一般,看着赫连旋俊朗的脸庞再也无法转移视线。 “对不起,今晚我的态度不佳,能原谅我吗?”赫连旋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头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你……”她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不觉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嘴唇,“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 她边说边往一旁退,忽然脚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背部狠狠摔在了地上。 “哎哟。” 余臻茵痛得眉头皱成了一团,这才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天啊!她摔下床了!原来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场梦而已,赫连旋那种没风度的男人怎么会对她表现出那么温柔的一面? “混蛋!把我扔在医院,自己却跑了!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一定要狠狠修理你一顿,让你知道幼儿园的老师不是好惹的!”余臻茵一手抚着摔伤的脚,一手模模跌痛的背,眼中闪动着愤怒的光芒。 第3章(1) 一大早,余妈妈就看到女儿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打着呵欠,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黑圈,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茵、阿茵。”余妈妈推了推她的手臂。 “哦。妈,大清早不要吓人好不好?”余臻茵皱眉轻拍着胸口,“幸亏我身体健康,心脏没问题,不然就要呜呼哀哉了!”“在想什么?”余妈妈毫不理会她的抱怨,径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没什么。”余臻茵心虚地低头喝了一口牛女乃,昨晚被那个梦惊醒以后,她就一直无法入睡,心里老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那个混账男人。难道是恨之深,责之切?好像又有点说不通。 余妈妈眯起眼睛,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她问:“昨晚没睡好?” “还好,脚有点痛,醒了几次。”为了摆月兑赫连旋给她带来的困扰,余臻茵主动转移了话题,“妈,今天有什么新闻?” 余妈妈一直以来都有看报纸、杂志的习惯,知识面比女儿还广,不过这些知识在余臻茵看来却不值一提,尤其想不通那些明星闹绯闻啦,离奇故事集啦,凶杀纪实啦,甚至是那些花边新闻为什么能让老妈乐此不疲地看上好几遍? “当然有!你看,今年的摄影大赛又开始了,在所有的候选人里我看中了三号。”余妈妈将报纸递到女儿手里。 余臻茵低头一看,嘴里未来得及咽下的牛女乃立刻喷了出来,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不要这么激动嘛!”余妈妈看到女儿嘴里喷出的女乃渍把她偶像的照片弄脏了,一边帮女儿捶着背一边心痛地迅速抢回报纸,忍不住看着被弄污的照片赞美了一番,“你看他眼睛明澈,五官端正,一看就是有良好教养、心地善良、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拜托,老妈,你只不过见了这家伙一面,干吗这么武断地给他如此高的评价?”余臻茵很不服气地哼道。想当年自己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的时候,也没见老妈向身边人这般大力赞扬过她,现在反倒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家伙却得到了这种特殊优待,尤其这个人还和自己有过节,余臻茵的心越发平衡不了。 “我和他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当然要捧场了!”余妈妈已经看出了女儿对赫连旋很感冒,这是女儿第一次对异性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排斥感,看来内情不简单哟!“昨晚是他打电话通知我去医院接你,可见他还很细心体贴呢!” “细心?体贴?老妈,我们讨论的是同一个人吗?”余臻茵简直快要翻白眼了,“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就不会把我扔在医院了!” “我倒不这么看。毕竟你们只见过一面,他和你还不算熟悉,发生了意外当然得让家人出面,他一个大男人如果和你有过多肌肤之亲,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余妈妈理智地分析道,“乖女儿,你可别误解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啊!” 余臻茵没有再开口,并非是她认同了老妈的话,而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讨论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报纸上说赫连旋是青年俊才,最难得的是他从未传出过绯闻。”余妈妈最痛恨那些依仗自己有副漂亮皮囊就大肆纵横花丛(草丛)的年轻人。 没有过绯闻?绝对不可能! 余臻茵暗暗冷笑,如果他真如报纸上宣传的那么出色、能干,异性缘肯定不差,没有绯闻才是怪事! “阿茵啊,你要多向赫连先生学习为人处事的学问知道吗?” 呸!要她做那种表里不一,表面上谦谦君子,实际却是满肚子坏水,专门欺骗老弱妇孺感情的双面人,还不如直接拿刀杀了她干脆。 “阿茵,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触动很大?”余妈妈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 “感触的确很大!”余臻茵实在忍受不了老妈对赫连旋无休止的称赞,“老妈,其实他那个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谤本就是欺世盗名的家伙而已!” “阿茵!你怎么这样说话?”余妈妈意外地看着女儿,想不通女儿为什么会如此排斥赫连旋。 “总之我会用事实证明你今天对他的评价是错误的!我上楼换衣服,在院子等你。”她本来就没什么食欲,现在更是难以咽下任何食物,干脆放下杯子回房换衣服。虽然她的腿骨伤得不算很严重,不过医生交代还是要小心度过恢复期,以免留下后遗症,所以老妈坚持等会儿陪她一道去医院换药。 余臻茵换好衣服先母亲一步来到了院子,一眼就看到赫连旋昨晚停放在她家的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在阳光下显得特别醒目。 想到昨晚的一切,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想到老妈一大早对赫连旋的极力称赞,余臻茵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她转头一看,老妈还没有出来,于是她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和不安,还有些许紧张,用最快的速度拄着拐杖走到车旁,从口袋里取出口红在玻璃窗上写下“亲爱的,晚上见”几个字,想以此来破坏赫连旋在老妈心目中的“光辉”形象,自成年以后她就没干过这种事,心里不免有种罪恶感,手在轻微颤抖。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余臻茵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手上的口红也滚落到地上。她心虚地缓缓转头一看,车子的主人就站在她身后,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自己,令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个……口红的颜色……一般般。”她讪笑着转头迅速将玻璃窗上的口红字擦掉。 “我也这么想!”赫连旋看着眼前脸涌红潮、身体微颤的女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本他还打算借取车之机向她致歉,没想到却撞上了令人如此啼笑皆非的一幕。 “擦掉了!”余臻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像小鹿般乱跳,这个没风度的男人还真会挑时间出现,说不定早就埋伏在大门外了。 “赫连先生,你来了。是来取车的?”余妈妈适时地出现暂时化解了余臻茵的尴尬。 “是的,伯母,您早!没打扰您吧?”赫连旋笑容可掬地点头致意。 “当然没有,我正准备陪阿茵去医院换药。”余妈妈看到自己欣赏的人如此彬彬有礼,越发高兴了。 “如果伯母不介意,我想送你们去医院。说到底余老师是为志睿才受的伤,我很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赫连旋的话处处在理,令人无法拒绝。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余妈妈也不客套,径自走过来拉着女儿坐上了赫连旋的车。 余臻茵万般不情愿地被拉上车,从后座上看到赫连旋乌黑浓密的头发和一身剪裁合体的洋麻套装,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就连眼睛也有些刺痛了。 赫连旋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着余臻茵的脸部表情,看着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黑眸忍俊不禁,要不是他早到一步,车窗玻璃就要被她弄成移动广告牌了,不过余臻茵想要报复他也在情理之中,问题是自己不清楚她的怨气究竟有多深,如果仅仅是画画车窗玻璃倒也无所谓,但再来些其他匪夷所思的报复方式,他就有些难以承受了,总之冤枉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注定是件令他头疼的事。 “余老师平时喜欢什么样的消遣方式?”赫连旋竭力希望化解彼此的不愉快,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主动做修补了。 “看杂志。”老妈在场,余臻茵不得不将自己内心的感受隐藏起来,客套地回答着赫连旋的问题。 “杂志?关于哪方面?” “卡……” “阿茵最喜欢看服装杂志。”上车后一直没有开口的余妈妈突然出了声,及时拦截住女儿尚未说出口的“通”字。 “太巧了,明天我会拍封面照,如果余老师有兴趣的话……” 赫连旋的话音未落,余妈妈急忙接口道:“阿茵明天正好有空,这样的机会再好不过了!” “妈。”余臻茵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干吗非要把她和那个惹人讨厌的家伙凑在一起?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够浓了,没必要再引发一场战争吧? “既然赫连先生这么诚心邀请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余妈妈暗暗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乖乖听话,否则后果自负。 “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我去接你。”赫连旋微微一笑,希望这次的邀约是改善彼此尴尬局面的契机。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在余臻茵听来觉得特别刺耳,同时心生不满,赫连旋没有征得她的亲口确认就一厢情愿地“说定了”,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老妈的傀儡?还是没有主见的傻妞? ok,既然赫连旋这么霸道地剥夺了她的否决权,自己定要好好“表现”一番才对得起他的盛情。 想到这儿,余臻茵的脸上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 第二天下午赫连旋如约开车来接余臻茵,余妈妈满意地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暗暗期盼两人的关系能有好的进展。 “余老师,你今天很漂亮。”赫连旋看了看余臻茵身上的连衣裙,白底碎花,很符合她纯真的气质。 “谢谢!”余臻茵应付式地笑笑,虽然她不会因为区区一句话就将两人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但内心还是感到了几分愉悦。 “上次志睿的事误会了你,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赫连旋终于找到了机会表达内心的歉意,“另外也谢谢你对志睿的关心。” “关心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余臻茵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勉强一笑,原本她已经想好了要报复赫连旋,现在他主动道歉,那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晚上的计划不就失去了实施的平台?现在该如何选择?是放下恩怨?还是……继续“报复大计”?余臻茵心中委实决定不下,最后只得伺机而动。 走进赫连旋的工作室,余臻茵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四处看看,一个女孩就匆忙朝他们走来。 “赫连先生,刚才模特公司来电话,可妮脸部过敏起了红疹子,无法拍照。”女孩向赫连旋报告道。 “马上通知二号模特就位。”赫连旋似乎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应急准备。 “还有,珍姐要赶飞机去新加坡参加比赛,拍摄时间必须提前。” 赫连旋看看手表,“没问题,你马上叫人布置五号房间,十分钟以后模特、工作人员都要到场。” “是。”女孩点头领命而去。 “你的工作真像在打仗。”余臻茵道。 “你说对了!抱歉,我现在要去做准备,等会儿见。”他原本想亲自带她参观自己的工作室,到三楼的顶层去看看风景,那里视野开阔,相信她会喜欢,不过现在出现特殊情况,自然得以工作为重。 “好。”余臻茵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一次对他表现出无异议的顺从。几分钟后赫连旋派人把她请进了拍摄场。 “不对,手要稍稍弯曲,右脸侧向我一点。好,就是这样。”赫连旋不停地纠正着模特的姿势,用立式和便携式两种相机交替对着模特拍照,一时间摄影场里只听到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余臻茵眼花缭乱地看着模特按照赫连旋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而这些姿势都无一例外地衬托出了模特身上那件晚礼服的华美和时尚。其实拍照对余臻茵来说并不陌生,平常有空的时候她总喜欢拿着傻瓜相机东拍拍西照照,但亲眼观赏专业摄影,画面又如此唯美,倒还是第一次,感觉很新鲜,也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更重要的是原本她对赫连旋的评价并不高,为人鲁莽、是非不分、不懂礼貌、个性太强、对小孩灌输性别歧视的思想……总之优点不多,缺点不少,不过看到他工作时如此认真、投入的样子,似乎又不那么讨厌他了。 “说好了要陪你四处参观参观,没想到却让你陪我工作了一下午。”赫连旋结束拍摄后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作为补偿,你请我吃一顿晚餐好了。”余臻茵的心情大好,不仅没有感到无聊,反倒觉得精神旺盛,至此终于决定不再报复赫连旋。 “没问题!正巧我现在肚子正唱‘空城计’。”赫连旋抓起外套,“走吧,带你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余臻茵快步跟上,离开赫连旋的工作室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家名叫“朋友”的大排档。 “就是这儿了。”赫连旋转头对余臻茵说。 余臻茵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占地约一百多平方米的门面,里边整齐摆着好几张桌子。 “坐吧。”一身西装的赫连旋与这里的环境和格调虽显有些不协调,不过他神情自然,丝毫没有别扭之感,这是余臻茵第一次看到西装与大排档如此融洽。 “你以前常来这里吃东西?”余臻茵打量着室内简单的装修,看来是家很一般的排档。 “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赫连旋笃定地笑了。 “两位要点什么菜?”服务员走过来问。 “酸菜煮大肠、青椒炒肉丝,再加一盘青菜和两碗米饭。”赫连旋点了几道自己平时最爱吃的菜,“你呢?喜欢什么口味?” “喜欢吃辣的。”余臻茵对那道青椒炒肉丝很期待。 “我早该猜到了。”赫连旋喃喃道,随即对服务员道,“先要这些好了。” “好,马上来。” “你一定经常来这里吃饭。” “是的,我心情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庆祝,心情不好也会来这里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赫连旋终于老实招供了。 “那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余臻茵看着他。 “工作ok了,又亲口向你道了歉,还和你交上了朋友,心情自然很好。”赫连旋阳光般的笑容布满脸庞,余臻茵不由自主跟着微笑起来,心情出奇地轻松,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你的工作好忙哟,就像在打仗一样,每天都这样吗?”余臻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打仗?”赫连旋苦笑道,“对,几乎每天都这样,有时候甚至会更忙些。” “我觉得你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松鼠,每天都在拼命向前跑,不过累的时候也该停下来歇歇脚。”余臻茵轻叹道,“我就时常给自己放假,不然就要变成一部工作机器了!” 赫连旋轻揉太阳穴,内心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冲刷着。在此之前他认为自己体内蕴藏着源源不绝的能量,没有想过自己的工作是否疲惫和辛苦。他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成为国际顶级摄影师,带着自己的作品走遍全世界、征服全世界。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每天都像上战场打仗一样,身体里的每根弦都绷得紧紧的,真的很像一只不停向前奔跑的“小松鼠”。以前除了母亲没人劝他停下来休息,这些年来余臻茵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赫连旋没有开口,直到服务生将饭菜端上桌,他低头闻了一下。 “嗯,真的很香,我要开动了。”说着就用筷子夹起一块青椒放进嘴巴,“啊,好辣!”他低喊着,立刻引来其他客人的目光。 第3章(2) “拜托,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不过是一块青椒,会有多辣?”余臻茵撇撇嘴,夹起一块青椒咬了一口,“天啊,青椒怎么会这么辣?” 她一手对着嘴巴猛扇风,一手拿起杯子朝嘴里灌白开水,声音比赫连旋的还大,也比赫连旋更引人注目了。 赫连旋好笑地看着动作幅度很大的女孩,心情无比轻松愉快,主动将手边的水杯递过去,“我这杯你也喝了吧。” “哦,谢谢!”余臻茵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就把里面的水喝干净。 “好些了吗?”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要不能吃辣。 “好多了。”余臻茵这才看清楚赫连旋极力忍住笑意的脸庞,噘嘴道,“你很没有同情心!” 赫连旋也不争辩,一颗心沉浸在幸福的满足之中。 两人填饱肚子后,余臻茵提议散步回家。 “整天用汽车代步,我们的双脚都要退化了。”她的理由很充分。 “很有先见之明。”赫连旋赞赏地点点头,其实他对这种“长方形”的四轮机器也不是很有好感,除了快捷、方便以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优点。 “走吧。”待赫连旋把汽车放在保管处后,余臻茵娇笑着率先往前走。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汽车倒是不时会从身旁驰过。 “你知道这个时候银河系里会出现什么星座吗?”余臻茵忽然转头看着身旁的赫连旋。 “我对星座完全是个门外汉。”赫连旋笑了笑,抬头望着晴朗的夜空。 “是天秤座,它出现在银河的西边,守护星是‘金星’,守护神是正义女神西斯多丽亚与爱情女神维纳斯。”余臻茵说起星座知识如数家珍。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赫连旋看着她稍稍敛去笑意的侧脸,感受到她心里产生的变化。 “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常给我讲天上的故事,什么嫦娥奔月、吴刚射月,甚至还有天狗吃月。”余臻茵微微扬起了嘴角,“感觉在我们头顶上曾经发生过而且正在发生着许多美丽的故事,所以我对广阔的天空总有种好奇。” 赫连旋无言地再度抬起头,原本平常的星空似乎在她的描述下有了生命力,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魅力。 “你呢?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余臻茵好奇地问,“我猜一定是看书、健身,或者是参加聚会之类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赫连旋转头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你好严肃,平时一定很少笑。”余臻茵噘着嘴巴,没有避讳和隐瞒,纯真的脸上显露出难以掩藏的关心。 “真正能令我开心的事情的确不多。”赫连旋坦然道,“我平时的样子一定不可爱对吗?” “对呀,就像这样。”余臻茵双手各竖起食指放在头顶两侧,脸上还在做鬼脸。 “我有这么丑吗?”赫连旋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哪是在形容我,简直是形容牛魔王。” “谁叫你老板着脸?你知道吗,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养眼,会迷倒很多异性耶!”余臻茵感叹着,“不用真是太可惜了!”她想了想,竟然出其不意地踮起脚伸手揉乱了赫连旋的头发。 “你想干什么?”赫连旋没有阻止她,反正不会遇到熟人,就由着她任性一次好了。 “我想让你比牛魔王更难看。”余臻茵说完立刻往旁边一站,与赫连旋保持一段距离,朝他吐了吐舌头后迅速朝前小跑起来。 “要是被我抓住,看我怎么罚你!”赫连旋微笑着朝她追来。 “那得看你的脚跑得快不快了!”余臻茵开心地笑着说。 一时间,冷清的街道上余臻茵和赫连旋互相追逐着朝前跑,赫连旋有意放慢脚步,始终和余臻茵保持一段不变的距离。这一刻,他放纵自己不顾形象地和女孩子追逐嬉戏,尽情享受着全身心的放松。 余臻茵这些天来心情不错,嘴里成天哼着歌,就连刷牙的时候也是曲不离口,余妈妈冷眼旁观女儿明显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看来阿茵和赫连旋之间真的有戏唱呢。 “阿茵啊,我打算拍几张照片寄给你妹妹,想请赫连旋来家里吃顿饭,顺便帮这个忙,你看怎么样?”余妈妈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阵一探虚实了。 “好啊。”余臻茵随口答道。 “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去请赫连旋过来,这才显得我们有礼貌,我也好开这个口。” “没问题,反正我也闲着。”余臻茵毫不拖泥带水,上楼换好衣服就朝赫连旋的工作室出发。 站在赫连旋工作室的大门前,余臻茵抬头一看,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赫连旋一定也在其中吧?他现在在干什么?拍照?处理文件?还是……板着脸训斥下属? 余臻茵笑了,看看手表,赫连旋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想了想决定先不进去打扰他,于是转身准备找个地方坐坐,没想到左脚鞋跟意外地被下水道盖子上的横条卡住了!她尝试前后左右地挪动脚部,但都无法拔出被卡的鞋跟,最后只得月兑掉鞋子,蹲体准备孤注一“拔”,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需要帮忙吗?” 余臻茵一愣,这话听起来如此熟悉!她立刻扭头一看,果然是赫连旋! 赫连旋微笑着上前将她扶起,蹲子两手抓紧被卡的鞋子用力一拔,后跟脆声而断,鞋子终于拔了出来。 余臻茵为了维持身体平衡,只好伸手扶住赫连旋的肩膀,如此亲昵的动作,令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涌起了羞涩的红潮,直到看见鞋跟折断,迷茫的思绪才被拉回了现实中。 “现在怎么办?”余臻茵沮丧地问。 赫连旋想了想,替余臻茵穿好鞋子,再将她的另一只鞋也月兑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余臻茵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再开口,赫连旋“啪”的一声将那只鞋子的后跟掰断了,随手将两个折断的后跟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穿上吧。” “我的鞋跟!”余臻茵心痛地看着呈抛物线被扔掉的鞋跟,这双鞋是老妈几天前才给她买的最新款啊! “这种款式的鞋修理起来并不理想,还不如把它变成一双平跟鞋。”赫连旋说着又看向她,“是来找我的?” “我妈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余臻茵挪了挪脚,感觉现在果然比刚才舒服了许多,“特意让我代表她来邀请你吃晚饭。”“没问题。”赫连旋看看手表,“走吧,先进去坐坐,等我处理完几份文件就可以去你家了。” 余臻茵看到赫连旋转身径自朝工作室走急忙追上去,“喂,等等我!” 赫连旋无奈地笑着停下来,刚转身就和跑过来的余臻茵撞了个满怀。 “啊!你干吗突然停下来?”余臻茵抓着他的手臂站稳身子,嘴里抱怨道。 “小姐,是你要我停下来的!”赫连旋摇摇头叹气道,看来余臻茵还真不是一般的莽撞,走路都不看前边只管低头向前冲。 “谁知道你会这么听话?”余臻茵急忙轻轻推开他,让彼此保持一定距离,这一举动让赫连旋稍感不悦,他没有再开口就转头继续往前走。 “喂,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余臻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向赫连旋的办公室。 “赫连先生,‘佳美’的朴守信先生打电话找您。”秘书李珍一看到赫连旋就赶紧上前报告道。 “知道了,你先请余小姐到会客室坐一会儿。”赫连旋边吩咐边走进办公室。 “余小姐,这边请。”李珍带着余臻茵走进会客室,里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我替两位引见,这位是余臻茵小姐,这位是尹志明先生。” “你好,余小姐。”尹志明主动站起来微笑着点头致意。 “你好。”余臻茵礼貌地笑了笑,随即坐下。 “我去为你们送点饮料过来。”李珍点点头离开了会客室,她是一位很称职的女秘书,大方、周到,对赫连旋的工作助益良多。 “余小姐是来谈生意的?”尹志明揣测着余臻茵的身份, “不是。” “来找赫连旋先生?” “嗯。” “我猜余小姐是赫连旋的女朋友吧?” “不是。”余臻茵对尹志明的好奇心开始有些反感了。 “恕我直言,余小姐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尹志明忽然笑了。 “谢谢!”余臻茵淡淡一笑,不想和他深谈,故意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浏览着。 “余小姐平时都有哪些消遣?”尹志明仍然不死心地继续开口,还乘机往余臻茵身边挪近了一点。 “没什么特别爱好。”余臻茵刚想站起来却被尹志明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想干什么?”余臻茵脸上已经找不到笑容,这个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令她非常讨厌,“放手!” “余小姐原来这么害羞。”尹志明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干脆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既然不是赫连旋的女朋友,那他就不需要客气了。 余臻茵再也不想对这个虚与委蛇,抬手就想给对方一个耳光。 “别这么冲动。”尹志明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总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如此亲密吧?” “混蛋!”余臻茵一脚踩在尹志明的脚背上,痛得对方不得不松了开手,她随即起身月兑离了尹志明的控制。 “还是只凶狠的母猫!”尹志明忍痛立刻抓住余臻茵的右手,“很有味道,我喜欢!开个价吧。” “你无耻!”余臻茵扭动着右手,左手也没闲着,朝尹志明的胸部狠狠捶去。 “我保证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尹志明凭借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抓住了余臻茵的双手,双腿也同时牢牢夹住了余臻茵的腿。 “真的吗?我的要求可不低哟!”余臻茵眼见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立刻改变了对付这只大的策略。 “当然,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提供你的一切需要,而且我很懂女人!”尹志明果然中计,洋洋得意地笑了。 “哼,说得好听,难道你对女人都这样粗鲁?”余臻茵娇嗔道,视线落在尹志明的双手上。 “我是怕你伤着自己。”尹志明模了一把她的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脸上还带着恶心的笑容。 余臻茵露出了无害的笑容,双手轻轻搭在尹志明的肩膀上,正准备抬脚用膝盖狠狠撞向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千钧一发之际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了,赫连旋和李珍就站在门外,四只眼睛牢牢锁定在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体上! 第4章(1) “我是不是打扰两位的雅兴了?”赫连旋冷冷地问,视线落在余臻茵搭在尹志明肩膀上的手上。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接了个电话,余臻茵就有了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难道他们认识? 余臻茵立刻收回双手,推开尹志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现在不能像刚才那般肆无忌惮地对她毛手毛脚了。 “赫连先生,关于我们的合作改天再谈,我现在和余小姐有些急事要处理。”尹志明依然没有弄清楚状况,以为余臻茵已经诚服于他。 “谁和你有急事要处理?白痴!”刚才自己是在力气上吃了亏,现在不一样了,有赫连旋在场,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流氓占不了便宜,自己也不必继续对他假以辞色了。 “宝贝,你……”尹志明皱起了眉头,难道她还在害羞吗? “闭嘴!如果你再说出一句恶心的话,我……” 余臻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赫连旋打断了:“我先送你回家。” “哦。”余臻茵也不想继续和尹志明纠缠不清,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狠狠给了尹志明一脚,随即跟着赫连旋离开了会客室。 “喂,姓赫连的,你干吗不说话?”余臻茵忍不住开口了,从他们走出会客室一直到现在,赫连旋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这种沉闷的感觉令她浑身不舒服,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赫连旋终于抬头正眼看了看她,慢条斯理地问:“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余臻茵真想给他一脚,这个时候他倒装起孙子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微微蹙着眉头,他承认看到会客室的那一幕后心里一直不舒服,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各种疑问。 余臻茵本想立刻发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算了,刚才毕竟是这个男人帮助她摆月兑了尹志明的纠缠,就当还他的人情吧。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帮你?我以为是破坏了你的好事。”赫连旋的口气好酸。 “这话是什么意思?赫连旋,你给我说清楚!”余臻茵“霍”地转头瞪着身边正在开车的赫连旋。 “我只是在复述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难道有错吗?”赫连旋瞟了她一眼。 “眼睛?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刚才被那个吃了豆腐,现在又遭受赫连旋莫名其妙的指责,余臻茵心中的委屈排山倒海般地涌了出来。 “看到你和尹志明很亲密地靠在一起,你还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一切?”赫连旋质问道,他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就算余臻茵和尹志明在一起又与他何干? 这些年来他接触过的异性不算少,从她们身上看到的大多数都是虚荣、自私和贪婪的一面,加上八年前那段痛苦的初恋,以及身边人恋爱和婚姻生活的种种不如意,导致他的内心对爱情和婚姻的渴求非常之淡,生命的重心绝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工作上。余臻茵是这些年来第一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两人经历误会成为了朋友,彼此间轻松愉快的气氛让他开心了好几天,原本以为这种融洽的关系能维持、发展下去,没想到却上演了这样一幕,令他真是百感交集。 “停车!”余臻茵怒不可遏地喊道,赫连旋的话重重刺伤了她的自尊和感情。 “这里不准停车。”赫连旋将余臻茵的反应理解为无理取闹,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你不停车,我马上跳下去!”余臻茵就是这种性子,脾气上来就算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她。 “不要任性!不能停就是不能停!”赫连旋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余臻茵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缺乏理智,他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 余臻茵见他还是无动于衷,一咬牙,发狠推开了车门。 “你疯了!”赫连旋咒骂了一句,迅速侧身越过她的身子重新关上车门,此时差点就撞上前面那辆汽车。 “如果你再不停车,我真要发疯了!”余臻茵脑子发热,呼吸急促,所有的心思都汇成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个男人,不再考虑其他。 看到余臻茵脸上流露的固执,考虑到安全问题,赫连旋不得已只好把车子停在路边。 余臻茵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再用力摔上车门,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赫连旋的脾气也上来了,随即重新开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看着赫连旋越开越远的汽车,余臻茵忍不住月兑下一只鞋朝他离去的方向用力扔去,心中的怒气和委屈在心头翻涌不停, “赫连旋,你去死吧!”她骂了一句,抬起手背擦掉了眼中强忍的泪水,可更多的泪水却接连不断地涌出来,她只好双手抱胸缓缓蹲子,将整张脸埋在手臂和膝盖之间,抽动的双肩令她显得极为孤独和无助。 难过了好一会儿,余臻茵终于擦干眼泪,捡回鞋子穿好,再看看四周,这一带新建的城区她很少来,对这条刚修好的马路更是非常陌生,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往前走,可途中遇到了好几条岔路,走错了两回,要不是遇到好心路人的指引,她还不知道会糊里糊涂走多少冤枉路。不知道过了多久,余臻茵终于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花圃旁,歇一歇疲惫的双脚。 “好饿啊!”她模模肚子,今天真是她的受难日,被扔在路上,手机又没电,还拦不到一辆路过的汽车载她,种种的不顺一齐向她涌来,令她万分沮丧和难过,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叹息,“谁来帮帮我啊?” 余臻茵下车后赫连旋的心情很复杂,脑子里满是余臻茵那张愤怒的脸。他没有马上回工作室,开车漫无目的地前行,好几次想调转车头去找余臻茵,可满月复的酸意,加上强烈的男性自尊心,他又犹豫了,正当他无法做出取舍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 “赫连旋,如果你说服余臻茵接受我,我就把五年的合约交给你。”原来是尹志明。 “你说什么?”赫连旋原本僵硬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露出了青筋,“你把她看成什么了?商品?还是交际花?” “女人本来就是生活的点缀,不需要太认真。”尹志明的口气相当轻浮。 “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生今世余臻茵都不可能属于你!”赫连旋冲口而出,随即挂掉电话,立即调转车头往回开,一心只想赶快找到余臻茵,可是沿着马路找了几遍,却始终没看到她的影子。难道她已经回家了?赫连旋拨通了余家的电话。 “阿茵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她不见了?”余妈妈的口气有些紧张起来。 “哦,不是,我让她在会客室等一等,可能是感到闷了四处走走,别担心,我会亲自送臻茵回家。” 赫连旋挂掉电话,继续开车寻找余臻茵的身影,现在离他们分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是否还生他的气?按照尹志明的说法,余臻茵根本不是自己所猜测的那种人,如果自己当时能理智地理顺经过,用常理去分析当时的情况,怎么会对余臻茵说出那么刺耳的话?难道是嫉妒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令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才造成了那场激烈的争执?难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余臻茵放在了心中一个很特别的位置上?难道自己已经…… 想到这儿,他停下车,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他必须先稳住凌乱的心绪才能尽快找到余臻茵。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走到他的汽车前求助道:“先生,载我一程好吗?” 这个声音落入赫连旋耳中,犹如晴天霹雳,浑身明显一震。 “先生。”那人不待赫连旋回答,就迫不及待绕到车窗旁往里一看。 “是你!”她低呼一声,全身的疲惫顿时被愤怒的情绪驱散,激动地伸手进车窗想揪住他的衣领,一副誓要拼命的样子。 赫连旋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孩,推开车门下车,结实挨了她几拳后握住她的双手。 “我找了好久,你跑到哪儿去了?” 赫连旋的话语令余臻茵鼻子一酸,想到与他那场激烈的争执,还有自己刚才的遭遇,一把抹掉眼中的泪水,赌气地把头撇向一边。 “是我不对,向你发脾气还冤枉你,最不该把你扔在半路,我真是罪无可恕,对不起。”赫连旋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懊恼不已,看着余臻茵狼狈又疲倦的模样,心中有种强烈的罪恶感。 心中的委屈一旦被别人了解,被别人亲口说出来,倔强的余臻茵心头一软,全身的力量刹那间似乎被抽得精光,任由赫连旋软软地拥她入怀。 “我两次走错路。”余臻茵委屈地抽泣道,鼻涕、眼泪瞬间都跑了出来,接着全被抹到了赫连旋的衬衣上,“我又冷又饿又害怕,手机偏偏没电……” “该死!”他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路上,赫连旋真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你的确该死!”余臻茵控诉道,将自己所吃的苦全都痛快地说出来,“我的脚快要走到麻痹了。” 赫连旋心中的愧疚感沉重而浓烈,心痛地缓缓抬起余臻茵的下巴,看着她泪眼迷离的模样,立刻横腰抱起她。 “你干吗?”余臻茵出于本能地伸手搂住了赫连旋的脖子,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说你的腿很累吗?今晚我会尽量让你少走路。”赫连旋宣布道,将她抱上汽车,从后座拿起西服披在她身上,随后坐回驾驶座。 “既然你把我看成那种女孩,我也不要坐你的车了!”余臻茵开始使起了性子。 “对不起,我错了。”赫连旋突然柔声道。 余臻茵本想继续数落他的罪状,却被这句“对不起”拦住了,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立场继续对他发牢骚? “你干吗突然跟人家道歉?太诈了吧?” “我承认自己太冲动,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好吗?”直到这时,他对余臻茵复杂的情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余臻茵转头看着前方,鼻间萦绕着赫连旋的气味,惶恐的心很快变成一种心潮萌动的不安。 “先去填饱肚子。” 余臻茵没有异议地认同了这个安排,现在的她和安徒生笔下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感受相似,饥饿感令脑海中不禁幻想着各种可口美食就在眼前飞旋。 “我要吃糖醋排骨、炸鸡、黄豆闷鱼,还有麻辣猪蹄、香酥烤肉、咖喱青菜……”余臻茵舌忝舌忝嘴唇。 “只要你想吃,我统统给你弄来。”看到她逐渐从愤怒和疲倦中恢复过来,赫连旋的心跟着轻松起来,“还有,我会帮你狠狠教训尹志明一顿。” “真的吗?太棒了!”余臻茵拍着手整个人高兴得跳起来,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汽车上,结果头“砰”的一声就撞到了车顶。 “哎哟!” “怎么了?”赫连旋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你会兴奋成这个样子,我应该等下车以后再告诉你了。” 余臻茵一手揉着头顶,眯起右眼吐吐舌头,脑海中尽是尹志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样,想到得意处禁不住笑出声来。 没多久,赫连旋的汽车在一家饭店门前停下,他将车钥匙递给服务生,打开车门弯腰把余臻茵抱下车。 “我自己可以走。”余臻茵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顿时有些不自在。 靶觉到余臻茵的不安和尴尬,赫连旋体贴地将她放下,轻托起她的手肘继续前行。 余臻茵心头一暖,心中的怨气又减少几分,对他的感觉也越发复杂了。 “想什么,这么专心?”赫连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余臻茵仓促一笑,“没什么,肚子一饿,我的话就会少很多。” “原来如此。”赫连旋笑着点点头,拉出椅子让她坐下,再招手叫来服务生,“我要糖醋排骨、炸鸡、黄豆闷鱼、麻辣猪蹄、香酥烤肉和咖喱青菜,另外再来一瓶香槟。”赫连旋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余臻茵随口说了一遍的菜谱他就记住了。 “喂。”余臻茵小声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既然是赔罪,当然要有诚意。”赫连旋安抚地笑着说,“况且我也饿了。” 余臻茵“哦”了一声,看到服务生一副不解的表情站在桌旁看着他们,她抬起头望着服务生眨眨眼睛道:“你没见过胃口很好的客人吗?” 服务生一愣,随即微笑回答:“但愿天天都能遇到,我马上去准备。” 余臻茵看着他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转头一看,赫连旋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天啊,刚才自己的表现一定很不文雅咯? “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她羞赧道,感觉脸庞有些发烫。 看着余臻茵娇羞的模样,赫连旋心念一动,“我们来个约法三章怎么样?” “哪三章?” “第一,我们言归于好,之前的不愉快真正让它们成为过去。” “没问题。” “第二,我们以后如果再发生不愉快,一定要给对方解释的机会。”这一点是针对他自己说的。 “可以。”余臻茵大方地点点头,她要让这个男人见识一下女性的胸襟和气度。 “最后一点,我们认真地开始交往,看看有没有缘分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另一……”赫连旋的话还没说完,余臻茵嘴里还没咽下的白开水顿时喷出来,接着咳嗽起来。 赫连旋走到她身边,给她轻轻拍背,“你没事吧?” “拜托,你不要开这种恐怖级的玩笑好不好?”余臻茵娇嗔道,眉眼间满是风情却浑然不觉。 “和我交往真的那么恐怖吗?还是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赫连旋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起来。 “没有、没有,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余臻茵用力摇晃着双手,急于澄清误会,这种反应在赫连旋心里颇为受用。 “既然你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能交往看看?或许会有好结果也不一定。”赫连旋的建议带有利诱之嫌,趁余臻茵没有表态,他又道,“我保证会很用心地把‘男朋友’这个角色扮演好,让你体验到恋爱的美好和爱情的魅力。”“可是……” 余臻茵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毕竟不是面包涨价那么简单的事,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点头答应? “我是头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女孩子提出这种请求,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就请坦白告诉我,让我死了这条心。”他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即使余臻茵是如此吸引着他的心。 “我……”这回轮到余臻茵犯难了,叫她怎么说呢,其实对他也并非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就这样开始和他交往,既缺少想象中的浪漫,又显得很草率,这些都不由令她有些失望,而且他和自己一样倔强、缺乏耐性,两个人交往真的合适吗? 哎呀,烦死人了! 第4章(2) “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表态好吗?”赫连旋在她脸上看到了矛盾,心中喜忧参半。 “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你给我时间考虑清楚行吗?”她原本平静的心湖突然被赫连旋扔下了一块巨石,现在可不是泛起涟漪那么简单,简直就像巨浪掀石,得要时间好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行。 “好,我给你时间。但愿不会让我等太久。”赫连旋大方地点点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他也希望余臻茵能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去你家吃饭?为什么?”余臻茵意外地抬头看着赫连旋,在她答应和赫连旋正式交往后的一个星期就接到这样的邀请,心里毫无准备。 看到余臻茵紧张的模样,赫连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要紧张,既然我们已经在交往,自然得让你多了解我的生活,况且家里现在只有我和志睿,姐姐和姐夫在瑞士。当然,即使他们在场你也不必刻意迎合任何人,我就是喜欢现在的你。” “赫连旋,你真好!”余臻茵笑了,所有的担心都被他真诚的话语所安抚,是啊,她就是她,如果用虚假的一面去面对他的家人,以后大家相处起来岂不是很累?再说她自认自己虽缺点不少,但优点也很多呀,赫连旋的家人未必一定会排斥她,“你放心,我想他们会喜欢我的!” “我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赫连旋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上开车来接你。” “ok,拜!”余臻茵对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家门。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走进赫连的家,之前虽然有过一次爬墙的经历,但那只能算是个擦边球,这次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欣赏宅子的全貌了,可正当她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之际,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小狈,最恐怖的是那只小狈居然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余臻茵心里一慌,立刻低呼着转身扑进赫连旋宽厚的胸膛,全身颤抖不已。 “乐乐,走开!”赫连旋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巧闪进屋里,心里顿时明白了主谋是谁。虽然让余臻茵吓了一跳让他于心不忍,但软香紧拥的感觉真的很好。 “没事了,乐乐看到生人进来就喜欢这样。”看来自己当初同意志睿收养这只流浪狗是正确的选择。 “我很怕狗。”余臻茵羞赧地解释道,“小时候有被狗咬过。” “以后你来我就事先把狗拴起来,不让你受到惊吓。”心虚的赫连旋开始后悔与外甥同流合污了。 “你真好!”余臻茵感动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后退几步,还好赫连旋的家人不在这里,否则他们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是个随便的女孩。 “走吧,我陪你进去看看。”赫连旋轻轻牵起她的手,朝主屋走去。 赫连家的主屋是一栋三层小洋楼,一楼是宽敞的大厅和餐厅,二楼是书房、客房和赫连旋的房间,三楼则是赫连美和赵伟的卧室以及赵志睿的房间。 “感觉怎么样?”参观完主屋后,赫连旋和余臻茵坐在客厅喝饮料。 “挺好!”余臻茵微笑着点点头,就看到赵志睿从楼上走下来。 “志睿,你看谁来了?”赫连旋走过去拉着赵志睿的手走过来。 “余老师好。”赵志睿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随即问赫连旋,“妈妈是不是寄信来了?” “对,在这里。”赫连旋从口袋里模出一封信递给赵志睿。 赵志睿打开信封,两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她!”余臻茵睁大了眼睛。糟糕,说漏嘴了!她立刻轻咬嘴唇,右手的食指也无意识地模了模嘴唇。 “你认识我姐姐?”赫连旋好奇地看着她。 “当然……不可能认识。”余臻茵心虚地笑了笑,那次爬墙时看到两个拥吻的男女,女主角正是赫连美,至于男主角就是她的丈夫。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在那么空旷的地方拥吻,是不是太开放、大胆了一点?不知道赫连旋会不会和她姐姐、姐夫一样那般开放和热情呢? 想到这儿,余臻茵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赫连旋,正巧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还肆无忌惮地散发出赤果果的爱意。 余臻茵当即慌忙转过脸,不再看他,心跳加速,脸上滚烫。 “我们去吃饭。”赫连旋看到余臻茵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提议道。她的脸皮薄,自己的言行得时刻注意尺度,不然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了。 “哦,我正好饿了。”余臻茵迫不及待地起身往餐厅走,拼命想掩饰自己羞涩的模样。 “你们都不管我了?”一个稚女敕的声音不满地指责道。 两人回头一看,赵志睿正噘着嘴站在原地不满地看着他们。 “怎么舍得不管你?”余臻茵抢先走过去,一把抱住赵志睿,从她进门到现在,这个小家伙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不趁这个机会和他“亲近”一下怎么行? 赫连旋看到两人如此亲密,感动地笑了,转身朝餐厅走去,余臻茵则故意放慢了脚步,低声在赵志睿耳边威胁道:“我警告你,不许对我不尊敬,还有,不许和我妈走得那么近!听到没有?”看到老妈对这个家伙日渐疼爱有加,她开始有些吃醋。 赵志睿看着面露凶光的余臻茵,内心高兴极了,能让她跳脚一直都是他最大的理想。 “余老师,现在舅舅老是陪你不陪我,我只能找余女乃女乃玩,你不要生气嘛!”赵志睿装出无限委屈的模样低下了头。 余臻茵看他如此“难过”,态度立刻软化下来,“好了,我也没说什么,最多以后你可以随时去我家玩,我也不吃你的醋就是了。” 看到自己的阴谋得逞,人小表大的赵志睿暗暗得意,没想到余老师这么好骗,只说几句话就能让她心软上当。 “余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赵志睿忽然贼兮兮地看着她。 “什么问题?”余臻茵没有多想,顺口问道。 “你和舅舅有没有玩过亲嘴巴的游戏?” 赵志睿的问题像电光炮一样在她脑子里“轰”地炸开了,余臻茵的脸上顿时再度涌起无法遮掩的红潮。 “余老师,你说呀?难道你们还没玩过?”赵志睿兴趣盎然地看着她。 “这事轮不到你管!”余臻茵故意恶狠狠地瞪着赵志睿,希望能吓唬住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臻茵,你怎么了?”赫连旋回过头看到她这个样子,感觉很奇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当然没有!我好得很,没问题。”余臻茵勉强笑笑,视线一直不敢接触赫连旋的眼睛,如果志睿刚才的话被他听到的话,她的脸恐怕可以直接煎鸡蛋了。 赫连旋不放心地走过来模模她的脸,“这么烫,还说没事?是不是发烧了?” “哎呀,你不要乱说!”余臻茵放下赵志睿,径自走向餐厅。 “志睿,余老师怎么了?”赫连旋还是不放心。 “不知道,我只是问了余老师一个问题。”赵志睿存心想让平时对他“作威作福”的余老师出丑。 “什么问题?” “赵志睿,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余臻茵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刻用眼神警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我不敢说,你还是去问余老师好了。”赵志睿想到自己还要上幼儿园,如果真把她惹火了,自己没什么好处,以后总会找到机会让她吃瘪的! 这是一个温馨、美好的夜晚,席间欢笑声从未间断,赫连旋和余臻茵畅谈着童年的趣事、工作中的各种感受,以及对未来的一些憧憬,不知不觉聊到了晚上十一点,赵志睿早已经悄悄溜回房间睡觉了。 “天啊,这么晚了!”余臻茵看看手表,“我明天还有课,得回去了。” “我送你。”赫连旋立刻站起来,牵着余臻茵的手走到车库取车。 “你干吗老偷看人家?”余臻茵坐在车里娇嗔道,从上车一直到现在,赫连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令她又窃喜又羞怯。 “我发现从上车到现在,你一直在笑。”赫连旋停下了车,眼睛牢牢锁在余臻茵的身上,“我整个晚上都想问你一件事,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你想问什么?”余臻茵发觉今天晚上自己特别容易脸红,赫连旋盯着她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吃饭前志睿究竟问了你什么问题?”能把她逼得满脸通红的问题肯定很有意思。 “干吗要告诉你?”余臻茵慌忙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赫连旋抬手轻托起余臻茵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关心你的一切。” 他的黑眸是那么深邃,就像口深不见底的井,将她的心、魂都牢牢锁在了里面。他的鼻子很挺,嘴唇透着健康的色泽,薄薄的、润润的,尝起来会不会像果冻的味道?还是更像水蜜桃? “你干什么?”赫连旋忽然感到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宛如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你不是很想知道志睿问我的问题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余臻茵心念一动,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赫连旋的嘴唇,然后像吃果冻一样伸出舌头不停地舌忝着。 赫连旋完全没有想到余臻茵会主动吻他,不过她的接吻技术就差强人意了,技巧含量极低,看来得让他好好教一番才行。 心动不如行动,赫连旋立刻化被动为主动,双手将她的身体更亲密地压向自己,然后张开嘴巴含住了她嫣红的双唇。 “嗯。” 余臻茵睁大双眼,脑子“轰”的一下炸成了一片空白,胸腔里像涌进了大量的空气,呼吸变得极为困难。她的思想散了,力气没了,眼睛无力地缓缓闭上,心甘情愿地任由赫连旋主导一切。可闭上眼睛以后,感官变得越发敏感起来,她感到赫连旋温热的舌尖像条小蛇在寻找着目标,直到碰触到了她的舌,立刻用力地缠绕、摩擦起来,天啊,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着她脸上逐渐显现出的红潮,那张清秀的脸庞变得无比迷人,赫连旋的心涨满了柔情,臻茵和他一样沉迷,一样用心去感受这一刻的甜蜜和冲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从浑然忘我的云端上渐渐飘落下来,余臻茵缓缓张开双眼,赫连旋轻轻放开她的双肩,两人在眼神的交汇中有了不同的反应。 余臻茵羞涩地低下头,悄悄用舌尖碰了碰自己滚烫的双唇。赫连旋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个异常安静却依然令他心神荡漾的女孩,心中装满了幸福感。 “不要再看我了!”余臻茵忽然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转头看向车窗外,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嘴里跳出来。 罢才她还那么主动,现在倒害臊了,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让人捉模不定,却又难以割舍,赫连旋暗忖。 “你干吗不说话?”余臻茵毫无预兆地转头看着他。 赫连旋微微一笑,按下按钮打开了车顶棚,美丽的星空立刻出现在他们头顶上。赫连旋缓缓拥住余臻茵双双靠在座椅上,“我觉得很幸福,能和心爱的女孩一起看星星,体会甜蜜又温馨的感觉,似乎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余臻茵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动人心弦的话,把她心底最纤细的神经都拨动了。 “我也觉得很幸福,很幸福。”余臻茵微笑着把头靠在了他的颈窝里,用心体会着这一刻的甜蜜和感动。 汽车停在余臻茵家门口已经有五分钟了,车门却始终没有打开,车内,两个人手牵着手,默默地看着对方。 “我要下车了。” “嗯。” “我真的要下车了。” “好的。” 余臻茵呼了口气,再度亲了亲他的面颊,推开车门,匆匆抛下一句“再见”后像逃避怪物似的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再冲进家关上门,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因为她感觉到身后有一对灼热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余臻茵跑上楼,关上房门,没有开灯就走到窗边,她看到赫连旋的车子还停在原地,几分钟后才慢慢离开,她也随即全身虚月兑地滑坐在地上,心里冒着无数幸福的泡泡。 第5章(1) 一大早,从余臻茵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自己看到的东西和往常似乎有些不大一样。天花板特别高,窗子特别亮,天特别蓝,连窗台上摆放的花草都好像一夜之间长高了很多,她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余臻茵皱着眉头翻身下床,刚套上拖鞋,老天,连拖鞋都变得特别柔软舒服了! “阿茵,快点出来吃早餐。”这时门外传来余妈妈的声音。 “哦。”余臻茵忙应了一声,顾不得再去研究这些“古怪”的现象,赶紧洗漱完毕完毕,换下睡衣走进小厅。 “你今天心情不错?”余妈妈喝着牛女乃,状似不经意地问。 “哪……有。”余臻茵迅速坐下,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送,接着又捧起一杯豆女乃,“咕咚咕咚”地喝着,直到杯子见底才抬头,没想到却看见了一双趣味盎然的眼睛,余臻茵一惊,立刻被嘴里还没有咽下的豆女乃给呛了喉咙,伴随而来的自然是剧烈的咳嗽,直把她的眼泪都咳出来。 “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嘛。”余妈妈忙起身走到女儿身旁,轻拍着她的背,让她顺顺气。 “你干吗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余臻茵指责道,这个罪魁祸首现在倒好,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真有些不一样。”余妈妈见女儿咳势稍缓,重新坐回椅子上。 “哪里不一样了?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是你老眼昏花!”余臻茵没好气地数落道,化被动为主动,想以此来摆月兑老妈的追问。 “老是老,不过脑子还没呆,想在我眼皮底下藏事可不容易,我这里清楚得很。”余妈妈指指自己的脑袋,“让我猜猜,嗯,一定是赫连旋对你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对不对?难道他已经向你求婚了?” “你说什么呀!”余臻茵娇嗔道,打断了老妈的自言自语,再继续放任她说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听出什么话来! “女孩子说到这种事情总会不好意思,不过我是你妈,有什么秘密母女俩不能说呢?”余妈妈的目的无外乎就是想从女儿嘴里得到答案。 “什么叫不好意思,根本什么都没有,你叫我说什么?”余臻茵想到昨晚的那个吻,自己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赫连旋双唇的余温,这种属于特别特别亲密的私事让她怎么开口告诉老妈?搞不好心急的老妈今晚就要把赫连旋请来商量结婚的日子了! “好吧,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亲自去问志睿。”这阵子他们这一老一少走往比较频繁。 “妈,如果你硬要插手我的事,那我就搬出去和朋友住!”余臻茵没什么耐心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老妈纠缠下去,只得下一剂猛药。赵志睿对老妈的亲热劲让她都有些嫉妒了,如果真让他们搅和进来,事情不变复杂都很难! “好吧,我不追问了。”明知女儿的话完全是虚构吓唬人而已,不过还是不要逼得太紧,反正时间还长,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哪件不被了解得一清二楚?“我不干涉你的私事。” “真的?”余臻茵的双眼猛闪问号。 “你连自己的妈都不相信?”余妈妈佯装生气地板起脸,以此来博取女儿的信任。 “ok,我信你一次,不过你要记住,别在背后玩花样。”余臻茵说完低头继续享用美味的早餐,根本没有看到老妈脸上闪过的狡黠笑容,如果阿茵认为她会就此打住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还得她这位“老将”出马呢! 接下来的日子对余臻茵而言除了幸福还是幸福,每天早上赫连旋都会准时到她家报到,送她去幼儿园上班,她也会为赫连旋准备一份亲手做的早餐。如果晚上有空,他们会去幽静的公园,漫步在月光下,彼此诉说衷肠,许下动人的誓约。 余臻茵有时候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说?为什么同样的一句话从赫连旋嘴里说出来每次都会给她不一样的感动和幸福? 以前她曾经恋爱过,曾经以为自己很幸福,但和现在的感觉比较起来却是不一样的。以前她和克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紧张,总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令他反感,那时的她几乎已经失去了自我,一心只想按照克超的意愿去生活。 现在和赫连旋在一起,感觉却是轻松和甜蜜,她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很自然地和他相处,就算言行中有些不当,赫连旋都会用宽容的心原谅和引导她,让她一天天成熟、美丽起来。 爱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时常会用相近的情感来迷惑人的判断,只有当你真正拥有它时才会懂得什么才是爱。 余臻茵记得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说法:爱情是一种病,它会让你的目光变得短浅,只看到眼前人的好;它会让你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寻求永恒;它更会让你变得神经兮兮、患得患失,拥有的时候会担心失去。她现在就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经典和正确,像她就一心想与赫连旋长相厮守,有时候会神经兮兮地担心如果失去赫连旋,自己该如何生活下去?她时常会紧紧拥抱住赫连旋,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几乎要窒息才稍稍松开手,那时的她多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住,让他们的爱真正成为永恒。不过爱情的天空偶尔也会出现晴转多云,多云转阴的时候。 这天下午,余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里播放的黄梅戏,忽然听到开门声,接着就看到女儿气冲冲地跑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摔上,赫连旋跟了进来,甚至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就直接跑到女儿的房门口敲着门,嘴里还一个劲地说:“臻茵,你听我说。” “我不要见到你,更不想听你说话!”房间里传出余臻茵拒绝的声音。 “你给我机会解释好不好?”赫连旋捺住性子好言相劝,却听到物体砸门的声音。 “阿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上街买东西吗?怎么会吵起来了?”余妈妈悄悄把赫连旋拉到一边低声问。 “刚才在街上遇到我以前的同学,介绍的时候我说臻茵是朋友,结果她就生气了。”赫连旋泄气地坐到沙发上,“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为什么不说阿茵是你的‘女’朋友?”余妈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向所有人说明。”赫连旋的想法很简单。 “恋爱中的女孩只要她是真心实意爱着对方,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会希望得到对方的承认,女孩子需要这种安全感,你明白吗?”余妈妈耐心向他解释恋爱中女性的感受,“我是过来人,很了解这种心态。” “我当时只是觉得没有特别介绍的必要,绝对不是不想承认她是我的女朋友!”赫连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急忙澄清,“伯母,我真的很在乎臻茵,对她的感情绝对是真诚的,这一点您一定要相信我!” “如果我不相信你的真心,怎么会同意阿茵和你交往?”余妈妈不忍看到他太过着急,随即安抚道,“你先别急,让阿茵冷静一下,等我再和她谈一谈,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可是……”赫连旋看了看余臻茵紧闭的房门,眉头纠结在一起,自己的确不够细心啊! “安啦!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有谁会比我更加清楚她的脾气?你先回去,明天再来。”余妈妈的话果然很见效,赫连旋最终还是采纳了她的意见。 “阿茵,是我,赫连旋已经走了。”余妈妈敲响了女儿的房门,不久,门开了。 “妈。”余臻茵无限委屈地搂住了母亲的脖子,想在她身上寻求安慰和支持。 “阿旋都告诉我了,不是妈偏袒谁,你刚才的确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女人该有的温柔和气度要时刻注意。”余妈妈拍拍女儿的肩膀,拉着她坐在床沿边。 “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居然对别人说我是朋友,难道我配不上他?我哪里让他丢脸了?”余臻茵鼻子有些泛酸,忍不住要钻牛角尖,“既然他认为我不配做他的女朋友,干脆分手算了!” “阿茵,这种负气话千万别在阿旋面前说知道吗?很伤感情!”余妈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我也知道阿旋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得的确不对,但我相信他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想想看,我们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如果不爱你,他又怎会对你如此体贴和关心?” “可是……”余臻茵一时为之语塞,“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那就去找他,亲口告诉他你的感受。”余妈妈鼓动道,“反正你们现在只是在交往,不必有太多顾忌,有什么话都坦白说出来,让阿旋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以后他就不会再犯。”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的!”余臻茵看了母亲一眼哼道,随即将自己重重扔在床铺上,以掩饰已经有些松动的意志。 “还要多久?” 赫连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也难怪,他已经在河边垂钓了大半天,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说是在惬意地享受垂钓之趣倒还罢,但他是在客串业余模特。虽然上次的不愉快在余妈妈的调解下总算缓和了下来,但臻茵却提出了要他为她做半天模特的条件。 “艺术不是随便的东西,当然要认真对待,你再忍忍好了!” 余臻茵故意放慢每一个动作,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薄惩他的绝好办法,怎能轻易放过?再说,虽然她不是专业画家,但也要将自己对艺术的尊重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才对,谁知道这个家伙这么没耐性,一连抱怨了好几次,害她只得下最后通牒了。 “如果你没诚意当我的模特,那我另外找个男人好了!” “除非是对你有所图谋,否则谁会心甘情愿来这种地方受罪?”赫连旋借斗嘴之机来转移自己有些疲惫的神经。 “就是说你对我也有所图谋了?” 余臻茵抓住他的“语病”,打算好好糗他一下,没想到赫连旋竟然大方地承认了:“当然。” 余臻茵一听,随即放下手里的画笔走到赫连旋身边蹲下,“你老实说,对我的图谋是什么?” “真想知道?”赫连旋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忽然兴起了一个捉弄她的念头,故意转头看向平静的河面,“算了,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他已经模清了余臻茵的脾气,对自己这句话会引起的结果心中有数。 这一下果然勾起了余臻茵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恐怕她要吃不下睡不着了。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这个疑问回家。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她将赫连旋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 “我……唉。”赫连旋继续上演欲擒故纵的戏码,踏入陷阱中的余臻茵已经成了“当局者迷”,还怎能看清楚他的用心?“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好不好?如果你不说我就要翻脸了!”余臻茵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虽然威胁成分十足,无法令人心悦诚服,但为了知道答案,她豁出去了,就算自毁形象也在所不惜。 “呐,是你逼我的,到时可不许生气。”赫连旋暗暗好笑,这么单纯的性子,要诱骗她上当真是很简单,本来嘛,年轻的幼儿园老师怎么斗得过他这个在社会上打拼了几年的人? “我保证不生气可以吗?”余臻茵举着右手认真地说。 “这个答案不好说,得靠做的,敢试试吗?”赫连旋又来了招激将法,相信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了。 “为什么不敢?好,你做给我看。”余臻茵没有半分犹豫就猛点头。 既然得到了当事人的允许,他也就不再耽误时间了! 赫连旋把鱼竿放在地上踩住,出其不意地搂住了余臻茵的腰肢,将她的头稳稳托住,低头迅速将炽热的唇覆在了她的香唇上,刚开始还只是浅啄轻舌忝,没多久就变成了如猛兽般的掠夺。 昏了,昏了! 余臻茵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地轻颤着,双手只能无助地搂着他的脖子,以免软瘫在地。这种由浅转深、由柔到强的接吻方式,将她脑内的细胞瞬间冰冻了起来,思维、理智和判断力都被赶跑了,唯有他的怀抱和气息才是真实的存在。 这不是赫连旋第一次吻她,却一次比一次令她更着迷、沉醉,尤其是当他滚烫的舌尖碰触到她的舌尖时,酥麻感立刻从脑子蔓延到全身,那种感觉好强烈,也好可怕,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漩涡中,无法摆月兑出来。 靶觉到了余臻茵的回应,赫连旋心中一喜,反应更加激烈了。他的手开始在余臻茵的背部模索着,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才甘心。正当赫连旋吻得浑然忘我时,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偏移,脚下的鱼竿一滑,整个人就朝前倒去,连带着余臻茵也向后仰倒,眼看着余臻茵就要摔在凹凸不平的小石子上,赫连旋立即抱着她旋转了方向,彼此易位,用自己作肉垫先倒在地上,让余臻茵倒在他身上。 第5章(2) “啊!”余臻茵低呼道,听到赫连旋眉头深锁发出了一声闷哼,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很痛吗?” “还好。”赫连旋龇牙咧嘴地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话。 “你干吗那样用力吻我?”她压在赫连旋身上,身下是棱角分明的石头,他的背部肯定压得很疼,可他还在逞强安慰她,余臻茵又生气又心疼,当即撑地站起来,慢慢扶起他,“你哪里痛?快告诉我。” 赫连旋的头靠在余臻茵怀里,虽然背部传来了阵阵刺痛,不过有佳人的怀抱当温床,疼痛感随即减轻了不少。说到底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如果表现出孬种样只会让她取笑、担心而已,这又何必呢? “原本是有点不妥,不过在你怀里躺一躺就好了!你说奇不奇怪?”赫连旋戏谑道。 “没正经!”余臻茵忘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哟!”赫连旋夸张地叫了一声,立刻引来余臻茵的担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忘情,你没事吧?”余臻茵懊恼不已。 看着她焦急的脸庞,赫连旋后悔自己刚才不该捉弄她,愧疚地轻轻拥住她,低下头继续完成刚才那个被意外打断的动作,专心品尝着属于他的甜美,这一次他的唇特别温柔。 余臻茵举在半空中想推开他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不知不觉改成了圈住他的脖子,这一刻,赫连旋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去塞浦路斯拍外景?”余臻茵放下手中的刀叉,“之前你都没向我透露过一点风声。” “是客户临时提出的要求。”以前面对客户临时改变计划,赫连旋不会很介意,不过现在有了女朋友自然得另当别论了,“等工作一结束,就马上飞回来好吗?”赫连旋握了握余臻茵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再过几天就是我们正式交往后我的第一个生日,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度过。”余臻茵原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现在突然听到赫连旋要离开的消息,心里涌动着强烈的失落感。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赫连旋握住了她的手。 “不如我和你一起去。”余臻茵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工作结束以后我们可以在那里待几天,好好玩一玩,当是提前给自己放假好吗?” 赫连旋很清楚陷入爱河的臻茵内心有着很多美好和浪漫的想法,也特别敏感,如果不能好好度过这一段磨合期,很容易让彼此的感情受到伤害。面对佳人充满希望的眼神,赫连旋也只得打破了自己的一贯原则,点头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这对热恋中的男女就这样奔向了那个诞生了爱神维纳斯的美丽海滨“爱神之岛”——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是位于地中海东部的一个岛国,拥有独特秀丽的山川、迷人的海滨风光,悠久的历史文化遗产,以其高质量的生活水平、低廉的物价和生活费用而著称,成为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 余臻茵一踏入这个国家,就喜欢上了这儿的优美风景和宜人气候,最重要的是身边还陪着自己心之所系的人。 “旋,我的皮肤好像有点干,会不会影响拍照?”这次的模特是个嗲声嗲气的年轻女孩,连名字都特别有媚惑力,叫郑爱,再配上她的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很多男人都被她给迷住了,一路上自己就亲眼看到了那些从郑爱身边经过的绝大多数男人都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有些甚至还主动上前搭讪,想认识这位美丽的东方尤物。 唉,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余臻茵看着一身红色紧身套装的郑爱,傲人的胸部、纤小的腰肢,再加上浑圆的臀部,完全是存心让男人喷鼻血的组合嘛!如果硬要从她身上挑毛病的话,只有她所表现出的傲气让人不容易亲近了。 “还好,不会有什么影响,晚上擦些滋养液就行了。”赫连旋看了看。 “我没带那些瓶瓶盒盒的累赘过来。这样,你去商店给我买些护肤品。”据说这个郑爱是赫连旋一位大客户“佳美”少东tom的新宠,这次投下大笔资金就是想捧红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不过余臻茵一路上冷眼旁观郑爱趾高气扬的性子,动不动就指挥别人做这做那,甚至连倒饮料都要假手于人,心中很不以为然。 “我对女性用品不是很在行,让你的助手陪你去好了。”赫连旋对郑爱也不怎么喜欢,只是碍于客户的面子才按捺性子应付这个喜欢使唤人的女人。 “我想听听你这位名摄影师的意见嘛!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不保养好皮肤回去怎么见tom?”郑爱边说边走到赫连旋身边,斜睨了余臻茵一眼,想不通英俊有才华的赫连旋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 “这样吧,我们先各自回房休息,一个小时后我去找你。”赫连旋考虑到工作上的利益,而且他现在需要资金扩充工作室,只得迁就难缠的郑爱。 “臻茵,我送你回房休息。”说完,赫连旋揽着余臻茵走进了酒店。 “怎么,不开心?”赫连旋低头看着与他相携走出电梯的余臻茵。 “我是为你担心。郑爱那么自我,怎么配合你工作?”郑爱这个烫手山芋肯定会给赫连旋带来麻烦。 “别为我担心了,当初接下这个case就已经有心理准备。”赫连旋握着余臻茵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后天是你的生日,我会早点收工,我们一起吃烛光晚餐,然后去看夜景怎么样?” “当然好了,我一定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余臻茵原本低落的情绪被赫连旋的话重新鼓舞起来,年轻的脸庞闪动着幸福的光芒。 赫连旋轻轻拥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好好休息,晚餐的时候我来接你。” 余臻茵像被下了蛊一样,乖乖点头走进房间关上门,放下行李跑到床边仰躺着,右手的食指轻轻碰触了一下赫连旋吻过的额头,上面还留有他的体温。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食指,然后缓缓向自己的嘴唇一点点地靠拢,终于,她的嘴唇碰到了食指,仿佛和赫连旋接吻一般。 “哈哈哈。” 余臻茵突然笑了,然后又急忙翻身将脸埋进了柔软的床褥,将笑声掩藏起来,脖子上渐渐显现出淡淡的嫣红,两只脚悬在床沿边小幅度地摇晃着。这一刻她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坐着租来的汽车朝塞浦路斯阿亚纳巴东部进发,一路上,余臻茵的双眼根本没闲过,充满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不时还会发出惊奇的赞叹和低呼。 “天啊,真是太神奇了!这么多寺院和教堂,莫非这里的古人都不用工作,整天烧香祈祷吗?”余臻茵微蹙着眉头。 “没见识!”郑爱嗤笑道,“看到这些就叫个不停,真是个土包子!”她的音量不高,却正好可以让坐在身边的余臻茵听得清清楚楚。 余臻茵明白了她的用意,故意不在乎地耸耸肩膀,继续看着窗外的美景,依然不时会发出愉快的惊呼,仿佛根本没听到郑爱的嘲讽。 “哇,这座教堂好特别哟!”余臻茵突然转脸对着另一边的车窗大声喊道,把郑爱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郑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右耳,脸上的肌肉皱成一团,“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教堂,有必要大呼小叫吗?” “对不起。”余臻茵暗笑着吐了吐舌头,她可不是赫连旋,没必要迁就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况且郑爱让赫连旋跑了不少腿,趁这个机会让郑爱吃点苦头也可以压制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你根本是故意的对不对?”郑爱气急了,一把抓住余臻茵的肩膀质问道,脸上的怒气将她原本美丽的容貌扭曲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说了,我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咯!”余臻茵咧着嘴巴猛抽气,“放手啦,好痛!” “怎么了?”坐在前座一直没出声的赫连旋这时终于开口了,“郑爱,你先放开臻茵。” “旋,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突然对着我的耳朵大声喊,我的耳朵快要聋了!”郑爱无限委屈地松开了手,嗲声嗲气地向赫连旋告状。 “我只是太开心了,绝对不是故意的。”余臻茵慌忙摇摆着手臂,“哎哟。” “怎么了?”赫连旋紧张地看着她皱起的小脸。 “我的手好痛。” “胡说八道!我不过轻轻抓了一下,你不会这么娇弱吧?”郑爱“哼”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依旧在“嗡嗡”作响的耳朵。 “停车。”赫连旋对司机道,随即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对郑爱说,“你坐到前面去,那儿没人打扰,视野也很好。” “为什么?”郑爱瞟了一眼余臻茵,赫连旋果然是偏心的! “赫连旋是为了你好,他知道我特别容易激动,看到新奇的东西尤其厉害,如果不小心伤到你漂亮的肌肤或者是脸蛋就糟糕了!”余臻茵巴不得赫连旋能和她坐在一起,恋爱的人本来就应该多些时间聚在一起不是吗? 回想余臻茵刚才的举动,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应该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全。余臻茵那样的女孩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有赫连旋这棵大树撑腰,做事还不有恃无恐才怪!算了,反正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凭自己的聪明还怕收拾不了这个黄毛丫头?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和她计较。”郑爱下车坐到了前座。 第6章(1) “想笑就笑吧!”赫连旋在后视镜里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心中颇感哭笑不得,单纯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讲,余臻茵的行为令人拍手称快,但他来这儿毕竟是工作的,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绝不能让模特的情绪受到影响而耽误预计的工作进程,给拍摄和他今后的发展带来不利,这些臻茵能够明白吗? “你都看到了?”余臻茵抿着嘴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忍得很辛苦。 “你说呢?”赫连旋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叫她把眼睛放到了头顶上!”余臻茵低声道,自己做人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偏偏这个郑爱的言行都这般过分,明着虽然不能对她怎样,但吃暗亏的滋味还是要让她尝一尝。 “她人倒还不坏,就是娇纵了些,你让让她好了,不然耽误工作,我们就没法在这里好好玩一玩了。”赫连旋婉转地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臻茵能顾全大局,尽量不要和郑爱发生摩擦。 “知道了。”余臻茵无奈地点点头,随即又抬头看着赫连旋,“那我可不可以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余臻茵小心翼翼的模样牵动了赫连旋的心,想到她捉弄郑爱的动机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心中暗忖:即使她提出有些过分的要求也要尽量满足才行。 “你说。” “我想握着你的手,直到下车。” 赫连旋听完这话整个人呆住了。之前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困难重重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看来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啊! “我不仅要在车上握着你的手,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赫连旋俯身在她耳边柔声低语,右手早已紧紧握住了她的左手。 赫连旋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古龙水气味,还有手上感受到他的温暖,余臻茵甜甜地笑了,缓缓靠在赫连旋胸前闭上双眼,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的事! 郑爱从后视镜一直观察着他们,从窃窃私语到亲密依偎,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今天被这个野丫头戏弄了一番,改天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当车子在此行的目的地停下后,余臻茵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赫连旋的手,赫连旋用微笑安慰着她内心的失落,然后下车开始指挥工作人员把设备和道具扛下车。 “把这个箱子搬到那里。” “你们把滑梯放到那个位置,对,就是那儿。” “还有……” 余臻茵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考虑到不想打扰赫连旋工作,于是退到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岩石海滩,只见那些岩石形态各异,有的像拱门、有的像山洞……它们的背影映照在深蓝色的海水中,造型很美。海滩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了各自的休闲运动:游泳、潜水、垂钓、划船、骑脚踏车……一幕热闹的场景,让余臻茵的双脚忍不住想要奔向他们,投入那片深蓝色的怀抱。 这边赫连旋对李珍吩咐道:“你去找几个穿泳衣的外国女孩,让她们在一旁做郑爱的陪衬。” “知道了。”李珍领命而去。 这时郑爱已经换好了泳衣,从女洗手间走过来。 余臻茵看到这儿没她什么事,为了避免与郑爱再发生摩擦,独自走向海滩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欣赏起眼前的美景。 “喂,我们大家都忙得要死,你是赫连旋的女朋友怎么不去帮忙?”郑爱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帮什么忙?”想起赫连旋的叮嘱,她决定不再和郑爱“作战”。 “镜头里面还差一个东方面孔的女陪衬,你正好派上用场了。”郑爱故意找上三围不突出,身材平平的余臻茵来衬托自己迷人的轮廓,乘机令她自惭形秽。 “我不喜欢凑热闹。”余臻茵转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向远方。 “还说是赫连旋的女朋友,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一个人躲在这里欣赏海景!唉,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自私的人!” 郑爱说完扭着迈着优美的步子走了,可她的话却一直在余臻茵耳边回荡。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赫连旋,只见他伸手指着前方正说着什么,然后李珍摇摇头,接着赫连旋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走向海滩,想必是去找东方面孔的陪衬了吧?大约过了几分钟,赫连旋独自回来,看来是空手而归。 余臻茵呆呆地看了他几秒,起身朝拍摄队伍走去。郑爱说得对,既然是赫连旋的女朋友,在这个时候怎能袖手旁观? “怎么了?要我帮忙吗?”余臻茵看看那些临时陪衬,虽然样貌普通,不过身材却属于那种波涛汹涌的类型,再看看自己乏味可陈的三围,真是名副其实的陪衬。想到这是为了赫连旋,心中的沮丧才稍稍缓解,最终鼓起勇气走到赫连旋身边。 “我们还需要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可惜没找到。”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客串一次,反正也想泡海水,就当抽空帮个小忙咯。”余臻茵违心地笑了,其实有哪个女孩会乐意在自己男友面前做其他女人的陪衬?尤其是用自己的短处去衬托另一个女人的长处?不过爱情有时候也需要牺牲啊!“臻茵,真的没问题吗?”赫连旋对此还有些迟疑,担心余臻茵会有丝毫勉强。 “会有什么问题?说吧,哪件泳衣是我穿的?”余臻茵深吸一口气,收起复杂的心情,全身心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拍照活动中。 “郑爱,上身稍微往上抬,对,把手里的酒杯往嘴巴靠一点,对!眼睛看着左边的那块岩石。好,好极了!”赫连旋指挥着女孩们摆姿势,“来,你们分散在她的两边,自由发挥,只要做出在海边玩乐的样子就好了,对,尽量自然一点。” 赫连旋手中的相机在不停地按着快门,余臻茵坐在郑爱的右边,她没有过多地去注意郑爱眉飞色舞的脸,只想着按照赫连旋的要求尽量表现得自然些。她遥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大海,思绪逐渐像翱翔在海面上的水鸟一样任意飞翔。她想到了和赫连旋的初次见面,想到了和赫连旋的初吻,还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的争执,这些都是珍藏在她心中的至宝,每当快乐的时候、忧伤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来用心擦拭一遍,像温习功课那样好好回味当时的感受,让自己的心情得到一份平静的甜蜜。 赫连旋在相机的镜头里看到了余臻茵脸上夺人心魂、引人遐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他失神地将镜头对准她,按下了快门。 “丁冬。” 余臻茵听到有人按门铃,她迅速拉好衣服,开门一看果然是赫连旋。 “回来的时候见你不停地抓后颈,是不是不舒服?”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余臻茵心里一甜,“没什么,只是长了一点小红痘。” “小红痘?让我看看。”赫连旋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紧张起来。 “哎呀,不用了,没事、没事的!”余臻茵转身往里走,叫她怎么给他看呢?那些小红痘痘不光在脖子上有,连四肢和前胸都有,而那些地方都不合适给他看嘛! “你不让我亲眼看一下,我怎么能安心?”赫连旋拉住她的手,将她旋身转向自己,“这样我无法安心工作,你希望那样吗?” “不是,我……只是……不方便啦!”余臻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那只看一小部分好了。”说着卷起衣袖将左手臂伸到他面前,只见藕色的手臂上有许多小红点,还有隐隐的抓痕。 “走,我陪你去医院。”赫连旋二话不说,拉起余臻茵就往门外走。 “不用了,我……”余臻茵从小就讨厌医院里弥漫的消毒水气味,而且让一个陌生人将她看光光,想起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听我说,我只是有些皮肤过敏,吃点药就好了。” “皮肤过敏?你对什么过敏?”赫连旋不满地看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告诉他? “我想,可能是海水。”余臻茵放下衣袖,抬头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赫连旋,“你不要生气嘛,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气我自己对你了解太少,对那些可能会伤害你的东西缺乏概念,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赫连旋难过地将她拥进怀中,如果知道她对海水过敏,他怎么样也不会同意让她接触一点点的海水。 “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伤心的!”余臻茵难过地低下了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只想帮你做点事,不要生活在你的圈子外面,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发愁,我不要那样,所以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给你添了麻烦,我……” 余臻茵的话被打断了,她已经无法出声,因为她的嘴唇正被赫连旋的唇紧紧吻着,他的舌还用力顶开了她的牙齿,碰触到她的舌时,她听到赫连旋发出了一声兴奋的低哼,然后用力卷缠着自己的舌头。 余臻茵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一点一滴地消失,她的脚软了、手麻了,缓缓闭上眼睛,用手搂住了赫连旋的脖子,静静感受着喜悦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全身。 “我该拿你怎么办?”赫连旋轻柔的声音将她涣散的思想渐渐拉了回来,看着他眼中折射出的狂野、眷恋、怜惜和难过,余臻茵的心又甜又酸,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唯有他那双炽热的黑眸依然那么清晰。 “遇到你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命运的眷顾和宠爱,我只能加倍地珍惜这段感情,用一辈子去证明对你的爱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赫连旋虔诚地再度拥住余臻茵,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胸前,让她聆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以此来传递自己的爱意和不变的决心。 今天是余臻茵二十五岁的生日,也是她成为赫连旋女朋友后的第一个生日,比往年的庆生意义特殊。 一大早余臻茵就接到了赫连旋的纸条,上面写着—— plmm(漂亮美眉),今晚八点特邀请你一同在xx餐厅共进晚餐,希望能准时看到你的出现。 爱慕你的旋 看着纸条,余臻茵的心一直冒着甜蜜的泡泡,仿佛正品尝着世间最醇美的佳酿,整个人都沉浸在醉醺醺的幸福感中。上次的过敏事件发生以后,赫连旋就下了通牒:禁止她再随拍摄组出门,更不让她参与拍照的任何一个环节。 “为什么?”当时以为赫连旋还在生她的气,她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想再看到你为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况且有你在,我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你,你也不想我耽误工作是不是?”赫连旋的解释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坚持都化成了喜悦的认同。 既然今天不能和赫连旋一起外出拍照,就得自己安排整个白天的日程。唉,现在是早上九点,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十一个小时,好漫长啊!没有赫连旋在身边,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惨了,她已经中了爱情的毒,变得越来越粘人,完全一个小女人心态。 余臻茵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拎起包包走出了房间,决定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就到约好的餐厅等赫连旋。 漫步在异国他乡,余臻茵的眼球被那些异域风味十足的建筑和商品,以及人们的穿着所深深吸引,一段时间下来,她已经能够强烈地感觉到在这个小而富裕的岛上,民风极为淳朴,人们喜好交际而且待人诚实宽厚,不讲究繁文缛节,只要对你表示好意,就一见如故,假如你过分谦让,反倒会引起对方不快,对游人尤其是这样。比如刚才她在一家饮品店里喝冷饮的时候,旁边一位陌生的塞浦路斯人就主动为她付了款,然后笑着挥手告别。 塞浦路斯人真是太可爱了! 余臻茵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过,加上今天的日子很特殊,心里装满了幸福和甜蜜。 对面,一对塞浦路斯老人走过来,他们的头发都已斑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老婆婆的手挽着老爷爷的手臂,两人微笑着往前走,老婆婆不时会微仰起头在老爷爷耳边低语,而老爷爷则会侧着一边耳朵面带微笑地认真倾听,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让余臻茵太、太、太感动了,不知道等她和赫连旋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能不能也像他们这样手挽着手开心地相携漫步呢? 天啊!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们之间的感情才开始进入状态,自己就已经想到那么远的事了,真不害臊啊! 羞、羞、羞! 今天的拍摄进程并不顺利,首先是天气的关系,接着是郑爱在配合上出了问题,她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和赫连旋的构思还存在一定的距离。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我需要的是一种纯粹的,你表现得过于复杂了。”赫连旋所追求的完美有时近乎苛刻,让人有些受不了。 “我不知道怎样才算达到你的要求。”郑爱受不了赫连旋工作的方式,对他的态度更是不满。 “用你的脑子,脑子!”一整天下来拍的照片真正令他满意的不多,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今天就算是白打了一天的工。 “你……”赫连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没脑子,令郑爱觉得很没面子,她自持先天条件绝佳,从没把谁真正放在眼里,现在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哪里受得了? “你还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辩和解释上吗?快站到你的位置,按照我的话再做一次。”赫连旋工作的时候就会全身投入,哪里还会顾忌对方的身份? 娇纵的郑爱胸口急速起伏,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被人指责,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她扭身抓起外套就径自离开了摄影场。 “站住,你想去哪儿?”赫连旋追上来拉住了郑爱,“几句话就受不了?难道你真的不想成为一个专业的模特,有一天让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地跷起大拇指肯定你的能力吗?” 郑爱转脸盯着赫连旋,“我知道你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只要能过我喜欢的生活,我不在乎依靠的是什么!” “你的自尊心呢?”赫连旋并不想过问郑爱的私生活,只觉得她拥有做模特的天赋和本钱,如果刻苦地磨炼磨炼,他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你管不着!”郑爱一呆,随即气急败坏地摔开赫连旋快步离开。 第6章(2) 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赫连旋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余臻茵不停地看着手表,今天约会的意义与以往大不相同,赫连旋应该很明白这一点,为什么还会迟到?莫非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余臻茵从手袋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糟糕,她抬头看看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坐在那儿喝酒,他手边的桌上恰巧放着一部手机。余臻茵立刻起身朝那个男人走去。 “先生,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见对方没有反应,余臻茵不死心地继续道,“先生,我想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喂,你到底听见了吗?”她又气又急,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形象了。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两人打了个照面,顿时呆住了。 “是你!” 余臻茵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他——杨克超,她的初恋情人。 “臻茵,我们真是很有缘。”杨克超的嘴里喷出了浓浓的酒气,想必他之前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是孽缘。”余臻茵转身就想离开,却被杨克超伸手拦住了。 “你想干吗?”余臻茵如临大敌般拂开他的手,戒备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厌恶。 “ok,我不碰你好吗?”杨克超笑着微举起双手,“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也不必装作不认识吧?除非你对我还是不能忘情。” “哈,你说的笑话很冷场耶!”余臻茵原本迈出的双脚又收了回来,一坐到杨克超身边,“谁怕谁!” “你的变化似乎不大。”杨克超努力抑制着体内不断上涌的醉意,对这次的意外相遇,他的心情很复杂,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孩。 “我可不像某人,说变就变。”余臻茵毫不相让,出言讥讽道。 “你还恨我?”杨克超脸上勉强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难道她依然没有从三年前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 “没有爱,哪来的恨?”余臻茵看着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我想命运始终是公平的,当初是我负了你,现在你有了新的男朋友,我却失去了一切。”杨克超冷笑着再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余臻茵一惊,这才发现了他脸上的落寞。 “没什么,很高兴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再见!”杨克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才能走,否则我不会让你走出餐厅大门。”余臻茵“霍”的一下站起来挡住了他,虽然他们现在暂时连朋友都谈不上,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对神情沮丧又喝醉酒的杨克超不闻不问。 “没什么,刚和女朋友分手,还有工作的不如意而已,这些问题很多男人都有过经历,没什么大不了。”杨克超耸耸肩,看样子好像无所谓,这反倒令余臻茵有些担心了。杨克超一贯就是这个脾气,越难受的时候就表现得越无所谓,典型的死要面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星期以前。”杨克超看着余臻茵明澈的双眼,伪装的坚强在渐渐瓦解,加上酒精的作用,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有些失控了,“经理要我来这里的分公司做业务员。根本就是嫉妒我的能力,故意把我从总公司排挤出来。”他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不如意说了出来,这样会好过很多。 “你千万不要就这样消沉下去,不是有句话叫‘否极泰来’吗?你要相信自己。”纵然无法原谅杨克超当初为了事业而放弃了她,但余臻茵还是不能在他受困之时落井下石。 “臻茵,你很善良……你能原谅我吗?”杨克超的视线有些模糊,步履越发不稳了。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再说这种话?感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初恋情人,原本以为只有尴尬和怨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还会出言开解和安慰他。其实这些都是赫连旋的功劳,是那个男人教会了她如何去爱。 “你长大了。”杨克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余臻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 “我要回去了。”杨克超不想在她面前出丑,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不小心撞上桌子的一角,摔在了地上。 “你是在耍性格吗?”余臻茵蹲子生气地质问道,“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经不起打击的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起身走出了餐厅。 杨克超呆住了,余臻茵的话就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他的自尊和骄傲,现在连她都瞧不起他了!难道说自己现在真的已经变成了废铁一块? 不久,余臻茵又走了过来,蹲子扶起杨克超,“拜托你用点力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 杨克超被她的行为弄糊涂了,“你不是生气地走掉了吗?” “废话少说,快点起来。”余臻茵扶着他慢慢站起来,用一边肩膀架着他走出餐厅大门,一辆计程车就停在那里。原来她刚才去叫计程车了!杨克超的心里猛然涌动着一种感动和感激交织的情绪。 “小姐,你不上车吗?”司机看看杨克超,“他喝醉了,我一个人可弄不了,不然你另外找计程车。” “我一起去就是了,你再等我一下。”余臻茵转身走回餐厅,在服务台留了一张纸条,接着就坐上那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余臻茵从杨克超的皮夹里找到了他的地址,和司机一起把他送回了家,随后又坐计程车赶回了餐厅。 “有没有一位姓赫连的先生来找人?”余臻茵一进餐厅就问服务生。 “没有,我一直都替你留意着。”服务生微笑着回答。 “哦,谢谢。”余臻茵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赫连旋怎么还不来?“你这里有电话吗?” “没有,不过我的手机可以借给你。”服务生对这个长相甜美的东方女孩很有好感,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谢谢。”余臻茵接过手机,按下了赫连旋的号码,听到的却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怎么回事?赫连旋的手机关机了?为什么?她现在该怎么办? 余臻茵失神地将手机还给服务生,重新坐到了刚才的座位上,一手撑起下巴,眼睛看着大门,她相信赫连旋很快就会出现在大门口,绝不会失信于她!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不知过了多久,那位服务生走过来微微弯下腰对余臻茵低语道。 “打烊了?”余臻茵回过神来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她竟然在餐厅里足足坐了两个多小时。 “对不起,再见。”放下钞票,她急忙走出餐厅,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急奔酒店而去。 “丁冬。”她按响了赫连旋房间的门铃,不久门开了,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赫连旋本人。 “你没事吧?”余臻茵抓住他的手,眼睛在他全身梭巡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不妥,心中的担忧算是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强烈的不解,“你忘了今天的约会?” 赫连旋看了她一眼,“没忘。” “那你为什么……” “我去了那家餐厅,刚巧看到你扶一个男人上了计程车。原本想追上去,可是接到李珍的电话,说郑爱醉酒驾驶被扣了,只好先去一趟警察局。”赫连旋说出了一切,工作的不顺令他心情本来就不好,而且很可能因为得罪了郑爱而失去一个大客户,原以为看到她可以将那些不愉快暂时抛之脑后,没想到当他满怀希望去约会地点时,看到的却是那样一幕,而这也勾起了他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八年前,他和一位服装设计师相恋,由于工作的缘故两人聚少离多,后来女朋友的身边出现了第三者,那段两年的感情也最终宣告破裂。有了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赫连旋在感情方面变得特别敏感和脆弱,自己喜欢的女孩身边一旦出现了比较亲密的男性朋友,他就会感到很不安。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碰巧在餐厅遇到,我见他喝醉了,司机又不愿单独送他回去,我只好上车把他送回家。”余臻茵坦然地据实以告,即使分手也没必要变成仇人、对对方的困境视而不见,这就是她做人的原则。 “一直到现在才回来?”赫连旋有些不是滋味,他承认自己在感情上占有欲很强,对这种事情也特别敏感,担心不愉快的事情再次发生,而且他在余臻茵身上投入了全部的感情,一旦失去她,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啊! “我送他回去以后就去餐厅等你,打你的手机又不通,整整担心了一个晚上!”余臻茵说着说着,终于发现了赫连旋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赫连旋心中有了一份释然,但同时也为她迟钝的情商感到有些生气,“我那么有诚意地去餐厅和你过生日,你却搂着前任男朋友上了计程车,还问我怎么了?” “你也说是‘前任’了,我现在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啊!”余臻茵恍然大悟,“莫非你是在吃醋?哈,我猜对了是不是?你的脸红了!你……” “嗄”的一声,余臻茵的声音忽然间消失了,因为赫连旋已经忍无可忍地用力拥住她,然后低头狠狠用嘴封住了她还喋喋不休的嘴巴。 第7章(1) 恍惚间,余臻茵感觉自己仿佛被催眠了,身心都已不再属于自己,所有的思想和行动都无条件地跟随着赫连旋,直到她胸前传来了阵阵灼热感才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啊!她上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一半,胸部几乎半果,那么刚才……余臻茵又气又羞,终于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情不自禁。” 赫连旋慌忙替她拉上了衣服,扣好扣子,手指轻轻擦拭着她流出的泪水,随即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低叹着闭上双眼,他承认自己刚才有些失控,一方面是情不自禁,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前任男友。自从和臻茵交往以后,他一心想完完全全地拥有她,虽然那个男人在臻茵的生命中已经是过去式,但他回想到当时自己看到的情形,心底还是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我很卑鄙对不对?”赫连旋低声问。 余臻茵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懊恼的神情,心里一软,“我只是有些害怕,我……” “对不起,臻茵,我以后再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别生我的气好吗?”赫连旋心中的嫉妒渐渐被一股怜惜和宠爱所取代,“臻茵,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所误会,更不要否定我对你的爱。” 余臻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缓缓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赫连旋看看时钟,“现在还没过十二点,我们到一个特别的地方去庆祝你的生日好吗?” “好。”看到赫连旋恢复了“正常”,余臻茵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可是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 “别担心,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赫连旋想了一下,“把你的房卡给我。” “哦。”余臻茵没有一丝迟疑,立刻掏出房卡递给他。 赫连旋接过房卡开门出去了,二十分钟后一位酒店服务员敲门走进来,“请问是余臻茵小姐吗?” “是的。” “赫连旋先生在305房间等你。” “谢谢。”余臻茵疑惑地走到自己房间,只见房门虚掩,不知道赫连旋究竟在搞什么鬼。她轻轻推门走进去却没看到赫连旋,再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房间的地上有一个用红玫瑰花瓣拼成的大红心,红心里面还放着一束花和一个红色的绒盒。 余臻茵又感动又好奇,缓缓走到红心里蹲子拾起花束和绒盒,打开绒盒一看,里面是一条白金手链,手链的两块心形缀片上分别刻着“茵”字和“旋”字,看来这条手链是赫连旋特意定做的,可见用心良苦。 “喜欢吗?”赫连旋忽然从门外走进来,微笑地扶着她在地上坐下。 看着身边围着的玫瑰花瓣,余臻茵激动地搂住了赫连旋的脖子,主动亲吻着他的脸颊,“谢谢你这么精心为我庆生,我感动得想要哭了!”她动情地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感受,原来被自己心爱的人宠爱着是如此强烈的幸福! “我希望以后能陪你一同度过你的每一个生日,让我每一年都能精心为你准备一个让你感动的庆生方式。”赫连旋轻抚她的头发,“臻茵,你愿意吗?” 余臻茵温柔地靠进赫连旋怀中,微微颔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偎,直到耳边传来了十二点钟的报时声。 “生日快乐!” 赫连旋低头吻了吻余臻茵的额头,接着是眼睛、鼻子和嘴唇,在恋人的世界里,亲吻永远是出现频率最多的动作。 终于,赫连旋依依不舍地走了,余臻茵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一直傻笑着轻抚自己的嘴唇,每次赫连旋亲吻过那里以后,她嘴唇上总有种滚烫和酥麻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看着窗外有些摇晃的树影,不知何时已经起风了。余臻茵觉得浑身发烫,立刻走过去打开了窗户,一阵阵凉风迎面吹来,她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转身背靠在窗前,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整个人顿时再度震撼地呆住了,眼前,一片片红纸从赫连旋送的那束花里随风飘了出来,她急忙跑上前拾起红纸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 生日快乐! 爱你的旋 她又将其余的几十张红纸一一拾起,上面的内容全都一模一样,还有塞在花束里未曾吹出来的红纸上也写满了相同的话。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余臻茵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她睡眼惺忪地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有赫连旋的留言—— 茵,我要处理些事情,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晚上见。 余臻茵微微嘟起嘴巴,模模正在闹饥荒的五脏庙,翻身下床洗漱,来到酒店的餐厅用餐,刚吃下几块牛排,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突然出现了。 “臻茵。” “是你!”余臻茵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打电话问遍了这里的所有酒店,最后查到你住在这里就过来了。”杨克超在她对面坐下,“我是特意来谢谢你昨晚对我的照顾。” “举手之劳,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用放在心上。”余臻茵淡然一笑,继续享用她的美味午餐,“要不要尝尝这里的口味?” “求之不得,之前还担心你见到我会不高兴。”杨克超招手叫来服务生,“我要一份套餐。” “先生请稍等。”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不高兴?”待服务生离去,余臻茵好奇地问。 “一来是我有负于你在先,二来你现在有了男朋友,或许他会介意。” “阿旋才不会这么小气,他非常信任我,不管我和什么人见面他都不会怀疑我!”出于女性虚荣的心理,余臻茵忍不住在杨克超面前对赫连旋大加赞赏一番。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杨克超开始品尝起服务生端来的午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余臻茵随口道,今天的菜式和味道都不错,再加上没吃早餐的缘故,胃口大开,还想再叫一份蔬菜沙拉。 “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我们好久没见,难得有机会遇到,一起吃顿饭聊一聊好吗?”杨克超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嘛……”余臻茵想起昨晚赫连旋的反应,心中有些为难,如果和杨克超出去吃饭,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放心,我绝不会在感情上和你有所纠缠,只是很单纯地想谢谢你,如果你的男朋友不介意,也请他一道去。” 杨克超若有所思的眼神让余臻茵浑身不自在,既然她之前已经替赫连旋挣足了面子,现在不能自打嘴巴,也罢,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了。 “阿旋还要工作,没时间,我一个人去好了,不过今晚我和阿旋有约,不能太晚回来。” “没问题,七点钟之前一定送你回来,还有什么问题吗?”杨克超一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架势。 “没有了。”余臻茵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花时间,大不了她早点回来不让赫连旋知道就好了,省得落杨克超的口实。再说分开这么久,她也想知道杨克超这些年来的经历,上次在餐厅,他的话太含糊,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 杨克超陪着余臻茵逛了一个多小时的超市,原本只是打算随便过过眼瘾的余臻茵突然改变了主意,买了大大小小几十包东西,杨克超自然就充当起拎商品袋的不二人选。 “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shopping,现在真的变了很多。”杨克超怀疑余臻茵是在故意整他。 “人总会改变嘛,很正常。”余臻茵暗暗好笑,既然他有心要谢她,自己不应该继续让别人耿耿于怀,能一次还清人情债自然是最好的,省得以后麻烦,再说以后彼此见面的机会极少,这个时候不薄惩他怎么对得起三年前自己流掉的几缸眼泪? “你刚才干吗不问服务员要黑色的袋子?这个袋子太……透明了。”从商店走出来已经看到有好几个人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也难怪,袋子里装的尽是些女性专用品,比如内衣、内裤,还有卫生棉,他从没有提着这些东西满大街上走过。 “怎么?这些东西见不得人吗?”余臻茵瞪了他一眼暗笑不已,谁叫这个男人当年那么可恶! “不是。”杨克超擦擦额头,苦笑不已。 看着他的窘样,余臻茵决定放他一马,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上车吧。” 杨克超高兴得点头如捣蒜,臻茵依旧令人哭笑不得,也应验了那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十分钟以后,他们再度来到了相遇的那个餐厅。 “臻蓝的侦探社现在怎么样了?”杨克超喝了一杯咖啡,终于不必提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满大街走,浑身自在了很多。 “应该还是老样子,有一段时间没和她通电话了。”余臻茵对杨克超的心结终于彻底解开,面对他就像面对一位朋友那样坦然,曾经的恩怨情仇都已随时间的流逝而远去了。 “你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余臻茵放下了手里的饮料杯,真诚地看着杨克超。 杨克超勉强笑了笑,缓缓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详细告诉了余臻茵,时间就在轻松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地溜走,等谈话终于告一段落时余臻茵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 “糟了,我的约会。”她低呼道,心里期盼赫连旋今天不要提前收工,否则…… “走吧,我送你回去。”杨克超擦擦嘴巴,站起来又拎起了那些大包小包,率先走向大门,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雨丝。 “糟糕,没带伞。”余臻茵皱起眉头看了看天,看情形一时半会儿雨还停不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杨克超将手里的袋子交给余臻茵,随后月兑下外套盖在头上,冒雨跑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然后又用外套挡在余臻茵头上,陪让她坐上了计程车。 眼看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余臻茵的心也越发感到焦急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抓住她,随即开始不安地绞弄着衣角。 “臻茵,你在担心什么?”杨克超看出了她的心思,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真的变了很多。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下雨。”余臻茵胡乱找了个借口,无暇顾及这个理由是否有说服力。 杨克超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一时间车里顿时安静起来。不久,车子就停在了余臻茵所住的酒店门口。 计程车刚停下,余臻茵就迫不及待地想推门下车。 “等等。”杨克超及时拦住了她,“现在雨很大,让我先下去。”说着他再度用外套挡在头顶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撑开外套挡在余臻茵的头顶。 余臻茵紧挨着杨克超小跑冲进了酒店,还没来得及抖落身上的雨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赫连旋就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杨克超察觉到余臻茵的变化,立刻往前一看,一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余臻茵。 “这位是……”杨克超隐隐猜到他可能就是余臻茵的男朋友,还待说些什么,计程车的司机已经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杨克超只好又转身跑到车旁提着那些透明的袋子跑过来。 “你先走吧。”余臻茵已经感觉到了赫连旋心中的不快,这个时候多余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引起他不快的“元凶”。 “有事就来找我。”杨克超识趣地对赫连旋点头一笑,重新坐上计程车离开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赫连旋冷冷地看着余臻茵手里拎的大包小包,里面的东西真是很特别,看来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甚至临走前还当着自己的面叫臻茵有事就去找他,完全是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 “我……”虽然有杨克超的外套挡雨,但她的衣服和裤子还是被雨水淋湿了一片,加上风这么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赫连旋一言不发地拎过她手里的东西,转身走进电梯,如果让她继续呆站在门口,明天肯定要感冒了。 余臻茵一愣,随即快步跟在赫连旋身后,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能化解赫连旋脸上的怒气。 走进房间,赫连旋放下袋子转身看到余臻茵仍然怯生生地呆站在一旁,心里一软,暗自叹了口气。 “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你不要生气好吗?我知道自己不应该离开酒店,更不应该聊天忘了时间。”余臻茵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罪状,目的就是想让他消消气。 这个小傻瓜到现在还弄不清楚他生气的真正原因,是当真如此迟钝还是故意东拉西扯,想让他怄到吐血?他并不想约束她的行动自由,更不是排斥她与朋友聊天,而是陪她出去,陪她聊天的对象啊! “你现在马上去换衣服,否则我就亲自动手了!”赫连旋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气,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 “哦。” 余臻茵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一溜烟从衣柜里抓起衣服,迅速钻进了洗手间。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赫连旋好气又好笑,但对于她不守承诺,私自和前男友出去约会聊天的行为,绝不能就此作罢。 很快,余臻茵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走出来,从看到赫连旋那一刻开始,她的脑子就在飞速运转,现在应对赫连旋的说辞终于酝酿好了。 “阿旋,我今天和克超出去吃饭完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怜?不光女朋友跑了,工作上也不得志,被上司妒才,真的很惨,出于朋友道义,我当然要陪陪他的对不对?” 余臻茵不说这些还好,这么一解释反倒让赫连旋的怒火更旺了。如果她肯承认今天的做法不对,并且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他心里还好受些,可臻茵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毫不知错的样子,怎能不令他怒火攻心? “别忘了他可不是什么一般朋友,而是你的前任男友。”赫连旋点醒她。 “你也说是‘前任’了,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是了,你干吗还那么计较?”余臻茵嘟起了嘴巴,没想到他是这么小气的男人。 “计较?你认为我该请他进来坐坐,喝杯咖啡吗?”赫连旋真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试问有几个男人可以真心向自己的情敌伸出友谊的手?除非他根本不爱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是傻子!而他恰巧两种都不是。 “对呀,这样也可以表现出你的气度嘛!如果不是你绷着脸,我还真打算请他坐一会儿的,外面正下着雨,他回去不方便。”余臻茵自顾自地说道,随即察觉自己的话又惹赫连旋不高兴了,顿时话锋一转,“你别生气了,我对他真的没什么,而且我们今天也说清楚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克超还很真心地祝福我们呢!”余臻茵亲昵地搂住了赫连旋的腰,把头依偎进他怀里,“我的心很小的,被你一个人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第7章(2) 赫连旋所有的语言全都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虽然他还是很担心会再次被第三者夺走幸福。 “以后不要再和别的男人买那些东西了,知道吗?”他的口气有点酸,心里仍然充满着不安和矛盾。 “我只是想整一下他嘛,又不是真心要买这些东西,以后你陪我去买好了。”余臻茵笑道。 “我可不想引人注目。”赫连旋立刻拒绝了她的提议。 “唉,那好吧,我只好另外找人了。”余臻茵故意逗他。 “你敢!”明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可听起来就是有些不舒服,他抓住余臻茵的双肩,“以后不许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更不许让别的男人陪你去买这些私人的东西,还有你身边的异性朋友都让我一一见个面,如果我发现别有居心的,以后也不许和他走动知道吗?” “这个不许,那个不许,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不许’来约束我的自由?”余臻茵对赫连旋近乎命令的口吻很不满,一向自由的她哪有那么多的顾忌。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做事说话都要考虑到我的感受。”赫连旋现在还无法对臻茵坦言那段失去女友的伤痛经历,于是这种担心在余臻茵看来就变成了一种无理的要求。 “你是我的男朋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我在你眼中是那种感情不专,水性杨花的女孩吗?”赫连旋的不信任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亏她之前还在杨克超面前为他吹嘘了那么多,原来赫连旋的疑心病这么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亲密的样子,我的心就会很痛,你明白吗?”赫连旋试图消除余臻茵的误解,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这种心态。 “我不明白!如果恋人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觉得太可悲了!”余臻茵对赫连旋的专制很反感,她身边就有过太多因为不信任最终导致分手的例子,自己不希望和赫连旋也步上这样的后尘。 “信任感必须用行动来维系,如果自己的行为不当,自然会引起对方的不信任。”赫连旋对感情的小心翼翼令他表现得多疑和不安,尤其对深爱的人更是如此。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不信任?”余臻茵严肃地看着赫连旋,别看她平日不拘小节,但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却半点不含糊,尤其是关乎自己的自尊和品行方面的事就更认真了,“仅仅是和前任男朋友出去逛街、吃饭吗?” “你认为我是小题大做?”赫连旋反问道,臻茵的理直气壮让他无法容忍,“如果你看到我和异性出去做同样的事情,心里也会如此坦然吗?” “当然!如果你爱的是我,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改变,如果你不爱我,即使人在身边,心里也没有我。”余臻茵很有自己的主见。 “你倒是挺大方。”赫连旋无法认同她的说法,“让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爱,就是只想把对方牢牢抓住,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介入,更无法容忍一点点的背叛和不忠,你知道吗?” “背叛?不忠?你是在说我吧?好,既然你这么看我,我们分手好了!”余臻茵负气地宣布道,将母亲的忠告全都抛在了脑后。 “这是你的真心话?”赫连旋心中一凉。 “是!”余臻茵赌气道,她认为赫连旋已经不信任她,甚至开始鄙视她了。 “不后悔?”赫连旋极力忍耐着。 “不后悔!”余臻茵将脸撇过一边。 赫连旋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余臻茵的客房。直到耳边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余臻茵才从床上坐起,想追上去对赫连旋说些什么,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那般沉重,接着颓然跌坐在床上。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余臻茵躺在床上,双眼却一直没有闭上,心情很烦躁,最后干脆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角不经意间看到那些买来的女性用品。 与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心情烦躁,还不如去做一些事分散精力。这些女性用品她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带在身边到处跑也不妥,还是尽快处理掉为上策,于是她立刻提起其中几袋来到了李珍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哪位?” “是我,余臻茵。” 李珍打开房门,看到余臻茵手里提着几袋女性用品,很是不解,“臻茵,你这是……” “哦,刚才出去逛街顺便买了点东西,拿些过来给你用。”李珍为人和善,很好打交道,余臻茵对她很有好感。 “谢谢,快进来。”李珍虽然觉得余臻茵的“礼物”比较特别,不过还是愉快地收下了。 “这么晚还要出去吗?”余臻茵看着穿戴整齐的李珍,随口问道。 “我打算再去劝劝郑爱小姐。”李珍点点头。 “郑爱她怎么了?”余臻茵微蹙起眉头。 李珍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昨天在摄影场发生的不愉快告诉余臻茵,“郑爱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后来又醉酒驾车,被警察扣留,最糟糕的是这些事情都被记者登在了报纸上,郑爱很生气,所以拒绝继续拍照,任凭我们劝说了一天也没有改变主意,赫连先生正为这事烦恼不已。” “所以你打算私下去找郑爱谈一谈?”余臻茵看着李珍,对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对赫连旋提出分手也有些后悔,如果可以帮他劝服郑爱,就当是向他道歉了,“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 “走吧。”余臻茵不由分说地拉着李珍走出客房,朝郑爱的房间走去。 “是你们!”郑爱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人,“如果是来替赫连旋做说客的就免了!”说完就想把门关上。 余臻茵眼疾手快地顶住了房门,不顾郑爱的意愿强行进入房间。 “你想干什么?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果然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郑爱对余臻茵的举动感到很不愉快,“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滚出去,否则我就叫酒店保安把你‘请’出去!” “好啊,既然你还想上花边新闻,我就奉陪到底,反正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可你不一样。”余臻茵有恃无恐地看着生气的郑爱,没有被她的几句话吓跑。 “你……”郑爱紧咬双唇,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沙发上,“有什么话最好一次说完,我没那么多闲工夫,以后也别再来烦我!” 余臻茵看了一眼李珍,对郑爱这种女人,说道理看来是很难打动她了,“李珍,我想单独和郑小姐谈一谈。” 李珍点点头,看了一眼郑爱就转身关上门离开了客房。 “为什么不愿继续拍照?”余臻茵走到郑爱面前坐下,“就因为赫连旋说了你几句?” 郑爱看着她冷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不想拍!” “幼稚!连别人几句话都承受不了的人怎么还能在弱肉强食的社会立足?如果你身后没有靠山的话,早就会被这个社会淘汰了!”余臻茵训斥道,仿佛将郑爱看成了幼儿园里做错事的小孩。 “你也知道是弱肉强食,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我惹火了,赫连旋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郑爱气极了,紧握双手瞪着毫不畏惧的余臻茵。 “我相信他的实力,即使会因为你的无理取闹得罪了客户,他还是可以找到其他的客户!所以收起你的威胁,我不吃这一套!这次来只想提醒你,趁现在有人帮你,有优秀的摄影师合作,最好珍惜,以免将来人老珠黄再后悔!”面对无理的郑爱,余臻茵的耐性逐渐被磨光了。 “我会不会后悔不需要你担心。”郑爱本想立刻把这个讨厌的余臻茵骂跑,想到自己之前被她捉弄的情景,心念一动,又有了其他的打算,“不过如果你想让我改变主意,就跪在我面前,我会答应重新开始拍照。” 郑爱话音刚落,余臻茵扭头就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准备离开,却看到了赫连旋和李珍正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余臻茵看了一眼不安的李珍,问着她身旁的赫连旋。 郑爱转头看到赫连旋,立刻走到门边,“赫连旋,看来你的女朋友对你也不怎么样,原本我打算明天就去拍照,不过她对我诸多侮辱和指责,所以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我明天就回国,这次的封面照我不拍了!”郑爱说完随即把门一关,不再理会任何人。 “你对郑爱说了什么?”赫连旋为了这次拍照的事已经伤透了脑筋,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郑爱这个骄横的女孩为难至此,心情本已极差的他先是和余臻茵吵了一架搅得心烦意乱,接着又在走廊上遇到了李珍,得知余臻茵来找郑爱后立刻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只想来提醒她一些事情。”余臻茵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可恶的郑爱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赫连旋“炮轰”的对象,尽避如此,她还是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如实将事情坦白,再加上之前和赫连旋发生的不愉快,如果自己先软化下来,以后就更加没有交友的自由可言了! “为什么要火上浇油?你明明知道这次的工作对我意义重大,你明明了解郑爱的性子,为什么还要刺激她?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对我的不满吗?”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赫连旋严厉地质问道。 “是,我就是想把事情弄得越糟越好!”余臻茵感到体内一股热气冲向脑门,赌气地按照赫连旋的想法去承认自己的动机,与此同时内心却痛苦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反倒被赫连旋视作如此不堪,也罢,既然自己被他看得如此糟糕,辩解又有什么意义? 余臻茵说完伤心地转身跑向电梯,接着迅速离开了所住的酒店,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直到双脚传来酸麻、肿胀之感,才缓缓转头朝酒店走去。 在她房间门外,赫连旋背靠着墙站在那儿,一见到她立刻像火烧般跑到她面前,气急败坏地质问道:“刚才去哪儿了?这么晚还要任性地跑出去,安全问题从来都不考虑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就不能成熟一些、考虑周全一点吗?” 赫连旋眼看着余臻茵从自己面前跑掉,追到酒店大门时已经失去了她的踪影,他曾听说最近这一带经常会有酒鬼出现,假如臻茵不幸遇到了,又是单独一个人,该怎么办?心急火燎的他四处寻找余臻茵未果后只得待在她房门外等着她回来,那种揪心的等待已经磨掉了他所有的耐性。 “你干吗?我又不是囚犯,难道想出去透透气的权利都没有了?你想控制我全部的思想和行动吗?”原本有些精神萎靡的余臻茵被赫连旋的话勾出了心中的怒火和委屈,索性和他顶撞起来。 “你居然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一个关心你的人?”赫连旋眯上眼睛盯着她,“你这个没有感受力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担心!” “我是不值得你用心对待,我是个只会闯祸、喜欢在男人之间周旋的女人而已!”余臻茵赌气道,“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必为我浪费精力!” “这是你的真心话?”刚才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她房门前扯着头发走来走去地等她回来,结果却换来了她再次无情地提出分手。这是他第一次全身心地爱上一个女孩,爱得如此用心,如此真诚,没想到她的前任男友一出现,彼此间就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难道老天要让他的旧伤再裂开一次吗? “是!我曾经看不起杨克超,现在看来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不像你这么小心眼,不会干涉我的自由,不会对我说重话,更不会一再地伤害我!”伤心难过的余臻茵有些口不择言,“在我眼中,你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后,两人顿时都闭上了嘴巴。余臻茵睁大眼睛看着赫连旋,脸上传来阵阵麻热感,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掴耳光,对方还是自己所深爱的男人,这个打击令她的感情和自尊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看着赫连旋转身愤然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碎了。 第8章(1) “舅舅,最近余老师比以前更凶了,好多小朋友都被她骂哭了。”赵志睿向赫连旋透露余臻茵的近况。 赫连旋一听到“余老师”三个字就感到浑身不舒服,自从那天晚上两人在酒店不欢而散后,第二天她就独自买机票飞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动手打余臻茵的举动懊悔不已,他承认那天心情不好,对臻茵说话时带着火气,但臻茵竟然用前任男友来贬低他,还要和他分手,为什么他所爱的女人总会被第三者夺走?难道在爱情的战场上他注定要成为失败的那个人吗? 回来以后,他曾经尝试着找机会和余臻茵心平气和地面谈一次,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向她道歉,希望这段感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可臻茵始终避而不见,电话也不接,摆明了是有意要割断与他所有的联系。他想过直接去幼儿园门口守着臻茵下班,但接连碰了几次钉子让他的自尊心变得脆弱起来,害怕再次听到臻茵说出要分手的话,这才打消了念头。 “舅舅。”赵志睿发现这几天舅舅也变得有些古怪,脸上的笑容几乎看不到,时常会发呆,难道舅舅和余老师都生病了? “快点回房做作业。”他很清楚臻茵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但整件事如此复杂和伤感,叫他怎么向志睿解释清楚?不知道臻茵这些日子以来又过得如何呢? “赫连先生,这是你在塞浦路斯拍照的底片。”李珍将胶卷放在赫连旋的办公桌上,心情极为沉重,大家远赴塞浦路斯忙碌了几天,结果却被郑爱给弄砸了。赫连旋回来以后立刻接到了“佳美”太子爷拒绝合作的电话。 “放着吧。”赫连旋疲惫地按着额头,从郑爱拒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大客户,给他今后事业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赫连先生,你看‘佳美’还有回旋的余地吗?不如直接去找他们的董事长,听说他处事精明、公正,说不定……”这是李珍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赫连旋摆摆手,“据说‘佳美’今天就要和另一家摄影工作室签约,就算我现在去找他们的董事长也于事无补,况且郑爱不合作的话,即使再得到一次机会也只能是现在的结果。” “赫连先生……”李珍极力为他出谋划策,一是为工作室的利益,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对赫连旋感到内疚,虽然她不清楚赫连旋和余臻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隐隐感到与自己那晚带余臻茵去见郑爱有很大的关系,因此心中很不安,眼看着赫连旋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沮丧的表现,她很想为这对恋人做些什么,让他们重归于好。 “铃铃铃……”赫连旋桌上的电话响了,李珍上前拿起电话听筒。 “你好……是吗?快请他进来!”李珍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挂掉电话后立刻向赫连旋报告,“‘佳美’的朴守信先生到了,说有重要的事和你谈,马上就进来。” 赫连旋微蹙起眉头,这个时候“佳美”的人来找他会有什么事? “赫连先生,你看会不会有好消息?”李珍满怀希望地看着赫连旋。 “不清楚,反正最差的结果我们都已经承受了,我看不会有更糟糕的消息了。” 李珍默默无语地看着有些疲惫的赫连旋,心中也很无奈。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赫连旋坐正了身子,他话音刚落,朴守信就推门进来。 “赫连先生,你好!” “朴秘书,你好!”赫连旋连忙起身迎上前,和朴守信一同坐在了沙发上,李珍随即端来两杯茶,再关门离开。 朴守信是韩国人,四十岁出头,为人正直、清廉,深得“佳美”董事长的倚重。 “朴先生,你这次来是……” “赫连先生在塞浦路斯拍的照片我们董事长看过了,他对你的专业技术十分钦佩。”朴守信浅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赫连旋面前,“我想见一见这位余臻茵小姐。” 赫连旋一听整个人立刻呆住了,木然接过照片,心中疑窦丛生:朴守信为什么要见臻茵?是郑爱想报复臻茵? “赫连先生。”朴守信看出了赫连旋的失态。 “对不起,这几天我的精神不大好。”赫连旋这才回过神来,这张照片是他无意间在海滩上替余臻茵拍下的。 “为了消除你的疑虑,我有必要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郑爱小姐回国以后,把在塞浦路斯的见闻告诉了我们总经理,总经理考虑到公司的发展决定取消与你的合作。董事长偶然得知了这件事,向郑爱小姐详细询问了情况,郑爱小姐‘特别’介绍了余臻茵小姐,董事长听完亲自看了这张照片,认为余臻茵小姐的气质很适合担任我们公司新推出的裙装系列的模特,所以想请她来拍裙装系列的宣传照片,当然,拍摄方面还得倚重赫连先生。”朴守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当时他看到照片的一刹那,也被余臻茵脸上的恬静深深吸引,他很赞同董事长的观点,今天特意来找赫连旋落实此事。 “她并非专业模特,恐怕……”说实话赫连旋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原本以为将要被终止的合作又有了峰回路转。 “没关系,我们公司就是需要一些新鲜面孔,余臻茵小姐的动作和神情都那么自然,绝非专业模特可以相比。” 朴守信很坚持,看起来想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恐怕是相当困难。思量再三,赫连旋决定先答应下来。尤其现在余臻茵对他的态度,得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不然就希望渺茫了。 “我先试着和她谈一谈,不过结果能不能如愿,我不敢保证。” “那是自然,我等着赫连先生的好消息了。” 赫连旋坐在驾驶室里抽着香烟,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里幼儿园的大门。他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找余臻茵当面谈“佳美”的事,看看她有没有兴趣接受邀请,更重要的是想探探她的口风,确认一下她的感情现在处于怎样的状态。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一个落寞的身影推着脚踏车缓缓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赫连旋立刻扔掉烟头,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我想和你谈一谈。”他右手按在脚踏车的把手上,深邃的眼眸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臻茵消瘦了,脸上少了以往飞扬的笑容,却多了一份失意。看来她也在为彼此的关系而苦恼吧?这个发现令赫连旋的内心得到了几分安慰,口气变得出奇的温柔:“可以吗?” 余臻茵没想到赫连旋会来幼儿园,被赫连旋打耳光的那个晚上她躲在酒店的房间里整整哭了一夜,伤心了一夜,心想:既然赫连旋已经对她失去了起码的信任,还动手打她,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于是她马上飞回来避开赫连旋,原本以为彼此不见面就能缓解内心的伤痛,原本以为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就会少想他一些,原本以为她已经对赫连旋死心了…… 可她错了,在努力做了一切尝试之后,赫连旋的脸依旧会时常出现在脑海中,无法抹去。她为此骂过自己没出息,为一个不值得去爱的男人伤心,每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憔悴的脸,她就会恨自己的愚蠢、白痴,甚至狠狠给过自己一个耳光,但脸上的指痕却引出了更多的不舍和脆弱。 此刻看着赫连旋的脸上无法掩饰的憔悴和疲惫,言语间依然传递着浓浓的温柔和关心,再想到之前让他碰了那么多钉子,以赫连旋骄傲的性格和强烈的自尊还会再主动来找她……余臻茵忽然觉得无法面对,只好硬下心肠将头撇向一边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没空。” 她还是那副倔强的性子,连一点机会都吝啬于给他,这让赫连旋有些生气,但想起那晚的一个耳光,心中的怒气顿时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求你了。” 余臻茵惊讶地转头看着他,一向自负的他居然会低声下气地求她?她的心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心理防线也在一点点地塌陷,这些日子竭力压制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理智,倔强和怨恨也被不舍和痛苦压制住,乖乖将脚踏车推回幼儿园的管理处,随后坐上了赫连旋的汽车。 这是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余臻茵和赫连旋选了一张靠近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彼此都没有开口。 “找我有什么事?”余臻茵用小匙缓慢搅动杯子里的咖啡,杯子里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棕色的小漩涡,像她此时此刻的心绪,混乱而低沉。即使没有抬头,她也能感觉到赫连旋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就像两道灼热的电流照在身上,弄得她浑身不自在。按照她原来的想法,与其一再地逃避倒不如勇敢面对,就像一个面对死亡的人,心里最恐惧的是死亡之前的那段日子,真正面对的那一刻心里反倒会觉得坦然。但现在的事实证明她这个想法错得离谱,和赫连旋的独处让她内心动摇,备受煎熬。 “‘佳美’想请你做他们公司裙装系列的广告模特。”赫连旋很明白现在不是谈论私人感情的时候,假如她答应的话,以后就会有很多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是吗?”余臻茵很意外,散落的思绪渐渐集中到这件事上,“怎么会选中我?” “是我在塞浦路斯拍外景时偶然替你拍的一张照片恰巧被‘佳美’的董事长看到,他很欣赏你的气质,希望邀请你做‘佳美’裙装系列的模特。”赫连旋并不否认自己除了想拿到“佳美”的订单以外,更想创造机会接近余臻茵。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余臻茵认为这一切都是赫连旋的刻意安排。 “事实就这么简单,如果你认为以我的力量能左右‘佳美’就太抬举我了,况且假如是我在幕后操纵一切,何必亲自出面惹你怀疑?还是你没有勇气接受这次的挑战?”赫连旋使出了一招激将法,算准了会起作用,果然,余臻茵立刻像只刺猬一样竖起了尖利的刺。 “笑话,这辈子还没有什么挑战会让我害怕。好,我答应了,叫他们派人来和我谈!”余臻茵生气地抓起手袋走出咖啡馆,虽然隐隐觉得自己上了赫连旋的当,但在她点头同意的那一刻,心里却轻松了不少,能穿着美丽的衣服在赫连旋的镜头前成为主角,心中竟有了几分莫名的欢喜。 “天啊,我这颗脑袋究竟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余臻茵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的头,由于力度没有掌握好,痛得“哎哟”一声,脸皱得有些像苦瓜了。 一个星期之后余臻茵正式担任了“佳美”裙装系列的宣传模特,平时除了幼儿园的工作,空余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拍照上。由于她并非科班出身,拍摄起来困难较多,再加上赫连旋的缘故,根本达不到在塞浦路斯时拍摄的效果。 “不行,你的表情要自然些,不要太僵硬。”赫连旋再次放下相机走到余臻茵身边,“肩膀放松,头不要抬那么高。” 余臻茵闭上眼睛,呼了口气,双肩一垮靠坐在椅子上,赫连旋要求她摆出的姿势其实很简单,微笑、沉思、幻想和娇俏,这些表情和动作在日常生活中都有过,可一面对镜头,不,更准确地说是面对赫连旋,她就无法放开、自然表现,现在自己都觉得有些泄气。 “还是让他们换人吧,我真的做不来。”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不服气了。 “你打算就这样放弃吗?”赫连旋知道问题的症结就是他,或许换个摄影师余臻茵就会做得好很多,可他不愿放弃这个难得和她如此接近的机会,说他假公济私也好,说他自私也罢,就是不愿主动开口。 “我已经尽力了。”余臻茵被挫败感淹没了,她何尝不想在赫连旋面前表现出众,让赫连旋后悔曾经伤害了她!可她就是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看来自己当真不是做模特的材料。 “想一些自己开心的事。”赫连旋在一旁出点子。 余臻茵看了他一眼,以往记忆深处最开心的事都与他有关,可现在这种情形,那些开心的感受都变成了插在她心头的一把刀,叫她如何敢去回忆? “行不通的。”余臻茵无力地低头趴在桌上,语气充满了沮丧,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自信十足的影子? “只要有心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之前在海滩上你就做得非常好,回想一下当时的心情。”赫连旋在引导她进入状态。 “我根本回不到那种状态,你究竟知不知道?”余臻茵抬头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别再说些没营养的话了!” “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赫连旋有些生气,难道面对他真有这么困难吗? “我受够了!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我承认自己不善于控制情绪,无法像某些人那样,在伤害了别人的感情之后还可以装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她心中的挫败感全都化成了一股强大的怒气爆发出来,面对这张依旧能牵动她心弦的面孔,余臻茵只有再度选择逃避,“我今天累了,需要休息,明天再拍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摄影棚,走出赫连旋的工作室,甚至忘了换上的裙子。 第8章(2) 赫连旋还待追上去,朴守信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来拦住了他。 “让她冷静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赫连旋根本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小会儿了。”朴守信听说拍照进行得不顺利,今天特地抽空来看看,刚才那一幕原原本本落入了眼帘,“我想,余小姐可能是压力过大影响了发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消除她心理压力的源头。” 赫连旋闻言,缓缓转头朝余臻茵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该来的始终还是逃避不了,看来他和余臻茵的心结还是没有机会解开啊! 余臻茵从计程车上下来,意志消沉地走向家门,从手袋里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忽然被一双手从背后蒙住了眼睛。 余臻茵一惊,心中随即涌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可能!臻蓝,真是你吗?”余臻茵双手捂在了蒙着她眼睛的双手上,惊喜地低呼道。她们姐妹俩从小就喜欢玩这种“你猜我是谁”的游戏,长大以后依然乐此不疲,老妈也常对她们这种孩子行径大摇其头,说她们姐妹是长不大的孩子。 “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否则怎么会有‘奇迹’这个词语?”余臻蓝笑着放开了双手,整个人亲昵地趴在余臻茵的背上,双手还搂住了她的脖子。 余臻茵转过身来,看到妹妹脸上俏皮的笑容,立刻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臻蓝的额头上,随即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特殊的见面方式。 “怎么会突然回来?”臻蓝之前没有对她透露过半点口风,余臻茵自然会觉得非常意外。 “没什么,想你们了。”臻蓝四两拨千斤地搪塞道,其实这次回来是为了避一避风头,她在办理一桩案件的时候无意间捅到了一个小蜂窝,等事情告一段落,自己就可以重返英国了。考虑到老妈和老姐都是本分的清白小市民,不忍心让她们担心,决定隐瞒真相。 “对了,老妈怎么不在家?” “可能去公园学跳交谊舞了。”余臻茵打开家门,“老爸没和你一起回来?” “别提了,老爸已经被沈浩伦那个家伙收买了,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只要是沈浩伦说的都是真理,我快被那两个男人烦死了!”余臻蓝每次提到沈浩伦总是特别激动,一向的沉稳和优雅都被破坏了。 提起这位沈浩伦,身份比较特殊,是余臻蓝那家私人侦探社里的挂名社长。在英国那个地方,人们大都只信任男性侦探,很少会有女性开办私人侦探社,臻蓝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仍然要坚持自己的理想开设一家女性侦探社,生意惨淡自然就在情理之中。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个男人来做挂名社长,自己则身兼其他职务,克服各种困难完成客户的case。 “是吗?”余臻茵帮妹妹将行李提进房间,“老妈每天都打扫你的房间。” 余臻蓝环顾四周,桌上摊开的书还是她临走前看的那一页,花瓶里的黄玫瑰很新鲜,绽开的花瓣不时飘出幽香,再打开衣柜门,里面的衣服依旧摆放得很整齐,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气立刻钻进了鼻子里。 “老妈还是不喜欢用洗衣机洗衣服?” “对呀,她说手洗干净,又不损坏衣服,总之一切都还是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余臻茵推开了窗户,柔和的阳光立刻照射进房间。 “你的赫连旋还好吗?”余臻蓝坐在床上,手指抚摩着柔软的被单,心中被喜悦和感动填得满满的。 “你怎么知道他?”余臻茵像被针刺了一下,马上转身盯着妹妹。笨哟,她怎么把老妈给忘了?这个家就是少了个杯子,老妈都会像发通告一样告诉妹妹,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看情形有些不对头。”臻蓝面露“奸笑”地走向她,一种毛骨悚然之感顿时在余臻茵心中萌发、弥漫,“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是他有了新欢?你们发现彼此性格合不来?还是你已经厌倦他了,找到了更优秀的男人?又或者是……” “打住,拜托,不要把我形容得那么水性杨花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这样很伤我的自尊耶!”余臻茵对这个从小想象力就特别丰富的妹妹真是没辙,如果继续让她说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离奇的故事来,如果是说别人倒还可以欣赏一下,就当是听神话故事咯!问题是现在的主角是她,怎么还能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去面对有损人格的猜测? “没有啦,现在的爱情故事里男女之间的矛盾多半就是这几种,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余臻蓝嘴里振振有词,“还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新颖的故事情节?” “你又不是写小说的,干吗对别人的隐私那么感兴趣?”余臻茵故左右而言他,不过这点小伎俩还玩不过有侦探头脑的余臻蓝。 “算了,既然你不愿说,我去问老妈好了。”余臻蓝转身仰躺在床铺上,闭上了眼睛。 “随你的便。”反正老妈也不清楚她和赫连旋之间的事。 “再不行,我干脆亲自去问赫连旋本人,毕竟当事人心里最清楚。”余臻蓝下了一剂猛药。 “你吃定我了?”余臻茵不满地看着妹妹,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尤其现在经常会和赫连旋见面,如果臻蓝有什么异动的话,她在镜头前就更加没办法表现自然了。 “错,不是‘吃定’,是‘关心’!”余臻蓝已经感觉出老姐的心理防线有了几分松动,只要再紧追不放,相信答案很快就会从老姐嘴里蹦出来了。 “胡说八道!”余臻茵气呼呼地坐到床上,“好,如果你答应不去见赫连旋,也不会自作聪明地介入我的感情问题,我就告诉你。” “我用下半生的幸福发誓!”余臻蓝立刻睁开眼睛从床铺上翻身坐起来,兴致高昂地挨着余臻茵坐好。 “我和赫连旋分手了。”在说这句话时,她的心里还有种抽痛感,仿佛被割掉了身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血流不止。 “为什么?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是赫连旋也同意了?”余臻蓝立刻切入重点,没把时间花在安慰老姐上,毕竟遇到这种事又岂是旁人几句话就能够安慰得了的? “我发现他和我所想象的不同,霸道、自私、暴力又疑心病重,我太失望了!”余臻茵将一直苦苦隐藏的真相说出来,心里的压力也稍稍减轻了些,“你说我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她垮下了双肩,仍然沉浸在伤痛的打击中。 “当然不行!”余臻蓝可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姐姐往火坑里跳,“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男人,他是我的一位客户,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有房有车有责任心,对爱情绝对忠贞不贰,看在你是我老姐的分上,就替你们穿针引线,这叫‘肥肉不给外人吃’嘛!” “拜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不好?在国外生活了几年,连中文都说得乱七八糟了,等会儿老妈回来肯定很伤心,又得数落老爸一顿。”余臻茵好气又好笑,这个天才妹妹总能用很特别的方式来安慰她。 “哎呀,都一样嘛!”余臻蓝摆摆手,“老姐,你好好考虑考虑,机会难得哟。” 听着妹妹并不高明的建议,余臻茵伤痛的心有种想笑的感觉,她很明白臻蓝有意东扯西扯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真是用心良苦。 “臻蓝,你说爸、妈会不会复婚?”说起余氏夫妇当年的离婚风波,很多人都觉得很意外,她们姐妹俩也觉得无奈。这对恩爱的夫妻五年前之所以会走上离婚这条路,根源就是在两人对她们姐妹俩的教育方式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导致了一连串的争执,俗话说相骂无好话,相打无好拳,争吵的时候难免会说出一些过激、伤感情的话,因此矛盾急剧加深,一气之下余妈妈就提出了分手。 “这还用说嘛,典型的因误会而分手,必然会因相爱而相守。”余臻蓝信心十足地断言道,“问题是谁先迈出第一步而已。” “不如我们帮帮他们怎么样?”想老爸和老妈复婚一直是她的心愿,虽然自己的恋情触了礁,但能看到父母和好如初,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 “没问题。”如果成功的话,老爸肯定会回来陪老妈,如此一来她耳根就能清净不少,沈浩伦在她面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神气了。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个办法对付那个可恶的家伙呢? “这件事情得抓紧,越快越好。”余臻蓝兴奋地说。 看着妹妹突然爆发出的巨大热情,余臻茵被浓浓的亲情所感染,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9章(1) 余臻茵坐在化妆间里猛打着呵欠。 “昨晚没睡好?”化妆师孙萧笑看着她,打趣道,“是不是去哪儿happy了?” “不是。”余臻茵勉强一笑,从桌上抓起一本杂志胡乱翻了起来,借以避开孙萧的问题。 “好了。”孙萧替她梳理好头发以后,开始收拾化妆用品。 “谢谢。”余臻茵立刻起身朝摄影室走去,推门走进去一看,赫连旋还没有来,今天他迟到了。 “臻茵姐,你来了!”助理小余热情地走过来,由于同姓,两人走得比较近。 “赫连旋呢?怎么没看到他?”平常他总是第一个走进摄影室的人,可今天大家都到了,却唯独没看到他。 “你还不知道吗?摄影师已经换人了,是赫连先生的好朋友,听说在国际摄影比赛中拿过奖。”小余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为什么要换人?”余臻茵的心“咯噔”一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是赫连旋的意思吗?” “不清楚。”小余摇摇头,“昨天你走以后,‘佳美’的朴先生来找过赫连先生,不知道和临时换人有没有关系。” 余臻茵缓缓重新坐下,本想立刻去找赫连旋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种冲动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就宣布放弃了。她以什么立场去问赫连旋?如果答案会牵扯到她和赫连旋的关系,还不如保持沉默比较好。事实上赫连旋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工作,继续下去只会比现在更糟,这样的话又何必再把赫连旋“拉”回到她身边,自寻烦恼?算了,就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吧,或许自己也能早一点从这个漩涡里抽身离开。 “臻茵,我替你引见,这位是石易先生,赫连先生因为要处理其他的事情,抽不出时间继续这个case,以后就由石先生来负责拍摄你的宣传照。”李珍带着一个男人走到了余臻茵的身边。 余臻茵抬头看了看那个叫石易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头发染成了黄色,身上穿着花衬衫和棕色长裤,正是时下摄影师流行的打扮。 “你好,余小姐。”石易主动伸出了手,虽然她不是那种抢眼的靓丽类型,但身上散发出的青春气息很强烈,正是模特最大的本钱,相信这也是吸引赫连旋的原因之一吧? “你好,石先生。”余臻茵出于礼貌象征性地握了握石易的手,心里忍不住暗暗猜测着赫连旋临时决定退出的原因,究竟是“佳美”的意思,还是他本人的想法?莫非他也对彼此的关系感到尴尬?还是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她了? “余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石易的声音打断了余臻茵的思绪,她匆忙应了一声,跟着石易走到了布景前,按照石易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半天下来,拍摄进度还比较满意,比赫连旋拍的时候ng的次数明显减少。事实让余臻茵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依旧没有放下赫连旋,依旧会被那个男人影响。 “臻茵,今天进行得很顺利,你怎么反倒好像不开心呢?”小余在她面前很坦诚,不会转弯抹角。 “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面对小余真诚的关心,余臻茵勉强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小余看着余臻茵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以前的余臻茵总是充满了阳光,热情又开朗,可现在她眼底却多了几分轻愁,再看看赫连先生最近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难道说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臻茵,你一定要得到幸福!”小余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低声呢喃道,刚转身就看到了赫连旋。 “赫连先生,你……怎么?”她有些紧张,口齿有些不清。 赫连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余臻茵离去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他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余臻茵拍照的全过程,虽然她可以配合设计做出石易要求的那些姿势,但他还是能够强烈感觉到臻茵在拍照时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失去了内心的幸福和快乐,拍出来的照片还能符合“佳美”的要求吗? “她对你说了什么?”赫连旋突然出声问。 “臻茵只说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小余在赫连旋身上感受到一种伤痛和难过,和她之前在余臻茵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一样。为什么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要彼此承受痛苦? “你去忙吧。” 赫连旋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他必须得好好想想,或许他该给自己多些勇气和信心,找余臻茵好好谈一谈。有句话不是说“爱情需要牺牲”吗?或许老天认为他的牺牲还不够,有意出了这道难题来考验他。赫连旋默默叹了口气,内心充满了苦涩。 “妈,臻茵呢?”臻蓝看到了餐桌旁空着的椅子。 “去赫连旋的工作室了。”余妈妈最近为大女儿的事弄得心神不宁,之前杨克超已经让女儿伤心了好几个月,这次看来伤得更重,偏偏阿茵不哭不闹,安静得出奇,反倒让她更担心了,“阿蓝,你知不知道阿茵和赫连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很清楚。”余臻蓝心虚地低下头喝着牛女乃,她可不想赔上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和丈夫相处不来,对女儿又关心不够,想想真是很伤心啊!”余妈妈才不会相信小女儿的瞎话,姐妹俩从小靶情就好得不得了,而且小女儿的好奇心一向很重,如果不回来倒还有可能不了解真相,但是现在两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焉能不问清楚臻茵? “妈,别太难过了。”孝心很浓的余臻蓝哪里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进母亲布下的陷阱之中,心里的秘密呼之欲出。 “我真的很失败。”为了套出真相,余妈妈不惜挤出了几滴老泪,想当年她还是学校话剧团的一员,那两年可不是白混的。 “妈!”余臻蓝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走到母亲身边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嘛,事情总会解决的。”她最受不了亲人的眼泪。 “我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谈解决的方法?阿蓝,你不要再安慰我了。”余妈妈一时想不出更煽情的句子,只好停了停,余臻蓝却误以为母亲的伤心过度导致无法成语,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罢了,大不了一辈子不结婚,老妈的开心和健康才最重要。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老姐说赫连旋不是个好男人,自私、霸道,两个人合不来。”余臻蓝一咬牙,道出了实情。 “什么?!”余妈妈立刻挪开了捂着脸的双手,激动地低喊道,“是真的吗?可我看人一向很准,没出过什么岔子,除非赫连旋对演戏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怎么能骗过我的眼睛?” “臻茵说赫连旋还……动手打了她。”臻蓝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省得憋在心里难受。 “什么?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赫连旋那小子问清楚,我的女儿可不是生来让人打的!”余妈妈立刻站起来,她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 余臻茵走进赫连旋的工作室,立刻感觉到大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余臻茵拦住了正在忙碌的小余。 “赫连先生和‘佳美’的朴先生在办公室好像吵起来了。”小余附在余臻茵耳边轻声说。 “知道原因吗?” “不清楚。”小余摇摇头,这个消息她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哦。”余臻茵想了想,转身朝赫连旋的办公室走去,隐隐猜到这场争执与自己多少会有些关系。 罢走到办公室门口,余臻茵果然就听到朴守信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初我们之所以会选择余臻茵做模特,是因为你抓住了她内心的恬静和幸福,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调整。” “当初是你主动要求我请她做模特,也是你们白纸黑字和她签了合约,现在却要换人,你考虑过余臻茵的感受吗?这么做对她的自信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你们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分析过她的感受?”赫连旋很清楚余臻茵的脾气,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拿得起放得下,其实内心却很脆弱,很容易受伤。 余臻茵一怔,赫连旋的话在脑海中久久盘旋,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下意识地将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在商言商,明知道达不到所要的效果,公司是不会把金钱白白浪费掉,这一点还要我多作解释吗?感情用事只会劳民伤财。”在这件事情上朴守信也有自己的立场,出于对公司负责,他必须终止和余臻茵的合约,以免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损失,“至于违约金,我们绝不亏待余臻茵,会按照合约上的条款补偿给她。” “你以为这件事靠钱就能解决了?”赫连旋颓然坐在了沙发上,他完全可以想象出余臻茵会因此对他产生怎样的看法,彼此间的误解恐怕只会更深,想得到她的谅解是希望渺茫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弄成这个样子。”朴守信拍拍赫连旋的肩膀,“我会另外找模特让你拍。” “不必了,这个广告除了余臻茵以外,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拍照。”赫连旋将头埋进双手的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飘出来。 “你千万不要感情冲动作出不明智的决定,要知道‘佳美’是个大客户,对你的前途和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朴守信很欣赏赫连旋的才华,忍不住出言劝道。 “一个连感情都处理不好的人,还谈什么发展和前途?我现在心里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过两天再给我答复。”朴守信还想替他留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说完转身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来不及回避的余臻茵。 “余小姐。”朴守信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赫连旋,识趣地点头离开,把空间让给了这两个需要解决一些问题的年轻人。 第9章(2) 赫连旋闻言立刻抬头朝门口看过来,与余臻茵的视线随即在空中交汇。余臻茵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担忧、难过和无奈,尽避他的自私和霸道给她造成了伤害,但这些日子以来赫连旋为她做的点点滴滴,以及刚才无意间听到的那番对话都让她苦苦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了出来。 “我不要你放弃这个机会。” 既然彼此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痕,索性挥刀将它肢解,让彼此彻底死心,不再继续纠缠不清。想到这儿,余臻茵暗暗咬牙,故意忽略掉自己内心翻动起的层层情涛,“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打算解除合约的。当初会答应只是为了和你赌气,不想让你看扁。现在想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赫连旋的双眼牢牢盯着她的脸,口气相当笃定,他快要被余臻茵给弄疯了,“你为什么要提出分手?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 “因为你根本不爱我!”余臻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然就不会怀疑我,不会羞辱我,更不会打我!” “我真是受够了!”赫连旋“霍”地站起来,几步跨到了余臻茵面前,双手紧抓住她的双肩,脸上鸷猛的神情令余臻茵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我对你的真心,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你?为什么?你说!” “我不知道!”余臻茵握紧了拳头,用指甲深陷掌心的痛楚来给自己鼓气。 “不知道?”赫连旋强忍的怒火又被勾了出来,“你的感受力去哪儿了?你的理智去哪儿了?” 余臻茵鼻子一酸,双手开始捶打赫连旋的前胸,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出了眼眶,“你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赫连旋没有阻拦她,任由余臻茵尽情地发泄,直到她的力气用尽瘫倒在他怀中。 看着余臻茵如此无助和痛苦,赫连旋心中的怒气逐渐被无尽的疼惜所取代,他俯下唇在余臻茵的头顶上落下一吻,轻轻将她稍稍推开,看着她泪眼迷离的神情,低叹一声,灼热的唇又吻上了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然后就是她颤抖的嘴唇。 余臻茵缓缓闭上眼睛,如踏浮云畅游在蓝天之上,任由赫连旋亲吻自己。他的吻依然那么令她沉醉,所有的顾忌和怨恨都淹没在了酸楚的柔情之中,这一刻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只有他的吻才是最真实的感受。也许从今以后,彼此就像两条永远不会有交点的平行线,就把这个吻当成最后的分手礼物,刻骨铭心地留在她的记忆中。没想到命运再一次捉弄了她,在她以为得到了爱情的时候无情地粉碎了原本美好的感情,只是这一次比初恋伤得更重,更痛。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词—— 爱能留是福,爱难守该悟,伤心若太多,记住相爱时候,你的手曾那么温柔…… 她相信自己在结束这段恋情以后,心中再也无法激起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了,或许以后很难再对第三个男人付出感情,只能像寄居蟹一样将自己的感情牢牢困守在心底的最深处。 “别哭了,这些日子你已经流了太多太多的眼泪,我的心快被揉碎了。”赫连旋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余臻茵这才猛然睁开双眼。 “我根本没有流眼泪。”她还在挣扎。 “可是你的心在哭。”赫连旋充满感性的话将她最后的坚强彻底粉碎了,“那天晚上我不该动手打你的,为了那个耳光,我已经狠狠给了自己无数个耳光。” 余臻茵没有出声,生怕一出声就会粉碎掉自己伪装的坚强和冷静。 “我知道杨克超的出现让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或许一切的问题并不在杨克超身上,而是在我身上。”赫连旋看着余臻茵,决定将八年前的那段初恋告诉她,“记得我们那天在酒店里吵架的时候你指责我很霸道吗?你说对了,在感情方面我的占有欲真的很强,看到女朋友身边出现了关系不一般的男人,我就会很紧张,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另一个男人所取代。” 赫连旋的神情有些痛苦,外表俊朗,家世不错的他居然是在感情方面有些自卑的男人,说出来自己都有些心酸。 “为什么会这样?”余臻茵终于正眼看了看他。 “八年前……”赫连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起了那段往事。 余臻茵听着赫连旋第一次讲述自己的初恋故事,不禁有些难过,又有些生气,如果他肯早一点把这件事告诉她,自己自然可以理解他强烈占有欲背后的隐情,彼此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不过赫连旋肯主动告诉她这段难堪的往事,看来他还是很在乎她的,这又让余臻茵得到了几分安慰。 “虽然我现在已经了解了你的过去,可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为什么?”赫连旋追问道。 “因为你把我看成了你以前的女朋友,认为我和她一样用情不专,罔顾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和澄清,所以等你真正从心里对我和你的未来有信心以后,我才会再考虑和你的关系。再见。”余臻茵出其不意地推开了赫连旋的双手,转身跑出他的办公室。 “臻蓝,你刚才干吗老看后面?”余妈妈边问边和小女儿走向赫连旋的办公室。 “哦,没……没什么。”余臻蓝笑了笑,心里暗暗揣测着对方的动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余臻茵从赫连旋的办公室冲出来,直接冲进了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甚至没有看到在走廊擦身而过的她们。 “臻茵。” 赫连旋喊着追出去,在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缝中看到泪流满面的余臻茵正被一个外国男人捂住嘴巴,惊恐万分的双眸向他发出了无声的求援。 赫连旋想按住电梯,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余臻茵消失在视线里,他焦急地看着电梯上方的信号灯。 “发生什么事了?”余妈妈和余臻蓝跑过来。 “臻茵被人绑架了。”赫连旋看到臻蓝的脸,立刻呆住了,“你……” “我是余臻茵的妹妹,现在别说那么多了,你看清楚了绑架臻茵的人长什么样?” “是个外国男人,对了,他左眼下面还有道刀疤。”赫连旋努力回忆刚才短短几秒钟里记下的一切。 “糟糕,他一定是把姐姐当成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穿这套衣服了!”余臻蓝眉头深锁,她身上的衣服和姐姐身上的衣服是两天前在商场买的,外观一模一样,当时她还笑着说肯定会有人把她们认错,没想到被她不幸言中,还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是个盗窃犯,我手上有他犯罪的证据。别说了,快去顶楼。”余臻蓝看到电梯的指示灯,“你从电梯追上去,我从楼梯上去,记住,别让他发现我。”说完,她转身冲上了楼梯,赫连旋也跑进了旁边的电梯。 “那我呢?”余妈妈听到大女儿有危险,心立刻悬在了半空中,“不行,我得做点什么,对,报警!” 尾声 “唔。” 余臻茵激烈地摇着头,无奈身后的男人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月兑不了他的钳制,捂住她嘴巴的手也越按越紧,余臻茵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当下只得张大嘴巴用力咬住了男人粗糙的手。 “哦。”身后的男人低呼一声,松手将余臻茵推倒在地。 “咳咳咳……”余臻茵坐在地上边咳嗽边低头拼命呼吸着空气,这个该死的男人差点要了她的命。 “你神经病啊!我又不认识你,干吗绑架我?”余臻茵抬头大声开骂了。 “闭嘴,不然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那个男人用英语威胁道,“快把磁盘交给我!” “磁盘?什么磁盘?”好在她曾经学过英语,简单的交谈还难不倒她。 “废话少说,你往下看看,如果再不交出来,你马上就会从这里掉下去。”那个男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余臻茵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哦,你是不是电视台什么整人节目的工作人员?你们在录制节目对不对?”余臻茵笑着一点点朝安全位置挪动着,“我的胆子小,玩不起,拜拜!”说着就要爬起来往楼下跑。 那个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别玩花样,我的耐性有限。” “啊!”余臻茵痛得龇牙咧嘴,双手双脚开始朝男人身上胡乱地捶打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咸鸭蛋!”她一急一痛就开始乱骂一通。 “放开她!” 追上来的赫连旋一眼就看到了余臻茵被那个男人折磨的痛苦模样,心被揪得喘不过气来。 “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那个外国男人一手抓着余臻茵的头发,一手反剪住她的双手,一步步退到了楼边。 “不要,你快点过来!懊死的,你认错人了。”赫连旋情急之下道出了真相,如果有个闪失,余臻茵就会失足摔下去,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她是你要找的人的姐姐。”赫连旋只想让他放开余臻茵,其他的他根本管不了。 那个男人一惊,立刻松开余臻茵的头发。就在余臻茵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撕开了她的上衣,眼睛盯着她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余臻茵的心更加害怕了。 “你放开她!”赫连旋也急了,几乎忍不住要跑上前来给这个外国混蛋几拳。 “该死的!” 外国男人低声诅咒了一句,看到肩膀上一点疤痕都没有,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事到如今只能杀人灭口,算是给余臻蓝一个教训。想到这儿,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他架着余臻茵转身,作势要将她推下楼。 这个时候赫连旋再也忍不住,高喊着扑了过来:“不!” 外国男人也不拦他,任由他在余臻茵掉下楼的一刹那抓住了她的手。这样一来,赫连旋哪里还能对他挥拳头?相反,自己却有了轻而易举将他一起推下楼的机会。 “臻茵,抓紧我的手。”赫连旋趴在楼边,双手紧紧拉住余臻茵的右手。 “我好害怕。”余臻茵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年轻就会香消玉殒,还是以这种非自然死亡的方式。 “臻茵,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由于没有支撑物,赫连旋很难将她拉上来,“我认定了你是我的新娘,还没进教堂,你怎么可能有事?” “你不再怀疑我的感情了?”余臻茵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假如下一次又有其他男人在我身边出现,你会不会又对我发脾气?”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赫连旋大声地回答,这一刻在他心里的那道旧伤似乎已经不药而愈,两颗相爱的心毫无间隙地贴在了一起。 “看样子你们还有很多话要说,那就去天堂说吧。”外国男人冷笑道,一步步走上前,鞋子踩踏在赫连旋的手臂上,鞋尖使劲在上面左右旋转。 “啊!”赫连旋的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跟着颤抖起来。 “赫连旋,你放手,放开我你还有一线生机。”余臻茵看着那个外国男人残忍地折磨着赫连旋,心知如果他再不放手的话,很快就会和她一起掉下去,既然自己是非死不可,又何必多拉一个无辜的人作垫背? “如果没有你,我活着根本毫无意义,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贪恋行尸走肉的生活?臻茵,我爱你!今生今世你是我唯一爱的女人,听清楚了吗?”赫连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手开始渐渐发麻,逐渐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楼梯上来的余臻蓝悄悄走近那个外国男人,抡起一根在楼梯上捡到的木棍狠狠朝他的头敲去。 那个外国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偷袭他,后颈一痛,缓缓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余臻蓝,刚往前迈了两步就缓缓倒在地上。 余臻蓝扔下木棍,跑到赫连旋身边,伸手拉住了姐姐的手,两人合力将余臻茵拉了上来。 余臻茵“哇”的一声哭着扑进了赫连旋怀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惊魂未定的她只想抓住一份安全感。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赫连旋的双手虽然如万蚁钻心那般疼痛,但余臻茵的安全月兑险却给了他比药物更加有效的疗伤作用。 “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老姐,赫连旋的手需要治疗一下,你身上也有划伤,我们先去医院吧。”余臻蓝正说着楼下已经响起了一阵由远而近的警笛声,“这个家伙就交给警察处理好了。” 一行人从医院走出来,赫连旋的右手上了石膏,还绑了绷带,余臻茵的伤口不深,简单地敷了点药。看着身边的两个“病号”,余妈妈埋怨起了小女儿。 “好好的女孩子什么不好做,偏要去当什么侦探,现在可好,连身边的人都被拖下水了。” “妈,臻蓝也不想的,你就别怪她了!”余臻茵不忍看到妹妹受委屈,“反正有惊无险,以后小心点就好了。” “伯母,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臻茵。”赫连旋也乘机表了态。 “你不是怀疑我们家臻茵会变心吗?”余妈妈虽然对他奋不顾身营救女儿的行为大为感动和赞赏,但终身大事还得理智处理。 “伯母,原谅我一直没有走出过去的阴影,从今天起我会无条件地信任臻茵,不再怀疑她的真心和我们彼此深深相爱的事实。”赫连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神情很认真。 “谁和你深深相爱了?除了杨克超,还有好些男人在追求我呢!”余臻茵低下头抿嘴笑了,经过了刚才那件事,她已经看清楚了赫连旋的内心,虽然误会解开了,不过余臻茵还想再“折磨”一下他,这样才不枉费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受的煎熬。 “那太好了!”赫连旋笑着说道。 “好?为什么好?”余臻茵被他的这句话给弄糊涂了。 “证明我很有眼光,未来的妻子是个迷人的女孩,将来我要告诉我们的孩子,当年他爸爸是打败了好几个竞争对手才娶到他妈妈的!” 赫连旋真的已经解开了心结,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需要真诚,更需要信任,缺少了起码的信任,爱情就会变成自私的牢笼,囚困住幸福和希望。 “臭美!”余臻茵对着赫连旋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如果我赫连旋现在所说的话有半句虚言,就不得好……” 余臻茵及时伸手遮住了他的嘴巴,“我不许你发这么重的毒誓。”她舍不得嘛。 “你真是我的命中克星!”赫连旋无奈地低叹道,“我爱你,臻茵。” “我也爱你!”余臻茵依偎在赫连旋宽厚的胸膛里,“是你教会了我爱情的存在有时候不是为了享受幸福,而是为了考验彼此的心能否同经历风雨,面对未来。” 赫连旋动容地揽着余臻茵的肩膀一同前行。 “咦?阿蓝,有个男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敏感一向是余妈妈的专利,左眼看着大女儿和爱人和好,右眼也不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余臻蓝早已经有所察觉,在一个拐弯处突然一个转身,在看清来人之后,她的脸色大变。 “阿蓝,你认识他?”余妈妈看了看那个一步步走向他们的帅气男人。 “他是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余臻蓝噘嘴道,转身朝前跑去,那个帅气的男人越过余妈妈时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妈妈看着前面并排走着的四个年轻人,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女儿刚出生时的情景,那时一家四口过着非常温馨而幸福的生活,一转眼两个女儿都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时间真是飞速流逝,很多事情都在改变。她暗暗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远处晴朗的天空,忽然想到了远在他乡的前夫,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阳光下,四个年轻人幸福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随着清风飘向很远很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