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男人》 序 嗨,大家好。 很开心在禾马这块园地跟大家见面。 初次见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我就先行个大礼,拜个码头,希望大家多多批评指教。 要将脑中的故事写成十万个字动人的爱情小说,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能够得到出版社的青睐,更是觉得自己非常的幸运。 这本书有着欢喜冤家斗嘴的趣味,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小时候结下小小的恩怨,以至于长大后女主角一心一意想替自己讨回个公道。 情节以轻松的角度呈现,希望大家在翻开第一页时就能喜欢上这个故事。 我是个达观的人,更喜欢充满热力的夏天,也希望自己写的故事,能够让大家都有阳光般灿烂的微笑。 在此谢谢出版社,谢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和家人。 祝福大家。 楔子 美丽的庭院里,百花正怒放,晚风徐徐吹来,吹拂着小女孩的裙摆,也吹动着小男孩阵阵火气。 小女孩的妈妈带着她来到这栋有着三层楼高的大房子,这里不但有很大的花园、游泳池,甚至还有秋千和滑梯,比起她那小小的家,这里让她充满了好奇心和新鲜感。 小男孩的爸爸要他这做哥哥的带着弟弟和妹妹加上小女孩,一共四个小孩到庭院里玩。 小男孩心不甘情不愿,浓眉不但皱得死紧,连唇都嘟得很高。 小女孩一直跟在这个大哥哥的后面,想跟他玩在一起。 “你们去溜滑梯,我要跟她说话。”十一岁的小男孩以大哥的姿态指挥着弟妹们,独独把小女孩留下来。 两个弟妹唯大哥的命令是从,乖乖到一旁溜滑梯。 小男孩睨视着身高还不及他胸口的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米乐。”小女孩开心地说着。 “好烂的名字。”小男孩哼了一声。 “啊?大家都说我的名字很好听呀,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才不想告诉你,你这个丑八怪。” 其实小女孩一点都不丑,扎着两条辫子,可爱的模样就像个芭比女圭女圭。 “可是,我都说了我的名字啊。”米乐的唇角垮了下来。 “谁管你呀,你最好走开,再也不要来我家!”小男孩大声斥责道。 “是我妈妈带我来的。”米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大声说话。 “你妈是不要脸的狐狸精,那你是什么?”才十一岁就有一百五十公分高,小男孩挺拔的身形散发着愤怒。 “什么是狐狸精?大哥哥要说故事吗?”米乐被他的音量吓到,只能怯怯地问。 “你是白痴呀,连狐狸精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心点告诉你,狐狸精就是坏女人,你该不会连坏女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不是白痴,我妈不是坏女人,你乱说话!你乱说话!”坏女人她懂,她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了,才不是什么坏女人。 “你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小男孩双眸微眯,锐利的双眼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米乐点点头。白雪公主的故事,她听过好几遍了。 “你妈就是那个巫婆假装的后母,她想要来当我们的后母,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小男孩说得咬牙切齿。 “我妈不是巫婆,她是漂亮的白雪公主,你乱说话。”米乐的眼眶红红的,双手紧紧拉住小洋装的裙摆。 “后母是什么你知道吗?”小男孩又哼了一声。他才不想再多个讨人厌的妹妹。 “不知道。”米乐用力摇头。这个大哥哥讲的话好怪,她都听不懂。 “你妈妈想来当我的妈妈,那她就是我的后母,后母通常都是巫婆变的,我绝对不会让巫婆来当我妈妈!”小男孩依旧凶巴巴的,完全不管米乐已经泪眼汪汪了。 米乐还是听不太懂,虽然她已经念小学了,老师也说她很聪明,她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大哥哥的话? “我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不是什么后母,也不是巫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笨蛋、白痴,连这个都听不懂,你最好快点滚出我家!”小男孩一气之下用力推了她一把。 砰一声,米乐小小的身体整个往后仰,她连哭都来不及哭,就因为小脑袋碰撞在地上而昏了过去。 小男孩没想到米乐这么不禁推,整个人愣住了。 在一旁溜滑梯的弟弟和妹妹看到这情况,吓得大声叫喊。 “哥哥打人了!扮哥打人了!” 第一章 米乐从恶梦中惊醒。 张开眼睛,四周仍是熟悉的景象,这才让她感到稍稍安心。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照进一室清亮。 她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她坐起身,看看床头的闹钟。她比预定醒来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 振作起精神,她下床走进浴室里梳洗。反正都已经醒来了,她也不想赖在床上浪费时间,今天可是她人生的转捩点,她有好多事可以期待。 那是她刚升上小学一年级时的事,距离现在已经有十七年之久,但上天像是怕她遗忘似的,每年她都会被同样的梦境惊吓那么一、两次。 小男孩那趾高气扬、恶声恶气的模样,依旧鲜明地呈现在她眼前。 模模后脑勺,米乐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疼痛和害怕。 颜士玮—— 他就是当年将她推倒在地上,害她后脑袋不但肿了一大块,还因为头皮划过地上尖锐的石子而缝了五针的恶劣家伙。 她快速刷完牙,洗完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米乐,加油,你一定要让颜士玮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一定要替妈妈讨回一个公道。” 对自己精神喊话后,她觉得全身上下血液澎湃。 她将要跟颜士玮面对面战斗,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已经迫不及待了。 ***bbs.***bbs.***bbs.*** 壁军保全公司的会议室。 壁军保全由颜冠军一手创立,是业界排名前二十大,年营收十几亿的大公司。 鲍司内分为总管理处、家庭事业处、大楼管理处、银行保全处、保全商品处、电脑资讯处、人力支援处等等,员工超过上千人,守护着个人、家庭、企业、银行的安全。 而现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少了每次开会时动辄二十几个主管排排坐的场面,只冷冷清清坐了三个男人。 “难得我把两个难搞的儿子都找来开会了。”开口说话的是头发已经斑白的总经理颜冠军。 “爸,只是家庭会议,为什么不在家里开就好,非要占用公司的会议室?”老二颜士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转着手中的笔,显得漫不经心。 “因为我要和你们谈的,公事占一半,私事也占一半。”颜冠军隐藏在浓浓的眉峰之间的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爸,到底有什么事?我研究室还有事情要忙。”很有学者风范,做事一丝不苟,总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是大儿子颜士玮。 他不忘带了本厚重的原文书,就怕开会无聊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不过很显然的,他错估这个会议的重要性,恐怕没有时间可以让他看书了。 “为人父亲的,一个月内只占用你们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不为过吧?” 颜冠军在员工面前是铁面无私的包公,向来以铁腕手段处理公事,可是一碰上眼前这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儿子,他只能充满无力感,因为对他们来硬的也不行,软的也不行,他已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儿子才好。 “爸,先说私事吧。”颜士德停止转笔,他知道再不安分些,恐怕这个会议不是一个小时能结束。 “我要再婚了。”颜冠军丢下一颗深水炸弹。 一听到这句话,颜士玮和颜士德同时睁大眼,十分惊愕。 “爸,没听过你有对象,她是谁?几岁?从事什么工作?家庭背景如何?”颜士玮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以有条有不紊的口气问着父亲。 “她是我的秘书。”颜冠军简单的回他一句话。 颜士德的嘴角勾起兴味的笑。“爸,是那个资深秘书还是小秘书?” “小秘书。” “我记得你那位秘书年纪比我还小。”颜士德稍微一愣。 颜士玮则没有说话,因为他对那位小秘书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要娶的就是她。”颜冠军专注于儿子们脸上的表情,只见颜士玮眉头蹙得死紧,颜士德却是带着嘲讽似的笑。 “爸,她今年几岁?”颜士玮深沉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年龄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颜冠军笑说着。 “爸,她都可以当你的女儿了,她答应嫁给你,你确定她是真的爱你,还是贪图我们家的财产?”颜士德双手环胸,有着不耐烦,没想到老爸会临老入花丛。 “士德,不准你污蔑她。你没看新闻吗?最近一位八十几岁的老翁和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孩结婚,两人相差五十岁,海峡两岸传为美谈,而我和她只不过差了三十几岁而已。”颜冠军提出反驳。 “爸,人家是学者,你可是有好几十亿身价的大老板,你难道不怕她是看上你的钱?”颜士德的话里充满调侃。 “士德,你就这么看不起你爸爸,认为爸爸得不到年轻女孩的心?”颜冠军虽然头发已经斑白,但那是智慧的象征,他的身材不但没有变形,那肌肉结实的模样看得出来是经常运动的好手。 而颜士玮的斯文和颜士德的俊帅,均是遗传自父亲,可见颜冠军年纪虽然已近六十,还是有着足以让女性着迷的外型和内涵。 “爸,依照常理判断,有哪个年轻的女孩愿意嫁给年纪足以当她爸爸的男人?”颜士德还是坚持他的看法。 “至于另一半的公事……”颜冠军不管他们的抗议,那犹如狐狸般带着算计意味的眼神依旧定定地注视着两个儿子。 “爸,一次把话说完吧。”颜士玮也以同样精明的眼神看着一向敬重的父亲。 “如果,你们确定不接任冠军保全,那我会在董事会上力推她继任总经理的位子。”颜冠军左右看着两个儿子,就等他们的答覆。 “那如果我们要接任呢?”颜士玮反问道。 大学四年,当兵一年半,人生思考一年,他今年二十八岁,还在就读研究所,一心一意想拿到硕士学位,并考上会计师。 他不是那种不用念书就可以考上名校的资优生,考大学时甚至重考了一年,才进入顶尖的国立大学,因此,如果他将所有心思花在学习参与公司的运作上,那他的硕士学位势必得延后才能拿到了。 颜冠军清了清喉咙才说:“当然,你们是我的儿子,我会以你们为优先考量,不过,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该给的股份,我也不能少给她。” “爸,你确定你要让你的小新娘当总经理?你确定她不会把公司搞垮了?”颜士德嘲讽道。 “就算公司被她搞垮了,我也心甘情愿。我的人生还能有几年?反正你们两个都对这间公司不屑一顾,那我又何必在乎呢?”颜冠军回的话一样充满了嘲讽。 只因为孩子们从小就失去母爱,让颜冠军这个父亲在无形中太过于宠溺他们,让他们为所欲为,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孩子老是顶撞他,甚至不把他的话当话的局面。 颜士玮还在念他念不完的书,颜士德大学毕业后却不肯定下心来,四处游荡,而小女儿颜立立竟去别人的公司当秘书,这三个子女真教颜冠军头疼。 “爸,这是你逼我们接掌公司的手段吗?”颜士玮干脆挑明了问。 “也可以这么说,我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培养接班人了,如果你们都不愿意接手,我当然是把公司交给我心爱的女人。”颜冠军很满意两个儿子脸上那种又气又没辙的表情。 “爸,如果我们都不愿意接掌公司,你可以找合适的人选,培养专业经理人,让公司继续发扬光大。”颜士德的如意算盘是,反正他名下的股份也不少,最好不用做事就可以坐领每年巨额的股息、红利,那人生该是多么美好呀。 “我的小秘书就是我眼中最佳的专业经理人。”颜冠军一句话便轻易地打碎二儿子的美梦。 “爸,我可以认识你未来的小妻子吗?”颜士玮双拳握紧,搁在膝上。不管爸爸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都确实激起了他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怒火了。 ***bbs.***bbs.***bbs.*** 今晚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映照着这栋位于天母的豪华别墅,让别墅更显得气派非凡。 米乐看了眼前高耸的围墙一眼,才来到镂花的铜制大门边,按下门铃。 没多久,一位中年妇人出来开门。 “是米小姐吗?” “你一定是刘妈啰?”米乐扬起亲切的笑颜。 “我就是,快进来,先生正在等你呢。” 刘妈领着米乐往屋子走去。 庭院里有几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照景灯,米乐慢慢沿着石砌的小路往前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里花木扶疏,还有个美丽的池塘,关于她童年记忆里的景象,如今已经很模糊了,她只能紧跟着刘妈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在这暌违了十七年的地方。 走进气派豪华的客厅,l型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男人。 “乐乐,你来了。”颜冠军连忙迎上前。“我说派司机去接你,你就是不肯。” “司机来接我,我的压力会很大,反正我下班后搭公车再转计程车过来,很方便的。”米乐的目光只落在颜冠军的身上,完全无视于在场的另外两个年轻男人。 她身着套装,长鬈发简单的绑成马尾。虽然她有着秘书该有的精明干练,又穿着与她年龄不符合的套装,可是笑起来的时候,颊边隐隐浮现出两个小酒窝,让她在略施脂粉的清秀中透露着少女可爱的模样。 “爸,不替我们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姐吗?”颜士德的声音里有着几分戏谑。 颜士玮坐在沙发上,深深打量着米乐。这女人很面熟,到底是在哪见过她? 听说她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公司担任他爸爸的秘书;听说她是靠关系才能直接升任总经理秘书;听说她大学四年寒暑假都在公司打工、实习,深得爸爸厚爱。 这几年,他很少进公司,即使是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他也是来去匆匆,可能是这样,他才没有注意到有这个小秘书的存在。 “她就是我的秘书,米乐。”颜冠军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刚好和两个儿子面对面。 白天,米乐有事外出,并不在公司里,因此颜家两兄弟并没有见到她。晚上,在颜冠军的安排下,将米乐请到家中来吃饭,让这几个年轻人熟悉一下。 “你们好。”米乐展开笑颜,对颜士玮和颜士德两兄弟轻轻点头。 总算跟颜士玮面对面了,她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十七年。 虽然她看过他的照片无数次,也曾在他来公司时偷偷看着他,但从来没有这样充满真实感。 他和小时候一样,高傲中有着更多的自负,虽然戴着眼镜,仍难以掩饰他那过于锐利的双眼,要不是她早已心理建设许久,被他这么一瞪,还真是差点吓得腿软。 “哇,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颜士德带着看戏的心情,一点都没有把她视为将要成为他后母的人。 “谢谢。立立呢?”由于没有见到颜冠军的小女儿颜立立,米乐便问道。 “立立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她现在是干脆搬出去住,宁愿去当别人的秘书,也不愿来公司帮我,真是不知道养女儿有什么用,有了男人就跟男人跑了。”颜冠军忍不住抱怨。 “我觉得伯伯还是不要太干涉立立,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和立立聊聊从事秘书工作的甘苦谈。”米乐眸子里有着温暖的笑意,缓和颜冠军的不悦。 始终不发一语的颜士玮深深凝视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心里重复咀嚼著“米乐”这个名字。 米这个姓很少见,单名叫乐的女孩子更少…… 他想起来了,她就是当年被他推倒在地上的爱哭鬼。 颜士玮的黑眸散发着深沉的危险。“爸,当年是她妈妈要嫁给你,怎么,她妈妈嫁不进我们家,换成她要嫁进来?” 那年他只有小学五年级,母亲才刚过世两年,要他如何接受有个后母要进来家中的事实? 于是他强烈抗议父亲打算再娶,甚至扬言要带着弟弟、妹妹离家出走,最后更是采取不吃不喝的绝食手段,之后,十几年过去了,他父亲再也没有提起续弦的事,也不曾再带所谓的女朋友回家过。 颜士玮也曾经为自己孩提时的不懂事而懊悔,如果父亲现在有适合的对象,他绝对举双手赞成,只是,为什么对方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秘书,足足比他小五岁不说,还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士玮,没想到你还记得乐乐,那太好了。你记不记得你当年推了乐乐一把,害她直到现在后脑勺留下一条疤?”颜冠军完全不在乎儿子想起了某些往事,反而说得有些兴奋。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想娶她?”颜士玮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弟弟的嘻皮笑脸。 “我妈妈已经过世了,当年她无法如愿嫁给冠军伯伯,现在就由我来完成妈妈的心愿。”这会儿米乐可是一点都不怕颜士玮那张如同阎王的脸,因为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他欺负的小女娃了。 虽然多年没见,但她不只是对颜士玮的长相,甚至他从小到大的事迹都清清楚楚。 虽然冠军伯伯被迫不能跟她妈妈结婚,不过他依然十分照顾她们母女俩,不但负担她从小到大的学费,还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她不怪冠军伯伯无法迎娶妈妈进门,因为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所以呢?你想嫁给我爸爸,究竟是什么心态?”颜士玮问着一脸坚决的米乐。 “我要感谢冠军伯伯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她说得大方,完全不因为这样的话题而有任何羞愧。 “意思是你只是为了报恩?” “就算是以身报恩,有何不可吗?”米乐挑起秀眉再反问。 现在的场面变成了一对一的呛声。 “当然,不过,以你的年纪和身分,你绝对是别有用心,我看你是看上我家几十亿的财产。”颜士玮镜片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想穿透她的心思。 “就算我是看上你家的财产,那也得你爸爸愿意娶我,他既然愿意娶我,我能分得你们家的财产也算是名正言顺。” “我会坚决反对到底。”颜士玮的薄唇吐出重话。 “你还想像小时候一样绝食抗议,还是来个离家出走?真是幼稚,一点都没长大,别让我看不起你!”米乐轻轻松松地以儿时的事反将他一军,直接戳中他的要害。 这世上没有人敢骂颜士玮,连颜冠军要骂儿子都会选择适当的词语,没想到米乐在初见面时就敢大声骂人。 “你……”颜士玮猛然站了起来,只是,为了维持尊严,他不能跟一个小他五岁的女孩子大声对骂。 颜冠军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好米乐,他不敢骂的话,全藉由她的嘴骂了出来,他这两个儿子是该适时教训教训。 “我将会是你爸爸的老婆,你的后母,以后你得喊我一声小妈。”米乐也不甘示弱的站起身。 她不到一六0公分的娇小身材,站在颜士玮那一百八十公分前,气势是弱了些,幸好她有着伶牙俐齿。 不过,颜士玮和米乐之间的烟硝味,颜士德是看得一头雾水。 大哥一向是八风吹不动的人,情绪从来不显现在脸上,就算有再大的怒气,都会隐藏在内敛的表面下,没想到却和一个小秘书当面对杠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颜士德只记得童年时他一向以大哥的命令为依归,那时爸爸想再娶,后来因为大家的反对而作罢,对米乐的事并没有什么印象。 “你作梦,你母亲嫁不进我们家,你也休想踏进我们家一步。”颜士玮毫不掩饰他对米乐没来由的怒气。 “那我们就等着瞧,看我能不能嫁进来!” 米乐正式对颜士玮下战帖,连晚饭都还没有开动,就燃起了熊熊的战火,以后这个平静的颜家将有好戏可以看了。 第二章 米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环顾着和母亲相依为命二十几年的家。 这是一间三房两厅的旧式公寓,充满了她与母亲共同生活的回忆。 案亲在她两岁那年车祸过世,从此,她最亲密的家人就只有妈妈一个,直到颜冠军走进她们母女俩的世界。 她母亲是冠军保全的员工,那时候的冠军保全还只是间小型公司,母亲一路跟着颜冠军工作、打拚,后来两人因为日久生情而相恋,本来打算结婚,没想到因为颜士玮的阻拦,迫使两人只能分开。 她母亲四年前得了乳癌,之后终究无法治愈。 在病床上,颜冠军一度想跟她母亲结婚,给深爱的女人一个名分,无奈她母亲始终不答应,因为她不想让颜冠军为难,更不想让别人觉得她们母女想分得颜家庞大的家产。 母亲在病危时,把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托付给颜冠军,要他好好照顾她。 虽然早已知道母亲病情的发展不乐观,米乐心里也已经有了准备,但母亲的过世还是一度让她痛不欲生。 经过了两年的沉淀,加上颜冠军以温柔的父爱安慰她,与她彼此打气,两人才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 知道颜冠军烦恼着儿女们对自家企业漠不关心,于是她向他提出这个方法,颜冠军也愿意配合。这当然只是一种手段,能不能成功,就看接下来的做法了。 不过,能引起颜士玮的怒气,看来这正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她并不想报仇,只是想稍稍发泄母亲直到临终都不能嫁入颜家的遗憾,并且让颜士玮别再那么目中无人,因为她脑后的疤痕,他还欠她一句道歉。 她将住入颜家,但只是收拾一些简单的衣物和随身用品,因为她会这么做只是为了实行计画,并不打算长久住在那儿。 不久之后,颜家的司机老王奉命来接她。 米乐跟随着老王来到颜家,再次走入美丽的庭院。 一个星期前,她踏进这里时,由于太过紧张,没来得及细看这个地方,而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回想着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饼去庭院里好像有秋千和滑梯,只是她如今已经找不到那浅浅的记忆了。 正这么想着,米乐抬起头,看见屋门前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是颜士玮,今天的他穿着一身轻松的休闲服,但还是难掩他那目中无人的趾高气扬。 “你好。”她大方的跟不苟言笑的他打招呼。 “你当真要住进来?”颜士玮冷着脸问,心里却因为她的打扮而微微一悸。 今天的她穿着长袖白色v领毛衣和低腰牛仔裤,更显现出她天真单纯的特质,难怪她有本领引诱他父亲,因为她是这么的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我不是已经来了?”她挑衅的意味很浓,甚至指了指手边拖着的行李箱。 “他都已经可以当你爸爸了,你怎么还会想要嫁给他?”这女人很懂得如何勾起他的怒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猛狮。 从小到大他都是乖乖脾,从不口出恶言,更不会出手伤人,唯一一次的例外,就是因为她。 那时小小的她天真憨然的模样惹得他忍不住骂她、动手推她,害她受伤,这是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污点,他从来没有在人前这么失控过。 而现在的她,还是一副天真得像个白痴的蠢样,让他不由自主又想发火。 他生性本就传统古板,加上她是那女人的女儿,使得他对她的印象更是差到极点。 “喂,你不是一向睡在宿舍吗?怎么有空回家呀?”米乐往前一步,来到他面前,故意忽略他的问话。 “为了阻止你进门。” 米乐笑了,两颊的酒窝彷佛漾出了两朵美丽的花。 不笑时的她跟一般女孩子没两样,然而那样灿烂的笑靥让颜士玮心神一震,难怪她可以把他父亲迷得神魂颠倒。 “你笑什么?”他再问,恨不得撕去她的笑脸。 “颜士玮,你已经二十八岁,不是只有十一岁,你以为你的一句话,就可以不让我进这个大门?”她嘲讽着道。 “米乐,你图的是什么?要钱,还是要报仇?”他当然明白,要不是因为他的阻止,她和她母亲早进了颜家的门,而她处心积虑的想嫁进来,当然不外这两个原因。 她点了点头,完全不打算否认。“钱当然要,仇当然也得报,颜士玮,看不出来你还真聪明。” “你不怕我爸爸知道你的意图?” 她耸耸肩。“我想冠军伯伯早就知道我的意图了,他说反正他的钱太多了,你们兄妹也没人希罕他的钱,至于仇……”她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很假。“冠军伯伯说,要我尽避找你报仇,因为你害我脑袋留下一个疤,那块疤始终长不出头发来,害我非得烫这种讨厌的鬈发,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颜士玮没想到她会把自己的意图说得这么明白,一点都不遮掩。“我没看过你这种女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那你现在看到了。”每次能让他生气,她就足以高兴一整天,她才不在乎他怎么看待她。 “你进门来,就以为能有好日子过?”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有冠军伯伯做我的靠山,我自己也会找乐子,况且我也很忙,这里只是回来睡觉的地方,白天我得跟在冠军伯伯身边学习公司的事情,你知道的,公司很大,我得努力学习怎么样当个称职的总经理。” 她想从颜士玮的身边走进门,无奈他大手一挡,让她只能在他的手臂前停下脚步。 “你休想,我绝不会将公司交到你这种人的手里!” “等你爸爸娶了我,我的身分就会高你一辈,你就等着看,公司会不会落入我的手里!”她银铃般的笑声极为讽刺地在他耳边响着。 “我不会让我爸娶你的。”他的怒气因为她的笑容而更为高张。 “请你让让,我不跟你讨论这件事,因为你根本没有权利决定结果。” 米乐把他挡在门前的身子用力一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进入颜家。 ***bbs.***bbs.***bbs.*** 咖啡厅里,颜家三兄妹很难得的聚在一起。 颜士玮以大哥的身分提出棘手的问题,要弟妹们帮忙想出解决之道。 讨论的中心点,就是那个制造出麻烦问题的米乐。 “很好呀,妈妈已经走了二十年,我们没有理由不让爸爸找个老伴。”颜士德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不是老伴,米乐才二十三岁。”颜士玮义正词严的提出反驳。 “有什么关系,现在很多大陆新娘,年纪轻轻只有十八、九岁,却嫁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颜立立觉得这根本没什么,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只要你情我愿,就算女大男小也无所谓。 “立立,她不是大陆新娘,她是别有目的。” “大哥,她自己也说了,是为了报恩,反正只要爸爸喜欢她,就算她是看上爸爸的钱,能让爸爸快快乐乐的度过后半生,替我们好好照顾爸爸,那不是也很好吗?”颜士德搅动着咖啡,还是一派轻松。 “难道你们都不怕她拿到钱之后就把爸爸抛弃,到最后爸爸人财两失,年老了反而无所依靠?”颜士玮眉头拢得死紧,实在无法苟同弟妹们的想法。 “爸是这么精明能干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做赔本生意,我想他不会笨到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吧。”颜立立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以爸爸喜欢她的程度,我想这也是有可能啦,可是爸爸的条件是要我们回去接掌公司耶。”颜士德猛摇头。“打死我都不要被绑在公司里。” 他的梦想是走遍全世界当个旅行摄影家,现在还在充实摄影技巧,最近难得有机会可以跟着旅游杂志一起出国采访、拍照,他对此充满期待。 “士德,你别忘了,你的梦想也需要钱来堆砌,没有钱,你可是什么事都做不到。”颜士玮以最现实的问题提醒他。 “那干脆这样吧,还是先让爸爸把财产分一分,这样就不怕米乐的野心太大了。”没钱的确是万万不能,于是颜士德提出建议。 “你觉得有可能吗?爸爸会让你什么贡献都没有,就让你继承大把的股票?”颜士玮的声音越来越冷,真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不然大哥的意思呢?你要如何阻止米乐跟爸爸结婚?”颜士德眼见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收起嘻皮笑脸。 “二哥,干脆你去追她吧,你不是把妹很行吗?让她爱上你,这样她就不想嫁给爸爸了。”颜立立随口道。 颜士玮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深沉的光芒,注视着弟弟。“立立总算说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方法了。” “呵,只要我出马,保证三个月之内就让米乐爱上我,只是,我抢走老爸的女人,老爸会不会杀了我?”颜士德表面上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有着顾忌。 “你不会偷偷的抢?只要米乐不再想嫁给爸爸,那你不但可以不用进公司帮忙,还可以继续游山玩水。”颜士玮的脸上的神情总算放轻松了些。 “大哥,我去勾引米乐,那你要做什么?”颜士德问道。总不能他去前线作战,大哥只在后头喊加油吧,那多不公平。 “大哥,你可以进公司监视米乐。”颜立立再建议道。 颜士玮认同的点点头。“我正有此打算,一方面,可以制止米乐可能的夺权行动;另一方面,向爸爸表达我想接掌公司的意愿,这样爸爸就不会这么快安排她接任,之后看能不能将她轰出公司,一劳永逸。” “唔,说来这个米乐还真厉害,大哥,你一心一意想当会计师,没想到这下愿意为了她,回家搞保全事业。”颜士德一脸不可思议。 “冠军保全是爸爸一生的心血,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米乐如意,就算她想报仇,尽避冲着我来,我不能让她戏弄爸爸的感情。”颜士玮眉宇之间净是义愤填膺。 “米乐为什么要对你报仇?”颜士德不懂。 “我想,应该是大哥反对她妈妈嫁给爸爸,又害她后脑袋破了一个大洞。”颜立立虽然没有参加那次的家庭会议,不过早就把那天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米乐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小心眼的人。”颜士德想着那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就觉得她不该是那样的女孩子。 “颜士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米乐吧?”颜士玮站起身,横过桌面一把抓起弟弟的衣领。“我警告你,你只能玩玩她,你的目的就是让她离开爸爸,你要是敢真的爱上她,我会断绝你所有的经济来源!” “大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放手啦!”颜立立努力想扳开那双抓紧颜士德衣领的大手。 “大哥,你也帮帮忙,就算米乐长得再漂亮,她可是老爸的女人,你想我会对老爸用过的女人有兴趣吗?”颜士德差点不能呼吸,只好快快保证。 听见他这么说,颜士玮才放开手,坐回椅子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接着他转头看向小妹。“立立,你搬回家住吧。” “为什么?”要不是碍于身处公共场合,以颜立立火爆的个性,早已拍桌子大叫。 “你和米乐年龄相近,又都是女孩子,你可以了解一下她的想法,也可以就近监视她。” “不要!天母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远,我要是搬回去,每天至少要早起一个小时才能来得及上班,我又不是头壳坏掉。”她猛摇头,睁大眼瞪着兄长。 “立立,虽然她现在住在客房,并没有明目张胆和爸爸住同一间房,可是难保她会在家里做出什么事,这段日子大家就辛苦点,只要她一离开爸爸,我们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颜士玮努力想说服妹妹。 “大哥,还是不要让立立回来得好,她那火爆脾气,三天两头和爸爸大吵,搞不好一不小心就把我们的计画给说出来,到时可就没戏唱了。”颜士德凉凉的提出忠告。 颜立立用力点头。“二哥说得没错,我这个人藏不住话,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一见到那个米乐和爸爸卿卿我我,说不定连三字经都飙出来,还是不要让我跟她碰面比较好。” “算了,你就在背后出出主意吧。”颜士玮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也不得不同意弟妹们的话。 颜家三兄妹的家庭会议总算有了具体的结论。 ***bbs.***bbs.***bbs.*** “总经理的儿子要进财务部工作了耶。” “他是个大帅哥,目前正在念研究所是吧?” “听说他好像还没有女朋友,看来大家都有机会了。” 几个女人围在米乐的办公桌附近,七嘴八舌的讨论著就要走马上任的颜士玮。 “乐乐,你觉得总经理的儿子怎么样?”资深秘书张彦安问道。 米乐只是个小秘书,身边有个资深秘书指导她,所以她也算是资深秘书的助理。 虽然大家都知道米乐是总经理故友的女儿,是靠关系进公司的,但是她谦虚又懂礼貌,还有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而且父母都已去世,因此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对她只有疼爱,没有心结。 “不怎么样。”米乐的双手正忙着打字。 其实她哪有什么接掌冠军保全的能力,那全都是虚张声势唬颜家兄弟的。 她最擅长的就是打字、整理资料、接听电话等琐碎的事,既不精明也不能干,有时还会有些小迷糊。 “不会吧,颜大公子无法吸引我们小乐乐的注意?” “颜大公子很能吸引我的注意呀,只要有他在,我就很想赏他一巴掌。”米乐戏剧味十足地挥动手腕。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另一个大姊级的职员很好奇地问。 “他老是用下巴看我,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样,我想,他应该是个很臭屁的家伙。”想到颜士玮那种瞧不起她的眼神,她心里就有气。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矮啦!”张彦安拍了拍米乐的肩,同情地看着她娇小的身材。 “张姊,连你都欺负我,中午我不帮你买便当了。”米乐故意嘟高嘴。 “别啦,我的小乐乐,你最棒了。”张彦安立即以玩笑的语气向她求饶。 米乐住进颜家已经一个星期,她住在别墅的三楼,颜家兄弟住二楼,这个星期相安无事,颜士玮没来惹她,她也没去惹他,因为她每天都陪着颜冠军加完班才一起回家,回到家时都已过了晚餐时间,两个人根本没碰到面。 谤据颜冠军的猜测,他那两个宝贝儿子一定还在思考对策,果不其然,昨天颜士玮就向他提出要进公司任职的想法,并且要他答应不会立刻娶米乐进门。 颜士玮这样的决定正中颜冠军下怀,颜冠军看似无奈的答应这个的条件,其实暗地里可是笑颜逐开,心情好得不得了。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前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人立刻闭上了嘴。 人事经理带着英挺俊逸的颜士玮走进办公室。 这个楼层是总管理处,除了总经理、两位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还有财务部门。 财务部之下细分为投资、资金、会计等小组,而颜士玮预定接任财务部副理一职,以便尽快明了整个公司的财务体系。 “各位同仁,这位是颜副理,也是总经理的大公子,即将正式进公司协助总经理。”人事经理为大家介绍着。 所有同仁都站了起来,唯独米乐仍坐在位子上,假装忙碌的敲着键盘。 颜士玮镜片下的双眸一下子就搜寻到身穿浅黄v领毛衣的米乐。 女性员工们争先恐后的想认识这位贵公子,一只只的玉手连忙和颜士玮相握,就怕晚了一秒会握不到他的手。 颜士玮的斯文中有着清冷的酷味,像是时下流行的偶像,让女同仁们无不心醉神迷。 独独米乐完全无动于衷,无视于他所引起的骚动。 “米乐,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吗?”颜士玮来到米乐的办公桌前。 “颜……副理。”米乐只好停下敲键盘的动作。 鲍司里没有人知道颜冠军要娶米乐的事,也没人知道米乐已搬进颜家,颜士玮自然也不想说破,免得造成蜚短流长,那不但可能影响他父亲的形象,更有可能造成公司股价惨跌。 大家知道总经理把米乐当女儿般疼爱,自然颜士玮和米乐应该是熟识的,因此对他们两人的互动并不意外。 颜士玮满意的点点头,才又随着人事经理离开这间办公室,拜会其他部门。 “米乐,他真的好酷喔。”某位女同事道。 她敷衍的笑了笑。是呀,他穿上西装之后倒是挺人模人样的。 “米乐,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吗?”另一位女同事问道。 这几个女人眼中都闪烁着充满兴味的光芒,好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 没错,在这层楼,除了总经理和两位副总经理之外,其余的秘书、职员八成都是女性,而且以年轻未婚的女性居多。 其余两成的男人,不是死会,就是中年的欧吉桑。 而占冠军保全多数的男性员工都分散在其他楼层,平常也很少到这层楼来,所以这层楼的女人一看到帅哥,还是位小开级的人物,难免流了一地口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米乐实话实说。 “少来,你是不是想自己独吞呀?” “拜托,他不是我喜欢的型啦!”她赶快撇清,可不想成为女同事们的公敌。 “那你跟他一定很熟,去帮我们打听看看他有没有女朋友,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最好连他的兴趣、爱好都一并告诉我们。”有人太过兴奋,进一步提出要求。 米乐站了起来,郑重地道:“各位姊姊,我跟颜士玮一点都不熟,如果想要得到颜大公子的注意,请各凭本事好吗?大家也饶了我,我这份会议纪录再不打完,连中饭都没办法吃啦!” 其实这些女同事也只是闹着玩的,真的要她们倒追颜士玮,她们也没那个勇气,因此在米乐的哀号下,她们只好耸耸肩,各自回到座位上。 米乐头疼不已,没想到逼颜士玮进公司,反而为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以后她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呀? 第三章 颜家的饭厅,一盏水晶大吊灯照亮餐桌上丰盛的佳肴,可是众人用餐的气氛却显诡谲而怪异。 很难得的,颜士玮和颜士德都准时回家吃晚饭,更难得的是米乐和颜冠军也在晚餐前回家。 “乐乐,你多吃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别客气呀。”颜士德热络地夹菜放进米乐的碗里。 “谢谢伯伯。”米乐回以无邪的浅笑。 “呵呵。士玮,士德,虽然我要娶乐乐,可是你们也可以把她当妹妹照顾,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颜冠军春风满面,计画已逐一实现,让他心情大好。 不费吹灰之力,一向难搞的大儿子就肯进公司帮忙,这都得归功米乐的献计。 颜士玮一张脸沉得可以,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只见他机械似的慢慢吞着白饭。 “士玮,没想到你这么爱吃白饭。”那声“士玮”米乐故意喊得很嗲,并用眼尾瞄看了他手里的碗一眼。 “别喊得这么亲热,我爱吃什么你管不着。”颜士玮当场傍她一记难看的钉子碰。 “冠军伯伯说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也可以把我当妹妹看待呀。”米乐就是爱撩拨他,他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颜上璋冷哼一声。“我已经有妹妹了,不需要再多个外人。” “士玮,乐乐是好女孩,你别老是欺负她。”颜冠军开口替米乐说话。 “冠军伯伯,没关系啦。”米乐不以为意,继续吃她的饭。 别人气她不气,这样才好气死别人。她的唇边净是得意的笑。 前两天颜士玮只是先来见见公司的高阶主管及同仁们,等下星期一学校开始放寒假,他才会正式来上班,所以,他们两人还无缘在公司里正式对上。 “爸,她是你的人,我哪敢欺负她。”颜士玮搁下碗筷,站了起来。 “士玮,你不吃了吗?没想到你吃这么少。”米乐依然喊得很亲热,并吞下一大口香喷喷的辣子鸡丁。 “乐乐,我大哥生性比较严肃,你别在意。”一个当黑脸,一个当白脸,颜士德就是那个笑咪咪的白脸。 “我知道,我不会受他影响的,看来是他受了我影响,连饭都不吃了。”她表现出一脸愧疚。 “乐乐,别管他,士玮又不是小孩子。”颜冠军好整以暇地道。 “你既然是我爸爸的女朋友,为什么总是喊他伯伯?”颜士玮提出质疑。 米乐笑了笑。“因为我从小就喊习惯了呀,况且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懂礼貌啊。再说只要冠军伯伯宠我,我喊他什么其实都没差吧?” 颜士玮不再说话,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冷静沉稳的他失控,他摆着一张酷脸,像是笼罩着冰雪。 算这女人有本事。 颜士玮转身离开饭厅,直接上楼。 晚餐后,米乐陪颜冠军说了些话才回房休息。 她在人前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女孩,只有在人后,她才独自品尝思念母亲的悲伤。 相依为命二十年的妈妈,就这么永远的离开她,虽然她早在妈妈生病时已经哭了不知几百回,但每到夜深人静,她还是忍不住伤心,将这股难过转为对颜士玮的气恨。 若颜士玮不反对她妈妈嫁进颜家,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或许就不会因为太过劳累而得乳癌。 当然,得乳癌跟累不累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米乐就是执着的认定这一切都是颜士玮害的,不然她妈妈至少能在生病前和心爱的男人结婚,这不是一件很美满的事吗? 虽然多年前颜冠军曾以孩子都已长大成人为由,想将她母亲娶进门,可是她母亲认为两人年纪都大了,不必再拘泥结婚证书那薄薄的一张纸,况且在最需要婚姻的青春岁月都没有嫁人了,不用到了中年再来落人话柄。 此时,敲门声将米乐飘远的心思拉了回来。 她起身下床来到房门边。“哪位?” “是我,士德。”门外传来颜士德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将房门打开一个人宽。“这么晚了,你……” 颜士德毫不顾忌的欣赏穿着睡衣的她。 虽然她的睡衣是保守的运动服款式,不过上头的卡通图案还是让她有些别扭。 “你穿这样好可爱。”把妹嘛,这是颜士德最行的。 米乐笑了,两个酒窝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有事吗?” “嗯,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颜士德还未打算就寝,身上仍是晚餐时的圆领羊毛衫,显现出优雅的男人味。 “什么事?”虽然颜士德没像颜士玮那么严肃,可是毕竟两人并不熟,她仍然谨慎应对。 “今晚月亮好圆,我特地来找你一起看月亮。”颜士德眨了一下右眼,神情带着一丝调皮和神秘。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米乐扬眉,被他逗笑了,一扫刚刚沉闷的心情。 颜士德重重地点头。“这时候难道还有比看月亮更重要的事吗?” 米乐笑着摇摇头。 “走,看月亮去。”颜士德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房间,来到三楼小客厅外的阳台上。 “哇——”仰望着天空,她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呼。 月亮黄澄澄的像极了饱满的蛋黄,高挂在黑漆漆的天际,一颗颗的星星像是点缀的钻石,闪烁着光芒。 “很漂亮吧?”颜士德问得很得意。 “漂亮。”眼前的景致让米乐的心情渐渐从思念母亲的愁绪中抽离。 “以后你想看月亮,尽避喊我一声。”颜士德顺着她的手腕牵住她的小手。 他是把妹高手,最高的纪录,三个小时就可以带着辣妹上床,现在十五分钟牵住米乐的小手,这样的进度对他来说刚刚好。 米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她的一颗心像沐浴在春风里。 耳边那温和又调皮的话语,让她完全不作其他联想,她没有兄弟姊妹,此刻只觉得身旁的颜士德对她而言就像是个兄长一般,带给她温暖。 当她和颜士德聊天谈笑时,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地锁住她,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她贯穿一般。 ***bbs.***bbs.***bbs.*** 米乐和颜士德的谈笑声,随着夜风从三楼的阳台飘至二楼。 此时,二楼的小客厅里,颜士玮正在翻阅财经杂志,阳台的玻璃门没有关上,是为了让空气流通,正巧让他听见楼上传来的笑声。 那两人正说些什么,颜士玮听不真切,于是他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 这幢三层楼的别墅,阳台都在相同的位置。 士德已经开始行动了吗?颜士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想起米乐那张老是爱笑的脸而觉得心中烦躁。 她的笑声是那么的清脆,听来一点心机都没有。她为什么可以如此自在?她明明有那么多企图,为什么她看似什么都不在意? 他又转身走回二楼的小客厅,然后走上楼梯来到三楼。 三楼的阳台门没有关上,颜士玮看见弟弟正牵着米乐的手,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依偎在他的手臂上。 明明是爸爸的女人,怎么士德才一出手,她这么快就沦陷在他怀里? 丙然人不可貌相,看似天真可爱的米乐竟是这种女人,那么更不能让她待在爸爸身边。 颜士玮无声地盯着她纤细的身影,不知看了多久,他才转身下楼。 ***bbs.***bbs.***bbs.*** 颜士玮上班的第一天,在这个以女性职员为主的楼层受到热烈的欢迎,唯独米乐尽责的守在电脑前工作,不受浮动的气氛影响。 半天下来,女性员工们终于稍稍习惯从此办公室里多了个有钱的酷公子,米乐的耳根子才总算清静了些。 这时,米乐桌上的电话响起,是颜冠军要她进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米乐快速且从容地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她虽然不是能干的资深秘书,但是工作俐落、乖巧听话,是她胜过许多人的地方。 她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便看见颜士玮正坐在沙发上。 “总经理,颜副理。”米乐有礼地唤了声。 “乐乐,士玮刚开始来公司上班,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需要有人协助,我看你就暂时当他的助理吧。”颜冠军开门见山的说。 颜士玮看着米乐,表情还是同样冷冰冰的。 她的波浪长发还是束成马尾,他发现,上班时她便会将自己打扮得较为成熟,私底下在家里见到她时,她总是任长发披散肩头,也总是穿着简单大方的v领毛衣和牛仔裤。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他竟有些弄不懂了。 “总经理,财务部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协助颜副理的。”米乐试着推辞。 在公司里,她只是个小秘书,她得公私分明,公事公办,根本无法和颜士玮对杠,只能听从他的话,所以她才不想待在他身边做事。 “乐乐呀,你是自己人,财务部里一堆未婚的年轻女孩,她们一看到士玮都已经晕头转向,别说是做事了。况且,有你在士玮的身边,我才能放心。”颜冠军一双眼睛如同老狐狸般精明。 “可是,颜副理愿意让我暂时当他的助理吗?”米乐只好看着颜士玮,希望以他讨厌她的程度能拒绝这样的安排。 “当然愿意。总经理的身边还有资深秘书,为了不浪费公司的人力成本,人员本来就是需要作最有效率的调派。”颜士玮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她薄薄的脸皮。 米乐被他这么充满力道的眼神一吓,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他铿锵的音调,略微低沉的嗓音,本该十分好听,但那声音里的讽刺,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面前,一向是她掌握主导权,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情势突然逆转,她已经居于劣势。 “颜副理,我怕我不懂财务,会无法胜任你的助理。”米乐继续推辞,并且以恳求的目光看着颜冠军。 “乐乐,这只是暂时的,你先调去支援士玮,只要辅助他尽快熟悉公司的运作,不用一个月,你应该就可以调回来了。”颜冠军假装没看见她求救的眼神,继续安抚着她。 “这么简单的工作,你都说你不懂,那公司请你这样的米虫要干什么?”颜士玮话问得尖锐,音调依然是不轻不重。 “颜副理,我不是米虫,我在冠军保全工作累积的年资已经超过两年,我的努力,相信很多人都有目共睹!”米乐握紧双拳,这下她真的动气了。 “那就来当我的助理吧,我会看看你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只是我爸爸供养的花瓶。”颜士玮的话字字句句充满着挑衅。 再继续推辞,好像她真的怕了他一样。“当助理就当助理,需不需要将我的办公桌搬到财务部?” “那再好不过,不然我要交代你事情,还得和你隔着大半个办公区域。”他又恢复往日一贯的冷静沉着。 “你……搬就搬。”谁怕谁呀。相对于他的威严和不变的情绪,今天的米乐反而心浮气躁,只能认栽了。 看着两人斗嘴,颜冠军是标准的隔山观虎斗。他心里乐得很,期待着这对小儿女能冤家变亲家。 ***bbs.***bbs.***bbs.*** 颜士玮是个很严谨的人。 无论在念书和工作上,都是标准的完美主义者,不做便罢,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像现在,米乐已经快瘫在办公桌上,可是她身后的男人仍继续挑灯夜战,都已经夜里十点,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还得陪他奋战。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个没有良心、鼠肚鸡肠的颜士玮竟然这样虐待她,连晚餐都没有让她去吃。 同事们还很羡慕她的好运,可以在帅哥的身边工作,谁知道这根本就是件她推都推不掉的苦差事。 一整个下午,她领着他在整栋楼作正式工作前的拜会。由于上回他来公司时只见过几位主管,因此今天他从总管理处一直到各业务处,连电脑资讯处都不放过,三个小时将整栋十四层的大楼走透,她的双腿简直快踩出两条大萝卜。 加上他不苟言笑,害她得在他身边尽量陪笑脸,免得让主管和同事们觉得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她这样做,不是为了颜士玮,而是为了颜冠军。 壁军伯伯对她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般照顾,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培养儿子成为冠军保全的接班人,无奈两个儿子都没有人愿意进公司学习,见他总是为此烦恼,她便替他想对策。 如今,她暂时来当颜士玮的助理,撇开那些私人恩怨,冠军伯伯好不容易盼到儿子愿意进公司工作,所以无论如何她得在公事上尽力帮颜士玮,虽然她的力量是如此微小。 “要你把公司的组织图及各部门主管的电子邮件影印一份给我,怎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颜士玮直接对她叫嚷着。 米乐一手按着肚子,缓缓回过头。“已经十点了,可不可以明天再影印?” 她有胃酸过多的毛病,一饿胃就痛,痛了反而吃不下东西。 “今日事今日毕,你以为我的时间可以多到来浪费吗?”他虽这么说,但也注意到她那委靡中带着痛苦的表情。 她那本来跟他斗嘴时会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双颊,此刻却平常还要惨白几分。 米乐忍住胃部的不适,两道秀眉拧得死紧。她绝不能在他面前认输,否则他又会讥笑她是摆着好看的花瓶。 她站了起来,一手拿起刚刚调阅出来的资料,背微微弓着,慢慢朝影印室的方向走去。 他越看她越不对劲,她平常对他说话总是挑衅意味浓厚,哪像现在这种逆来顺受、可怜兮兮的样子。 “算了,明天再影印吧。”他月兑口而出时,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米乐慢慢又踱回位子上。“那我可以下班了吗?”她可是不指望他会顺路载她回家。 “我是个工作狂,以后你得习惯,我什么时候下班,你就什么时候下班,今天就算了,你走吧。” 她点点头,连话都已经没力气说了。他是铁人,也得可怜她是弱女子呀。 她简单的收拾好桌面,然后背起背包,但她才跨出一步,越来越剧烈的胃痛让她简直寸步难行。 他看着她弯低腰身,走路吃力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没吃饭,胃痛。”她实话实说。 颜士玮站起身来到她面前,看见她因为忍受痛苦而额上布满细汗。 这绝不是演得来的。 “你不会自己找时间去吃饭吗?”他语气很差,眉头拧得死紧。 他念书时常常念到废寝忘食,今天又专心于工作,所以才会忽略了晚餐。 米乐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没力气跟他吵架,慢慢地抬起脚步,想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送你去医院。”看她那个样子,他干脆开口道。 她并不是什么爱逞强的女人,这时候绝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好。”她停下脚步,回头等他。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含蓄。 颜士玮快速的整理了下文件,拿起公事包。“你还能走吗?” “可以,不过要慢慢走。”她忍着胃痛,身子几乎已呈现九十度弯曲。 “那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在她措手不及下,他拦腰将她抱起,快步地朝电梯走去。 “啊……”她小嘴微张,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只好赶紧攀住他的脖子,就怕他一生气把她摔在地上。 原本她还想,幸好公司里已经没有半个同仁了,可是,当电梯门一开,里头竟有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全人员。 惨了!米乐赶紧把小脸埋在颜士玮的肩窝。 她这个小秘书可是冠军保全知名度最高的小人物,谁教她时常陪伴在总经理身边。 颜冠军在孩子们的面前是好好父亲,可是在员工的面前可是威严得近乎不通人情,就跟颜士玮一个样。 所以,若是有同仁与颜冠军意见相左,常会想办法找米乐去向颜冠军说情,而米乐就是有办法软化颜冠军的硬脾气,让公司上下沟通的管道更顺畅,气氛更融洽。 眼前这一幕让那名保全人员显得很尴尬,连忙紧盯着楼层面板瞧,目光一瞬也不瞬。 电梯继续往降,颜士玮因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的呼吸紧贴着他的心窝处,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 来到五楼,又有轮班的工程人员进了电梯。他同样因为见到颜士玮抱着米乐而吃一惊,也十分识趣的故作没看见,直接站到旁边去。 米乐忍不住在心中哀号,这么晚了,公司里人怎么还这么多? 电梯在二楼又停了下来,门一打开,外头是推着清洁推车的欧巴桑。欧巴桑一看电梯里有那么多人,连忙挥挥手。“你们先下楼,我搭下一班。” 最后,保全人员和工程人员在一楼走出电梯,只剩他们俩继续待在电梯里,来到地下三楼的停车场。 就在米乐抬起小脸时,电梯的门一开,人力支援处的处长正迎面要走进来。 “你们……”处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了解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等颜士玮抱着米乐走出电梯,他才走进去。 这下死定了,她让颜士玮抱着离开的消息,明天一定传遍整个公司。 颜士玮一点都没有被人看见的扭捏,直接走到停车处,将她抱进后座。 他坚持要她当助理,就是想将她调离他老爸的身边,接着就是把她操到很累,让她忍受不了而离开公司,没想到才第一天效果就这么好。 而且,没想到会让这么多人撞见他抱着她,看来,如果谣言能如火如荼的展开,那她势必就无法嫁给他老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动提出辞呈了。 第四章 冬日清晨的风冷飕飕的,让人直想待在被窝里。 米乐最近忙得团团转,完全不得闲,加上此刻每个月的大姨妈来报到,她真想就这么赖死在床上。 肚子真的好痛呀,她的双手努力地按压着小肮。要是妈妈在的话,就会为她准备热敷袋,而且煮红豆汤给她喝。 而这一次的痛,比往常更加难受,恐怕是因为她连日操劳的结果。 那个颜士玮简直不是人,他应该是神! 他怎么可以天天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连下班后都带着一堆文件回家继续看,可是依旧神采奕奕,一点都不显疲累,还可以板着扑克脸训诫她? 而她却已经体力透支,随时有可能会倒下。 他进公司上班已经一个月,她也被他操了一个多月,连星期六、日都没得休息,必须舍命陪他工作。 包可怜的是,从今天开始,她的靠山出差去了。 由于农历年即将到来,颜冠军趁着这段期间到台湾各地的分公司会见主管,加强过年期间的保全工作重点,并参与各分公司所举办的年终尾牙晚会。 在春节长达一个星期的假期里,保全公司的人员必须绷紧神经,二十四小时待命,绝不能让客户有任何的生命财产损失。颜冠军对此十分重视,因此总是亲自至各分公司视察。 所以,可怜的米乐从今天起就没有颜冠军的便车可以搭了。 她才不会妄想颜士玮会顺路送她去公司。 虽然他曾因为她胃痛送她去医院急诊,可是他依旧不关心她的死活,到了晚餐时间就出言讥讽她,要她千万别昏倒在办公桌上,不然就是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她又想饿到胃痛,让他抱去医院。 她为了不让他笑话,她时间一到就去吃晚餐,并顺道替他买吃的回来。 没办法,她当秘书当习惯了,体贴上司、照顾上司、奉上司的话为圣旨,都是她这个小秘书该做的事。 虽然她这位小秘书暂时降格成为小助理,但她还是得有着最高标准的职业道德呀。 就因为她在公事上这么尽忠职守,才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筋疲力尽。 每天晚上颜士玮都会顺道送她回来,但两人除了公事,没有多一句属于私人性质的谈话。 因为下班时,她都已经累得只想趴下,根本没有力气和颜士玮斗嘴。 米乐将棉被整个拉到头顶,蒙住小脸。 她真的好累,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 另一方面,别墅一楼的饭厅里,颜士玮和颜士德两兄弟正在吃早餐。 “大哥,你每天把米乐留在公司里加班到半夜,别说要我追她,就算我要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颜士德吃了一口火腿蛋,忍不住抱怨。 颜士玮习惯性地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我刚进公司,有很多事要熟悉,而且下学期还有论文要写,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上轨道。” “我知道,那你也不用把她留在公司里陪你卖命呀,至少留一点时间让我跟她约会吧?” “计画改变了,你不用追她了。” “为什么?”颜士德差点被嘴里的蛋噎着。 “还敢问我为什么?这一个月来,你在家里的日子恐怕不会超过三天吧?”颜士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颜士德显得有些心虚。“刚好杂志社要去丝路拍照,机会难得嘛。” 从那天邀米乐在阳台上赏月,两天之后他就打包行李去了丝路,直到三天前才从西安回台北,全身上下还有着从沙漠归来的苍凉味道。 “靠你来追她,倒不如我自己下手比较快。”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把她操得累一点,看她能不能自动辞职,即使她不辞职,以我一天跟她相处十八个小时的情形下,你认为我有没有机会将她手到擒来?” 事情可说是歪打正着,那天他抱着胃疼的她下楼,谣言果真如火如荼的流传着,他什么话都不用说,公司里就开始谣传他正和米乐交往的消息。 同仁们像是连续剧的编剧,自动编出一出一出的戏码。 版本一,因为总经理太喜欢米乐了,才会要儿子进入公司,让两人可以乘机培养感情,以后夫唱妇随,同心为公司打拚。 版本二,米乐和颜士玮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米乐才会甘愿为跟在他的身边做个小助理,没日没夜的和他一起工作。 颜士玮想,这下她要是真嫁给他爸爸,绝对会落个名誉扫地、水性杨花的恶名,而爸爸也会受到极大的舆论压力,两人就不会有结果了。 “大哥,没想到你这么阴……”颜士德急急吞下嘴里的“险”字,连忙换个形容词。“没想到你这么足智多谋,只是,你这么对米乐,她到底有没有去跟爸爸告状呀?”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爸爸诉过苦,至少爸爸没有找我谈过,不过,我想她应该没那个时间。”他几乎每分每秒把米乐绑在身边,除非她利用去洗手间的时间,否则应该没有机会。 这一个月来,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底。 他说一句她是一句,完全没有之前跟他吵架时的呛脾气,真不懂她初来他家时,他为什么会被她气得血压频频飙高。 “爸爸也真奇怪,米乐是他的女人,天天被你操成这样,难道他都不会心疼吗?”颜士德对此感到不解。 “爸爸可能是有所顾虑,要是他插手管米乐的事,我会一气之下不进公司,那他的损失更大。” “嗯,有道理。咦,都已经八点多了,怎么还没有见到她下楼来吃早餐呀?”颜士德忽然发现谈话中的女主角一直没有现身。 颜士玮看了一下手表。“难道爸爸出差,她就打算跟着放假吗?” “我上楼去看看她。”颜士德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去就好。” “大哥,你可别吓坏小女生,要怜香惜玉呀。”他痞痞的劝着。 颜士玮送他一个大白眼,要他别再多说废话。 ***bbs.***bbs.***bbs.*** 颜士玮快步爬上三楼,敲了敲米乐的房门。 “米乐,米乐!”他的声音穿透过门板,一声大过一声地喊着。 其实米乐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不想动,听见了颜士玮的声音,她更是一肚子火。 “米乐,米乐!”颜士玮继续喊着,“再不起床,我就进去了。” 她怒气冲冲地下床,门一开,大眼死命瞪着这个吵死人的扩音器。 “颜士玮,你吵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下吗?” 他被她的吼声愣住了,以她在公司里乖巧的表现,他差点忘了她可是很能撩拨他的情绪的恶女。 “该上班了!”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刚睡醒的模样。 她身上穿着粉红色有熊宝宝图案的运动服,一头乱发披散在肩头,她的神情委靡,整张小脸苍白得如白纸般,一只手正按在小肮上。 他不因为她的坏口气而有任何不悦,反而因为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心中有些担忧。 “我知道,九点上班嘛,现在才八点二十分。”米乐的五官全都皱在一块。 “从这里到公司至少要半个小时车程。”他冷冷地警告。 她扬起脸,想彰显出仅存不多的气势,然而声音十分虚弱。“那我今天请假可不可以?” “我爸爸一出差,你就请假?”他讥讽道。 “颜士玮,你用这种手段想把我赶出公司,你放心,我不会轻易离开的,我只是暂时让你使唤,冠军伯伯答应我,等过完年我就可以回到他身边。”她的话是一整串,可惜力道不足,根本失去了对他叫嚣的效果。 “原来你只有这点能耐,还想妄想当总经理?”看着她病撅撅的模样,他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 “当总经理是我跟冠军伯伯的交换条件,你有意见吗?有本事你把总经理的位子抢回去,不然就是阻止我踏进颜家。” “你以为我办不到?”刚刚还曾对她涌起一丝怜悯之心,看来是他一大早脑袋还不清醒,才会有那种想法。 “你当然办得到。”米乐有气无力地道。 “废话少说,快准备上班了。” “我今天要请假。”她不想逞强,因为逞强的结果是她真的会昏倒在办公室里。 “你真的要请假?”颜士玮锐利的眼眸直盯着她。 “不行吗?我身体不舒服。”人不舒服时总是特别脆弱,尤其每个月的生理期来报到时,更让她心情差到极点,以往能忍受的委屈,此时此刻完全不能忍受。 米乐吸吸鼻子,眼中泛起一层水雾,眼睫也沾上晶莹的水珠。 “你又犯胃疼了?”他忍不住问,谁教她现在的模样真像是可怜的小媳妇。 “没有。”她否认。 “你昨晚没吃饭吗?”他厉声再问。 “有吃,你烦不烦呀?”因为闷痛感一阵阵的袭来,她的腰越来越往下弯,眉头也越皱越紧。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去换件衣服。”他可不想落个虐待员工的恶名。 “我不要看医生!”她猛摇头。 他眼眸微眯,不懂她在闹什么别扭。 上次她乖乖的跟他去医院急诊,医生嘱咐她要再回医院复诊,照一下胃镜,做进一步的检查,只是他后来一忙,根本忘了这件事,而她也跟着他忙,可见她根本没有回医院去复诊。 “你自己的身体,不关我的事,不看医生就让你痛死!”他神色严厉,看来无比吓人。 米乐眼睫一眨,忽然间大颗大颗的眼泪便往下掉。 “你……你哭什么哭呀?”一看到她落泪,颜士玮的心不禁慌了。 长这么大,除了那年他推了她一把,害得她恢复意识后哭得惊天动地之外,他从来没再让任何女人哭过。 可是今天,她又在他面前哭了,哭得他心头非常难受,当年的小米乐,在医院里无肋的模样霎时回到他眼前。 米乐极为伤心,整个人窝坐在地板上,眼睛就像开启的水龙头,无法止住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闻声而来的颜士德,看到米乐哭倒在地上,而他那个一向沉稳的大哥竟然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乐乐,你怎了?”颜士德蹲了下来,轻声问着。 米乐一看见他,越哭越大声。 颜士德赶紧拍拍她的肩。“怎么了?大哥欺负你是不是?” “我没有!”颜士玮立即否认。他才被她莫名其妙的哭声气得差点血管爆裂。 “大哥,你小声点,你没看见她哭成这样吗?虽然她是爸爸的女人,但她毕竟小我们很多岁,你有必要这样吓她吗?”颜士德最心疼女人了,女人都是要疼宠的。 听到那句“她是爸爸的女人”,颜士玮的脸几乎抽搐。 “既然她是爸爸的女人,就教爸爸回来照顾她呀。”他咬牙怒吼。 米乐越哭越凄惨,看来好可怜。 颜士德对于兄长的硬脾气十分无奈,只好先安慰眼前的泪人儿。“乐乐,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他还硬要我去上班,我想请假都不行,他还骂我、凶我!”她抽抽噎噎、哭哭啼啼的诉说着颜士玮的恶行。 颜士德看了兄长一眼,也不好说他什么,只好又看着米乐。“那你为什么肚子痛?是昨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任哪个男人看了米乐柔弱无助的模样,都会想要疼惜她,怎么都无法把她跟害人的狐狸精联想在一块。 “我……”米乐一脸尴尬,脸上突然冒出两抹嫣红。 颜士德见多识广,想了想便知道原因。“是因为『那个』吗?” 米乐点点头,羞得不敢抬起脸看他。 颜士玮一听,真想大骂自己愚蠢,他怎么会在女人最难过的生理期时跟她吵架呢? “那我先抱你躺回床上好不好?待会儿就去买热敷袋给你用,然后教刘妈煮红豆汤给你喝。”颜士德轻声轻语道。 米乐点点头。“你真的要帮我买热敷袋?” “当然是真的。”颜士德正想弯身抱起她时,却被一只大手阻挡。 “我来。”颜士玮像是要弥补似的,立刻弯身抱起窝坐在地上的米乐。 米乐这次并没有被他的突然之举吓着,毕竟早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反而是颜士德有些愣住。 颜士玮直接把她放在床上。“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他的眼神不再锐利,语气也不再冰冷,然后转身拉着弟弟走出房间。 米乐咬着下唇,看着关上的房门。 每次都这样,非得她病到惨兮兮了,他才肯对她好一点,好像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生气,她真是恨死他了! ***bbs.***bbs.***bbs.*** 张彦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般,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位子来到米乐的座位。 “乐乐。”她蹲在米乐椅子的旁边,小声地喊着。 “张姊,你在干什么啊?”米乐连忙停下正敲着键盘的手。 “嘘,小声点啦!”之前张彦安眼尖的瞥见颜士玮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才快速地偷溜到这里来。 “喔。”米乐点了点头,稍稍弯低身体,好让自己能听清楚她的说话声。 “乐乐,我问你喔,你跟颜副理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谣言在各楼层流传着,终于飘进了总管理处。 “什么真的还是假的?”米乐一头雾水。 “就是你跟颜士玮的事啊。” “我跟他什么事呀?”她还是不懂。 张彦安有些无奈,只好说得更明白。“听说你正在跟他交往,前阵子你们在电梯里卿卿我我,被其他同事撞见了。” “我跟他交往?”米乐露出惊恐的表情。“你是从哪听来的,怎么可能嘛!”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天天跟他黏在一块,中午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下班后也都没空跟我去逛街?”张彦安心里有着深深的怀疑。 “张姊,我是逼不得已的,我事情都做不完,根本没空出去吃饭,只能叫便当吃,你以为我愿意呀。”米乐说得委屈。她可怜的胃,搞不好已经被折腾得胃出血了。 “真的吗?可是外面传的都不是这样。”张彦安还是不太相信。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传,颜士玮那个死没良心的,天天要我加班到半夜,只差没把我整死,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可是,好多人羡慕你能当他的助理,可以一天十几个小时跟他黏在一起。 “谁羡慕我?教那个人来跟我换,我才不想当他的助理。”才在家休息一天,隔天就被颜士玮抓来公司继续工作,米乐越想越气,忍不住稍稍提高了音量。 这时,正说得浑然忘我的两个女人根本没发现后头已经站了一个刚从洗手间回来,冷着一张脸的男人。 “那我跟你换呢?”张彦安笑得暧昧。 “什么,你不怕被他操死呀?他可是工作狂。”米乐很讶异。 “哎呀,不然怎么有机会接近他呢?他一天到晚都忙着工作,根本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张彦安表现出一副对颜士玮很有好感的样子。 “张姊,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米乐连连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张彦安只是抿唇微笑,有些害羞。 “天呀!”米乐忍不住再次惊呼。“他那个人是恶魔转世的……” “咳!” 后头突然传来清喉咙的声音,让米乐把嘴里的话缩了回去,与张彦安同时像弹簧般地弹了起来。 两人一回头,这才看见只离她们两步远的颜士玮。 颜士玮镜片下的眼神有种诡谲难辨的深幽。 “颜副理。”张彦安难堪得当场想化身为隐形人。 “你……”米乐咬了咬下唇。在背后说他坏话,让她有些窘然。 “乐乐。”颜士玮反常地勾起一抹微笑。 他从来没这样叫过她,米乐只觉得那诡异的叫唤声听来十分恐怖,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呃……”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你就不用再隐瞒了。” 啊?他讲的是哪一国的话,为什么她都听不懂? “颜副理,我跟你没什么事呀。” 颜士玮的手突然牵住米乐的小手,令张彦安瞠目结舌。 “张秘书,乐乐就是这么害羞,她一直不想让同事们知道。”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肢体动作其实什么都说了。 “颜副理,我明白。”张彦安立即表现出镇定的模样。幸好她刚刚什么爱慕的话都没有说,否则她这会儿不就得当场去撞墙了吗? 米乐完全无法言语,终于明白什么叫触电,她的手不仅被他的手电到,连双腿都不争气的微微发抖。 敝了,只是牵手,她干嘛这么紧张?是因为他那如同狐狸般的阴森笑脸吗? “张秘书,我认识乐乐十几年了,她比较小孩子心性,你可要多多包涵。”颜士玮客气地说,一派斯文。 “颜副理,别这么说,乐乐很乖巧,也很懂事,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张彦安尴尬地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回座位去了。” 颜士玮点点头。 张彦安如得到特赦令,匆忙地离开。 米乐低头看着颜士玮牵着自己的手。 她竟忘了挣扎,就这么让他牵着,直到张彦安离开才回过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赶紧用力甩开他的手。 “借一步说话。” 语毕,她率先走出办公室,直接搭电梯来到顶楼。 颜士玮没有拒绝,跟着她来到顶楼。 顶楼是一座空中花园,公司体贴员工的辛苦,在顶楼的花园设有饮料专卖店,只要有人想稍微休息,都可以上顶楼来喝杯咖啡。 米乐在一处较隐密的角落停下脚步,藉着花丛挡住他人的目光。 “你是什么意思?不但没有撇清我们的关系,干什么还让张姊误会?”她压低声量质问。 颜士玮略微弯低腰身,直视着她那张因为怒气而粉红的小脸。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想要对付我吗?难道不知道我的意图?” “你故意想让大家误会?”她张大眼,不相信他竟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如果大家都知道你正在和我交往,你认为你还有可能进得了颜家的门吗?”颜士玮挑衅似的反问她。 只有在米乐面前,颜士玮的好修养、好脾气才会濒临崩溃。 而只有在颜士玮面前,米乐原本的乖巧听话才会被他激得荡然无存。 她定了定心神,咬紧的牙关慢慢地放松,然后笑了起来,漾起美丽的酒窝。 最近和他交手,她连连惨败,已不再像刚开始时场场胜利,她告诉自己,绝不能败在这个恶魔的手中。 “你要用这一招,也早点告诉我嘛,我可以好好配合你呀,就不会在张姊面前差点穿帮了。” 颜士玮双眸微眯。“你打什么主意?”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认为冠军伯伯会有什么反应?你抢了他的女人,他难道不会生气吗?”她就不信扳不回一城,一定要让颜士玮付出代价。 “我会跟我爸爸说,我和你日久生情,我是情不自禁爱上了你,以他对我的疼爱,一定会成全我的。” “说得好动听呀。”米乐双手拍了拍,鼓起掌来。“既然这样,我们交往到最后,不是结婚就是分手,不过看样子,我是注定会被你狠心抛弃。” “我不会抛弃你的,除非你自己离开我。”颜士玮唇畔的笑带着邪气。 毕竟他是抢了爸爸的女人,如果又不要她的话,爸爸不但会怪罪他,他不仅得背负狼心狗肺的罪名,她还有可能会以更可怜的姿态重回爸爸身边。 这一点他早就明白,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看他那奸臣般的笑,好像已经胜券在握,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反正我已有女朋友,不在乎在公司里跟你这样耗着,让大家对认为我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 “颜士玮,休想我会配合你,我立刻去跟大家澄清,我跟你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你会不会越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米乐咬紧了下唇。这是有可能的,谁教她被很多人撞见过他抱着她,这下她根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况且她根本没本钱跟他耗,再被他操下去,她的身体一定会受不了的。 看她丧气的模样,他越来越得意。“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抬头瞪着他。“什么路?” “你真的很笨,你就辞职呀,离开公司、离开颜家,这样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我不会离开公司的!”就为了赌一口气,她说什么都不能被他打败。 “米乐,你还年轻,想跟我斗,想要冠军保全,想要颜家的财产,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只能作作梦。”他咬牙道,气息全喷在她脸上。 米乐心里喊着,她一点都不想要冠军保全,更不想要颜家的财产,她只想听到他跟她说声道歉! “可恶的男人,该死的颜士玮,我绝不会认输的!”她撂下话,气冲冲地离开顶楼。 颜士玮是个温文的人,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恶劣过,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谁教她先来招惹他,还妄想当他的小妈! 十几年前,他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的后脑勺虽然缝了好几针,可是他也被父亲打烂了,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被父亲打,还是这么羞辱的打法。 他一向是个好孩子,好学生,却因为她受到这么严厉的处罚。 而他都已经忘了旧恨,她为什么还要频频来招惹他? 她说她不会认输,他也绝不能再栽在这个小女人的手里! 第五章 可恶的男人! 就算抓破头,以米乐单纯的心思,根本想不出更厉害的反制方法。 懊怎么办呢?她不能坐以待毙啊。 最近她的工作量慢慢减少了,因为颜士玮对工作已经上手,她几乎都能在八点前下班,然后两人看似亲密的一起离开公司。 天知道,她根本时时想撕烂他那张伪善的笑脸! 米乐看着眼前正在吃牛腩饭的男人,心里不住思索着对策。 自从颜士玮向张彦安宣告两人的关系之后,中午他都会招摇的带着她一起到公司附近的餐厅用餐。 至于晚餐,他也不会亏待她,都是吩咐总机小妹买两个便当送上来给他们。 她没想过要拒绝,反正他爱请客,她干脆吃死他,最好能以女朋友的身分榨干他的财产。 此时,米乐双眸一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计策。 他不是说他有女朋友了吗?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破坏他的感情。 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跟最讨厌的男人成为一对,如果将计就计…… 颜士玮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财经杂志,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于是从杂志上抬起头。 这一抬头,才发现米乐正专注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几分痴迷。 “看什么?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嗯。”米乐含羞地点点头。“士玮,我打算去跟冠军伯伯说,我不要嫁给他了,我想嫁给你。” 颜士玮并没被她的话吓着,反而慢条斯理的吞下口中的牛肉。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你说你对我日久生情的嘛;是你说你已经情不自禁的爱上我;是你说你要冠军伯全成全我们的。”她把他说过的话全数奉还给他。 他挑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如果我跟冠军伯伯说,我跟你发生了关系,你猜,冠军伯伯会有什么反应?”呵,她已经尝到胜利的滋味了。 “你……”他搁下汤匙,双手握拳。 “我猜,冠军伯伯不是要你娶了我,就是会打烂你的。”她笑了,喝了一口咖啡。 “米乐,你真的敢嫁给我?”他的声音显得平淡。 “有什么不敢,只要冠军伯伯同意,我也没什么问题。反正都是嫁给颜家的人嘛,也都可以分到颜家的财产,你将来若是总经理,我也会是总经理夫人。”她又笑了,两颊的小酒窝像是支持着她的胜利。 他镜片下的眼神锐利得像是两把刀。“要我娶你,你是在作梦。” 她不理会他的反驳,自顾自的说:“离过年只剩一个星期了,要结婚可能有点仓卒,不过应该可以先公证。”她就不信这样还吓不到他。 “米乐,你玩真的?”碍于身处公共场合,颜士玮无法大声说话,只好横过半个桌面,将气息重重吐在她的脸上。 “只要你肯跟我道歉,我就不会逼你娶我。” “道歉?” “当年你小家子气的不肯让我妈妈嫁给冠军伯伯,还推了我一把,害我后脑勺受伤,难道你不该跟我道歉?”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 “说是为了向我爸爸报恩,我看你是存心来找我麻烦的。”颜士玮干脆站起来,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他的男性气息突然接近,米乐整个右半身和他的左半身紧紧贴靠在一起,让她像坐云霄飞车般心跳加速。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低声下气跟我道歉,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也可以不嫁给冠军伯伯,更愿意离开冠军保全,也会离开颜家,怎样,这桩生意很划算吧?” “只要我的一句道歉,你愿意放弃这些?”他根本不相信她能这么轻易打发。 “没错,我说到做到。” “要是我不道歉呢?” “那……我就顺了你的意呀,跟你情投意合,让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你还一辈子摆月兑不了我。”她的笑容里多了狡诈的意味。 他绝不能接受她的要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自己! “随便你,要我道歉,办不到。”他语气坚定。 最近总是受制于他,而现在,她要拿回主导权。 米乐仰高小脸,突然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被她突然之举吓了一跳,都还没感受到唇上的滋味,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位同部门的同事正要走出餐厅。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事实”更加确定。 颜士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将她的后脑勺压向他,然后薄唇像是惩罚性的侵占她甜美的唇瓣。 “我配合你。”他在她唇上低喃着,然后趁着她惊呼时,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相纠缠。 “唔……”米乐的呼吸几乎停止,脑袋严重当机,她忘了该挣扎,忘了要推开他,就这么任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了一场激情的戏码。 这不是个浅吻,绝对是一个具有爆炸力的深吻! 天啊,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bbs.***bbs.***bbs.*** 壁军保全的总管理处为了迎接颜士玮这位新人,也为了举办年终前的部门聚餐,在张彦安的筹备下,决定在农历过年前最后一个小周末夜晚举行餐会,吃完饭后,众人还要到ktv去飙歌。 原本颜士玮不想参加聚会,可是米乐已经先替他答应了,并且警告他,如果真的想接任总经理,人和才能事和,公司上下才能齐心努力。 “颜副理,大家打算搭计程车去餐厅和ktv,这样吃饭和唱歌时如果喝了酒,也比较安全。”张彦安说。 “好,一切由你安排。”颜士玮点点头。 “那么你跟乐乐一车,还有小王和小陈。” “小王和小陈是谁?” “他们是银行金融处的业务啦,听说我们今天要聚餐,就想跟着一起来,因为我们总管理处大部分都是女生嘛,这样他们也比较有机会认识一些女同事。”张彦安解释道。 她才不敢安排女同事和颜士玮坐同一部车,就怕她们乐昏了头,根本忘了米乐的存在,毕竟传言归传言,颜士玮和米乐这两位当事人可是从来没有正面承认他们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张秘书,辛苦你了。”颜士玮微微一笑。 “不会啦,总经理出差,这些事本来就是我该张罗的。”张彦安又交代了几句,接着便去联络别的同事。 还不到下班时间,整个楼层的员工们都已经蠢蠢欲动。众人都无心工作,反正离过年只剩几天,该处理的公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等着放大假。 米乐坐在电脑前,完全不受外界气氛的影响。 自从被颜士玮吻过之后,她的心突然空空的,面对他时也有些不自在,总是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眼神。 虽然她话说得很满,说要去跟颜冠军告状,可是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行动,非到不得已,她并不想闹到颜冠军那儿去。 她本来只想吓吓颜士玮,看他会不会举白旗投降,结果他并不受她威胁,反而是她被他吓到了。 不过,她还是不会认输的,就算真要嫁给他,她也打算跟他耗上了。 “六点了。”颜士玮敲了敲她的桌面。 她回过神来,抬头看了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眼。“还有什么事需要做的吗?” “快点收拾,大家都在等我们。” 那天那个吻不在颜士玮的预期之内,因为米乐先激他,他才会一时忘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深吻她,结果,现在一看到她的小嘴,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吻。 这真的不是好现象,他不喜欢被她操控。 “喔。”米乐这才会意过来,一脸恍然大悟,没想到连发呆时间都过这么快。 她简单的收拾好后,和他一起来到一楼大厅。 总管理处总共有将近三十名同事,准备分乘九部计程车前往餐厅。 一部部计程车准时到达公司大门口,张彦安分别安排同事们上车。 这时,小王和小陈走了过来,和颜士玮和米乐打声招呼。 虽然颜士玮和米乐的事情如火如荼的在公司内流传着,可是小王和小陈这两个位于八楼的业务员还不知道,而小王对米乐十分有好感,才会要张彦安安排他们跟米乐坐同一部车。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上车。 “颜副理,你坐前座吧,比较舒服。”小王说。 颜士玮点点头,坐进前座。 然后小王接着上车,再来是米乐,最后是小陈。 聚餐的餐厅虽然距离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但碰上周五,又是下班的尖峰时刻,车潮涌现,计程车走走停停,让小王和小陈多了许多和米乐谈话的机会。 “乐乐,你最近怎么这么忙?想约你吃个饭,你都说没空。”小王略略侧过身,和米乐说话。 “我真的很忙啦,颜副理才进公司没多久,我得跟他一起加班,天天都加到三更半夜。”米乐解释着。 颜士玮在前座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拉长了耳朵聆听。 “乐乐呀,你给我们小王一个机会嘛,小王很欣赏你,明天是星期六,就一起去看个电影吧。”小陈也帮忙敲边鼓。 “不要告诉我,你连星期六都要加班。”小王笑着堵住她可能的借口。 “我很想看电影呀,但……” 米乐正想委婉的拒绝时,颜士玮突然开口了。 “乐乐,明天你不是还要跟我一起研究公司今年度的预算达成率吗?”看来,他和她的事,还是有些白目的人不知道! “有吗?”米乐一时反应不过来。 “有,你的脑袋是浆糊做的吗?这么快就忘记了。”颜士玮半回过头来,一双锐眼紧盯着她。 “颜副理,平常乐乐已经天天加班了,星期六应该要放她假,让她休息一下嘛!”小王没察觉出颜士玮的脸色十分难看,还替米乐说情。 “你明天想放假吗?”颜士玮故意忽略小王的话,还是紧盯着她。 “想呀,我已经好久没有放假了。” 米乐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却触怒了颜士玮。 他以为她是想跟小王约会,一把怒火由心底缓缓烧起。“事情没做完不准放假!” 米乐在公事上一向顺着颜士玮,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今晚她的心情很不好,于是的脾气也拗了起来。 “我就是不想加班,有事我星期一再做。” “你敢不来加班,就给我走着瞧。”颜士玮不高兴的撂话。 小陈看气氛不太对劲,只好赶紧说:“餐厅快到了,要不要放假,等吃饱再谈吧。” 计程车内暂时陷入沉默,小王和小陈两人互使个眼色,同时看向前座的颜士玮,明白得等他不在场时再约米乐。 到了目的地,颜士玮率先下车,张彦安已经等在车门边付车资。 当米乐一下车时,颜士玮就以十指交扣的方式牵紧她的小手,让随后下车的小王当场傻眼。 虽然关于两人之间的谣言四起,虽然他有心要做给公司的员工们看,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同事面前和她有太过亲密的举止,而上次在餐厅里激吻她,是意外的插曲,总管理处至今还没人知道。 米乐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根本无法反应,手微微挣扎,却挣不过他的力道,只能任他牵着。 颜士玮都还没有喝酒,为什么已经开始发酒疯了?她万分不解。 走进川菜餐厅,颜士玮拉着米乐坐在同一桌,同事们见他们俩大大方方的手牵手,从讶异到死心,传言终于落实。 “你在干什么?”坐下来之后,米乐迫不及待的在他的耳朵旁质问。 “那你又在干什么?私底下你是跟我爸爸在一起,表面上你是和我在一起,而现在你却要接受小王的约会?”颜士玮脸微侧,以恶劣的语气低声道。 “我哪有要接受小王的约会?” “那你为什么不肯加班?” “我只是想休息呀。”她满脸无辜。 “是可以休息,我看是为了小王要休息的。” 两人唇枪舌剑,但紧紧依靠在一起的身体在同仁们看来,却像是耳鬓厮磨,谈天说笑。 吃饭时,两人不再交谈,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啤洒,她也是一口又一口不认输的喝着酒,发泄心中的闷气。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打算转战ktv,可是米乐已失去了唱歌的兴致,于是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张彦安道别,在大家还在聊天说笑时,以上洗手间作借口,避开颜士玮独自离开餐厅。 一切感觉都变了调,米乐的心里沉甸甸的,那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烦闷感。 一走出餐厅,冷风一吹,她立即缩起脖子。酒喝多了,让不胜酒力的她觉得头昏脑胀。 明天冠军伯伯就要回来了,她该如何走下一步? 她不能让颜士玮吃得死死,在人前,她受制于他,在人后,她一定要有所作为! ***bbs.***bbs.***bbs.*** 米乐在餐厅门口思索着该搭什么车回去时,一道娇柔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小姐,我看你刚从餐厅走出来,请问你是冠军保全的员工吗?” 女子穿着套装,外加及膝的长大衣,脚下是尖头高跟鞋,脸上淡雅的妆有着柔和的美,一看就是个粉领族。 “嗯,我是。”米乐微笑着回应。 “那请问一下,他们用完餐了吗?” “快用完餐了,请问有事吗?” “我是来找颜副理的,就是颜士玮。”叶巧玲的脸上有丝浅浅的害羞。 “喔。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女朋友,不过,我不想进去打扰他,免得不好意思。”叶巧玲笑了,有着恋爱中女子的幸福神情。 “需要我去教他出来吗?”正牌的女朋友出现了,还是个气质美女,米乐的心窝像是被针狠狠刺下一般,但她还是扬起笑容客气地问。 “不用,他不喜欢我干涉他的事,我只是想等他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我明白。”米乐当然很清楚颜士玮那个自大、霸道到近乎变态的个性。 “你跟他很熟吗?”叶巧玲试着问。 “熟,熟透了。”米乐惊觉自己的回答怪怪的,又连忙补充。“我是他的助理。” “真的?”叶巧玲显得很兴奋。 “嗯。”米乐想了想,又说:“我看我还是去提醒他一声好了,不然你站在这里会很冷的。” “不用啦,他不知道我会来。”叶巧玲说到这里,神情突地有些黯然。 “你怕他生气吗?” 她摇摇头。“我站在旁边等好了。” 想到颜士玮的硬脾气,再看到他正牌的女朋友,米乐觉得自己头昏脑胀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 她又转身走进餐厅,这时,大伙都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她看见颜士玮还坐在位子上,不时朝洗手间的方向看。 他难道在等她? 她慢慢地踱到他身边。 “你去哪了?”颜士玮一看到她,站了起来,同时卸下脸上那几不可见的紧绷。 “去外面透透气。” “怎么不说一声?”他牵起她的手就直接往外走。 “我跟张姊说了。”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是他要来牵她手的,这就不能怪她太小人了。 这时,大伙都站在餐厅外等计程车,准备转往下一个聚会地点。 米乐不但双颊酡红,颜士玮更察觉出她走路时步伐已经有不稳,因此他将大手环上她的腰际,让她的小脸可以枕在他的胸膛上。 “你喝太多酒了。” “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这样抱着我,难道不怕你女朋友误会吗?”她的音量不再刻意压低,因为站得近的同事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了。 这时,叶巧玲走向前,出现在颜士玮的视线范围内。 米乐仍窝在颜士玮的怀里,看他准备怎么解决眼前的状况。 “巧玲,你怎么来了?”颜士玮的表情没有改变,手臂还是抱着米乐。 “士玮,你……”叶巧玲有些愣住。 她和颜士玮是大学同学,目前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两人已经交往将近两年,但感情一直平淡如水。 颜士玮念起书来是个读书狂,工作起来是个工作狂,两人常常一个月见不到两次面,有时还得她主动去研究室找他,才能有短暂的相聚。 就像此刻,叶巧玲很想他,在电话中知道他在这里用餐,就不顾一切过来看看,心里也想探深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喝醉了。”颜士玮淡淡地解释。他已经感觉到所有的同事都张大了眼,好奇的看着他们。 在这份感情中,叶巧玲一直处于弱势,她不敢质问,只好撑起笑容。 “我没醉。”见叶巧玲那么委屈,米乐再也看不下去,挣扎了一下,推开他的怀抱。 颜士玮深深看了米乐一眼,才又看着叶巧玲。“你怎么来了?” 见他不但不打算向同事们介绍她,而且语气极为冷淡,叶巧玲就明白他是生气了。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们好久没见了。”她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哀怨。 自从颜士玮进入冠军保全工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除了通电话,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米乐忽地踮起脚尖,将酒气全都吐在他的耳朵上,小声地说:“别冷落了你的女朋友。”然后,她再以平常的音量道:“你去忙吧,我跟小王和小陈去唱歌就行了。” “张秘书。”颜士玮喊来张彦安。“米乐有些醉了,我不放心她,让她跟你坐同一部车,我晚一点就去ktv跟你们会合。” “好,没问题。”张彦安点点头,勾住米乐的手臂。 米乐看着颜士玮。“你不用急着赶来!”接着赌气似地率先坐上计程车。 明眼人都明白,这绝对是一出媲美八点档连续剧的好戏,不用嗅就可以闻到那浓浓的八卦味道。 难道颜士玮劈腿了?众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第六章 米乐并没有和同事们去唱歌,她独自回到颜家。 颜士德外出未归,刘妈已经入睡,屋里只有一盏小夜灯等候着她,寂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慢慢爬上三楼。 一走进房间,她便把自己丢向那张柔软的大床。两边的太阳穴隐隐发疼,她的心头更是纠结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烦闷感。 他真的有女朋友,他真的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如果他跟女朋友爱情坚定,那她才能威胁得了他;如果他跟女朋友的感情不稳定,那她就助那个女人一臂之力,让她离开颜士玮这个恶魔。 米乐决定了,明天冠军伯伯回来后她就按照计画向他告状,除非今晚颜士玮跟她道歉。 睡意渐渐袭来,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房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 她勉强张开眼睛,看着那张逼近的俊脸。 “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喝醉的女人单独坐计程车是多么危险的事吗?”颜士玮在她耳边怒吼着。 之前送走了叶巧玲之后,他连忙赶到ktv去,没想到张彦安告诉他,米乐坚持要回去,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一路从ktv赶回家,看到她已经躺在床上时,他心里松了口气,可是嘴上仍是不留情面。 米乐躺在床上,颜士玮则坐在床沿俯看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暧昧。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道歉?”她喃喃地问。 “什么?”他不明白她说的是哪件事。 “道歉,否则我明天就跟冠军伯伯说你欺负我,教你娶我,这样一来,看你漂亮的女朋友该怎么办。” 颜士玮突然冷冷地一笑。“你在吃醋?看到我的女朋友出现了,所以故意想破坏我和她的感情?” “意思是你不道歉啰?”她的头好昏,什么都听不进去,唯一在她心里回响的就是她得下定决心做这件事。 “不道歉!” 他话一说完,她的双手就攀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她的唇吻上他的唇。 米乐努力地在他的唇上啃咬,努力地想造成他欺负她的事实。 一旦变成事实,他会和那个漂亮的女人分手,他也得娶了她,那么,这场战争她就算是胜利了。 他曾扬言他是绝对不会娶她,而她也不想嫁给他,那就看谁能逞强到最后,赢得最后的胜利。 颜士玮没想到她会吻他,她的唇是如此柔软诱人,让他就这么失去理智。 因为酒精的催化,两人像是点燃的炮火,激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拿下,她的小手正怯怯地探进他已敞开的领口。 颜士玮心里想,如果他和她之间真的发生关系,到时候,她再也没有脸面对他爸爸,她一定得离开颜家。 接着,他化被动为主动,三两下就月兑光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白皙柔女敕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是这么的美丽,让他忍不住一口一口咬上她的敏感之处。 天呀!她喘着气,从来不知道男人的碰触可以让她如此愉悦的颤抖,像是要跌入万丈深渊时又被急急地拉上岸。 她嘴中酒精的辣味和他男性的气息,都足以让她失去理智。 她的小手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那样的热度,更足以融化她的掌心。 他尽情的与她缠绵,她则拙劣地配合他的动作,两人都无法停止。 就在颜士玮蓄势待发时,忽然发现她体内有某种阻碍他前进的力道。 她不是爸爸的女人吗?那怎么还会是处女? 但理智已彻底崩溃,该成事实的,在他犹豫短短三秒之后便成了事实,他就算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bbs.***bbs.***bbs.*** 米乐娇喘着。 颜士玮也喘着气,只是,他心里有更多的疑问。 厚厚的棉被下包裹着她美丽的胴体,而他却在激情结束之后快速地起身,更快速地穿上衣裤。 他怎么会因为她的勾引而一时失去了理智? “你没和我爸爸发生过关系?”他坐回床沿,口气不善的质问。 米乐半靠在床头,小脸上犹有初次欢爱的痛苦,这男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恨透他了。 “谁规定男女朋友一定要发生关系?”她不想看着他,眼睛看着床边的台灯。 她这句话重重击向他的胸口,但他还是选择继续解开心里的迷团。 “你连碰都没让我爸爸碰,这样就可以把他迷倒,让他无条件将公司送给你!”颜士玮戴上眼镜,清楚看见她拧眉的痛苦模样,可是他的语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说越无情。 “那是我的本领好,你还不是跟我上床了?”米乐挑衅道。 “原来你么轻贱,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身体也可以出卖!”他气得口不择言。 “是呀,你本来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妈,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反正你爸爸喜欢我!” “我无所谓,你去跟我爸爸告状正好,如此一来,他不会娶你,你也绝对得不到你想要的财产。” 米乐心里淌着鲜血。有人像她这样吗?在和一个男人欢爱之后,不但没有彼此分享甜蜜的感觉,反而清算双方的过错,她只能强忍不适和难堪,这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冠军伯伯说你很聪明,没想到你笨得无可救药,如果我想要财产,冠军伯伯一定会补偿我的。”她仰起下巴,无论如何,她在他面前都不能认输。 空气中弥漫着欢爱过后的味道,是那么的浓郁,颜士玮还清楚记得那棉被下的娇躯是如何让他达到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他想让自己理智些,可是在看见她那张有着怨怼的小脸还有恶劣的语气,他就完全无法思考,话更是越说越难听。 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那我会顺你的意,娶了你,然后让你一辈子挣月兑不了婚姻的牢笼。” “那你的女朋友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给我一个道歉,否则你知道我说到做到,别怪我破坏你和你漂亮女朋友的感情!”她将颤抖的身子隐藏在棉被底下,不愿被他发现。 “你都已经恨我这么久,为了要我道歉,可以不顾一切,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拿来当成威胁我的筹码,你想,我会向你这样的女人妥协吗?” “我妈妈和冠军伯伯那么相爱,要不是你不让她嫁给冠军伯伯,她早就能过着幸福的日子。”米乐忍不住对他翻起旧帐。 “那年我才小学五年级,我妈妈才刚过世两年,要是你,你会接受你爸爸娶新妈妈进门吗?” “我……”若是她,她也没把握。 “我长大后,我爸若再说想娶你妈进门,我绝不会反对,只可惜,我爸再也没有提起过你妈,更没想到他要娶的竟然是你!” 米乐知道冠军伯伯太宠他的三个孩子,不想造成孩子们的困扰,所以再也没有提过再娶的事,结果却牺牲了她母亲的幸福。 “是呀,很可惜,我妈已经去世了。”想到母亲,她不禁黯然,再也没有力气和他唇枪舌剑。 见她如此忧伤,他极想抚模上她那愁闷的小脸,但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放下。“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她的感伤很短暂,因为不想让他看扁,她又强装出泼辣的样子。“那我呢?难道你不该对我道歉?” “你就不用了,我是不小心推了你,你的脑袋缝了好几针,但我也被我爸爸毒打一顿,我们算扯平了。” “颜士玮,你真是欺人太甚。”她双眸微眯。为什么她以身体下了赌注之后,不但没有得逞的快感,反而有着严重的失落? “随你想怎么做,我不在乎。”他倾身,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双掌撑在床头,与她之间只剩一寸的距离。 “你……”她一气,反射性地想将他推离,于是双手伸出棉被,没想到棉被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让她春光外泄。 此时酒精已退,激情已散,她再也无法面对那个勾引他的自己,连忙拉起棉被。 他双眼张得大大的。当她粉红的蓓蕾在他眼前绽放时,他的呼吸一窒,直到她再度以棉被遮蔽,他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你出去,离开我的房间。”她语气平淡,却更显杀伤力。 颜士玮站起身,重重地呼吸着,在失去冷静之前快步离去。 直到他走出去,房门关上,米乐含在眼眶中的眼泪才掉下来。 她到底怎么了?她明明要报复他,明明要讨回一个公道,怎么会跟他发生关系,连自己都赔了进去呢? 他骂她作贱自己,骂她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真的好恨,什么样的男人她都可以喜欢,就是不能喜欢颜上璋这个恶魔! ***bbs.***bbs.***bbs.*** 颜冠军在过年前出差回来,晚餐时刻,全家人一起吃饭,连颜立立也回家团聚。 今晚米乐的话很少,除了陪颜冠军聊天说笑,她和颜士玮之间已经不再有之前每每在餐桌上针锋相对的情况。 颜士玮看着米乐脸上那对可爱的酒窝,得用尽全力才能克制心里的浮躁。 他既想要她去向爸爸告状,又不想要她告状,这矛盾的情绪,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 既然她要向他报仇,那她为何还没跟他爸爸告状呢?她的用意不是要闹得他和女朋友分手,尝到报仇的快感吗? 米乐决定了,她不能破坏颜士玮和他女友的感情,她并不想当第三者,她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能一错再错。 这是她和颜士玮之间的纠葛,她不能忽视另一个女人的痛苦,她不能那么自私。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让自己看来若无其事。 很快的,农历年来到,吃过年夜饭之后,颜立立便拖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出国去旅行,颜士德也跟着杂志社出国拍照,家中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米乐完全不想待在这儿面对颜士玮。 面对颜士玮变成了痛苦的事,以往跟他相斗,尤其看到他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她就很开心,而现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他,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总之,她只想离那个危险的男人越远越好。 夜晚,她来到颜冠军的书房,手里端着两杯亲手煮的咖啡。 颜冠军一看到她,开心地与她闲话家常。 聊了许久,她才把话切入正题。 “伯伯,我想去我外婆家住一阵子。” “好呀,你是该出去走走,这阵子你陪着士玮工作,一定累坏了。”颜冠军一口答应。 “伯伯,士玮在工作方面已经上手了,我想,过完年后,我是不是可以调回你身边,或者把我调到分公司去上班?”她请求着。 “怎么了?士玮他欺负你吗?” “没有。”她赶紧摇头。 “既然你都说他工作上已经步入轨道,以后工作量应该会减少很多,你就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吧,没有你盯着他,我怕他就不想到公司来上班了。”颜冠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不会的,他下学期虽然还有论文要写,不过他应该不排斥将来接任伯伯的位子,等他拿到学位,考上会计师,我想他会更用心投入公司的。”她只能尽量说服颜冠军。 “乐乐,这些事等过完年再说吧,你好好去玩,缺什么尽避告诉我,钱够不够呀?要不要带个大红包回去孝敬外婆?”颜冠军说着就掏出皮夹。 “伯伯,不用了,我的钱够用。”她伸手阻止他的动作。“你忘了,我还有两个月的年终奖金。” “你是女孩子,要买保养品、衣服、鞋子,别对自己太苛刻。”自从开始工作之后,米乐就不曾再拿过他的钱,颜冠军很心疼她。 “伯伯,你放心啦,我一个人饱全家就饱了,况且最近都赖在你这里,吃喝都没花到我的钱。”她既不买名牌,也很少吃大餐,一个月将近四万的薪水对她来说很够用了。 “乐乐,你真是个乖孩子。最近跟士玮相处得怎么样?听说你和他在谈恋爱?”公司里的谣言也传进了颜冠军的耳里。 “伯伯,怎么可能嘛,还不是他为了不让你娶我,故意在同事面前牵我的手,想让大家以为我跟他在一起,这样我就没法嫁给你了。”米乐把颜士玮的计谋简单说了一遍,忽略了其中某些细节。 “那小子还算聪明嘛,只不过你怎么没有拒绝和他演这场戏?” “拒绝也拒绝不了啊,而且就算向同事们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米乐又将她胃痛时颜士玮抱着她的那一幕被人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士玮还会送你去医院急诊。”颜冠军笑得很开心,看来这对小儿女应该很有希望。 “伯伯,他只是不想被你骂,才送我去医院的。” “我哪骂得动他呀,况且他一点都不怕我。你别看士玮外表好像酷酷的样子,其实他心地很善良,只是他从小没有妈妈,很多情绪及想法不善表达。” 米乐点点头。关于颜士玮的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颜冠军拍了拍她的肩。“这阵子辛苦你了,伯伯很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士玮恐怕还不肯进公司来。” “伯伯,你别这么说啦!”米乐有些难为情。 “你好好放假去吧,一切等过完年后再说。” “嗯。”她点点头。 又和颜冠军闲聊了一会儿后,米乐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在这个团圆的日子,她的心却找不到任何依靠,尽避颜冠军待她如女,但她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呀! 她身旁什么时候才有一个真正疼爱她的男人? 她感觉到好孤独、好寂寞呀! ***bbs.***bbs.***bbs.*** 大年初一,颜士玮早上醒来,发现家里连只蚊子也没有。 在颜家辛苦了一整年的刘妈回家过年去了,因此屋子里更显得空荡荡的。 他上上下下三层楼走动着。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可以遇见米乐吗? 他应该跟爸爸一样外出访友拜年,或者他该约叶巧玲一起吃个饭。一向忙惯了的他,突然没有事做,时间显得非常难熬。 颜士玮无所事事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过年期间连报纸也没有,他只好打开许久不曾看过的电视,可是一堆无聊的特别节目让他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又关掉电视。 中午过后,还不见米乐下楼,他不由得蹙眉。这个女人难道不用起床吗? 这几天家里风平浪静,她信誓旦旦要去跟爸爸告状,为何没去?难道她怕爸爸知道他们俩的事? 如果她怕让他爸爸知道,那她为何又要主动跟他上床? 这一切的矛盾让他猜不透她的想法,难道是她威胁他不成,所以打消了念头? 鲍司聚餐那天,他送叶巧玲回家,只是淡淡地安抚她几句,可是现在,他做出了劈腿的行径,那他是不是该向她提出分手? 他对叶巧玲没有激情,没有热度,早就该和她谈清楚,只是他一直很忙,忙到连解决问题的时间都没有,才会一天拖过一天。 大过年的,他不该这么伤叶巧玲的心,或许等到过年后再来解决这纷乱的问题也好。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叶巧玲打来的。 在与她谈话时,颜士玮一直下意识的往楼梯的方向看去。 难道米乐又生病了吗? 他和叶巧玲相约明天一起吃午饭,讲完电话之后,他的双脚像是有自我意识,直接来到三楼。 他想敲米乐的房门,却找不到理由,最后浓眉一皱,索性连房门都没敲便转动门把。 阳光洒落房内,床上空荡荡的,棉被整齐的叠在床的角落。 她人呢? 他走出房间,握紧的双手显示出他的愤怒。她到底去哪儿了? 接下来七天的假期,颜士玮完全见不到米乐,他几次想开口向父亲询问,还是问不出口。 他的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整个年假,他几乎度日如年。 反正明天就要上班了,她不回来也不行。 这天晚上,出国去的颜立立和颜士德都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里,连刘妈都回来了,唯独不见米乐。 “爸,乐乐呢?怎么没看见她?”餐桌上,颜立立问道。 “她回彰化找她外婆。”颜冠军回答时,以眼尾偷偷瞄着颜士玮的表情。 儿子这么能忍,一个星期来都没有询问乐乐的去处,难道是他估算错误,其实他和乐乐根本对彼此没有半点意思吗? “喔。”颜立立应了声,继续吃饭。 她并不太在乎爸爸要娶谁,只要爸爸开心,如果米乐可以代替她承欢膝下,也没什么不好。 “爸,乐乐除了外婆以外,还有什么家人?”颜士德好奇地问。 只见颜士玮拉长了耳朵听着。 “因为乐乐她妈妈要工作,乐乐小时候是由她外婆照顾。她还有阿姨和舅舅,不过他们各自结婚后都搬走了,老家只剩外婆一个人。”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不是就要上班了吗?”颜士德再问。 “她恐怕暂时不回来了。”颜冠军说话时,注意到大儿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为什么?”这次换颜士玮压低声音问。 “她说要留在彰化照顾外婆。”颜冠军回答。 “她是我的助理,为什么她连说都没跟我说呢?”颜上璋看似问得随意,其实内心已经翻腾。 “士玮,她是我的秘书,是我暂时借调给你的,她只要跟我请辞就行了。” “爸,我没有同意她可以归还给你。”颜士玮反驳道。 “等等。”这时颜士德忍不住插话。“爸,乐乐要辞职,还要离开我们家,那你怎么办?不就要跟她分隔两地?” “我跟乐乐的关系,既像父女又像朋友,她想回彰化就让她去,反正她在我们家也过得不快乐。” “不快乐?”颜立立搁下碗筷。“她怎么了?爸,你跟她吵架了吗?” “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她吵架?”颜冠军故意叹口气,然后继续说:“她很乖又懂事,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但是我知道士玮和士德都不欢迎她,尤其是士玮,我想,这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吧。” 昨天,米乐打电话给颜冠军,告知她想留在彰化陪外婆的想法,颜冠军知道这只是她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跟士玮月兑不了关系。 “爸,她真的要辞职?”颜士玮想再次确定。 知道她要离开家,离开公司,他应该拍手叫好,终于把她赶走了,可是,他的心头为何很沉重? “爸,你可别冤枉我,我哪有不欢迎她。”颜士德连忙澄清,他可不想被断了经济来源。 “不管怎么样,我想,我应该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免得你们始终对乐乐有敌意。” 颜冠军凝重的脸色,让三兄妹均专心等着听他说话。 “乐乐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更不会娶她,她就像你们一样,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疼爱。” “那她为何要假装是你的女朋友?”颜士德问道。 “为了把士玮和你逼进公司来。我年纪大了,可是你和士玮都不肯进公司帮忙,她就替我想了这个计策,刚开始我不同意,怕会坏了她的名声,可是她说,这样一来你们才有可能火速进公司。”颜冠军解释着。 “什么,是假的?”颜立立很吃惊。 “那她根本不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才要嫁给爸爸啰?”颜士德也很惊讶。 颜冠军点点头。“我本来想,以士玮的聪明,也许不可能上当,结果……”说着,他看向大儿子。 “结果,我不但上了她的当,还顺了爸爸的意,更在短时间内拚死拚活将公司所有的帐务流程上手。”颜士玮说得咬牙切齿。看来他已经彻底败在那个小女人手中。 “别这么说,乐乐是看我可怜才牺牲自己,要不是她,你们会体谅我这个老头子?”颜冠军说得很心酸。 “爸,这样戏弄我们,你觉得很好玩吗?”颜士玮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我没有戏弄你们,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白疼你们,你们还是都会回来帮我的。” “爸,那你现在告诉我们实情,难道不怕大哥丢下公司不管吗?”颜士德问得胆战心惊,这一切真的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我想通了,这一切勉强不得,随便你们吧。”颜冠军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是有把握,以士玮的责任心,他不做便罢,要仿便会做到最好。 “爸,这中间有矛盾之处,既然她什么都不求,为何要作这么大的牺牲?难道她不怕从此之后嫁不出去吗?”颜士玮提出疑问。 “老实说,乐乐是被你给气的,你小时候欺负了她,所以她算是对我报恩,也是希望你能向她道歉,我想,她应该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况且,这件事只有我们家人知道,在外面,乐乐跟你才是一对。”颜冠军解释着。 没错,在公司里,他才是米乐的正牌男友。颜士玮只能忍住气,接受父亲所谓的真相。那个女人竟然联合他爸爸欺骗他,而且骗了他之后就躲得远远的,他一定不会饶恕她! “爸,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那你可以教乐乐回来呀,我想大哥和二哥应该不会再误会她了。”颜立立说。 “我想乐乐不会回来了。”颜冠军还是一直看着大儿子,想从他的表情探出一些端倪。 “为什么?”颜士德和颜立立异口同声的问。 颜冠军摇摇头,没有回答。 这餐饭,有人吃得别有心思,也有人吃得愁肠百转。 有个问题颜士玮很想问,却始终没问出口——米乐的外婆家究竟在哪里? 第七章 年假过后,颜士玮工作时的情绪一直面临爆发边缘。 由于米乐没有回来上班,公司便派给他一个新助理,可是,他一看到那个新助理一副花痴的模样,眼里满是对他的爱慕,他的心情就越来越差。 咖啡的味道不对,文件也不知道放在哪,电话也不会帮忙过滤,更不会替他应付某些主管,连加班时都不知道要替他订便当! “你是笨蛋吗?公司请你这种废人要干什么?” 一句话,他就把新助理骂哭了。 颜士玮极为不耐烦。米乐面对工作时从来不哭的,不管他给她多少困难、麻烦的工作,她总是只会用大眼睛死瞪着他,然后将他交代的事逐一完成。 “副理,我不懂的事,请你慢慢教我,我会努力学习的。”新助理很委屈,此刻已是晚上八点,她已经少了前两天知道要当颜士玮助理时的兴奋,恨不得快快月兑离这个恶魔。 “你认为我有时间教你吗?”从他进公司后都是米乐协助他,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状况,他不用教导米乐,只要负责下令就行。 这时,颜冠军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士玮,我有事要跟你谈。” 颜士玮看向新助理。“你先下班吧。” 新助理如得特赦令,连忙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下班回家。 之后,颜士玮跟着颜冠军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这是乐乐的手机号码,还有她外婆家的住址。”颜冠军递给他一张纸。 颜士玮一脸狐疑。“为什么给我这个?”虽这么问,他还是接过纸条。 “我看那个新助理不合你用,你去把乐乐找回来吧。” “为什么要我去找她?她不想回来就别回来。”颜上璋偏偏嘴硬。 “不去找她回来也行,你把你的脾气改一改。”颜冠军无奈地摇了头。 “我又怎么了?”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内敛沉稳,从不会随便发脾气,为什么现在却老是找新助理出气?她才刚接手乐乐的工作,你对她难道不能多一点宽容吗?”颜冠军训诫着儿子,没有不悦,只是提醒。 “爸,我不是有意的。”颜士玮有着淡淡的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士玮,我不知道你跟乐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非得匆匆忙忙离开公司,离开我们家,连过年都一个人跑到乡下去。” “爸……”难道她真是因为和他发生关系,才匆匆逃离他吗?“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颜冠军摇摇头。“乐乐不是个多嘴的女孩,有什么苦都只会往肚子里吞,从来没有跟我诉过苦,你对她的严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教她说要嫁给你,还一副满是算计的样子。” “士玮,你一向聪明,我本来以为这样笨拙的计画骗不倒你,没想到你轻易就相信了,其中的原因,你想过了吗?” “因为我太过相信爸爸说的话了。” “不,因为你对米乐有一种难解的心结,一遇上她,你的理智就全都消失了。” 颜士玮没接口,只是默默思索着父亲的话。 “乐乐是个好女孩,我看着她长大,她的天真善良,有时反而会害了她自己。如果你不想找她回来,就要让自己恢复正常,千万别把我的员工都吓走了。”颜冠军说得语重心长。 颜士玮眉头深锁地离开总经理办公室,看着手上的纸条。 他到底该怎么做? ***bbs.***bbs.***bbs.*** “米乐……” 米乐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颜士玮,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你到底要不要回来上班?”他左思右想了三天,才决定拨这通电话。 耳边的声音轰隆隆像是雷声,她不得已只好将手机稍稍拿远一点。 “我已经向冠军伯伯递出辞呈了。”她向对面的男人微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走出餐厅。 “你是我的助理,我没有同意你离职。” “你不是很讨厌我,骂我是贱女人,恨不得把我赶走?我现在离开公司了,你还想怎么样?”一离开餐厅,她的音量便扬高不少。 “你怕了吗?原来你这么轻易就认输了,不是口口声声要向我爸爸告状,结果呢?”颜士玮的话语极尽轻蔑。 “我不是认输,只是不想破坏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毕竟她是无辜的。”米乐看见男人也走出了餐厅,只好先将手机拿远些,轻声对那男人说:“不好意思,我还没讲完话。” 男人道:“没关系,你慢慢说,我正好出来抽根烟。” 她点点头,走离男人几步远,才又把手机拿回耳边。 “你在跟谁说话?那男人是谁?”颜士玮一听到她身边有男人,忍不住咆哮。 米乐没想到颜士玮会听见她方才的话,只好照实说:“相亲的对象,我们正在吃饭。” “你跑去外婆家相亲,却不回来工作!”这让颜士德更是忍无可忍。 “我会找时间回去交接的。”的确,这是她不对,她不该连移交工作都没有,至少她该把离职手续办妥,才不会落人话柄,而且她还得回颜家搬走她的东西。 “你立刻给我回来。” “颜士玮,你别那么幼稚,你这么大声吼什么?你是不是没办法欺负我,日子过得很无聊?”米乐故意激他。 这几天张彦安曾打电话跟她抱怨,平常就老是板着脸的颜上璋,在她没去上班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发脾气,新助理已经不知被骂哭了几次。 “是呀,你最好回来给我欺负,否则这个新助理恐怕撑不了几天了。”颜士玮的话里充满威胁。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连新助理你也要欺负!”米乐用力的呼吸,想平复心中的烦躁感。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她叹了口气。“下星期一。”她真的不想面对他,一旦面对他,就会挑动她心里深沉的恐惧,那是种害怕,她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爱上这个老是欺负她的男人。 “明天你就给我回来。”现在才星期四,他等不了那么久。 “办不到!”接着她切断通话,顺便把手机关机。 此时,与她相亲的男人已经抽完烟,她慢慢走回他身边,扬起笑容,和他并肩走回餐厅。 这个男人是外婆的亲戚介绍的,在附近的银行上班。 乡下地方,许多男子到了适婚年龄还找不到适合的伴侣,难得出现像米乐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立刻成为大家急着认识的好对象。 反正她日子也过得很慌,她不喜欢自己一颗心都摆在颜士玮的身上,她必须转移心思。 只是,她真的有办法接受眼前这个平凡至极的男人吗? 她心里想着的,恐怕还是远在台北的颜士玮。 ***bbs.***bbs.***bbs.*** 米乐才刚准备躺下,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让她又从床上坐起身。 都已经十二点了,会是谁呢? 二楼只能听见门铃声,却没有对讲机,怕吵醒外婆,她只好连忙下床,匆匆忙忙跑到一楼。 她拿起对讲机道:“请问是哪位?” “米乐,你马上开门。” “啊……”她像是听见什么可怕的声音,吓得差点放开手里的话筒。 “再不开门,我就大叫,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这个声音,她怎么都不会错认,只好按下开门的按扭,然后放回话筒,再打开客厅的门。 当她来到庭院时,颜士玮已经站那儿等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的心因为看到他而怦怦跳着。 颜士玮缓缓向她走近,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的凝视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动的就这么一路南下。 “不请我进去坐?”在看到她的瞬间,他像是吃了定心丸,不再急躁。 “进来吧。”米乐带他进屋,进厨房泡了两杯茶。 这是栋两层楼的透天历,外婆因为年纪大了,上下楼不方便,所以睡在楼下,米乐怕吵醒外婆,于是将颜士玮带往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并没有客厅,不得已,她只好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里。 “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想把我抓回去吧?”她将茶杯搁在书桌上,拉出椅子让他坐,自己则在床沿坐下。 “爸爸将事情都告诉我了。” “什么事?”米乐躲避着他的目光。好一阵子没见,她实在怕对上他那精明的眼神。 “你和他联手骗我的事。”颜士玮的语气很平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没想到冠军伯伯倒是自己先说了。”她又站了起来,捧起桌上的茶杯,藉着茶水的热度温暖冷冰冰的双手。 寒冷的二月天,她刚刚急忙忙跑下楼去开门,连外套都没穿,身上只有薄薄的运动服,加上看见颜士玮那张脸,她就想起他那些伤人的话语,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其实她只是假装强悍,她不过是个小女人,也是需要有人疼、有人爱的啊。 “那一夜对你说那些话,我很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只是一时口不择言。” 她抬起头看着他,“颜士玮,你又在算计什么?” “那一晚,我们都喝多了,才会失去理智,我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实在很不应该。” 他不道歉还好,他越道歉,为什么她全身的血液就越冰冷?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我也不会破坏你跟你女朋友的感情,更不会向任何人说这件事。我那时只是赌一口气,你不用急着撇清,反正我只是个贪图钱财的贱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过,你想要怎么做,我都会配合你,你若想要我娶你,我也一定会娶你。”颜士玮说得认真,更懊悔当时的口不择言。 “娶了我,你女朋友怎么办?” “我会跟她分手。” “你是为了把我找回去当你任劳任怨的助理,所以才说出这么有良心的话吧?”米乐讥讽道。 “是呀,你这个助理真好用。”颜士玮没否认,他确实是不习惯新助理。 “我已经离职了,不过,我会回去办理交接,顺便指导一下新助理。” “我没同意你离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她身边。 米乐像弹簧似的,颜士玮一在床上坐下,她就立刻站起来。“很晚了,我想你既然能开车来,应该也可以开车回去,或者去附近找间汽车旅馆休息。”她心里很慌,没办法跟他这么靠近。 颜士玮站了起来,双眼微眯盯着她看。“你怕我?”他伸手拿走她手里捧着的茶杯。 “我怎么可能怕你。”米乐仰起头,强装镇定。“只是这里是我外婆家,不方便留你,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差这一件吧?”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臂。 “所以我才会离开公司,这样一来,再多的误会,应该就会自动烟消云散,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她动了动手臂,示意他放开她。 颜士玮假装不明白她的肢体动作,仍扣着她的手臂。“我开了三个半小时的夜车,很累了,现在连动都不想动。” 如果她不是这副急着想赶他走的模样,他也不会赖在这儿,或许他会去车上窝一晚,可是,从他踏进这里开始,她就是这么不耐烦,让他越看越火大。 米乐用力挥开他的手,然后往后跨了一步。“我是贱女人,你还是离我远一点。” “我说过,我喝多了,才会口不择言,我收回那些该死的话。”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他感到很心痛。 “这里没有客房。”她摆明了不希望他留在这儿。 “那好,我就睡在……”颜士玮比了比眼前的床。 “那是我要睡的。”她急了。 “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说得理所当然。 “颜士玮!”这个恶魔,她不该放他进来的,可是,若她不开门,以他的个性,绝对会在这个安静的巷弄里大吵大闹。 “不然我去找你外婆评评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相信你外婆会留我下来过夜的。”他挑眉道,样子像个无赖。 “不能去找外婆。”情急之下,米乐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他脸上勾起笑意。“浴室在哪里?我好累,想先洗个澡,剩下的话我们明天再说。” 她一脸挫败,打开房门,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有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颜士玮双手撑在门边睐着她。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的东西。”米乐想了想,又说:“还是你要穿我舅舅的衣服?不过都很旧了。” “算了,反正天气冷,没有出汗,不换衣服应该没关系。”他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扬起笑容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后面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 直到颜士玮将浴室的门关上,米乐才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下该怎么办?她一直认为他不会来找她,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很多事在电话里说说就可以,他干什么特地跑这一趟? 趁颜士玮洗澡时,米乐收拾了一下隔壁原本是舅舅住的房间,替他换上新的床单和枕头套。 她心中纷纷扰扰难以平静,怎样也弄不明白他的想法。 原以为可以逼他为小时候带给她的伤害道歉,没想到对于她的威胁,他不但不为所动,还一副很高兴娶她的样子。 她真想把自己的头给打爆,看能不能理出一些头绪来。 米乐走到浴室门口,轻声道:“你待会儿去睡浴室左手边的那间房,我要去睡了。” “嗯。”浴室传出颜士玮的应答声。 幸好他没说要跟她挤一个房间。她走回房间,然后把房门紧紧锁上,这一夜,她是注定要失眠了。 洗完澡后,颜士玮来到米乐的房门口,想敲她的房门,手忽地停在半空中,理智阻止他敲下去。 万一真的惹她生气,她又来个一走了之,他是不是得千山万水去寻人了? 算了,一切明天再说吧。 ***bbs.***bbs.***bbs.*** 米乐从床上惊醒过来,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糟糕,都已经九点,外婆怎么没有来叫她起床呢? 昨夜她果然严重失眠,直到天微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难怪会睡过头。 她匆匆换了毛衣和牛仔裤,刷牙洗脸后,来到隔壁的房门前。 颜士玮醒了没?她想敲门,犹豫了三秒后还是没有敲门,直接走下楼。 来到客厅,就听到后头的饭厅传来谈笑声,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于是藏身在墙角边偷看着颜士玮和外婆说话。 “外婆,你煮的稀饭好好吃喔。”颜士玮吃了一口稀饭,神情愉悦的赞美着。 “你这孩子,这么会说话,喜欢吃就多吃两碗啊。”外婆笑得好开心。 “我说的是事实,我好久没吃到稀饭了。”他将酱菜往嘴里送。 “现在年轻人都嘛流行吃三明治喝咖啡,没有人要吃稀饭配酱菜了。” “外婆,我喜欢吃稀饭。” 米乐忍不住蹙起眉头。 颜士玮怎么在外婆的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这么彬彬有礼,风度翩翩,那些甜言蜜语更是听得她差点受不了。 “呵呵……”外婆笑眯了眼,皱纹都跑出来了。她越看颜士玮是越满意。“对了,乐乐那个丫头怎么还没起床?昨晚你跟她聊到很晚吗?” “外婆。”一听到外婆这么问,米乐连忙从角落现身,在外婆的身边坐下,就怕颜士玮乱说话。 “乐乐呀,昨晚有客人来,你怎么都没告诉外婆呀?”外婆看着她,语气中有些责备。 “外婆,他这样突然冒出来,你怎么没被他吓到?”米乐提心吊胆,毕竟颜士玮是个大男人,忽然来找她,还在这里过夜,不知外婆会怎么想。 “我长得这么帅,外婆怎么可能会被我吓到。外婆,你说是吧?”颜士玮浓眉扬起,脸上有着得意。 “当然,你是乐乐的男朋友,长得这么俊,又这么有礼貌,外婆看了真是喜欢。”外婆的笑容中净是满意。 “外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米乐急急否认。 “乐乐,人家士玮特地从台北开夜车来看你,你就别闹小孩子脾气了,过年到现在,你也已经休息这么久,今天就跟士玮回台北去。”外婆瞪着她,斥责她的任性。 米乐张大了眼。现在是在唱哪出戏,为什么她都听不懂? “颜士玮,你跟我外婆乱说了什么?” “没有呀。”颜士玮一脸无辜。“我只是跟外婆说我很想你,所以等不及你自己回台北,就半夜南下来找你了。” “你……”这么肉麻的话,为什么他可以说得这么溜? “乐乐呀,你明明有男朋友,还答应去相亲,这下我该怎么跟对方解释?”外婆为此十分伤脑筋。 “外婆,乐乐应该是爱玩,不是真的想相亲,你就别怪她了。”颜士玮替米乐说好话。 听到颜士玮这么说,米乐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士玮呀,以后你要多多包容乐乐,这孩子从小没有爸爸,后来又没了妈妈,你一定要替外婆好好照顾她。”外婆握起他的手。 “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颜士玮也回握住外婆的手。 米乐听到这里,终于受不了的站了起来。“你会照顾我?”她哼了声。“你不要欺负我就阿弥陀佛了,颜士玮,你少在我外婆面前假惺惺。” 颜士玮牵起米乐的手,看似轻柔,其实用足了力道,让她想挣月兑都挣月兑不了。 “外婆,你看乐乐把我说得多差劲,我只是不小心惹她生气,她就从过年到现在都不理我,还不愿意回来上班。”颜士玮摆出一张苦瓜脸,极尽哀怨。 “乐乐呀,你就是这样,像士玮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你要去哪里找?你别那个坏脾气,到时把士玮给吓跑了。”外婆轻轻瞪了她一眼。 “外婆,才一个早上,不,才一个小时,你怎么就被他收买了?”米乐很气,偏偏一只手又被颜士玮拉住,想转身就走也没办法。 “呵呵,外婆这双老眼不会看错的,虽然才一个小时,我就知道士玮一定会好好待你。”外婆了解似的笑了笑。 “外婆的眼光真好。”颜士玮笑眯了眼。 米乐忍耐着怒气,重重地呼气又吸气。难得看外婆这么开心,她就暂时别再跟颜士玮吵架了。 “士玮,这样吧,你难得来彰化,我看干脆再留下来住一晚,晚上外婆煮拿手好菜请你吃,明早再回去。”外婆笑着说。 “奸啊,谢谢外婆。”颜士玮一口便答应。 “乐乐呀,待会儿你就带士玮到附近的溪边走走。” “喔。” 米乐一吃完早饭便赶紧把颜士玮带出门,免得他继续给外婆洗脑。 他以为拉拢她外婆,她就会屈服于他吗? 想都别想! 第八章 美丽的小溪,依傍着山色,水质十分清澈。 冬日的近午,阳光一点都不烈,反而让人感到舒服温暖。 可惜这样的美好时光,心头燃着怒火的米乐完全没有心思领略。 她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你什么意思?你干什么跟我外婆说那些话?” “你外婆已经七十岁了,难道我要惹她生气,说一些她不中听的话吗?”颜士玮在她身边坐下来。 “那你也不该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呀,这样我以后怎么跟外婆交代?”她很懊恼,气鼓了双颊。 “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然后任由你去相亲,留在这里不回公司?”他拿起一颗小石子,狠狠朝溪里扔去。 “就算我没有和人相亲,我还是不会回公司的。” “你为什么去相亲?”知道她跟人相亲,他胸口就有一把无名火。 “想认识一些好男人。”米乐意有所指的瞪着他。 “是吗?”他又抓起一把小石子,站了起来。 “颜士玮,我已经离开公司,离开你家,一切都如你所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怕她要是再不走,整颗心都会沉沦,到时想走都走不了。 “不要我的道歉了?”一颗一颗的小石头被他丢入溪里,以此发泄怒气。 米乐也站了起来,看着溪水尽头的瀑布。“你跟你的女朋友不该因为我而出问题,毕竟这是我们俩的战争,不需要伤害到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 “那还真好笑,在我们发生关系之后,你才说出这样的话!” “趁一切还来得及挽救,所以我决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啊。” “要是我不同意呢?现在我偏偏很想娶你进门,将你一辈子绑在我的身边。” 颜士玮扔完手中小石子,朝她靠近了一大步。 米乐紧张地往后退,没想到一脚踩上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脚这么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啊——”她惊叫出声。 他伸长手一把揽住她的腰,然而因为他也踩上湿滑的青苔,脚踉跄了下,跟着她的跌势,两人双双跌进冰冷的溪水中。 “你有没有怎么样?”颜士玮立即将她抱在怀里。 “应该没事,只是好冷。”她缩在他的怀里,全身已湿透。 这一跌,把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都浇熄了。 “我们快回去换衣服。”他赶紧抱着她上岸,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幸好车程只有五分钟,颜士玮把车上的暖气开到最强,就怕米乐着凉。 一回到家,外婆不在,可能是出去买菜。 还好楼上楼下各有间浴室可让他们分别梳洗,这下颜士玮也只好穿米乐舅舅留下来的旧衣服了。 颜士玮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见客厅里没有米乐的踪影,于是他上楼敲她的房门。 “米乐。” “等等,我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我在上药。”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痛苦。 “你开门,我帮你上药。”颜士玮的语气固执而霸道。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现在身上只穿着背心和短裤,根本不方便见他。 “你不开门的话,我就把门给撞开来。”他说到做到,用力撞了一下薄薄的门板。 “颜士玮!”她不得已只好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只露出一张小脸,将身体藏在门后面。“我现在穿得很少,不方便见你啦!” “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不方便?” “你……”米乐的小脸浮起两抹红晕。 他稍稍用力,便轻易将门给推开来。“你坐下,我看看你哪里受了伤。” 她低着头乖乖坐到床上,然后比了比手肘和后背。 颜士玮皱起眉头。在溪边时,虽然他抱住她的腰,但是她是往后栽,身子碰到溪底,虽然他也跌了下去,却是直接压上她,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这样你自己要怎么擦药?”他蹲在地上,拿起急救箱里的棉花棒。 “我可以请外婆帮我呀。”这样被他看着,她怪不自在的。 “是呀,然后再害外婆担心?”颜士玮先用生理食盐水清洗她手肘的伤口,再帮她涂上药水。 “都是你害的,我正好可以跟外婆说是你欺负我。” 这时,他已处理好她手肘的伤口。“是我不好。你转过身去,把衣服拉高。” 米乐不甘愿地转过身,拉起背心,露出雪白的背。 她背上有擦伤,并不太严重,幸好她衣服穿得够厚。 “你以为我会吃你豆腐吗?”颜士玮揶揄着,不过上药的动作很轻,就怕弄疼她。 “你当然不会,我是出卖身体的贱女人,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她话一说完,感觉到气氛忽然变冷,他没再吭声,只是静静地替她上药。 上完药,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有种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他眼里布满怒火。 “我……我是出卖身体的贱女人,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说就说,她还怕他吗? 颜士玮站起身,弯着腰,平视着她那张倔强的唇,然后,他单手捂着她的后脑勺,急切地吻住她的唇,那是带着惩罚性的吻,像是控诉她说错话。 米乐嘴里发出低鸣,想抗拒这个吻,可是他一下子便转为轻柔的舌忝吻,吻得她无法抗拒,气喘吁吁。 他很想进一步拥有她,就像那一夜,然而当他想将她放平在床上时,却引来她的呼痛声。 “痛……”她因为背后的擦伤而拧眉。 颜士玮只好结束这个意犹未尽的吻,将她扶坐起来。“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不要再说出这种伤害自己又伤害我的话,否则……” “否则怎样?”米乐仍喘着气。 “就用刚才的方式处罚你。”他正准备放开她的后脑勺,但恰巧碰到一道疤痕,因此有些愣住。 “你真是太小人了。” 她想推开他,他却突然问道:“就是这里吗?” 米乐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点点头。 他将她的身体转过去,让她背对着他。 那是一条约五公分的长疤,由于上头无法长出头发,因此疤痕清楚而明显。 如果不是这样的鬈发,必定让人一眼就看见疤痕,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尤其在不能烫发的学生时代,想必伤害很大。 难怪她会这么气他、恨他。 “当时很痛吧?”颜士玮问道,再次抚上那道疤痕。 “应该吧,我已经忘记了。” “米乐,对不起。”他在她的发上印下一个吻。 “你终于跟我道歉了。”她笑了,笑中含泪。他终于为童年的事向她说对不起,那是不是表示他们之间的纠缠真的该结束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颜士玮的吻再度落下,充满了怜惜。 ***bbs.***bbs.***bbs.*** 颜士玮和米乐回台北了。 回台北后,米乐的第一件事就是搬离颜家。 她的行李很简单,这次依旧拜托司机老王送她一程。 苞来时一样,当她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时,颜士玮还是挡在她面前。 “你真的要搬走?”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嗯,你已经去公司上班,也已经跟我道歉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当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她表面上带着浅笑,其实心里揪成一团,再也无法恢复来时的平静。 “就这样?” “公司方面,我明天会回去办离职手续。” “那我们之间呢?”他说得更明白些。 米乐笑了,两颊漾起美丽的酒窝。“可以是朋友呀,也可以是兄妹,冠军伯伯早就要你和士德把我当妹妹。”她不能想太多,一想到他已经有个美丽的女朋友,她的心就在淌血。 颜士玮的酷脸更酷了。“回来帮我工作吧,没有你,我真的不能习惯。” “还是不要得好,大家都以为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你要怎么对你女朋友交代?”她耸耸肩,轻轻推开他的阻挡。 “我女朋友那里,我自己会解决,至于公司里的同事,就让大家那样以为也好,也省得一些女人耍花痴,我还得应付她们的殷勤,况且我还有论文要写,公事方面没有你不行。”他说了一连串让她拒绝不了的话。 米乐停下脚步。“这样真的好吗?” 颜士玮知道她快被他说服了,立刻接着道:“我爸爸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忍心看他伤脑筋吧,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仇恨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和平相处的。”先将她留下来再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她走。 她抬头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回去上班。”一提到冠军伯伯,她的确再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那你就不需要搬走了,这样上下班比较方便,家里人多也才热闹。”他心里在笑,脸上却依旧显得淡然。 “我还是搬走比较好,我一样可以自己上下班。” 米乐转身往外走,颜士玮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他问得很无奈。 她摇摇头。“我可以回公司,但是我没有理由继续住在这里。”留下来,只是让自己难过而已。 “米乐,我……”颜士玮欲言又止。 “什么都不要说了,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过节,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故意惹你,你也不要故意来惹我,我们就只是上司和下属,这样对彼此都好,把该忘的都忘了吧。” “你真的什么都能忘?”他不该生气的,可是看她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生气了。 “当然。”米乐漾起笑脸。“我走了,伯伯还在等我上车,明天见。” “米乐。” 她没有回头。她不该来找他讨公道的,结果虽得到他的道歉,却也害得自己跌进万丈深渊。 一走出颜家大门,她迅速坐上车,并没有再看他一眼。 ***bbs.***bbs.***bbs.*** “大哥。” 吃过晚饭之后,难得在家的颜士德喊住了正好欲上楼的颜士玮,一副打算和他闲聊的样子。 “什么事?”颜士玮只好又坐回沙发上。 “你觉得乐乐怎么样?”颜士德问得很神秘。 “什么怎么样?”颜士玮不答反问。 “既然乐乐跟爸爸没关系,你觉得我可以放手追她吗?”一想到米乐甜美的模样,颜士德显得跃跃欲试。 “你喜欢她?”颜士玮双眸微眯。 “她很讨人喜欢呀,这几天她不住在家里,我真的有些想她。我想,我可以和她试试看,如果适合的话……” 颜士德犹作着美梦,却被颜士玮硬生生打断。 “士德,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最好别玩弄米乐,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不是你能玩玩的对象。”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我对乐乐可是很认真的。” “认真?”颜士玮嘲讽似的哼了一声。“你颜士德对女人会有认真的一天?” “大哥,你别取笑我,谁教乐乐实在太可爱了,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心痒过,我真的很想跟她交往。”颜士德一脸期待。 “你的热度可以维持几天?我想不用一个月,你的新鲜期一过,她就会被你打入冷宫吧!”颜士玮简直是吼了出来。 “大哥,你干嘛这么生气?”颜士德很纳闷。“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那是以前,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她也不会欺骗爸爸的感情,我就没有讨厌她的理由。” “我看你不但不讨厌她,还很维护她,否则你从来不管我和谁交往。” “爸爸很疼她,你要是敢欺骗她的感情,不怕被爸爸打断腿?” “我没要欺骗她的感情呀,我是很认真的想追她。我本来是想,你跟她天天在一起工作,至少比较了解她,多少有些情报可以告诉我。”颜士德觉得很扫兴。 颜士玮站了起来。“反正你就是不准动米乐!” “大哥,难道你也喜欢她?”颜士德猜测着。 “我……”颜士玮从来不曾往这方面想过,突然被这么一问,他的胸口像被揍了一拳。 “大哥,如果你喜欢乐乐,毕竟长幼有序,我是不会跟你争的,只是你可得明白告诉我,我才知道该不该展开行动。”颜士德看着他一变再变的表情。 “反正你就是不准动她!”颜士玮再次用力重申,接着快步走上楼。 “大哥,如果你不喜欢她,可别一直霸占着,我可是等着要追乐乐的。” 颜士德的话从后头传来,颜士玮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他喜欢米乐吗?他恐怕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喜欢上她,否则以他的洁身自爱,怎么可能放任自己轻易和她发生关系呢? 这个事实被颜士德点破之后,颜士玮开始感到心慌。 他该怎么对待米乐?再不行动,她是否就会被士德追走了? ***bbs.***bbs.***bbs.*** 米乐的追求者恐怕不止颜士德一个人。 颜士玮看在眼里,发现自己阻止得了弟弟,却阻止不了任何一个有心的男同事。 饼年后,公司的人员异动很大,走了一批同仁,又来了一批新的同仁,为数最多的就是工程人员。 他明明坐在办公室里,一眼就可以看见坐在办公室外的米乐,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白目的苍蝇常常黏着她不放呢? 常常有男同事藉机来找她聊天,不然就是要她帮些小忙,她一向来者不拒,对同事好得跟兄弟姊妹一样。 所以他常常听到外头传来乐乐长、乐乐短的叫喊声,听得他心浮气躁,怎么都定不下心来。 这一切都得怪士德那小子,自从士德点破了他的想法之后,他每每看到米乐,心头就觉得很怪异。 明明跟她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曾几何时,他跟她什么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他甚至百般要求她回来上班,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颜士玮终于看透自己的心,可是该如何打动米乐的心,成了他现在唯一的难题。 他已经和叶巧玲分手了,彻底解决了这段毫无重量的感情,只是,他该如何踏出对米乐的第一步? 自从米乐回公司上班之后,总在有意无意间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中午不再跟他一起吃饭,当然,他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以霸道的方式强牵她的手。 这时,颜士玮看见米乐站了起来,然后走出座位,没多久之后,她笑得很开心,脸上的酒窝像绽发出两朵美丽的花,与她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相辉映。 他再也按捺不住,走出办公室。 “谁送的花?”他的语气冷得不能再冷。 米乐皱起眉头。颜士玮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话了。 回公司上班已经半个多月,她和颜士玮之间除了公事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好像多了一种默契。 他待她好了许多,不但接送她上下班,如果晚上要加班,他也会主动要人替他们买晚餐,让她不会饿着,更重要的是,他加班的频率减少了,她的工作比起以前算是轻松了许多。 “一个爱慕者。”她实话实说。 颜士玮抽起搁在花束上的小卡片。 “那是人家给我的。”她伸手想抢回来,无奈她人矮四肢短,无法抢赢他。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打开小卡片。 可爱的米乐,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 “今天是你的生日?”颜士玮一脸惊讶。 “每个人都有生日,你需要吓成这个样子吗?”她拿回他手里的小卡片。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米乐问道,期待从他嘴里听见一些比较特别的答案。 “你忘了,你要我像对妹妹一样好好待你?”话一出口,颜士玮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跟什么,这明明不是他想说的话。 “喔,谢谢大哥,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她除了失望还有心痛,不自觉地嘲讽起他来。 这声称呼实在太刺耳,他不禁月兑口而出。“我不是你大哥!” “你还真是矛盾!”她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将这束十一朵玫瑰花放进办公桌上的瓶子里。 “米乐,你想要什么礼物?”颜士玮知道自己说错话,只好来到她身边,放轻音量问着。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她的眼神很黯淡,终于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之前是互相看不对眼的仇人,现在好了一点,竟变成了兄妹。 这时,有位男同事走了过来,一看到颜士玮,愣了愣,什么话都没有说,又折了回去。 “看样子那个男同事是来找你的。”颜士玮眼尖的发现对方的手里拿着一个粉蓝包装的小东西。 “应该吧。”米乐继续敲着键盘,不打算理他。 “很多人在追你?”他的口气有些呛。 这时,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她瞪了他一眼,才接听电话。 “嗯……好呀……就今晚……不要送礼啦……一言为定,再见。” 她结束通话后,许久不见的剑拔弩张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男的?” “嗯。”米乐点点头。 “你晚上要跟他出去?” “嗯。”她再点头。 “不行,你得留下来加班。”颜士玮气极了,五官已经扭曲。 “我没班可加。”她挑衅的反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行吗?我又没有男朋友,你……” 颜士玮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走。” “干什么啦!”米乐挣扎着,可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免得被同事发现。 “去我的办公室谈。”他拉着她走进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平常他是从不开办公室门的。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米乐被困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几乎忘了要怎么呼吸。 “你忘了你跟我的关系吗?在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你还接受别的男人献殷勤,是存心要我难看吗?”颜士玮质问着。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告诉张姊,我和你已经分手,请她也同时放风声,我再也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你可以大大方方把女朋友介绍给同事们了。” “我跟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了。”他的手情不自禁抚上米乐的耳垂。他记得这是她的敏感之处。 “什么?”她愣住了。 “我跟她的感情本来就很淡,一年到头相处不了几天,就算有浓情,也早就被磨得一滴不剩,所以,我没有女朋友。”颜士玮郑重的宣告,继续以指尖揉着她的耳垂。 米乐这才发觉耳垂上的酥麻感,连忙撇开脸,闪躲他不规矩的手。“可是,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呀。” “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他的手改按在她的肩上,让她无法再乱动。 “你放开我啦,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她心里很慌,不知该怎么制止他。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颜士玮发自内心叹了一口气。 米乐还没弄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敲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跳了开来。 她定了定心神,退到他的办公桌边,假装忙碌,而颜士玮也坐回办公椅上。 “请进。” 接着,米乐也不管进来的人是谁,便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下班后,她连等都没等他,就迳自下班和同事去庆生。 颜士玮的魔力实在太高强了,她得逃离他,越远越好,否则她一定会被他拆吞入月复,连骨头也不剩。 第九章 米乐回到公寓楼下时,看见了颜士玮。 送她回来的正是那位爱慕者,她一看到颜士玮寒着脸,于是匆匆忙忙和对方道别。 “你跟他一起去庆生?”他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见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幕。 “我是和大家一起去庆生,他只是其中之一。”看到他的脸色,她只好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没等我就先下班了?”颜士玮质问道。 “我看你在忙……”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什么解释都无法说。 “你为什么不接手机?”他可是夺命连环叩,打了十几通电话,都转到语音信箱,害他急得老往坏处想。 “我在唱歌,没听到铃声。” 颜士玮忽然拉着她上楼,一回到她的房间,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以激烈的吻来发泄对她的不满。 吻了许久,他抱着她倒在床上,将她的身躯紧紧压在身下。 “颜士玮,你疯了呀。”米乐这会儿才有空隙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是呀,我是疯了!我为你和叶巧玲分手、为了你乱了生活步调、为了你无心工作,你却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接受别的男人的约会!”他把所有的不满一吐而尽。 “你说什么?”她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说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我要你继续当我的女朋友,你再也不能跟那些阿猫阿狗出去,你是我一个人的,听懂了吗?你是我一个人的。”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有着无奈、心痛,夹杂着微不可见的愤怒。 “颜士玮,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就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很笨,我需要确切的说法。” 在爱情上,他的学分修得还不够,根本没有弟弟那样的好口才,要他说甜言蜜语根本是要了他的命。 “意思就是,我们在一吧。”他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米乐无语。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颜士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乐乐,生日快乐。”他慢慢坐起身,也拉着她坐起来。 “送我的?”她怯怯地问。 “当然,打开来看看。” 她伸手接过盒子,心里有着盼望,会不会是戒指?他是想向她求婚吗? 盒子一打开,里头是一条镶着碎钻的项链。 “好漂亮。”米乐赞叹着。 虽这么说,她心里仍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他连喜欢她这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当然只能送项链了。 “我替你戴上吧。” “戴上这条项链,就表示我们真的在一起,不是假的吗?” “还是你不喜欢我?”他有些不安地问。 她伸手将长发挽起,然后背对着他。“我当然喜欢你。帮我戴上吧。” 颜士玮笑了,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下。 他赶紧将项链套上她白皙的脖子,手还一直不听话的发抖,折腾了一会儿才把项链扣上。 他转过她的身子,看着那条项链映照着她的甜美。“很适合你。” “谢谢。”米乐将脸枕靠在他的胸膛上。无论他喜不喜欢她,她都已拥有这份短暂的美好。 之后,单人床上,两人缠绵缱绻了一整夜。 她想要的生日礼物其实很简单,只要一句喜欢她。 不过,这样看来,她的生日愿望恐怕无法实现了。 ***bbs.***bbs.***bbs.*** 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米乐的小脸纠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她心里正哀号着,一阵门铃声让她迅速回过神来。 是颜士玮来接她上班了。 她连忙将验孕棒扔入垃圾桶,匆忙走出浴室,打开大门。 “我看你干脆给我你的钥匙,省得我每次来都要按门铃。” “我就说我下楼去等你就好,你偏偏不要,还得停好车再来按门铃,多麻烦呀。”她为了掩饰心慌,假装忙着拿皮包,连看都不敢看他。 “有时候塞车一塞就很久,你何必下楼去罚站?反正你家楼下很方便临停。” “对了,你是怎么上楼来的?” “刚好有人出去,我刚好要进来,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借一下洗手间。”颜士玮比了比手上的油渍。 “怎么回事?” “车子好像有点问题,我看了一下引擎,不小心碰到的。”他说着便走向浴室。 待他进入浴室,米乐才想起那支验孕棒。糟了,会不会被他发现? 应该不会这么刚好吧,她拚命安抚自己,千万别乱了阵脚。 等待着他的时间仿佛极为漫长,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终于,浴室的门打开了,颜士玮寒着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怀孕了?”他的语气低得不能再低。 方才他洗好手,顺手抽了张面纸擦手,要将面纸丢入垃圾桶前,他注意到垃圾桶里有支验孕棒。 从来没有对垃圾这么感兴趣的他,足足研究了一分钟,才带着气愤走出浴室。 看颜士玮这么生气,应该是不希望她怀孕,因此地急急否认。“没有。” “那垃圾桶里的验孕棒是怎么回事?” “是我那个迟了,我就去买验孕棒来验了一下,结果没有怀孕。”米乐只好说谎,因为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士玮并不懂验孕棒上显示的记号,因此只能看着她,从她的眼神探究她有没有说谎。 她眼神飘忽,不敢面对他,因此他心里升起强烈的怀疑。“既然你的生理期有问题,那我们去医院检查,再说你的胃也该复诊。” “我不要去医院,上班快来不及了,这件事改天再说。”米乐急忙想走出门,然而手忽地被他牵住。 “乐乐,你为什么要骗我?”颜士玮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已看穿她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凶?”她小脸上有着控诉。她已经习惯了温柔体贴的他,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任何一句重话。 “我是因为心急,我进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反而想要隐瞒我?” “我才刚验孕,你就来按门铃了,我心里完全没有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是很慌、很怕。 “那你可以老实告诉我,我们一起讨论呀。”看见她恐惧不安的样子,他双手环上她的腰,音量也放轻许多。 “我只是心里很乱,暂时不想让你知道。”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我有能力扶养一个新生命,这是喜事,你为什么一点喜悦都没有?”他感觉得出她异常的害怕。 “怎么会是喜事?我还年轻,一定没有办法照顾好婴儿的。”米乐苦着脸道。 “没有人天生是父母,每个人都是生了孩子之后才学会做父母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你不会想要拿掉他?”她眨着眼,眸中有着期待。 “当然,这是我们的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拿掉?”颜士玮伸手抚模着她那仍平坦的小肮。 “那孩子生下来,不就成了私生子?”米乐看着他抚在她肚子上的手,轻轻摇着头。 “哪是私生子?我们会结婚呀。”他很讶异她的思考逻辑。 “可是你不喜欢我,我们怎么可能结婚?”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喜欢你?”他深深看着她,想看透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因为你从没说过喜欢我呀。” “乐乐,我以为我的行动已经表现得够明白了,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他觉得很挫败。 “你又没对我表白过,我怎么会知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怀孕了才这么说的吧?”米乐急急跳了起来,连忙退离他三步远。 “当然不是呀,我是真的喜欢你,否则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颜士玮想牵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我们是死对头,你曾经气我气得要死,更想把我赶走,你是因为工作上离不开我,才会对我好。” 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会到彰化去求她回来,会要她继续待在公司里,应该都是看上她在工作上的表现。 “米乐,你是想气死我吗?”他一步步向她逼近,直到她退到门边。“那我为什么要送你项链?你又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项链是生日礼物,我们只是在一起呀。”她说得落寞。“你连喜欢我的话也从来不曾说出口。” “我不知道你这么在乎形式上的一句话,否则我早就说了。”颜士玮感到无力,竟不知道她的心里误会这么深。 “我是女人,我要的就只是一句话。” “乐乐,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惜这句话说得太晚了。“那你有告诉冠军伯伯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没有,我是想等……” 米乐再次推开他。“该去上班了,否则真的要迟到了。”她不想再听他多余的解释,否则心里会更难受。 “可是你怀孕了。”颜士玮急了,因为她的态度实在太冷淡了。 “我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她转身走出去。她真的需要好好冷静的想一想。 “乐乐!”他喊着她。 米乐仍不理他。 之后,她一句话都不肯再说,无论颜士玮怎么再问,始终得不到她肯定的答覆。 难道一句“我爱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颜士玮茫然不知所措。 ***bbs.***bbs.***bbs.*** 颜家的餐桌上,父子三人难得在一起用晚餐。 只见颜士玮眉头深锁,筷子只动那么一下,便陷入沉思。 “大哥,你怎么了?”颜士德用手肘碰了碰他。 “什么?”颜士玮回过神来。 颜士德比了比桌上,只见桌面上有着一大块肉。“你掉的。” “喔。”颜士玮只好把肉夹回自己的碗里。 “士玮,你今天怪怪的。”颜冠军问道:“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 颜士玮看着爸爸和弟弟,他们同是男人,或许可以帮他出些主意。 他没有告诉家人他和米乐的事,是因为时机还没成熟,况且他向来不习惯把情爱挂在嘴边,可是,米乐却以此为由,认为他是不喜欢她,才没有宣告两人的关系,实在让他头疼。 “爸,我和乐乐……”颜士玮顿了一下。 “乐乐怎么了?” “我和乐乐在一起了。”他终于把话说出口。 “大哥,你真的把乐乐追到手了?”颜士德搁下筷子,显得很不高兴。 “嗯。”颜士玮点点头。 “太好了!”颜冠军喜出望外。“我老早就希望能将你和乐乐凑成一对,所以乐乐说要假装嫁给我,住进我们家时,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甚至延长出差的时间,好让你们有更多机会独处。” “爸,你太不公平了吧,我也喜欢乐乐,你怎么不帮我一把?”颜士德抗议道。 “谁教你不肯进公司,整天不做正经事,要是你进公司帮我,说不定现在乐乐就是你的了。”颜冠军斥责着。 颜士德虽被骂,但完全不敢回嘴,他确实是因为没有进公司而丧失追求米乐的机会,为了不让父亲逮着机会继续训他,他赶紧把话题转回兄长身上。 “大哥,难道你和乐乐吵架了?不然怎么愁眉苦脸?” “比吵架还棘手。”颜士玮看了父亲和弟弟一眼。“乐乐怀孕了。” 颜冠军和颜士德均吓了一跳,父子俩相视一眼。 颜士德率先道:“那太好了,虽然我很心痛,不过我还是会诚挚的祝福你们。” “士玮,这是好事,你怎么愁眉苦脸?难道你不想娶乐乐?”颜冠军猜测着。 “大哥,你不能要乐乐去堕胎喔,否则我绝饶不了你。”颜士德对他伸出拳头。 “问题不在我身上。我跟乐乐求了好久,她就是不肯嫁给我,还考虑要把孩子拿掉。”颜士玮说得语重心长。 “怎么会这样?都已经怀孕了,乐乐那丫头那底是怎么想的?”颜冠军这下也担忧了。 “大哥,你说你跟乐乐求了好久,你是怎么求的?该不会连求婚的动作都没有,连戒指都没送吧?”以他大哥那种个性,这是很有可能的。 “我……”颜士玮有种被揭穿的难堪。“我是没有送她戒指,只是口头要她嫁给我。” “拜托,这样有哪个女人愿意嫁呀!” “那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办?”颜士玮很无力。 “大哥,你这么聪明,也念到硕士,将来会是个有名望的会计师,怎么连求婚都不懂呢?”颜士德总算有机会嘲笑一向比他优秀的大哥。 “士德,别说风凉话,在这方面你比较行,替你大哥想个办法吧,我是绝对不允许乐乐把孩子拿掉的。”颜冠军叹了口气,从来不知道米乐的脾气这么拗。 “这下你们总算知道风流也有风流的好处。”颜士德有些得意洋洋。 “废话少说。”颜冠军微微斥责。 “所谓的求婚,一定要给女方浪漫的感动嘛!”颜士德说得充满深意。 “那我该怎么做比较好?” “有我出马,我保证乐乐一定会嫁给大哥的。”心仪的女人要嫁给别人,虽然颜士德的心里在淌血,他还是很有义气的答应帮忙。 颜士玮笑了。困扰了好几天,他总算有机会拨云见日了。 第十章 春天悄悄到来,天气终于不再那么寒冷。 米乐已怀孕两个月,她在该不该生下孩子的犹豫中一天度过一天。 她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和颜士玮一块工作,于是决定离职,颜士玮也同意,毕竟孕妇不能太操劳。 她离职之后,他还是每天往她的公寓跑,而她还是没答应他的求婚。 这天,颜冠军找米乐出来喝下午茶。 米乐没想到颜士玮真的把他们的事告诉了家人,她一直以为他并不想向家人承认他们两人的关系。 “乐乐,身体还好吗?”颜冠军在嘘寒问暖了几句之后,终于导入正题。 “很好。”她既没有害喜,也没有感到不适,只是,看着眼前的蛋糕,她还是觉得太甜了。 “以前士玮的妈妈怀他们的时候,孕吐得很厉害,尤其是一大早。怀孕很辛苦,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还要自己张罗三餐,你就搬回来,这样刘妈也可以炖些补品给你补一补。”颜冠军的话丝毫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伯伯,我……” “如果你不相信士玮,也该相信伯伯,伯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颜冠军笑着说。 “可是,我害怕……”她很犹豫,毕竟她和颜士玮曾经水火不容。 “不怕,有伯伯当你的靠山,以后士玮要是敢对你说一句重话,我就打烂他的。” 呵。米乐笑了,想起小时候颜士玮被父亲惩罚的情形。 “伯伯,你真的认为我跟士玮适合吗?也许他对我只是一时激情,毕竟我们之前是死对头呀。” “你们当然适合,你待人做事是这么圆融,不像士玮那么孤傲,有你陪在他的身边,伯伯就可以放心了。” 米乐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她喝完下午茶,刚回到公寓,外婆的电话就来了。 “乐乐呀,你这丫头,放着士玮那么好的男人不嫁,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外婆的斥责声洪亮有力,一点都不像已经高龄七十。 “外婆……”米乐真是有苦难言。颜士玮这家伙是到处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吗? “都已经怀孕了还不肯快点结婚,你是想挺着大肚子穿新娘礼服吗?那样不好看啦!” “我还在考虑,该不该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你要是敢把孩子拿掉,就别认我这个外婆了!”外婆惊呼道,直接出言恐吓。 啊,她怎么会一时说溜了嘴。“外婆,你别生气,小心身体呀。” “不想让我生气,就教士玮来彰化提亲,一切按古礼来,我要他正式跟你订婚下聘。” “外婆,再看看啦。”米乐又安抚外婆几句,才能够挂断电话。 没想到颜士玮动用了亲情牌,她真是很难招架。 壁军伯伯那一关她就过不了,再加上外婆,她看来只有嫁给颜士玮这条路可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点头,那种害怕的感觉她很难形容,好像缺乏一鼓作气的动力。 手机又响起,她一整天几乎不得安宁。 这次是颜士德打来的。 “乐乐……”他话才出口,就被米乐打断。 “士德,你如果是要为士玮说情,那就不必了。”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我恨不得你跟我大哥分手,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米乐笑了,当然知道他是在说笑。“难道你不知道我怀孕了,还要追我吗?” “这有什么关系,都是颜家的骨肉嘛,我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颜士德说得好像真准备这么做。 “算了吧,我才不想跟你们颜家人纠缠不清。” “乐乐,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她犹豫着。“我也不知道,好烦喔。” “乐乐,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我大哥现在人在医院。” “什么?他在医院!他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急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下午两点左右,他开车……” 颜士德话还没说完,米乐就急急地问:“他在哪家医院?” “xx医院三0二号房……” “我立刻过去。”赶紧挂断电话,她随便套上一件外套就出门去了。 米乐完全没有给颜士德把话说完的机会,更没有发觉自己那颗心已紧张得快要停止跳动。 她只知道她不能没有颜士玮,没有他,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bbs.***bbs.***bbs.*** 颜士玮坐在病床上。 唉,他实在不该听信士德的话,谁知道那小子竟会把他弄到医院来。 说什么这样才能给女方浪漫感动的求婚,他就不信在医院里求婚能让人感动到哪里去。 这时,护士走进这间头等病房。“颜先生,该去照x光了。” “好。”颜士玮跳下病床。 虽然穿着病人的衣服,但他一点都不像病人,甚至还活蹦乱跳。 没错,他什么事都没有。 在颜士德的计策中,他只是来做全身健康检查,这一检查得检查三天,也得在医院住上三天,这一方面可以拿健康的身体来作为求婚的担保,一方面也可以测出米乐的真心,她要是知道他住院,一定会惊慌的立刻答应嫁给他。 可是,颜士玮并没有这么乐观,如果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他也不用讨好了她一整个月,她还是无动于衷。 当颜士玮去照x光的时候,米乐匆匆地赶到病房。 病房是空的,只有在床头旁边的矮柜上看见颜士玮的公事包。 她又急忙地走出病房,来到护理站。 “护士小姐,请问三0二号房的病人到哪里去了?” “喔,他去照x光,很快就会回来。”一位护士回答道。 “照x光?他的情况很严重吗?”米乐着急地问。 “他的情况等得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护士小姐,他到底伤到哪儿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护士挑眉,有些不解。“你问的是三0二号房的颜士玮先生吗?” “是呀。”她点点头。 “他只是来做全身健康检查,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健康检查?”米乐听到护士这么说,还不太能相信,颜士玮不是出了车祸吗? 护士点点头。 “真的只是健康检查吗?”她又问了一次。 “是的。”护士给了很肯定的答案。 米乐缓缓走回病房,在床边的沙发椅坐下。 天呀,是她自己吓自己,颜士德根本什么都没说,她就净往坏处想,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来。 方才在计程车上,她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地乱想。 想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时她才确切地明白,她想要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割舍不了的心头肉。 她还想着,如果没有颜士玮,她该怎么活下去?她要是早点答应他的求婚,或许他就不会因为失魂落魄而出了车祸。 还好他只是来做健康检查……不知不觉,米乐掉下了眼泪,是喜极而泣,也是委屈后的发泄。 “乐乐,你怎么哭了?” 直到颜士玮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士玮。”她深深投进他的怀里,将他抱得很紧。“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拍抚着她的背,心里暗暗窃喜。 “士德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你……”她哽咽着。“发生车祸……” 想到在计程车上的惊魂,她忍不住又哭了,从低低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没事,只是检查身体。”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他既不舍又高兴,她心里果然有他。 她还是哭,泪水一旦落下,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和恐慌发泄个够,她越哭越厉害,连话都无法说了。 “不哭了,乖,否则我会心疼的。”颜士玮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接着吻上她那沾满泪珠的眼睫,她一颤,眼泪缓缓收住。“别……我的脸……很脏……” 虽然她这么说,他还是以吻封住她的眼泪。轻柔的吻从眼睫一路吻到脸颊,然后在她的唇上停留,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吻。 “我好爱你,我只是想用健康检查来证明我有健康的身体,能让你幸福一辈子,如果检查的结果我的身体有问题,那我会放你自由,让你去寻找幸福的归宿。”他以退为进,这全是颜士德面授机宜的。 米乐心里一慌,直勾勾地瞪着他。“颜士玮,你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颜士玮唇角微勾,内心欣喜,可是表情还是很慎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盒,深情款款地道:“这个戒指,我本来早就想要送给你,正式向你求婚,可是士德说,我应该先做婚前健康检查,对你才是一种尊重,所以,就等检查报告出来,我再把戒指送给你。” “不要,我要你现在就立刻替我戴上。”她伸出右手。 “乐乐,我想,你一直不肯嫁给我,一定是有某方面的考虑,你别冲动,等我这三天做完全身健康检查之后,我们再……” 他的话停止在她的吻中,她的吻来得快又急,像是要把他吞噬一般。 这也是自从她怀孕之后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心里又惊又喜,热情地回应她的吻。 直到敲门的声音响起,才让两个深陷热吻的人气喘吁吁的回过神来。 “对不起。”门外的护士一脸尴尬地道。 米乐急急转过身背对着护士,因为她已经羞红了脸,无法面对这样的窘况。 “有事吗?”还是颜士玮镇定,马上就能从容的应对。 “颜先生,晚上十点开始你必须禁食,不能吃任何东西,明天早上才可以抽血检验。” “知道了,谢谢。” “还有,三十分钟后安排月复部超音波检查。” “好,谢谢你。” 这时护士才离开,并不忘替他关上病房的门。 听到关门声,米乐才回过头来。“怎么健康检查比我做产前检查还要麻烦?” “不麻烦,为了给你幸福,一点都不麻烦。”颜士玮笑着说,心里想,还是颜士德这个情场老手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个难题,看来在谈恋爱这方面,他还是得跟老弟好好学学。 这时,米乐又向他伸出右手。“帮我戴上戒指。” “这……”颜士玮假装犹豫。 “如果你现在不帮我戴上,以后也不用把戒指送我了。”她撂下话。 “是的,老婆大人。”他只好赶紧打开戒盒,将价值不菲的钻戒缓缓地套入她的手指。 米乐看着戒指,发现自己心里不再恐慌,有的只是满溢的感动。“外婆说,你得依古礼去我家提亲。” “我知道,我都跟外婆商量过了。”颜士玮从病床边的矮柜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递给她。 “你……” “这是我的财力证明,以后都交给你保管。”他将存折放在她的手心上。 “我不……”她摇头。 “我工作这么忙,这个你就帮我管,不然我把它跟公司的帐混在一起可就麻烦了。”他硬是找理由要她接受。 米乐收下存折,将小脸偎在他的胸口上。她知道,他这是想让她安心。 “嗯,我帮你管钱,以后一天只给你一百块的零用钱。” “哇,这么小气,那包不包含油钱、饭钱……” 两人的斗嘴声、欢笑声回荡在病房内。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尾声 订婚这一天,一行六辆豪华的宾士车队,一大早便从台北南下直奔彰化。 米乐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外婆、阿姨、姨丈、舅舅、舅妈,以及许多表兄弟姊妹,阵仗不小。 颜士玮派出弟弟和同学们共六位未婚男士充当司机,请十二位长辈出面,车上更是载满了要给女方的聘礼,这庞大的阵仗和女方家很有得拚。 毕竟颜士玮是保全业大亨颜冠军的长子,订婚仪式虽然低调再低调,大批媒体记者还是前来采访。 订婚仪式虽由女方主导,但是颜冠军这位男方家长可说是全力配合,务必让女方亲戚欢喜满意。 忙碌了一天,米乐因为怀孕而更为疲惫。 而且那些记者为了拍照、摄影而相互推挤,虽然颜士玮拚命替她阻挡,她仍好几次差点跌倒,一整天下来还真是让她受不了。 “那些记者都没有新闻可以跑了吗?为什么要来报导我们订婚的事?”米乐整个人瘫平在床上。 颜家的亲友们住在市区的大饭店,预定明天才回台北,这会儿都去欣赏彰化乡间之美,只有颜士玮留在家里陪伴着她。 “那你得感谢天下无大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记者们才把脑筋动到我们这种小新闻上。” 颜士玮抱着她,跟她一起躺在床上休息,一只手习惯性地搁在她的小肮上。 “是喔,这样想,心情的确好了很多。”她靠着他的肩窝,已经累得闭上双眼。 “睡一下吧,晚餐的时候我再叫你。”他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嗯。” 看着她的睡容,颜士玮脸上充满幸福的笑意。 曾经两人水火不容,如今却是水乳交融。 在订下盟约之后,他和她将会一生一世相守。 “我爱你。”他在她的耳边轻喃着。 “我也好爱你……” 米乐作了个梦,梦里有颜士玮,有孩子,她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快乐的女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