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无良》 楔子 白菲菲死了! 从主观角度来看,她死得很英勇,从客观角度来看,她死得很冤枉。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她陪顶头上司去英国谈生意,一切都很顺利,原计划七天后登机回国。 结果临走的前一天,上司和英籍海咪咪情人去宾馆开房间,她这个被扔下的小苞班无所事事,便去酒店附近的海滩晒太阳。 当亲眼看到一个小朋友落水失足,她想也不想便跳进海里。 小朋友很幸运的被她救了上来,可她自己却因为腿抽筋而不幸壮烈牺牲。 白菲菲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一只水鬼。 小时候女乃女乃经常在她耳边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要做个好人,上天一定会多加眷顾。 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努力奉行祖训不停的做好事。 比如周休时帮邻居带小孩;比如每次发薪水都会去安养院送老人们礼物;比如在网路上发文帮路边的流浪猫狗找饲主。 可即便她做了这么多好事,上天仍在她二十六岁这年,无情的夺走她的性命。 白菲菲非常郁闷看着至亲因为她的突然辞世,而个个露出悲绝的表情。 老爸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神情沮丧的看着灵堂中,她二十岁时照的那张放大的遗照。 老妈哭成泪人儿,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从今以后,能够在父母身前尽孝的,就只剩下她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弟弟。 “原本你命不该绝,可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岁那年,你和你祖母去庙里上香,当时你向佛祖许愿,希望父母家人可以健康长寿,如果可以实现这个愿,你愿意折自己的寿。” 就在白菲菲无比哀坳的参加自己葬礼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她回头,在一片金光之中,缓缓走来一个看不清样貌、穿着古装的男子,那一身金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那人继续道:“七年前,你父母出了一场意外,全是因为你当年向佛祖许下的那个愿望才能幸免于难,你之所以会在二十六岁便死,是因为你己将自己的寿命分给家人。” 白菲菲顿时恍然大悟。她记得,自己的确在佛祖面前许下这个愿望。 而七年前,她所住的社区大楼由于某一户瓦斯爆炸,死了好多人,神奇的是,她父母只受了些轻伤。 当时她还说父母福大命大,没想到…… “白菲菲,虽然你今世阳寿己尽,不过念在你生前结下不少善缘,佛祖便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话落,金光消失,仍搞不清状况的白菲菲则陷入昏迷。 第1章(1) 她是被一阵哭泣声吵醒的。 昏迷前的最后记忆,那个全身笼罩金光的人对她说,由于她多年行善积德,佛祖决定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重新来过,就等于她不用死。 可以继续留在父母身边尽孝,继续陪着风流上司满世界的谈生意。 用自己辛苦赚来的薪水供一间房子,如果幸运的话,在她三十岁之前还可以找到一个老实可靠的丈夫共度下半生。 可是,眼前的情况是怎样? 这个跪在自己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到底是谁? 还有,为何眼前的情景如此古香古色,就连那个小丫头身上都穿着古装? 见她睁眼,小丫头连滚带爬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哑着嗓子喊道:“谢天谢地,七公主,您总算是活过来了。” 白菲菲被对方那句“七公主”吓了一跳。 哀着昏沉沉的额头起身,她四下张望一圈,确定小丫头口中的七公主就是她,才急忙回神,“你……” 话一出口,她倏地一怔。 不,这个声音不属于她白菲菲! 白菲菲是现代女强人,大老板眼中最得力的左右手,客户心目中最难搞定的头痛人物。 像这种娇女敕柔弱嗓音,是绝对不可能从她白菲菲的嘴里发出来的。 可是,怪事又岂只这一桩,眼前的情况根本完全月兑离她的掌控。 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卧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间古香古色的少女闺房。 必心疼爱她的老爸老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瘦弱丫头。 包让她不解的是,对方口口声声叫她七公主。 见她皱着眉,表情不解的看着自己,小丫头原就悲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过。 “七公主啊,人生在世,苦乐相伴,纵使您有灾难临头,也该坚强面对,您想想,您今年才一十八岁,如花年华,就这么为个男人结束自己的一生岂不是愚傻至极。” 小丫头每说一句便哽咽一阵,“更何况,当年丽妃娘娘临终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奴才好好照顾公主。若您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奴才将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丽妃娘娘。” 别看这小丫头年岁不大,说话却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白菲菲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总算搞清楚自己目前的遭遇。 前世的白菲菲己经回天乏术,而现在的白菲菲,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以灵魂的形式,穿越到别人的身上。 虽然她无数次的怀疑很有可能是在作梦,也许一觉醒来,她会发现自己仍躺在那张睡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床上。 可事实却是,她的手腕正隐隐作痛,定睛一瞧,腕上竟包着一层纱布,隐隐渗出几丝殷红。 如果是作梦,她应该不会有痛觉吧。 见自己苦口婆心说了一长串却始终没得到主子的回应,小丫头不由得拧起了细眉,抽泣道:“公主,您倒是说说话,您可别吓我呀!” 她很害怕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变成傻子,原本自家公主在这皇宫之中活得就够委屈的,若再变成傻子,那今后的日子可怎么得了? 总算回过神的白菲菲轻轻咳了两声,亮出自己仍旧流血的手腕,问出心底的疑问:“这是怎么搞的?” 小丫头呆怔了好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公主,您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您……您自杀了啊。” 白菲菲忆起对方刚刚的哭诉。嗯,刚才似乎有听到关于自杀的字眼,但…… “我为什么要自杀?” 这下子,小丫头更加惊恐,忍不住倒退几步,身体微微发抖,“公主,您可别吓我!” 白菲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如果告诉对方她家七公主己经被别人的灵魂给附体,不知道这个哭得两眼红肿的小丫头会不会立刻吓昏过去 她举着包萦着纱布的左手,试探的问:“我割腕自杀了?” 小丫头呆呆的点头。 “为何要割腕?” “为了傅大人。” 她拧眉,“傅大人?那是谁?” 小丫头不讲话了,眼中的惊恐之意越来越盛。 白菲菲知道对方肯定被这情况吓得不轻,便解释道:“我想,我割腕自杀的时候,很有可能晕倒而不小心撞到头,所以……”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说:“我暂时失去记忆,也许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们彼此重新适应一下对方就好,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吞了吞口水,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消化接收的讯息才小声回道:“奴婢是从小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名叫宁儿。” “今年多大?” “十六。” 这么一问一答,白菲菲总算从这个名叫宁儿的丫头嘴里得知一些情况。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她没有在历史上读过的朝代南凌皇朝的七公主苏墨柔,今年芳龄一十八。 话说,这苏墨柔虽然贵为公主之尊,可她在皇宫之中的处境,似乎并没有那么尊贵。 据闻当今圣上哲康帝膝下共有七女二子,其中皇长子刚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 按年龄来算,苏墨柔排行第七,上面还有几位姊姊,不过在几年前都己嫁人,下面还有一个年幼的太子弟弟。 唯一还待宇闺中的苏墨柔,生母丽妃因与其他妃子争宠而被哲康帝处死,此事间接导致苏墨柔失宠,在后宫中处境堪忧。 就在白菲菲问及苏墨柔为何会自杀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七公主,洛梅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白菲菲还未回话,就见宁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似乎那位洛梅小姐是什么可怕的人物。 片刻工夫,一个穿着一袭碧绿纱衣的貌美姑娘登堂入室。 神情倨傲,气势慑人,虽然衣着打扮并不华贵,可她一出场,就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推门而入之后,她并没有按宫规行跪拜大礼,精明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坐在床畔的苏墨柔身上,唇边扯出一抹浅浅的嘲笑。 “听说殿下自杀了,怎么?阎王爷也不接见你吗?” 白菲菲因为对方不客气的口吻而拧起眉头。这个叫洛梅的女人是什么意思?为何胆敢对堂堂一个公主之身如此无礼? 宁儿瑟缩的上前,小声解释,“洛姑娘,公主身子目前十分虚弱,有什么事能不能……” 宁儿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便甩到她的脸上。 挨了打,小丫头吓得脸色更加惨白。 可怜兮兮的捂着脸,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你这奴才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 白菲菲微眯起眼,心里对这个名叫洛梅的女人产生了反弹。 她是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什么脾气,但她白菲菲,绝对是个精明而强悍的女人。 她老爸白大海是有名的武术教练,自幼在老爸的悉心教导下,她跆拳道、散打等功夫皆练得只差没出国比赛拿金牌。 读书时,她是学校里的大姊大。 上班后,她是客户眼中的女煞星。 就连顶头上司都会因为她强悍的工作能力而对她礼遇三分。 在社会上打滚那么久,商场上的老狐狸她见得多了,上流社会那些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她也没少接触。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个洛梅当着她的面责打宁儿,根本就是在给她下马威。 白菲菲哼笑一声,问:“宁儿,告诉本公主,这位一出场就赏了你一巴掌的女人究竟是哪位?” 看了看洛梅,宁儿小声在她耳边道:“她就是傅大人的贴身侍女。” “噢?那倒是奇怪了,区区一个奴才,见了本公主竟敢站着不跪?”她冷眼睨向对方,“洛姑娘,难道还要本公主特意提醒你的奴才身分,重新教你这宫中的规矩,警告你何谓尊卑上下,见了主子就该磕头请安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洛梅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住。 见她仍旧站着不跪,白菲菲表情一狠,重重拍了床畔一记,“你聋了吗?听不到本公主在和你讲话?” 这下,别说是洛梅,就连宁儿也吓得不知所措。 这是七公主吗? 这是那个连宫里一个奴才都不敢得罪的七公主吗? 被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洛梅双膝一软,就这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同时,她仔细打量着对方。 没错,的确是那个胆小怕事的七公主,容貌丝毫未变,可为何从前只要她一瞪眼,就躲到贴身侍女背后的七公主,会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那眉宇之间的威严是伪装不出来的,眼底的冷光也让她心生畏惧。 虽然顶着大病初愈的虚弱面孔,可整个人的气质仿佛月兑胎换骨一般。 白菲菲则像是故意刁难对方似的,接过贴身侍女倒来的温茶,慢吞吞的喝着,直到洛梅因为跪得膝盖发痛而拧眉时,她才故作漫不经心的说:“你求见,有何要事?”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洛梅便想起身答话。 没想到对方却是冷哼一声,“本公主让你起了吗?” 洛梅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怨恨,欲直起的膝盖不得不又弯了下去。 “傅大人让奴才给七公主带个话……” 白菲菲眉头一挑。醒来后,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人提起“傅大人”这三个字。 这傅大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身边一个小小侍女,也敢在宫廷之中如此嚣张? 她暗自思量一番,道:“说!” 洛梅表情微微挣扎一阵,才答覆,“傅大人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奉劝公主别再生事惹人心烦。假使公主一意孤行,那么,就算公主死了,他也不会怜惜半分。” 听到这里,如果她再听不出那姓傅的,和苏墨柔之间有奸情,那她白菲菲就真的白活了。 可是,那姓傅的为何敢那么嚣张?连堂堂一国公主的死活,他也如此不放在眼中? 心底暗暗寻思这其中原由,白菲菲脸上却不动声色。“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本公主很珍惜自己的生命,至于他冷惜与否,本公主毫不在意,也请大人别再自作多情,误解本公主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话说完,洛梅的脸色几变。 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偏偏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在这个七公主面前完全发挥不出来。 最后,白菲菲挥挥手臂,说道:“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洛梅就只能忍气吞声的,被赶出七公主的寝宫。 在洛梅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回神的宁儿苦着脸道:“公主,这回咱们死定了。” 白菲菲挑眉,“怎么说?” “整个南凌的人都知道,得罪了傅大人,下场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那么这姓傅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暗东离,南凌皇朝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传奇人物。 十四岁入朝为官,十六岁便因出众的治国之术,被哲康帝提拔为宰相。 对于少年拜相的俊美男子,整个南凌皇朝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几乎没人不买他的帐。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官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少年得志,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南凌皇朝百姓对他的评价。 可在与他同朝为官多年的大臣眼中,他却是个阴险狡猾、手段狠绝、处事果断的一代枭雄。 之所以用枭雄来形容他,那是因为众大臣无法否认他这么多年来的众多功绩。 可以说,没有傅东离,就没有今天的南凌皇朝。 当今天下三国鼎立,北有北岳,西有西良,南有南凌。 南凌能成为强国之一,与傅东离的努力和付出有着莫大的关系。 南凌因为有他坐镇着,周边小柄才不敢将势力扩张过来,就算偶尔边关有些战火,也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 随着傅东离不断推出的政策,南凌的实力也在逐渐的壮大中。 也许有人会说,傅东离是南凌的大功臣。 可众大臣都知道,傅东离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臣。 他贪污受贿,手段狠毒,对于那些胆敢阻拦他行事的政敌,绝对是除之后快。 久而久之,文武百官都把这位相爷当神一样看待,没人敢不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不然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 就连哲康帝,也不敢在这位傅大人面前摆架子。 在老百姓的眼中,哲康帝体弱多病,经常身体抱恙,弃朝不理。 但众大臣却心知肚明,那是因为,哲康帝不过是个被傅大人一手控制的傀儡,真正当家做主的,其实是这个年轻而俊美的一代权臣。 第1章(2) 早朝时分,皇帝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陛体不适,朝政由傅大人代为主持。” 议政殿上,傅东离像以往一样,身穿一袭紫红官服,姿态慵懒的坐在紫檀大椅上,一边听众臣报告各省镑县发生的大事,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刚刚泡好的香茗神态举止难掩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副好皮相更是得天独厚,完美得几乎无懈可击。 面对大臣的奏报,傅东离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也都一一应了。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笑容满面的拱手向前,无比谦卑道:“大人,如今永安县堤坝被洪水冲塌,导致当地百姓苦不堪言,下官内心十分忧虑,还求人恩准下官带粮食和赈银赶往灾区,以解其燃眉之急。” 暗东离眼角一扫,似笑非笑看了那男子一眼。“那么依柳侍郎之见,户部该拨多少银?” 这柳侍郎,乃哲康帝最宠爱的柳贵妃之兄,名叫柳青城。 因为自家妹子向皇上吹了不少枕边风,他便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县官,被提拔为户部侍郎。 要说真才实学是没有,不过倒很会拍马屁,自从他被任命为户部侍郎之后,便三天两头的到处送礼,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蹉跎了好一阵子,的确在众臣面前混了个脸熟,可家里的金银财宝也同样送出去不少。 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眼见自己的金库越来越空,他便将主意打到了灾民身上。 见丞相大人笑话自己,柳青城满脸陪笑道:“永安县遭逢大灾,依下官之见,如果想重建房舍,贩灾款项,最少要提拨五十万两。” 暗东离不冷不热的说:“本官在想,这五十万两一旦拨给你,到了灾民手中,会不会缩减到五万两?” 听了这话,众臣都强忍笑意,面露几分对柳青城的不屑。 柳青城则被堵得一张脸青白交错。 早听说傅东离为人张狂傲慢,说话不留情面,偏偏他位高权重,没人敢得罪。 如今他总算领教了这人的直接,真是一语戳中他的要害,让他在百官面前丢了个大丑。 他有心辩驳,可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轻蔑之意,却又说明他根本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最终,柳青城只能忍气吞声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那身为贵妃的妹妹说,在朝中万事可以倚仗傅丞相,看来这话还有待商榷。 在讥讽与被讥讽,欺负与被欺负,责难与被责难中,傅东离宣布退朝。 每天都有不同的臣子来供自己消遣,每天都有不同的小丑来供自己欺负,这样的日子纵然有趣,可过得久了也会无聊。 这也导致俊美的傅丞相在踏出议政殿时,脸色并不是那么美妙。 最近的日子真是太无趣了。 暗东离摇头轻叹,打发了一群前来讨好送礼的文臣,又推拒了一票请自己喝酒的武官,坐上自己的豪华软轿,回到距离皇宫不远的丞相府。 罢进府门没多久,就见贴身侍女洛梅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见他下轿,她急忙迎了上去,满脸恭敬的福了福身。“大人,您回来了。” 暗东离淡淡眺了她一眼,“谁得罪你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洛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强忍着心底的不快,她轻声细语道:“回大人,奴才刚从七公主那里回来。” 暗东离漫不经心的住前走,听她提起七公主,满不在乎的应了声,“那女人没死吗?” “不但没死,还把奴婢狠狠欺负了一顿。” “噢?” 他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洛梅忙不迭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暗东离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回想七公主的样貌。 长得倒是貌美如花,可惜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想当初,他是在宫宴遇上七公主,一时心血来潮,兴起捉弄之意。 反正在南凌皇朝,他看上的女人,勾勾手指,哪个敢不乖乖拜倒在他的脚边? 不出他所料,一个笑容,便让那女人神魂颠倒,主动爬上了他的床。 本以为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夭亮一拍两散,没想到那个傻公主居然以为他会娶她为妻。 开玩笑,他傅东离怎么可能娶那种女人,就算她贵为公主又如何,在他眼里,女人只分他有兴趣和没兴趣两种。 无情拒绝了她第二次的主动献身,结果没过几日,便传来那蠢货割腕自杀的消息。 死了倒还好,就怕死不了给他带来后患。 所以命令洛梅前去警告一番,要那蠢货好自为之。 谁知,那女人割腕未遂后,居然性情大变,将洛梅狠狠教训了一顿。 己经走进正厅的傅东离不由得嘲弄一笑,“她上演这一出,无非是想傅取本官的注意,就让她闹腾吧,本官倒想瞧瞧,那个没脑子的公主,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很快的,傅东离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甚至连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七公主的名字,都已经记不起来。 而皇宫之中,附在苏墨柔身上的白菲菲,也在这段时间里,逐渐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个七公主在皇宫中还真是没什么地位,别说一年到头见不到皇上几次,就算见到了,人家也压根没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心思全在后宫那些女人上。 据说,自从二十几年前先皇后蓖逝之后,后位就一直悬置。 现在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是一位名叫柳玉依的妃子,听宁儿说,那柳贵妃生得貌似天仙体态婀娜,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没有皇后之名,却是后宫之中没人敢得罪的狠角色。 至放那位人人畏惧的傅大人,虽然对南凌皇朝有着巨大的贡献,但他其实也是一代佞臣。 和她所知道的历史上的佞臣不同,傅东离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大刺刺的把持朝政,专权独断。 也难怪宁儿会畏惧洛梅,人家跟着的主子可说是权倾朝野,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 洛梅是完全没将她七公主的身分看在眼里,所以才敢在她面前那么嚣张跋扈。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仗势欺人者,无处不在。 好在苏墨柔,虽然平日里不受宠,可吃喝方面并未受到任何亏待,在人参鹿茸燕窝的滋补下,伤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寝宫里疗养一阵子之后,虚弱的身体己经明显好转。 当然,在得知苏墨柔居然因为得不到傅东离的爱而含怨自杀时,她很是无语一阵。 她一直觉得,为了男人而放弃自己生命的女人,太不值了。 让她意外的是,苏墨柔虽然脑子蠢、胆子小,却有一副好皮相。 身材高、五官精致,无须多加修饰,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比起前世的自己,这个苏墨柔简直美得沉鱼落雁。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个美人儿,何苦为了个臭男人寻短见? 不过昨日之种种譬如昨日死,她白菲菲既然代替苏墨柔活了下来,今后她就是苏墨柔。 这日,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的她,从李太医那里要了些消疤生肌的药膏,经过多日相处,李太医与她已经成为忘年之交。 一开始李太医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到她寝宫替她换伤药,后来她主动跟他聊起几种中医疗法,李太医又惊又喜,直感慨她身为公主,否则定要收她徒。 其实她会懂那些不是天赋异常,而是家学渊源,她前世的老爸是开武馆的,学生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所谓三折肤而成良医,老爸在这方面可说是无师自通。 后来她伤势好多了,李太医也不方便常进入她的寝宫,便换她三天两头跑来太医院找他聊天,顺便偷艺。 时值午时,她从太医院出来没多久,便看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仔细一瞧,那个身着男装的矮个子,不正是不久前出现在她寝宫中嚣张跋扈的洛梅吗? 包让苏墨柔意外的是,在洛梅身边的,竟是一个俊鲍子,由于对方身穿常服,所以她看不出他的身分。 不过那公子长得真是好看,面冠如玉,剑眉星眸,一袭月白色锦袍虽然简单,却不难看出造价不菲。 真是个丰神俊秀的美男子,只是眉宇之间难掩几分邪佞倨傲之气。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己经隐隐猜出对方的来头。 耙穿常服出现在宫中,而且身边还跟着女扮男装的洛梅,看来这人人成就是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傅东离傅吧。 苏墨柔眼神微眯,下意识的,就想避开和对方正面交锋。 这是古代,并非文明的现代。 况且她虽然贵为公主,可并不受宠。 万一那人真想对她不利,她恐怕只有任其宰割的分。 偏偏,正要开溜之际,那人的目光己经射了过来。 眼看躲不过,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正准备赴约陪天子下棋的傅东离在看到她后,不由得挑高眉头。 仔细打量一番,他轻桃的笑道:“这不是七公主吗?真是巧,莫非公主打听到下官今日会来宫里陪皇上下棋,所以故意出现在这里,与下官来个偶遇?” 苏墨柔险些没被他的自大活活气死。 她见过不要脸的,但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算是第一人。不过从这番自大的话中,她也确认了对方的身分,看来这个不要脸的,果然是傅东离。 倒是个谪仙般的俊鲍子,可惜做人实在是太失败。 强忍住翻白眼的,“人虽然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了头,难免让人不舒服,傅大人如此丰神俊秀的人物,受姑娘家欢迎可以理解,但本公主诚心奉劝一句大人再受欢迎,也没必要无时无刻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疾不徐的说完,她皮笑肉不笑的又补充,“另外,大人你当真是误会了,本公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纯属路过,绝对没有想要与大人偶遇的想法。既然大人与父皇有约,那本公主就不耽误大人了。” 暗东离被她这番话勾起了几分兴致。 当初就听洛梅说,七公主自杀没死后性情大变,本来他还不以为意,今日一见果然与从前判若两人。 不过他并没在意,只是自负的笑笑,“听说公主当日割腕自杀是因为得不到下官的怜爱,没想到几日不见,公主为了吸引下官的注意,竟连性子都变了,的确有点意思。” “大人,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噢?下官洗耳恭听。” 苏墨柔微微一笑,“人不要脸鬼都怕,就算大人平日里再怎么自恋,也该有个限度,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不要脸的程度,真是刷新我能接受的程度。” 她这话说完,没等傅东离发难,他身边的洛梅先动怒了。 她不客气的上前,怒道:“你敢侮辱大人?好大的胆子!” 苏墨柔哼笑一声,“你哪位?以什么身分来和本公主说话?你主子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公主,你觉得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没料到她竟敢当着傅东离的面刁难自己,洛梅一时之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别用那种杀人目光看着本公主,会让本公主误以为你想以下犯上,本公主虽然宅心仁厚,但也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你可别真惹恼了本公主,否则休怪本公主叫人把你拖下去责打一顿板子。” “你你……”洛梅怒瞪着她。 “怎么?”她挑眉,戏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服气?不过,不服气又能怎么样?难道你想让你主子替你担这个不敬之罪?” 眼看洛梅被气得浑身发抖,她笑得更愉悦了,“别生气哦,女人生气容易老,到时你主子想换个赏心悦日的,啧啧啧,可别说本公主没有警告你。” 说着,不理会洛梅惊怒交加的表情,她笑咪咪的看向一边看热闹的傅东离。 “傅大人,如果你想换个更年轻、更漂亮的贴身侍女,别忘了通知本公主,本公主的寝宫不介意多收留一只丧家之犬,而且绝对会教好她规矩,不让她狗仗人势。” 撂下话,她笑着离去,眼底全是整人后愉悦光彩。 久未出声的傅东离看着那道修长纤细的背影,陷入一阵沉思。 她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七公主苏墨柔吗? 他揉了揉下巴,眼底全是探究玩味之意。 有趣!真是有趣! 看来,最近困扰他的无聊日子,将要因为这位性情大变的七公主而终结—— 第2章(1) 打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始终被困在皇宫之中的苏墨柔,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种米虫的生活开始产生厌恶。 这个时代的女人,尤其是那种家世良好的大家闺秀,想要抛头露面谈何容易? 不过洛梅那一身男装倒是给她提了个醒,既然女儿身出门在外不方便,那换上男装总没问题了吧。 幸好苏墨柔的身材高眺纤细,虽然五官过于秀气了些,可穿上宁儿从侍卫那里借来的常服,又将-一头黑发束起,插上男人用的簪子之后,一个翩翩公子就这么诞生了。” 看着眼前模样俊俏、风度翩翩的主子,宁儿一张小脸倩俏涨红。“公主,奴才始终觉得私下出宫不妥当,一旦被人发现,可是会出大事的。 “你放心,经过本公主多日来的观察,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总而言之,平日里会注意到咱们明月宫的人屈指可数,晚膳之前,我会准时回来的。” 包何况我是从后门偷偷爬墙出去,那里人迹罕至,又没有侍卫把守。 宁儿忍不住小声嘟囔,“公主,您这次大难不死,醒来之后,性格真是变了好多哦。” 苏墨柔回头,微微一笑,“那是变得好了,还是变得差了?” 被她那饱含戏谑的目光看得一怔,宁儿扭扭捏捏的绞着手指,小声回道:“自然是变得好了。”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苏墨柔抬手捏了捏贴身侍女软女敕的脸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走了。” 看着公主迈着小方步走远了,宁儿忍不住皱眉,这个潇洒咨意的人,真的是她从小伺候到大的七公主呜? 宁儿的心思苏墨柔自然是没空理会,她是个做事有计划的人,既然决定偷溜出宫,就不可能允许出什么岔子。 幸好和老爸学过不少本领,就算如今灵魂附在一具娇滴滴的身体里,经过多日的锻炼,底子也提高不少。 一路顺利的溜出宫外,她在爬墙的地方做好记号,以便回来时不会翻进有侍卫把守的地方。 拍了拍手,她大摇大摆的学着男人走路的姿态,来到繁华的市集。 听宁儿讲,南凌皇朝的总体实力算是不错的,虽然在兵力方面不及北岳,在物资方面不及西良,但比起周边一些小柄,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热闹的京城西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宽敞的街道挤满来来往住的行人。 大姑娘小媳妇也三三两两的停在首饰摊边,为了几文钱和小贩们讨价还价。 丙然是京城重地,真是一片繁华景象,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她以前就是个喜欢逛街的女人,隔三差五便跟着老板全球各地的跑,每次都会买些希罕玩意做为礼物送给家人朋友。 可惜,现在无论她买了什么,也没办法再送到家人手中。 想到这里,不由得生起一股浓浓的伤感。 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人群,突然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对于家人的想念,也让她失去逛街的兴致,心事重重的晃了一个上午,临近晌午时分,月复中饥肠辘辘,便找了家门面不错的饭馆走了进去。 见有客人上门,店小二急忙迎上前,露出满脸的笑容,点头哈腰的招呼,“这位公子好面生,请问几位?” 苏墨柔四下扫了眼,客人很多,一楼的座位几乎已经客满。 学着以前从电视上看来的古人举措,她优雅的打开白玉骨扇,笑容满面的回复道:“就我一位。” 那店小二闻言,似乎有些为难。现在正是用饭时间,店里的生意好得不象话,这位公子只有一人,让他坐一桌实在怕挡了后面的财神爷。 没理会他脸上的纠结,苏墨柔眼角不经意睬到临桌,一个少年,很是不小心的与一个衣着华贵的员外撞到一起,那少年急忙堆起笑容,道了声对不起。那员外没在意,继续向前走,苏墨柔却是笑了。 当那少年急匆匆向外走时,她转身追上,抬起腿,一脚踢向对方的膝窝。 突然受到外力,少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苏墨柔动作敏捷的抬脚,踩向少年的后背,右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扭住少年的胳膊,很快的,便被她搜出一只蓝色的钱袋。 己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员外被这边的骚动引得回头,见状,脸色大惊,急忙追来对那少年骂道:“你这个小偷,居然偷我银子。” 店里的其他客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以赞叹的日光看向那俊俏公子。 苏墨柔不以为意,将钱袋抛向半空,扔回员外手里,“下次小心点。” 钱袋失而复得,那员外对她自是感激不尽。 而被她踩在脚下的少年,则被店小二绑了起来,扭送官府。 苏墨柔心情愉悦的转身,不意一头撞进某人怀里,来不及看清对方长相,只觉得这人身材出奇的高挑。 她本能的向后退去,却因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扶住。 她抬头,正对上傅东离那双戏谑的眼,唇边漾着恶魔般的邪笑。 心头一惊,她正欲逃开,偏偏他不肯放手,还调戏一般,在她腰肢上轻轻抓了一把。 “这是刻意安排还是偶遇?为何傅某出没的地方,总能发现你的身影?” 苏墨柔回他一笑,不疾不徐的扳开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是我先来的。” “我如何知道在你来这之前,有没有派人去打听傅某的动向?” “要是知道你会来这,方圆五十里内,绝对不会出现我的身影。” 暗东离哈哈一笑,“那足以说明你我之间的缘分不浅。” “这样的缘分,还真敬谢不敏。!” “这样的缘分,或许是上天所赐。” “如此说来,老夭真是太不长眼了。” 被她逗得乐不可支,不理会旁人的日光,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你刚刚见义勇为的行径实在令傅某欣赏,所以今天的午膳,傅某请了。” 她假笑一声,“谢兄台好意,不过我对和你一起同桌吃饭毫无兴趣。” 暗东离突然将俊脸凑到她面前,在她耳边小声警告,“七公主私自出宫,这事一旦传到皇上耳里,你的下场可是堪虑。” 她眯了眯眼,心底暗骂:这个男人还真是卑鄙! 暗东离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在二楼有专属位置,走吧。” 苏墨柔瞪他一眼,随他一道上了楼。 自始至终没机会吭声的洛梅含恨瞪了她一眼。苏墨柔像是感应到的回头,险些对上那记凶狠日光。 洛梅一怔,表情有些尴尬。 苏墨柔却挑唇一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 进了雅间,环境果然比外面清静许多。 两人落坐,洛梅恭敬的站在一边小心伺候,店小二送来菜谱,傅东离点了几道招牌菜,待店小二离去,饶有兴味的打量一身男装的苏墨柔。 明眸有神,玉树临风,虽然那套男装普普通通,可穿在她的身上,却别有一番风情。 暗东离的目光直接而赤果,丝毫没有掩饰,仿佛苏墨柔就是一件艺术品,供他打量鉴赏。 被他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她没好气的瞪他一记,“傅大人,你瞧够了吗?” 他不以为然的摇着扇子,真心的说道:“没想到公主穿上男装,倒是有几分英气。” 见自家主子眼底全是赞赏之意,洛梅心底有些不快,忍不住小声批评,“可惜贵为公主,却如此不顾皇家颜面,穿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苏墨柔笑月兑她一眼,“皇室成员该庆幸穿成这副模样私自出宫的不是你,毕竟某些人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天子,换上男装,也不伦不类。” “你……”洛梅被她损得脸红脖子粗,非常的不服气。 暗东离漫不经心的笑笑,对贴身侍女吩咐,“出去守着。” 洛梅还想挣扎,却见自家主子眸光一冷,她不敢再任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没想到几日不见,公主欺负人的本事倒是增进不少。” 苏墨柔端起茶水轻吸一口,回道:“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公主从来不欺负人,会被本公主欺负的,一般都不是人,就算外表像人,内在也一定没有做人的资格。” 她不否认自己是个记仇的人,洛梅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糟糕,居然当着她的面甩乖巧又文静的宁儿耳光,简直欺人太甚。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傅东离笑着喝了口茶,满眼探究的打量她。“听说你上次割腕时因为昏倒而不小心撞到头,失去记忆。” “大人消息真是灵通,连这么隐密的事情大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他扯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你我之间曾经拥有的那些过去,你也一并都忘了?” 她看他一眼,“你我之间有什么过去?” 暗东离一把抓起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的大掌中,表情邪恶,玩世不恭。 “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之间,曾经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我实在无法忘记,公主在我身下承欢时,发出的娇喘和申吟……” 并未因为他的恶意羞辱而动怒,苏墨柔笑道:“没想到我南凌皇朝赫赫有名的傅大人,不但是朝廷栋梁,更是情场斑手。不过大人,有句丑话本公主得说在前,自从失去记忆之后,每次看到大人,都让本公主有种吃到苍蝇的感觉,实在很不美妙,所以咱们以后还是少为好。” 说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 暗东离却死死抓着,见她挣扎得狠了,还出其不意的,对着她的手背亲了一口。 苏墨柔脸一红,气得不轻, 抬起手,不客气的咬了他的手背一记,力道之大,像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 暗东离吃痛,本能的松手。 她趁机抽手,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抱歉大人,本公主大概是饿得头昏眼花,不小心把你的手当成鸡腿,话说回来,大人养了条疯狗在身边,本公主实在担心咬了大人这一下会得什么传染病症,一想到这点,本公主就坐立难安,所以今天的午膳,恐泊不能陪大人享用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傅东离回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雅间。 暗东离没有去追,只是笑咪咪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排小牙印,眼底,全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很好她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棒天,下朝之后,傅东离被柳贵妃请到御花园喝茶聊天。 这柳贵妃会得宠不是没有道理,生得是娇女敕如花,美得不可方物。 一身的绫罗绸缎、金钗头饰更将她彰显得华丽雍容、贵气逼人。 两人坐在凉亭里,宫女将酒菜摆好,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伺候着。 柳贵妃起先还保持着贵妃之尊,对傅东离以礼相待,一两杯酒入月复之后,便嫌一两旁伺候的奴才碍眼,摒退他们。 暗东离并不在意,在南凌皇朝,人人都知道傅大人向来看心情行事,不把旁人的感受列入考量。 包何况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没人敢将他与贵妃私会的事透露给皇上知道。 事实上,哪怕有人真的胆大包天,一状告到皇上面前,他相信哲康帝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见宫人都退得差不多,柳贵妃便敛起伪装出来的高贵,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容,主动给傅东离斟酒夹菜,声音软懦懦道:“傅大人终日忧国忧民,为南凌百姓福祉而努力,这一杯,我代所有百姓,敬你。” 暗东离投给她一记令人神魂颠倒的浅笑,仰头,便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被他那迷人神态勾去三魂七魄,柳贵妃一张俏脸微红,娇女敕的柔黄不由自主的探向傅东离的衣袖,紧紧抓住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身子也向他靠近 原就娇美可人的脸上,此时更绽出几分娇态,她哼着嗓音撒娇,“傅大人,有件事依依想拜托你。” 暗东离目光轻悦的睨向她抓着他手指的那只手,笑道:“娘娘有话请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我哥哥,自从他被任命为户部侍郎之后,手上始终没什么实权,我知道大人在朝上说话极有分量,还望你平日里,对哥哥稍加提拔。” “噢?依娘娘之见,下官该如何提拔他?” 柳贵妃更加亲昵的将身子拱近他几分,“如何提拔,还不是大人一句话的事,我柳家的将来,可全都寄托在大人身上呢。” “好啊,下官倒是想起边关那里目前还缺了几个照料马匹的奴才,不知娘娘觉得这差事,是否适合你哥哥?” 她脸色一变。 冷笑一声,傅东离一把将她的手甩至一边,皮笑肉不笑道:“柳玉依,认清自己的身分,当初我既然能让你成为最受宠的妃子,自然也能在一夕之间让你所拥有的东西化为泡影。有时候人得学会知足,太过贪婪,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柳贵妃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 曾经,她只是一个九品官的女儿,万万不敢觊觎后宫之主的位置。 她今时今日的荣宠的确是傅东离一手促成的,是以她对他比对当今圣上更要敬畏,哪怕己经飞上枝头,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可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美色对他丝毫不起作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是低估了他,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可以轻易驾驭的。 她忍不住偷瞟对方,她喜欢他,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可她知道自己之于他,只不过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就在柳贵妃心思百转千回时,傅东离眼一抬,对着不远处的树枝望去。“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你看够了吗?” 顺着他的目光,柳贵妃看向凉亭不远处的那棵参天大树。 只见树上一个身穿粉衣的姑娘,搂着一只风筝,正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柳贵妃心下一抖,再仔细看。那姑娘,不正是七公主吗? 苏墨柔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她爬树只是为了构回这只风筝,没想到会目睹那个阴魂不散的傅东离,与后宫目前最受宠的柳贵妃姿态亲昵的在凉亭里幽会。 她怕自己贸然下去会破坏别人偷情的兴致,才想着,等他们离开再悄悄闪人。 哪里知道傅东离竟如此恶劣,明明早就发现她了,却故意在她看得正兴头的当下才一语揭穿她的存在。 她只能挥了挥手中的风筝,小声解释,“我这还不是不想打扰二位的嘛,否则何苦躲在树上不说话,放风筝可比在这里被虫子咬好。 柳贵妃脸色不善的斥道:“堂堂公主,竟如此没有规矩。” 苏墨柔很想对她说:你堂堂贵妃都能背着皇上与男人私会呢,与你比起来,我爬个树也不算啥。 不过她很懂得审时度势,对这女人,她暂时还没有与她正式撕破脸皮的打算。 暗东离原本并不太愉快的心情,因为看到她而变得明朗无比。 他起身,走到树下,仰头望去。“你打算在上面坐多久?” “那就要看大人和娘娘要在这里谈多久了” 暗东离不由得露齿一笑,道:“下来吧” 苏墨柔先把怀里的风筝扔下去,然后抱着粗壮的树干,一点一点的向下爬。 正所谓人有失策、马有失蹄,脚下突然一滑,她整个人就这么摔了下去。 他一把将她抱个满怀,顺便在她柔软的胸前模了一把。 同时,不忘在她耳边调侃,“手感真好,捏得舒服。” 苏墨柔转身,用力踢了他一脚。“腿感不错,踹得很爽。” 暗东离吃痛,眼神一冷,附到她耳边小声威胁,“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踹我。” 她不甘示弱的在他耳边道:“总该有人做你生命中的第一个。”说罢,捡起风筝,对两人点了下头,“不打扰二位了。” 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柳贵妃脸色始终没平缓过来。 罢刚是她看错了吗? 她好像从傅东离脸上,看到他对苏墨柔的兴趣,以及只有女人才看得懂的,淡淡依恋。 在宫里的日子实在无聊又沉闷,就算偶尔偷溜出宫,这落后的时代,也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新鲜感。 直到现在,苏墨柔也没机会看到哲康帝,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父皇。 至于柳贵妃和傅东离之间是否有奸情,就不在她关心的范畴之内。 第2章(2) 这日,大叹无聊的她从御膳房偷吃出来没多久,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一处叫静心斋的地方。 里面隐隐传出小孩子说话的声音,那声音非常轻,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十分乖巧。 受好奇心驱使,她来到静心斋的窗边,向里一看,只见一个老头正捧着书,给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讲三字经。 那老头摇头晃脑,嘴里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每念完一段,还要那男孩复诵一遍。 那小男孩穿着明黄色的锻袍,头戴一顶玉冠,五官非常精致可爱,长得粉雕玉璋的。 他学着老头的样子,晃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老头读完一篇三字经之后,便给那小男孩出作业,让他回去抄五遍今天学习的内容,背诵下来。 接着,老头捧着几本书,迈步离开了静心斋。 很快的,便有两个太监端了茶水来,一边道:“太子殿下辛苦了,先喝口茶歇歇。” 苏墨柔一惊。太子殿下,莫非这个小男孩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弟弟? 似乎听到窗边有声响,太子眨着一双无辜大眼望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眼看被对方逮个正着,苏墨柔索性大大方方的踏进静心斋,两个太监见了她,都下跪行礼,口称公主万福。 她挥了挥手,让两人平身。 走到太子面前,她弯的仔细打量。真是个漂亮宝贝,五官十分精致,而且给人一种乖巧文静的感觉,很容易激发女性的爱。 她很喜欢小孩子,上一世,她就常趁着休假之际,帮邻居带小孩。 她觉得每个小孩都是天使的化身,尤其是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长得这么软女敕可爱,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人间最纯净的存在。 她捏捏小家伙红扑扑的脸颊,笑问:“你是太子殿下,那不就是我弟弟了?你叫什么名字?” 太子歪着脑袋,很认真的反问:“皇姊,你不记得我了?” 听着他娇女敕的嗓音,苏墨柔心头一软,小心的解释道:“皇姊前阵子因为撞到脑袋,所以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失去记忆,顺带把你的一切也给忘了。” 太子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那你还痛吗?” 她笑着摇头,“现在不痛了。” “那就好,痛的话,记得去太医院找太医给你瞧病,不然病情拖下去,只怕会更严重。” 苏墨柔顿时被这个懂事的小正太给萌到了。 不但长得可爱、乖巧文静,而且还是个超级贴心的好孩子。她体内的母性光辉大发,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用力贴了贴他的脸颊。 哎呀,小孩子的皮肤真软、真女敕,触感太好了。 似乎被她的热情给吓到,太子僵在她怀里,大气不敢出。 苏墨柔见他反应如此可爱,心底更是喜爱得不得了。 “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做完的话,皇姊带你出去玩吧。” 就算比同龄的小孩成熟稳重,太子毕竟是个孩子,一听到玩,太子的小脸顿时绽放出几分光彩,腼腆的回以一笑,“好啊” 就这样,在宫中沉闷太久的苏墨柔,终于发现有趣的玩具,眉开眼笑的牵起太子的手,拐回自己的寝宫尽情捏扁搓圆。 事后,苏墨柔才得知,太子名叫苏靳轩,是哲康帝和明妃娘娘生的孩子,也是南凌国君膝下唯一的男嗣。 由干当年明妃娘娘生太子时难产,苏靳轩刚刚降生人世,明妃便香消玉陨。 太子是被明妃的姊姊锦妃养大的,可半年前,锦妃因为沉病难医,也去世了。 如今的东宫,就只剩下太子和他身边的几个奴才一起居住。 按理,苏靳轩今年己经七岁,以她对历史的了解,一旦被封为太子,就要被安排学习大量的课业。 比如历史、治国之道都要精通,可太子却只学一些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一基本的东西。 而且太子满五岁,就该给他安排伴读,可是苏靳轩今年都己经七岁了,身边却连个伴读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被养大的,乖巧懂事固然很好,但却成熟得教她心疼,而且做事小心冀冀,非常害怕自己说错话或做错事。 她只觉得他很可怜,宫里本来就充满勾心斗角,更何况他刚出生就没了娘,以她对哲康帝的了解,绝对不是一个经常关心自己子女的父亲。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难怪太子会养成这般的性格。 苏墨柔喜欢小孩子,自然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开心。 而且太子真的很好哄,随便给他一个新鲜玩意,他都能高兴好久。 吃过晚膳之后,玩了一个下午的太子大概是累坏了,躺在软榻上,睡得香甜。 她小心的给他盖薄毯,看着小家伙无辜的睡颜,心底泛起一股酸疼。 从来到这个时代至今,她一直感到很孤单,看着太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遭遇不算什么,她想要保护他,代替正牌的苏墨柔带给这个弟弟应有的亲昵。 从此,每天只要有空,她便跑到静心斋陪太子一起读书习字,有时候趁太傅不在,她还会给太子讲些自己学过的东西。 太子果然是乖巧贴心,对于她这个皇姊,也十分敬爱。 大概是孤独太久,如今有了她的陪伴,太子的性子也变得活泼不少。 几日后,传来一个消息,西良国大皇子宇文哲游历四方,路经南凌,便带着厚礼来访。 西良与南凌的关系目前还算和平。 对这西良大皇子的到来,南凌举国上下都很重视。 也正因为举办宫宴,苏墨柔终于见到她那位传闻生病己经久不上朝的父皇。 哲康帝今年六十一岁,不知道是不是长卧病榻,他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 远远的,她就看到哲康帝在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出现在建席上。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老迈,陪伴在他身边的柳贵妃看起来就像他的孙女。 苏墨柔很替柳贵妃感到悲哀,就算拥有贵妃的头衔又如何,身为一个女人,这辈子就毁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手里。 她可不相信,柳贵妃和哲康帝之间是什么忘年之恋。 如果是那样,柳贵妃也不会与傅东离暗通款曲。 提到傅东离,自从上次在御花园踹了他一脚之后,两人倒是再没见过。 最近这些日子,她始终和太子泡在一起,几乎快把这个人给抛到九霄云外。 今天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傅东离。 身穿紫红官袍的他,眉宇间英气逼人,当真胜过在场的任何一位男子。 就连那位西良大皇子宇文哲,虽然也称得上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可与傅东离一比,也成了陪衬的。 仅在气势上,傅东离就不知胜过多少倍,更何况她虽然看不过他的为人,却无法否认他的存在给别人带来的影响。 建席上,文武百官皆可说是一方才俊,但傅东离的光芒偏是盖过全场。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王者,那啤aq倔傲之态,是学都学不来的。 苏墨柔并没有机会和哲康帝问安,坐的位置离他远远的,而太子苏靳轩被安排坐到皇上的附近。 在这里见到她,小家伙脸上绽出一抹快乐的微笑,还偷偷挥手和她打招呼。 她的一颗心因为太子的笑而化成一摊水。真是个可爱又贴心的孩子。 待会宫宴结束,一定要把他拐回自己的寝宫欺负蹂躏一番,小孩子的皮肤真是太好模了。 她正意婬着如何欺负太子,却感觉不远处,向她射来一道灼热的目光。 本能的抬起头,正好与傅东离四目相对。 那男人见她望向他,不怀好意的投来一记暖昧的眼神,嘴角也流露出一抹调戏的笑容。 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他处。 宇文哲这次来访,倒是送了不少宝贝,礼数做足。 除了许多他从路上搜集来的宝贝,他还送了丝锻首饰。 “这些都是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特地要送给娘娘或公主的。” 苏墨柔一抬眼,就见宇文哲捧出一对碧绿色的玉杯,做工很精致,而且那玉质非常剔透柔和。 她平日里喜欢喝茶,几乎一眼便相中这对玉杯。 她起身,轻轻施了一礼,“父皇,这对玉杯儿臣瞧着甚是喜爱,可否将它们赐给儿臣?” 哲康帝瞅了她一眼,有些煮外,向来畏缩的她一反常态的向他要起赏赐,一会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表示,“既然你喜欢,那就……” 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柳贵妃便起身道:“皇上。臣妾也觉得那玉杯不错,可否赏给臣妾?” 鲍主和贵妃都相中这对玉杯,倒教哲康帝有些为难。 宇文哲也不知所措,毕竟他是客人,哪一方都不好得罪。 苏墨柔忍不住抬眼望向柳贵妃,就见对方很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抢过来。 心下一沉,她再一次对这无聊的宫廷生活产生反感。 一直没吭声的傅东离突然起身,笑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娘娘和公主都喜欢这对杯子,看来这对杯子倒是珍品,可惜只有一对,有人得到,就有失去,臣有个想法,不知道皇上以为如何?” 哲康帝笑道:“爱卿倒是说来听听。” 他微微一笑,“几年前,臣曾经听说一则有趣的谜题,不如臣出题,让娘娘和公主一起猜谜底,谁答对,谁便有资格得到这对玉杯。” 哲康帝一听,立刻点头赞同,“爱卿这方法妙极,朕也想听听,爱卿这谜题究竟是什么?” 暗东离不怀好意的看向苏墨柔,“怎么样?公主有兴趣比试吗?” 她偷偷瞪他一眼,又转身看向柳贵妃。“如果娘娘想比,我又怎会不奉陪?” 柳贵妃原就想刁难她,便哼了一声,“好啊,比就比。” 暗东离闻言,着人送来笔墨,当众在纸上写下一首诗一 潭水流,日西坠,孤雁徘徊欲低飞;再聚首,君未归,堂前空自回,心中唯盼两依偎。 写完,他撑开纸,展开给众人看。 “这首诗,猜一个字,谁先猜出来,那对主杯便归谁所有。” 柳贵妃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琢磨。 其他大臣也都在细细思量。 就连太子也摔着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苏墨柔盯着那首诗良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当众回道:“潭水流,日西坠,潭字去水再去日和西,剩下十。孤雁徘徊欲低飞,孤雁象形为人,低意指人、再聚首,君未归,君等于王,再字不见王字,剩下口。依此类推,这个字便是一” 她起身上前,接过傅东离手中的毛笔,在他那首诗旁,写下一个“赵”字。 写完,笑问:“不知道这个赵字,是否为正解呢?” 暗东离看着她潇洒自信的模样,眼底蓦地闪过一抹幽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笑。 “公主果然聪颖,这道谜题的正解,的确是赵字日.”他将那对玉杯递到她的手里,眼神暖昧道:“这个礼物,归公主所有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苏墨柔当众出了风头,却引起柳贵妃的妒意。 她嫉妒的不是那对破杯子落到苏墨柔的手里,她嫉妒的是,苏墨柔那个贱人,居然再一次,傅得傅东离的关注。 第3章(1) 最近太子很粘人,因为苏墨柔告诉他的知识,比太傅讲的有趣,只要有时间,他就会跑到明月宫认认真真的听皇姊讲故事。 对于这个时不时就喜欢问自己为什么的弟弟,苏墨柔也是满心疼爱,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不希望孩子最终成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如果他不能得到应有的尊荣,那么至少该让他有足够智慧自保。 “那么皇姊所说的那位勾践,他之后真的成功复图,打败吴王夫差吗?” 苏靳轩眨巴着眼睛,似乎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 捏了捏他可爱的脸颊,她笑着点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胜利的果实是属干坚持到底的人,勾践能够成功,是因为他能忍人所不能忍,人不怕一时失意,但绝对不能一撅不振。” “但是皇姊教给我的知识,太傅都没有告诉过我。” “我想是太傅认为你的年纪还小,想等你再长大些,才讲给你听吧。” 她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承受权力之事所带来的残酷现实,她希望他能够在温暖的环境下长大,就算有朝一日他必须面对血雨腥风,也不希望存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善良被泯灭。 两人正相谈甚欢, “什么?!” 一个名叫小埃子的太监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公主不好啦。” 就见小埃子满头是汗,一进门,便扑跪在苏墨柔的面前,右手颤抖的指向外面。“宁儿被柳贵妃派人给抓走了,说是犯了皇家大忌要给活活打死呢。” “什么?” 闻言,苏墨柔立刻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儿做了什么?” 看到。“料时辰前,奴才和宁儿按照公主的吩咐,准备给太子熬参汤补神,结果宁儿不小心打破一只瓷碗,这一幕正好被柳贵妃身边的陈嬷嬷看到。” “这原本也没什可是没过多久,柳贵妃便派人来将宁儿抓走,还说宁儿打破的那只瓷碗上漆着象征皇家的金龙,她打破碗,就等于折辱了皇室的尊严,犯了大忌。”一口气说完的小埃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瑟瑟缩缩的又道:“公主,这可是大罪啊,如果贵妃娘娘拿这点惩罚宁儿,恐怕她的小命……” 说到这里,小埃子不敢再妄加猜测。 苏墨柔则慢慢敛起眉头,琢磨柳贵妃为何要因为一只瓷碗而刁难一个奴才。 当她想起几日前的宫宴上,因为一对玉杯,她曾让柳贵妃当众难堪,便明白了对方是在借题发挥。 她捏紧双拳,气愤填膺。 宁儿何错之有?那些人不敢直接对付她,便找她身边的人开刀,真是岂有此理! “皇姊,你没事吧?” 苏靳轩仰着脸,拉拉她的衣袖,满口的担忧。 她弯,“轩弟,皇姊身边的侍女宁儿得罪了柳贵妃,皇姊得去救她,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都别去,等皇姊把人救回来再说。 话落就要走,却被他拉住衣袖。 她不解的皱眉,就见小家伙认认真真的叮吟,“柳贵妃并不是好惹的人,皇姊你要万事小心。” 闻言,苏墨柔心头一酸。这么小的孩子,便己将宫中的形势看得如此透彻,看样子这些年来,他定是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 顶着温良无辜的外表来面对世人,不过是想努力的活下去而己。 不管勾践复国还是韩信强忍胯下之辱的故事,这个小家伙早就深有体悟了。 她反手拉住他的手,承诺道:“放心吧轩弟,皇姊会平安回来的。” 救人要紧,如果柳贵妃真的为泄愤凌而将宁儿打死,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只怕也不会有人出面替宁儿讨这个公道。 她直奔永乐宫,希望可以趁宁儿还没出事前救她一命。 可永乐宫门前的守卫,却说柳贵妃有命,任何人不得踏进宫门一步,任凭苏墨柔怎么请求也不肯放行。 里面隐隐传来哀叫声音。 那是宁儿,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刑罚,哭声凄厉,充满痛楚。 苏墨柔悲愤难当,为柳贵妃的心狠手辣,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算什么? 皇宫之中,就算贵为公主之尊,面对权势现实,她什么也做不到。 宁儿的哭声越来越凄惨,她当即想也不想,直奔哲康帝所居住的乾清宫准备找父皇求情。 凌乱的脚步,焦急的心情,她满脑子只想赶快将宁儿从柳贵妃的挟怨报复中救出。 还未跑到乾清宫,手臂就被人给拽住。 “你怎么慌慌张张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迷乱的视线中,窜进傅东离的面孔,她刚刚跑得太急,根本没看到他。 见他身穿官服,好像刚从乾清宫出来,她急急的说:“我要去见父皇,我要救宁儿。” 暗东离眉头一挑,饶有兴昧的问:“宁儿?那是谁?” “她是我身边的侍女,因为小事得罪了柳贵妃,我知道柳贵妃之所以拿宁儿开刀,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可宁儿是无辜的,我要找父皇评评理。” “皇上刚刚睡下,我想他不会见你。” “就算他不想见,我也一定要见。” “你以为见了皇上,事情就能解决了?”傅东离冷冷一笑,“别忘了在皇上心中,你这个他并不待见的女儿,是没办法与他最疼宠的柳贵妃相提并论的。” 苏墨柔脸色一白,仿佛被这个事实打击得摇摇欲坠。 她紧捏着双拳,晴自挣扎好一会,坚决道:“我要救宁儿” 暗东离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人我可以帮你救,不过……”他倾身向前,唇瓣凑到她耳边。“我帮了你,你便要欠下我一个大人情,怎样?成交吗?” 苏墨柔咬唇站在原地,似乎陷入挣扎。 他不疾不徐的又说:“你可以考虑,不过容我提醒你,我可以等,不代表别人有时间等,如果你那侍女真有个万一……” “好,我答应你” 暗东离得逞一笑,趁她不备,拉起她的手偷亲了一记。“等我好消息。” 宁儿是被人抬着回到明月宫的。 当时人己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幸好傅东离出现得及时,在宁儿还有一口气时命人将她救下。 柳贵妃虽然心有未甘,到底不敢驳了傅东离的颜面。 人是救了回来,但当苏墨柔看到宁儿身上的伤之后,仍免不了心痛。 宁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所认识的第一个人,小丫头没什么心眼,一片的忠心护主,却因为她这个做主子的想在人前争口气,而遭受无妄之灾。 幸好李太医与她交情还算不错,否则以宁儿的身分,哪请得动太医到她寝宫诊治,又是喂补药又是涂药膏。折腾了好一阵子,直到李太医口口声声,宁儿的小命没有危险,她县吊在喉咙处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夜深之际,守在宁儿床边的苏墨柔,看着小丫头拧眉睡得极不安稳,不由得心酸,更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悲哀。 权力赋予人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有人紧握住它时,一径的胡作非为,嚣张跋扈,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报复行动会不会给别人带来终生难以磨灭的伤痛? 自从穿越之后,她是否活得太嚣张了? 自以为是的用现代人思维去度量这个封建时代,以为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她的任性,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与此同时,她又不能为自己闯下的祸事收场。 这次的事,如果没有傅东离从中相助,宁儿必死无疑。 之前,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随性的活着,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即使无意中得罪了人,她也没放在心上。 在这座皇宫里,别说保护太子,那些手握实权的人想要她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宁儿临睡之前,她曾问她,“受到这样的对待,你恨吗?” 宁儿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惨笑道:“这就是命,恨能改变什么?奴才该感谢的是,奴才现在还活着,一旦死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宁儿的睡颜,苏墨柔突然摇头。不,她不会认这个命,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不会让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绝不! 宁儿一事,让苏墨柔欠下傅东离一个人情。 虽然她并不欣赏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但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对于傅东离这个男人,她真说不上来是讨厌还是恐惧。 奸侵邪恶、离经叛道,根本不把礼教放在眼中,所谓的真小人,恐怕指的就是这种人。 也难怪这副身躯的原主人会为了那个人寻死觅活,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傅东离简直坏到骨子里。 嚣张跋扈又狡猾奸诈,与这种人长期接触下去,她怕自己不死也会月兑层皮。 在宁儿被救后的第三天,傅东离便派来一个名叫莫谦的男子,说傅东离请她出宫一叙。 对于这个莫谦,她多少有所耳闻。 他是傅东离的贴侍,据说和洛梅皆身怀绝技、武艺非凡,平日里负责保护傅东离的人身安全。 只不过比起洛梅,莫谦更谨慎内敛了起了长得斯文千净,一看就是个干练的男子。 他话不多,只说马车在门外等着,由于这次出宫是傅东离亲自邀请,苏墨柔便大摇大摆的跨出宫门。 也因为如此,她再一次意识到权力的作用。 有权,她能走正门,没权,她只能爬墙,这是个现实的社会,比起文明的二十一世纪,要在这个时代有尊严的活下去,没有权力的支撑,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一路上,苏墨柔感慨万分。 第3章(2) 踏出宫门时,就见一辆豪华马车等在那里。 马车旁,依旧是他那个贴身侍女洛梅,精悍的打扮,比起那些养在深间的富家千金,眼底多了几分锐利。 洛梅讨厌她,她知道,如果不是碍于傅东离的关系,她这个公主洛梅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车帘拉开,探出一张俊美逼人的面孔。 据她所知,傅东离今年只有二十二岁。 按照她上一世的年纪来算,这个人还比她小了四岁,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却满月复心机,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号令群臣。 今日傅东离并未着官服,一身月白色锦袍,头戴玉替腰系玉佩,活月兑月兑一个风流调倪的大家公子模样。 马车里很宽敞也很舒适,一旁还摆着精致可口的点心。 “公主果然信守承诺,我还以为公主不敢前来赴约呢。” 说着,一双眼不客气的打量着她,鹅黄色轻纱披身,简单而不失庄重,头上的珠钗只做点缀,却给人一种淡淡的优雅之美。 暗东离毫不掩饰眼底欣赏之意,只觉得这个女人自从上次割腕自杀未遂之后,变化之大实在惊人,害得他总想找机会,把她逮到身边,仔细探究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偏偏每次靠近,都好像能从她身上发现令人欣赏的优点。 聪明、倔傲而又冷静。 和印象中那个胆小怕事、动不动就泣然欲泣的七公主,真是截然不同。 被他当成艺术品一样来欣赏的苏墨柔,回他一抹浅淡的笑容。“大人帮了我那么一个大忙,如今只是邀本公主出宫一叙,岂能推辞?” “出宫一叙只是第一步,若下官让你以身相许呢?” “以大人的气度和地位,勾勾手指便可招来无数投怀送抱的美女,对于本公主这种不情不愿与大人交好的女人,相信大人是不会过多勉强的。” 暗东离大乐,“你这招以退为进,倒是让下官十分欣赏啊。” “这并非是以退为进,而是点出事实。” 闻言,他突然用扇柄勾起她的下巴,戏谑道:“若下官执意索取你温香软玉的娇躯呢?” 苏墨柔不慌不忙的回应,“既然欠下你一个人情,你尽避取去就是。” “为了个侍女,值吗?” “侍女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我们的命不比她们值钱。” 他喷笑一声,“你好天真。” 她将下巴上的扇柄拨至一边,“那代表本公主心中还存有良善,还是个人。” “阔别三日,公主的伶牙俐齿让下官越来越欣赏了。” “能傅得大人欣赏,是本公主的荣幸。”感觉马车辘辘驶离皇宫,她不由得问道:“不知大人今日有何打算?” “本来打算将公主掳去丞相府重温旧梦,不过……”顿了下,见她眉头微皱。他强忍笑意,话锋一转,“就像你所说,强扭的瓜不甜,虽然你口口声说无意于傅某,可你之前待我可是情深意重,痴心不改。” “我不知道你的性子为何会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大,如果这一切只是演戏给我看,我倒要瞧瞧,你能伪装到何时?” 未等她出言解释,他又道:“既然这样,今日你便陪我上街好好逛逛吧。” “只是逛街?”她不敢相信。 “只是逛街”他轻轻点头。 “可我没带银子,若大人看中什么,想对我狮子大开口,我可是半文钱也拿不出来。” 暗东离再次大笑,摇着扇子道:“你这是怕我敲诈了?” “虽然我贵为公主,可每月的俸银可是很少的。” 她不否认自己是个穷公主,由于平日里得不到皇上的赏赐,加上每个月例行发放的傣银也在她偷溜出宫时一点一滴的花才,她堂堂公主却比在二十世纪时只是上班族的她还穷,说来也很可悲。 “我还没下作到去敲诈一个女人,若你身上真没带银子,看上什么,我也不介意替你付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你最好别哭诉我花光你身上所有的银子。” 她一点都不会和他客气。 大街小巷叫卖的小贩从头数到尾,没有上千摊也有几百摊。 她原就是个购物欲极强的女人,如今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对古人做出来的新鲜玩意更是感到有趣。 小泥人珠钗首饰她买了不少,绸锻布匹更是一匹一匹的搬。 最可怜的就是洛梅,也不知道苏墨柔是不是故意刁难她,每买完一样东西,她都会很自然的递到洛梅手里,大大方方的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搬运工。 暗东离似乎对她这种疯狂购物行径感到很有趣,尤其见她认认真真和小贩砍价时,更是不自觉的勾起微笑。 两人一路逛,两条街逛完,洛梅的两手己经提满各式各样的东西。 正所谓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真把人惹急,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见好就收,一向是她的优点,更何况临近响午,逛了两个多时辰,她的腿累肚子也饿了。 苏墨柔想了下,便提议找家饭馆歇脚填肚子。 暗东离掏出一把银票,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是说要花光我身上所有的银子?我数了一下,这里还有七万两,你要不要把它们花光再说?” 苏墨柔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揉了揉酸痛的腿,在心里把这炫富的家伙骂了一千遍。 “不用了,我肚子好饿。” 她难得娇软的语气,令傅东离心头一颤,也知道再欺负下去,这女人肯定要发飙,便收起银票,暂时放她一马。 又转身对洛梅吩咐,“将这些东西送回宫里,然后回丞相府让莫谦可以驾马车来了,你不必随身伺候。” 洛梅闻言有些委屈,可主子的话比圣旨还要不能违抗,最后,她只能不情不愿的拎着一堆东西,转身走了。 “想吃什么?” 放眼看着长长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饭馆,苏墨柔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最喜欢吃老妈包的饺子。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就没再吃过饺子了,眼角一扫,见不远处有一家名叫绝味饺子馆的店,是栋三层楼建筑,挺气派的,不输寻常酒楼。卖饺子能做到这种规模,想必好吃。当下便伸出细女敕手指一比。“我想吃三鲜肉馅饺子。” 暗东离笑道:“好,咱们就吃三鲜肉馅饺子。” 说罢,两人来到饺子馆门前,大概是中午时分,客人特别的多,桌子己经客满了,店小二一脸为难,“两位客官真是抱歉,店里己经没有位置了。 眼里含笑,傅东离手摇着象牙骨扇,“没位置了吗?那可太不妙了,怎么办?本官今儿个吃不到这里饺子,心情恐怕就会变得很不好,心情变得不好,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出来呢。” 他这边说着,掌柜迎了出来,看清他的面孔,急忙露出恭维的姿态。“哎哟,这不是傅大人吗?您快里边请。” 暗东离哼笑一声,“你家伙计刚刚不是说没空位了吗?” 那掌柜立刻踹了店小二一脚,“大人,这小子刚来不久,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别说店里现在没坐满,就算坐满了,大人来了,小的宁可将其他客人 全部赶出去也不会少了了大人您的位置的。” 暗东离笑了笑,随掌柜进了饺子馆。 苏墨柔不禁感叹,难怪这世界的人都在拚了命的争权夺势,因为这个东西,的确可以迷惑人心,让人失去本性。 掌柜将两人领到三楼一处独立的雅间,看得出来这样的地方,平时都是为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准备的。 店小二急忙将菜单送来给两人过目,苏墨柔觉得自己和傅东离这样的人在一起,像极一个不讲理的恶霸,因为她刚刚依稀听到店小二在外面和掌柜说这间雅间明明已经有人订了。 可掌柜却小声的回说,就算是皇上订了那个位置,如今傅大人来了,那也得让座。 正心虚的喝着茶,就听到有人在门夕吠喊:“两个时辰前就派人来订了位置,现在你却告诉大爷说,地方让人占了?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胆大包天,敢占本大爷的位置……” 伴随着一道大吼,门帘被人掀开,走进来几个气势汹汹的汉子,为首的那个,二十四、五岁,长得倒是俊秀,可惜眼皮浮肿,一副纵欲后的疲态。 当那人看到摇着扇子恭候他大驾的傅东离时,双膝一软,跪倒在门前,原本嚣张又不可一切的嘴脸,顿时化为一脸奉承,“下官见过相爷!” 暗东离哼哼笑一声,“柳侍郎,本官占了你订的雅间,你不是要找本官讨个说法吗?” 出现在这不是别人,正是柳贵妃的哥哥柳青城,他急忙摇头,“怎么会呢?傅丞相占了下官订的雅间,那是下官的荣幸。” 说着,眼睛一转,看到旁边的苏墨柔,眼前顿时一亮。 好个明眸皓齿、貌若天仙的姑娘。 别怪他不认识苏墨柔,由于他在朝中的官位并不高,所以宫宴一类的场合,他并没有资格参加。 暗东离被他赤果果的惊艳目光气得不行,就仿佛自己的宝贝被人窥视了一样,当下眼底一冷,哼了声,“既然这样,你还跪在那里做什么?” 柳青城赶忙起身,唯唯诺诺道:“那么,下官便不再打扰相爷用膳。” 说罢,带着几个朋友,转身跑了。 苏墨柔不由得叹气,看来傅东离的确是京城里一大恶霸啊。 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叫了二十颗饺子,待店小二离去后,她忍不住说:“其实如果这里没位置了,我们可以去别家,这样强占别人的位置,总是不太好。” “这家绝昧饺子馆的饺子,是整个京城最出名的,既然要吃,为什么不吃最好的?” “可是你分明仗着自己的身分欺压人。” “我有这个身分,为什么不利用?”顿了下,他无比认真的说:“在这世界,权势代表一切,今天你看到我欺压他,事实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是欺压着更多的可怜人。” 这话就像当头棒喝。 是啊,就算她再怎么无法接受傅东离的价值观,也无法否认他这句话背后代表的现实。 弱肉强食,傅东离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上一堂课。 无权无势,她只能处于挨打的境地。 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没有权力的支撑,就永远都是夭方夜谭。 第4章(1) 苏墨柔被送回宫里的时候,己是黄昏时分。 罢踏进明月宫,就看到太子趴在软榻上浅眠。 小家伙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听到脚步声,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睡眼,软绵绵的喊了-一声, “皇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是说今天要教我功课的吗?” 她倏地一怔,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她承诺今天会给他讲新知识,没想到却因为去赴傅东离的约,将这件事忘了。 可怜小家伙还傻傻的在她寝宫里等着。 她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满脸愧疚道:“皇姊为了偿还傅相爷从柳贵妃手中救下宁儿的人情,今夭特地出宫一趟。 苏靳轩仰着天真可爱的小脸说:“所以皇姊已经偿还了那个人情吗?”” “是啊,欠了人情终究要还的,早点偿还心里也比较没有负担。” “那皇姊能够答应我,以后别跟傅相爷有所牵扯吗?他是个坏人。” 苏墨柔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了一跳,“为何你会这么说?” 他垂下髓,嘟了嘟小嘴,“东宫里的人都是这样告诉我的,小牛子还说,我之所以到了现在还不能上朝听政,全是傅相爷的意思。” 她心头一颤,紧紧将他拥入怀中,这么小的孩子竟要面对这么多黑暗的东西,老天爷真的很残忍。 在现代,像苏靳轩这般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无忧无虑的,游乐园和卡通才是他们应该接触的世界。 可是太子却被迫卷入大人们的权势战争之中,甚至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在漠视着这个孩子的成长。 如果有朝一日,哲康帝死了。那么等待这个孩子的,又将是怎样的一种局面? 她到底该如何保护他? 连一个侍女都保护不了的她,哪有能力保护他? 暗东离有一句话说的对,在这个世界,权势代表一切。 在这腥风血雨的宫中,太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成为人上人。 想到这里,她无比认真的扳住对方细弱瘦小的肩膀。“轩弟,当一个手握大权的皇帝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姊想要帮你,但你自己的意思呢?” 苏靳轩被她眼中认真的光芒吓了一跳,不过在对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他还是勇敢的点点头,“无论是什么代价,我愿意付出,只要能够不再受人控制,我愿意的,皇姊” 苏墨柔满意的笑道:“那好,我会帮助你,成为南凌的一代明君的。” 虽然让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孩接受残酷的帝王式教育有些残忍,但为了避免他不明不白的死在野心家的手中,她只能逼迫他成长。 她最爱看历史故事了,康熙帝斩鳖拜,赵匡胤乱杯酒释兵权的典故都是可以取经的。 在上位者,不仅要八面玲珑、拥有丰富的知识,还要深谙处世之道,时势造英雄,而英雄,造时势。 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所拥有的知识,灌输到苏靳轩的脑海中,首先让他懂得,想要成为一个好皇帝,必先忧国忧民,重贤臣,远小人。 能受天下百姓拥护,才能为民心所归。 暴君,即便拥有权势,也不能长久,终被推翻取而代之。 苏靳轩文静乖巧,理解力很强,对于苏墨柔的教育方式,他感到非常新鲜,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这样的情况,让她非常满意,事情正朝她期盼的方向在发展,现在,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太子上位的契机。 时间飞快,转眼间,哲康帝的生辰便被隆重的迎来了。 这段期间,宁儿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至于那柳贵妃,不知道是不是道到傅东离的警告,从那之后,倒是再没找过明月宫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目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和傅东离的暗中保护有些关系。 那人给人感觉张狂邪候,嘴里还经常说着不正经的污言秽语,但比起那些伪君子,这样的真小人,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太子说傅东离是个坏人,可坏人的定义又是什么?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宫中,每个人都想往上爬,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暗东离或许很坏,可他坏得真实、坏得坦白、坏得理直气壮。 随着哲康帝生辰的到来,文武百官也开始四处搜罗名贵礼物,准备在当夭送进官里,讨皇上欢心。 建旭四十一年九月初五,哲康帝寿辰这一夭,很多官员受邀共襄盛举。 暗东离自然也不例外。 依旧是一身紫红官袍,潇洒态意,夺人日光。 他的日光在苏墨柔出现的时候,变得热烈,并大刺刺的向她露出自负的笑容,任凭她如何躲闪,始终锁定不放,让她成为被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是故意的,她在心底大骂。这男人摆明是想告诉别人,她是他的新玩具吧。 她含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偏偏这个举动,正中他下怀,傅东离因此而笑得更加畅快了。 所谓的恶魔,就是这种人吧,她不敢保证再和他日光交流下去,今夭寿宴的主角会不会被取代。 急忙收回日光,假装看向别处,却仍能感受到来自彼端灼热的关注。 两人之间的互动,旁人或许没注意,始终望向这一边的柳贵妃,却一一尽收眼底。 她坐在哲康帝身边,看着傅东离从踏进大殿后,目光便缠着苏墨柔,心底就像着了火,烧得她如坐针毡。 自从上次傅东离不由分说的将宁儿从她宫里带走,她就隐隐感觉到这两人之间不单纯。 后来又听说两人私会出游,在京城逛了一天。 难道说,傅东离喜欢苏墨柔? 可之前她派人打听回来的消息,明明就说傅东离根本看不上这位七公主。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她百思不解,偏又不敢得罪傅东离,只能每天陪在哲康帝这个老不死的身边,度日如年。 她自认容貌举世无双,实在不甘心一辈子就守在这座森冷的金色牢宠之中。 暗东离生得俊朗无祷,是女人,都会选他而不是行将就木的哲康帝。 甚至,她也幻想过,若有朝一日哲康帝死了,只要她再多下点工夫,也许傅东离就会收了她。 可是,这样的梦还没作多久,她就发现对方的日光渐渐被苏墨柔所吸引。 不,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也无法忍受,自己倾心的男子,有朝一日会弃她而去。 建席上,每个人皆揣着不同的心思,唯有哲康帝,拖着半死不活的病体,坐在龙椅上,笑看眼前奢华的盛世之景。 朝中大臣纷纷上前送礼,轮到太子时,他乖巧的跪在哲康帝膝前,手捧一份奏折。“父皇,这是儿臣送给您的寿礼。” 哲康帝不由得一愣,哪有人把奏折当寿礼的? 他身边的太监见状,请示的看了他一眼,便将太子手中的奏折递了上去。 哲康帝展开奏折一看,眉头皱紧。 苏靳轩不动声色的跪着,此刻,原本躁动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暗东离端着酒杯,眯眼静待事情的发展。 苏墨柔老神在在,忖度着哲康帝的反应。 好半晌,哲康帝抖了抖手中的奏折,垂头问向唯一的儿子。“为何你会送朕这个东西?” 苏靳轩一板一眼道:“儿臣听闻,不久前我南凌边关发生动乱,有蛮邦出兵惊扰我南凌边境百姓,甚至妄想侵占我国土地。” “儿臣知道,父皇对于周边小柄的侵扰一向头痛,为了替父皇担忧,这是儿臣琢磨多日写出来的策略,虽然父皇生辰之际谈论国事不甚妥当,儿臣实在不忍父皇因为边关之事心烦,所以趁此时机略表孝心。”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好奇那份奏折中究竟写了什么。 哲康帝似乎没料到年幼的儿子能写出这种东西,震惊良久,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多变。 眼前这个小不点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圭女圭,能写出这种东西来? 他本能的看向不远处的傅东离,在对方阴鹜的目光中,哲康帝命人将奏折递了过去。“还请傅爱卿过目。” 太监将奏折恭恭敬敬送到傅东离手中,他接过迅速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变得沉凝起来。 五指紧捏着手中的奏折,他唇边漾起一抹似嘲还讽的冷笑。“太子殿下果然聪颖,居然连这种方法也想得出来,的确是个妙极的主意啊。” 说罢,将奏折递到其他臣子的手中。 待众人看过,都啧啧称奇,这真的是太子写出来的东西吗? 见影响力己经造成,苏墨柔突然起身,出言道:“父皇,再过两个月,轩弟就八岁了,儿臣见轩弟小小年纪却心系国家、体恤父皇,实属难得。” “如今父皇身体抱恙,朝政总由大臣们帮忙处理,实为不妥,所以儿臣建议,待父皇寿辰过后,不如让轩弟入朝听政,多与各位大人学习。” 话音刚落,一众臣子的脸色己经大变。 谁都知道,天下虽然是苏家的天下,可真正掌握大权的,却是傅东离这个地下皇帝。 太子之所以到了七岁还没被批准入朝听政,和傅东离的恶意自然是有关的。 别人不敢说出口的话,七公主居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这么提了出来。众人莫不为她的下场捏一把冷汗。 丙不其然,傅东离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 手里端着的酒杯被他送到唇边,动作优雅而轻柔的吸饮,没人看得出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而哲康帝则是满脸为难,他再一次本能的看向傅东离,神情中带着畏怯。 面对女儿的提议,也只能假意咳了几声,四两拨千斤道:“轩儿还小,这件事急不得,朕必须多想想,再做定夺。” 苏墨柔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向久未吭声的傅东离。 如果她没猜错,不是哲康帝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参政,而是有人不准。 太子想要一鸣惊人,结果却不如预期,事后,苏墨柔思来想去,觉得要让苏靳轩入朝,唯有傅东离点头。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再与那人有任何瓜葛,可是她拿勾践复国的道理教导太子,总不能她自己做不到。成大事不拘小节,个人的好恶更应该置之度外。 哲康帝寿辰的第二天,她便偷偷出宫,直奔巫相府。 待报上自己的身分之后,门房并未为难她,前来接待她的,是曾与她有过三面之缘的莫谦。 他待她很礼遇,没有问明她的来意,只说傅东离听闻她来拜访,便让他来领她入府。 “大人现在不在正厅,还请公主随小的到这边来。” 莫谦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墨柔急忙跟上。 一路上,她打量着这座府邸,修建得很奢华,虽不能与皇宫相比,但也算得上富丽堂皇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莫谦将她带到一座假山附近,假山上有颗硕大的夜明珠,他上前,轻轻扭动夜明珠,就见假山顿时从中一分为二。 “公主,这是我们府中大人最爱的避暑之处,最近天气炎热异常,大人便改待在这里办公。” 随着莫谦的话落定,那假山之间,也隐隐传来几分凉意。 说起南凌,气候的确比北方热了很多,如今都已经到了秋天,可仍旧火热难耐,让为心神烦躁。 苏墨柔在莫谦的示意下,走进假山之间。 “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公主,公主只要顺着走廊走,就可以看到大人。” 话落,他扭动夜明珠,就见假山又,漫漫的并合。 她暗暗惊奇,转身顺着走廊走,只觉得这地方别有洞天,就像一个大型岩洞,空间非常宽敞,两边挂着火把,映得洞内灯火通明。 越往里走,气温便越低,漫漫的,与外头的炎热形成强烈对比。 当苏墨柔穿过长长的走廊,抬头一瞧,简直就像是人间仙境。 也不知道这洞穴是不是天然形成,在她眼前有花草、有树木,甚至还有飞来飞去的小鸟。 不远处,是一片冒着白雾的寒潭,如果她没猜错,这里之所以如此清凉,和那潭水有着莫大的关系。 见她到来,傅东离放下手中书本,淡淡一笑。“如何?这里的景致很美吧?” 苏墨柔急忙回神,见他靠在一张舒服的躺椅上,身上穿着丝袍,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她面色一窘,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突然闯进仙境的土包子,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暗东离从躺椅上起身,负着双手,缓缓踱到她面前,出言调侃,“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座丞相府蓬荜生辉。” 她无力的瞪他一眼,“你这么奢华的府邸如果也能称为蓬荜的话,那寻常百姓家的房子岂不是乞丐窝?” 面对她如娇嗔似的指责,傅东离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公主突然造访,定是有事相商吧。” “难怪傅大人被朝野上下称为神仙一般的人物,果然料事如神。” “噢?说来听听,公主有何事相求?” 苏墨柔忍不住白他一眼,“为何你觉得我今日造访,是来求你的?” 他自负一笑,负手走向寒潭边。“我傅东离在朝为官八载,从来都只有被人求的分,这是定律,也是事实。” 被他嚣张狂妄的样子气得不轻,虽然很想反驳,但人都来了,再逞嘴上工夫,真的没必要。 好吧,她承认,她今日前来,的确是来求他的。 小步走到他身后,她轻轻咳了几聋,不情不愿道:“我希望你可以劝皇上,让太子入朝听政。” 闻言,傅东离并未回头,保持着倔傲的姿态,慢条斯理的欣赏着不断官着雾气的寒潭。 见他久久没回应,苏墨柔有些焦急,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让他看着她。 “我知道让太子入朝听政,不过就是你一句话能办到的事,而且当今朝廷,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左右皇上的想法。” 暗东离垂眼,盯着她抓在他衣袖上的手,唇边挂起一抹嘲讽笑意。“你将筹码放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上,不觉得过于痴傻吗?” 第4章(2) 她神情一怔,漫慢放开他的衣袖,无比认真道:“或许是冒险,但我总该为我们姊弟谋求一条生路。” 沉默片刻,她又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许你觉得我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但轩弟他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是父皇、是你不肯给他机会,我想要活下去,也想要保护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你还有第二条路可选,与其把希望放在你那个幼稚的弟弟身上,不如来求我。[只要有我护着你,相信在南凌,没有人敢不要命的去打你的主意。至于你那个弟弟,与其把希望放在你那个幼稚的弟弟身上,不如来求我。”傅东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戏谑的目光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只要有我护着你没有人敢不要命的去打你的主意。至于你那个弟弟,早晚我会让他登上皇位,不过不是现在。” “然后成为另一个哲康帝吗?” “还是你觉得直接由我取而代之更好?” 苏墨柔气到不行,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死紧。 暗东离执着的握着她的柔黄,不理会她孩子气的反抗,沉着俊脸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虽然你自以为聪明的利用皇上寿辰之际,让太子在文武官面前展现他的才华。但事实上却是,你过早的让他成为各方势力打压的目标,我劝你有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不如想想……” 他突然伸出手臂,将她揽至怀中,唇边漾起一抹邪恶的浅笑,指月复轻轻摩掌着她脸上柔女敕的肌肤,“如何讨好目前南凌最有权势的人。” “傅东离,你这是把我逼向绝境。” “不,我只是想让我看中的女人,毫无选择的投身于我的羽冀之下,只要你顺从我,今日的保证,就永远有效。” “若我拒绝呢?” 他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的手上。” “那么,你又何必将自己的未来,赌在一个小孩的身上?” “他是我弟弟,在血缘上,我们至亲无比。”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七岁的孩子,有能力驾驭整个朝廷?” “今日或许办不到,但他会成长,有朝一日,他可以的。” “也就是说,你执意如此了?” 苏墨柔用力点头,“他未来的命运,就操之在你的手里。” “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让那些和我作对的人称心如意。” “你想怎么样?” 暗东离目光慢慢挪向冷气逼人的寒潭深处,手臂一挥,冷笑道: “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可以在寒潭中待到我满意,或许,我会考虑将那个小家伙带入朝堂” ***** 那潭水,寒气逼人,寒气逼人,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算是长年习武的壮丁,只要下去半刻钟,恐泊也忍受不住。 他不过是想藉此来刁难她,虽然他不否认对她有几分喜爱,却没纵容到让她为所欲为。 女人可以宠,却不能纵容,纵容得过分了,便会月兑离自己的掌控。 他以为自己的刁难会让她打退堂鼓的,不料,她却一本认真道:“你说话要算话。” 未等他回过神,只觉眼前一闪,那抹纤细高桃的身影就这么在面前消失。 扑通一声,再看寒潭中,苏墨柔己经跳了下去。 他一惊,懊恼和怒意也随之袭上心头。 这该死的、固执的女人 潭水那么冰,她一个姑娘家,被那种冻骨的冰冷浸染全身,时间久了,怕不落下病谤来。 可是,骄傲的性格又让他无法拉下脸,求她上来。 就这样,两人一个在潭边,一个在潭中,相互僵持。 潭水真的好冰,当苏墨柔全身浸在潭中时,脑袋顿时一麻。 她不知道自己的固执会替自己招来什么后果,或许她在赌,赌这个阴险邪侵的男人,心中还有最后-一丝人性。 好吧,她承认,其实她在和他斗气,如果他真的在乎她,至少,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冻死。 可是她到底在赌什么呢? 明明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此时,又为何像个孩子般,执拗的想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傅东离真的对南凌皇朝有什么想法,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让太子有机会坐大的。 她这是在逼他做选择,用感情,来换取太子的江山。 她太天真了吗?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她、紧张她? 只要她做出自虐的行为,他就会心疼,就会担忧,就会如她所愿的答应她每一个请求。 当寒意浸透全身的时候,她慢慢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个人孤傲的站在潭边,冷冷的注视着她最狼狈的一面,面无表情,让她完全读不出任何心软的讯息。 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暗东离!南凌最有权势的大奸臣,世人眼中的薄情男子,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而改变原则? 冰冷的潭水让她开始慢慢失去知觉,右腿抽了筋,整个人也因为无法再浮出水面,而逐渐沉入潭底。 她会死吗? 就像上一世,为了救那个溺水的孩子,丢才自己的性命。 也许,死也是一种解月兑吧…… 当呼吸越来越困难时,她放弃了挣扎,任由潭水顺着口腔灌入咽喉。 突如其来的束缚紧紧圈住她的腰,她感觉自己被拥在一其温暖的怀里。 睁开眼,她依稀看到傅东离的面孔。 紧接着,唇瓣被呛住,逐渐失去的氧气被灌了进来。 是她的错觉吗?她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到浓浓的怒气和懊恼,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解释的心疼。 苏墨柔被傅东离从潭水中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 他抱着她跑出假山,一到外面,便招来洛梅去请大夫。 见到他,洛梅吓了一跳,因为自家大人一向喜洁,但此刻却是满身的狼狈。 “还楞着千什么?决去叫大夫。” 暗东离难得如此气急败坏,挨骂的洛梅不由得吓了一跳,再瞧他怀里抱着的女人,心底更是气愤难平。 可主子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尽避很是不情愿,还是急急忙忙的将大夫找来。 由于腿部抽筋,吸入大量的潭水,再加上缺氧,苏墨柔的情况真是不太好。 大夫仔细把了脉,给出的结果是寒气入体伤了心肺,短时间内必须好生调养,多吃些补药才行。 另外,苏墨柔被冻坏身子,又是咳嗽又是发烧,摆明病得不轻。 看着躺在床上,顶着一张苍白面孔的人儿,傅东离心头真是五味杂陈。 他无法形容看她当着自己的面跳进潭水时的心情,是挣扎,是纠结,还是愤怒多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该为她心疼的,甚至必须狠下心,看她究竟能倔强到什么地步,一旦他心软,就遂了她的愿。 结果,这个笨蛋该死的赢了。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潭底就此丧命。 如果她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心头竟掠过刺痛, 受她死在自己面前的事实。 和几个月前,从别人口中得知七公主割腕自杀时的感受截然不同,他真的会在乎、会紧张、会心疼,甚至无法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向对女人冷漠薄情的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方寸大乱。 眼看她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他竟无法坐视不理,霸道的将那不断抖动的娇躯紧紧护在怀里。 “你这个么人精,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摔断你的小脖子,让你没有机会再用别的方式来成胁我。” 他发誓般的在她耳边吼完,又无比冷的用被子将她包紧,被子下,大手紧紧包住她冰冷的小手,传递热度给她。 已经清醒过来的苏墨柔乖巧的偎在他的怀里,明明被他成胁了,可心头竟掠过一抹淡淡的甜蜜。 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到底还是败给她了。 虽然代价过于庞大,不过…… 她紧紧反握住他温热的手,闭上眼,静静回味着,当时在潭水里,他那焦急的面孔充分说明他有多在乎她。 她调皮的笑开,很孩子气的说:“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他想捏死她,真的很想。 暗东离恨恨的咬牙,偏又舍不得真的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最后,只能恶狠狠的在她耳边道:“就算你暂时达到目的,我敢保证,你嚣张不了太久的。” “没走到最后,谁又知道事情的结局是什么?” “很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的顽固了。” “能被南凌皇朝神仙一般的人物欣赏,那是本公主的荣幸。” “你——” 她将脸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小声道:“我冷。” 嘴里虽然还想再骂,终究因为那一声娇吟,而化为心疼。“活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别骂我了,难道你不知道病人的心灵都很脆弱的” 他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骂她,只是将她更紧的护在怀里,为她缓解令她不断瑟缩的寒意。 “傅东离,”她软软唤着他的名字,“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都多大了,还听故事?” “多大了都有听故事的权利。” 面对她孩子气的执拗,他无力一笑,在她耳边低喃,“我不会讲故事,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听,那么,我就给你讲一个,关于诅咒的传说吧。 “古老的布尔曼族的族长和夫人膝下拥有七个儿子,多年后,他们很想拥有一个女儿,便向天神许愿。伟大而慈悲的天神在两年之后实现他们的愿望,让布尔曼族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小鲍主。 “小鲍主长得非常漂亮,随着年纪渐长,容貌也越来越标致,邻国皇帝对她一见倾心,并不顾大臣的反对,在公主十七岁这一年,迎娶了这位异族女子。 “公主被封为了皇后,并先后生下三个皇子,原本幸福和谐的一家,却因朝中不断发生事端,那位布尔曼族公主也成为大臣们攻击的目标。 “很多人都说,那公主其实是邪恶的化身,她所生下的三个皇子,也是灾星,如果不将这些灾星创除,这个皇朝,将覆火成为过去式。 “皇帝虽然很爱他的皇后,也很爱他的孩子,可为了他的皇朝,却狠心的想要将他的妻子和孩子置于死地。 “那个时候,已经年满十岁的二皇子好死不死犯了小错,皇帝便想要趁机将他处死,二皇子不想就这么死了,便不顾一切的逃出这个国家。 “可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根本没办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来,太多残酷的遭遇,让他渐渐学会如何在逆境中生存” 说到这里,他突然冷笑一声,“有些时候,恶劣的环境会逼迫一个人迅速的成长,即使他必须面对自己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也只能闭上双眼,承受上天给他的磨难。”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陷入某种情绪中。 苏墨柔忍不住抬起头,“你说的那个二皇子,是你自己吗?” 暗东离闻言,摇头笑笑,“不,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故事而己。” “你讲故事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 他突然敛去脸上淡淡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是玩世不恭的邪笑,“是啊,我这个人,的确不会讲故事,不过……”俯,他迫切的搂住她的嘴唇,“对于如何征服猎物,我倒是非常在行。” “喂,我还病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小嘴被他完全封住。 霸道的吻在她放弃挣扎的时候,变得温柔起来。 其实,这人虽然恶劣,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第5章(1) 苏墨柔觉得自己堕落了,堂堂南凌皇朝七公主,居然不顾体统、不顾名声、不顾颜面的夜宿丞相府。 而且还在这混蛋的勾引下,一时失去理智的,被他拆吃入月复。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对于男女情事一直抱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甚至遇到喜欢的,主动追求也未尝不可。 可是,傅东离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而且据她所闻,在南凌,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还不在少数。 就说柳贵妃好了,表面上是哲康帝最得宠的妃子,私底下,和傅东离幽会时就被她撞见过。 连皇上身边的女人都敢动,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很后悔,没有坚守立场,意乱情迷的就被他骗上床。 看着身边睡姿慵懒的男人,完美的长相以及聪明的头脑,摆到二十一世纪都是提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天之骄子。 能怪谁呢? 她在心底叹息。那时候,她的确是受了他的蛊惑,心甘情愿的沉醉在他的魅力之下。 轻轻将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移开,苏墨柔小心冀翼的起身,打算穿上衣裳偷偷离开。 背后突然环过来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霸道的将她拉回怀里。 伴随熟悉的味道袭来,耳畔传来他低魅性感的声音道:“天还没大亮,再睡一会儿。” “我要回去了。” “不准!” “傅东离,你不要忘了我的身分,就这么妾身不明的留宿在你的府里,传扬出去,你让我以后有何面目见人?” 闷笑声传来,不规矩的大手,隔着被子在她身上来回游移。 “你这是在抱怨我没有给你正式的名分了?” 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挥开他顽皮的手指。“别闹,我要走了。” “说了不准。” “你想怎么样?” “你还病着,留在我府里再多住几日,宫里那边,我自会找借口为你开月兑。” “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你的身体是否全好,这是由大夫来判定的,你说的不作数。” “喂,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 暗东离含着坏笑,顺手将她的娇躯卷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喃,“如果讲理,在南凌,就没有我傅东离这号人物了。 苏墨柔气恼难平,忍不住斥道:“你这人还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你们女人不就爱嘛。”说着,趁其不备,偷亲她一口。 眼含薄怒,擦了擦他留在她脸上的口水。“你还能更无赖一点吗?” “就算无赖,我也只对你一个人无赖,更何况——”他满眼调侃的勾起她的下巴,“你害什么羞,大家都是老夫老妻了。” “谁和你老夫老妻?” “怎么不是老夫老妻?就算你不记得曾经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也无法否认,我们以前有过肌肤之亲,那个时候-”他再次偷亲她一口,唇边漾着坏坏的笑容。“你可是比现在热情多了。” “就算这副身体的主人和你有过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噢?”傅东离不由得挑高眉头,饶有兴致的问:“这副身体的主人?难道你不是这副身体的真正主人?” 她脸色一变,被他探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我意思是说,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你完全可以把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当成两个人去看待。”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的变化的确很耐人寻味,比如不久之前,太子当众呈到皇上面前的那份奏折,就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何以见得?” 他深沉一笑,“太子有几斤重,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虽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是也还没本事写出那徉的一篇策略。 “喂,你答应过我,让轩弟上朝听政的。” “你紧张什么?莫非怕我食言?”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佯装伤心的叹了口气,“墨柔,你这言论其伤我心。” 叹息着说完,他懒洋洋的起身,光果的后背顿时呈现在苏墨柔的眼前。 只见一个花纹顺着他的后背直没腰底。 她忍不住伸手,在那花纹上模了模。不像是纹身,倒像是胎记。 暗东离回头,性感一笑,“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她瞪他一眼,小声道:“你后背上的这个是什么?”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未等她看清,他已经套上软袍,漆黑的长发顺着后背披落下来,仅仅是背影,也如此迷惑着人。 她不敢再看,怕心再度沦陷。 别过眼,她慢吞吞起身,将中衣穿上。 己经穿好衣裳的傅东离见她很笨拙的系着衣带,不禁笑道:“果真是个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衣裳也穿不好?” 说着,凑到她面前,细心的接过衣带,帮她系了起来。 苏墨柔脸红,很想说,不是她不会穿衣服,而是不太习惯穿古人的衣服,平日里都有宁儿帮忙打理,如今那丫头不在,她就只能靠自己。 不过,这男人明明是个被人伺候习惯的主子,眼下,他却如此认真的,像打理一件艺术品般,小心翼翼的服侍她起床更衣。 心没来由一阵狂跳,她想驱赶这种心慌感受,可耳根子却不受控制的发热。 房门适时被人敲开,走进来的是洛梅,她手中端着热气氨氮的汤药。 她一眼就看到自家大人正纤尊降贵的帮人穿衣,眼底的柔情绵延,那是她不曾看过的表情。 偏偏被他如此小心对待的人,却是那个曾经被她不屑一顾的七公主。 似乎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洛梅眼底迅速蓄满醋意,仿佛苏墨柔砧污了她高洁的主人。 端着汤药走到床边,趁对方不备,她故意将汤药洒出,泼向苏墨柔。 突来的灼热令苏墨柔低叫一声,那刚熬好的汤药烫得她手臂一片殷红。 暗东离见状,反手,想也不想的给了洛梅一个重重的耳光,抬腿,一脚将她踹到一边。 又立刻紧张的抓起苏墨柔的手臂细细打量,“痛吗?” 她心有余悸,看着红肿一片的手臂,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又是浸泡寒潭,又是被汤药烫伤,老天是存心整她是不是?!想着想着,竟不争气的冒出两泡泪花。 暗东离心底一抽,感觉比烫到自己还难以忍受。 他小心的用指月复模了模已经烫出水泡的手臂,眼底一冷,瞪向摔倒在一边的贴身侍女,怒道:“没用的东西,自己滚出去领三十个板子。” 洛梅没料到一向待自己不薄的主子竟会如此心狠的责罚她,心底委屈,她用力咬着唇,似在维持着自己一向的骄傲。 苏墨柔见状。拉了拉傅东离的衣袖。“算了,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她宽容以德报怨,而是她不想再得罪人而连累了身边的人,柳贵妃的事给了她很大的警惕,她宁可忍一时之气,也不要树立更多的敌人。 他却不理会她的求情,脸上依旧布满狠戾,对一动不动的贴身侍女道:“没听到我的命令吗?还不滚出去领罚?” 洛梅欲言又止,却在对上他决绝的眼神时放弃了挣扎,她起身,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你如此对待洛梅,只会让她更加恨我。” 暗东离回头,冷笑一声,“就如你以前说的,养的狗如果不听话,就该好好教它们规矩,让它们不敢再狗仗人势,当着主人的面也敢耀武扬威。” 苏墨柔突然觉得这样的傅东离很可怕。 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他就这么放在心底,然后拿来提醒她。 他却在这时抓紧她的手,在她耳边喃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过,你服从于我,我会护你周全,这句话对你,永远有效。” 刺骨的疼痛,让洛梅原本娇俏的脸上呈现一片惨白。 领受三十大板之后,她是被人抬着回房的,身后是正门血肉模糊,掌板的人大概是受了上面的指示,下手非常凶狠,几乎没留一点情分。 她无法接受主子为了别的女人如此责罚她,当板子一下一下落到身上时,她脑子里想的,全是男人那冷漠的表情,以及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怒意。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奢望大人的垂爱,可是十几岁便被买到他身边为奴,这么多年来,他的宠爱,他的纵容,已经让她的一颗心彻底沦陷。 大人是疼爱她的,否则,他不会亲自教授她武功、习字,在她打碎他最心爱的玉如意时,只是轻轻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那不过是个小玩意,坏了就坏了。” 丞相府的人都知道她洛梅是大人身边的红人,每个人也都深信不疑有朝一日,她会被大人收入房。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为了一个苏墨柔,那个大人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她竟要承受这样的毒打。 狼狈的趴在床上,身后不断袭来的痛楚几乎让她昏厥。 为了大人,要她死可以,为什么大人要这么对她? 她死死的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房门被人推开,光线顺着门缝射了进来。 她抬眼,看到一片金光之中缓缓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挺拔俊美,潇洒态意,一身洁白的衣袍,更将他的尊贵之姿彰显得如同滴仙一般。 暗东离缓缓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洛梅,修长的手掀开她的衣袍,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半喇后,吐出不带温度的两个字,“疼吗?” 洛梅闭了闭眼,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在下泪水,她双拳紧握,硬声道:“大人的责罚,就算是疼,奴婢也会忍着的。” 他轻哼一声,“那么你觉得,我为何要责罚你?” “奴才不知。” “看来三十个板子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她浑身一颤,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满腔的委屈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暗东离垂视着她,道:“当年我从妓院把你解救出来,让你从无到有,给你诸多特权,这一切,全是为了奖励你的一片赤胆忠心。可是……” 话锋一转,他冷勾起她的下巴,“这些特权中,并不包括你对我的算计和任性。洛梅,希望你明白一点,在我面前,你是没有立场放纵任性的,一旦你的行为超过我容忍的底限,我想,你也就失去留在我身边的资格。” “大人,不要赶我走。” “赶与不赶,取决于你的表现,如果你不够聪明,那下场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她死咬着嘴唇,央求道:“大人,请原谅我,我以后……不敢了” 暗东离冷笑一声,慢慢松开她的下巴,“希望你能真正的明白今夭这顿责罚背后的意义。” 说完,他优雅的负着手,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洛梅才将脸埋进被子里,失声痛哭。 苏墨柔是趁着傅东离不注意时,偷溜回皇宫的。 因为她的身体受了冻寒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被洛梅故意烫伤,按照傅东离的意思,她该留在丞相府中再住上一些时日。 可是,傅东离不怕传出去不好听,她可是很怕的。 幸好涂了他不知从哪生出来的药膏,她的手臂没有那么疼了,药效直比现代的珍珠药膏还神奇。 临走前,她还偷偷将剩下的药膏也一并打包,反正以傅东离富可敌国的程度,应该不会在乎送她这点药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走衰运,刚踏进宫门,还没回到明月宫,就很不幸的,与一向视她为死敌的柳贵妃撞个正着。 对方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依旧穿得华美雍容,浑身珠光宝气,头上插着金步摇,金光闪闪的好不夺目。 见到她,柳贵妃原本恬淡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杀气。 苏墨柔不想和这种小心眼的女人起争执,便象征性的向对方行了个礼,打了声招呼。 柳贵妃冷笑了一声,“公主这副兴匆匆的模样,该不是刚从宫外回来吧?” “娘娘多想了。” “哼!现在这宫中,谁都知道公主连续几日未归,其实是留宿在丞相府里,果然是没娘教的孩子,堂堂公主竟如此不顾礼法。” 闻言,苏墨柔立刻沉下了验。 她冷笑一声,回敬道:“娘娘,您将话说得这么难听,究竟是介意我留宿宫外呢,还是介意那个留我的地方,是傅大人的府邸?” 柳贵妃脸色一变,不客气的指着她,“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胆子是大是小,与娘娘并无关系吧,若娘娘真想为这事讨个说法,我也不介意您告诉给父皇知道,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还会惊动傅相爷,到时候是谁讨不了便宜,娘娘心知肚明。” 她这话正中柳贵妃的要害。 她敢得罪任何人,唯独不敢得罪傅东离。 苏墨柔就是看准这点,才搬出他来压她。 丙不其然,柳贵妃不敢再刁难,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带着两个宫女转身离去。 她暗自松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如果柳贵妃再没完没了的找她晦气,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第5章(2) 回到明月宫,就见宁儿正在细心安抚太子。 苏靳轩几日没看到皇姊,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又来明月宫找人,从宁儿口中得知皇姊不在,小脸绷着,一副被谁欠了八百万两不还的模样。 苏墨柔刚踏进寝宫,就和转身要走的太子撞个正着。 当他看清楚撞到自己的人后,原本低落的小脸顿时一亮,亲昵的抓住她的手。 “皇姊,你回来了?” “轩弟,你怎么在这?” 宁儿在旁回道:“公主这几日不在宫里,太子殿下可是想您想得厉害,一有空就到明月宫里瞧瞧您回来了没有。” 她蹲,捏捏太子娇女敕的脸颊。 苏靳轩听了,立刻露出担忧的模样, 明月宫里瞧瞧您回来了回来了没有。 “原本有些严重,不过看到轩弟,皇姊的病就全都好了。” “对不起阿轩弟,皇姊前几天生了病,所以一直都住在宫外。” 小手贴向苏墨柔的额头。“皇姊病了?严重吗?” 小孩果然是疗愈系的,她紧绷了多天的心情,看到这粉雕玉球的小家伙后,瞬间变得大好。 宁儿扑味一笑,“公主您可真会说话。” 苏靳轩也眨巴着大眼睛,认真道:“那我以后天天陪着皇姊,这样一来,皇姊就不会生病了。” 哎呀,真是个可爱又贴心的好孩子! 她母性光辉大发,把讨人喜欢的小太子一把拉进怀里又亲又捏。 宁儿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情景,捂着嘴偷笑个不停。 苏靳轩一点也不介意皇姊把他当玩具,被她抱在怀里,他感觉非常开心。 他喜欢皇姊,她对他的疼爱,胜过这宫中的任何一个人。 “对了轩弟,皇姊告诉你一件事,再过不久,父皇就会允许你入朝听政,一旦入了朝,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多与朝中大臣商议,虚心求教,切不可因为自己是太子就肆意妄为,知道吗?” 听到这里,苏墨柔心底发酸,眼眶湿润。 真是个贴心的宝贝,这么小的年纪,就立下志向要保护她这个皇姊。 她再一次把小家伙搂进了怀里,亲吻一阵,然后抱着他直奔明月宫后面的小厨房。“走,皇姊今日亲自给你做吃的,轩弟,你喜欢吃什么?” “皇姊做的,我都喜欢。”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这日,哲康帝居然传来口谕,要苏墨柔带着不久前晋亲王派人送上的一只玉如意,去丞相府送礼。 晋亲王乃哲康帝的堂兄,十几年前被封为亲王,如今在自己的封地上做个闲散王爷。 前阵子哲康帝大寿,晋亲王虽然没能亲自前来祝贺,却派人送来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 哲康帝从众多宝贝中挑了那只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准备送给喜欢搜集各种玉如意的傅东离。 原本这种差事只要派身边的太监去办就行了,可哲康帝却指派了七公主亲自去送礼,说是,这样才能表现出皇家对傅大人的敬重之意。 接了圣谕,苏墨柔再次感慨,傅东离在南凌的影响力,果然不容小觑! 她相信哲康帝不可能不知道前阵子她在丞相府暂住的消息。 可他却没有派人来问,这足以说明,他并不敢过问傅东离,私底下是如何对待她这个皇家女少l的。 幸好她没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老头身上,否则,被人给卖了她都只能自认倒媚。 不管心里有多么无法理解哲康帝的想法,既然接到圣谕,她也不敢耽搁。 带着玉如意,在太监和几个大内侍卫的陪伴下,她坐上软轿,再一次来到丞相府。 软轿抵达大门不久,便有人前去通报。 苏墨柔捧着玉如意,径自踏进丞相府,由于洛梅为她挨罚的事,丞相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位七公主在大人心目中地位非同一般,因此她一路畅行无阻 才走近傅东离居住的院落,便隐约听到那个她曾经住饼的房里,传出女人的娇吟声。 守在院落的侍卫脸色一红。刚才有人来通报过了,可是他怕打扰大人的好事只能挡下,如今公主都来到了这里。 犹疑了下,他硬着头皮喊道:“大人,皇上派七公主给您送东西来了。” 而苏墨柔则不慌不忙,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两道紧闭的房门。 房里的娇吟似乎被打断了, 罢刚的场面一定很香辣。 片刻工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打扮妖烧的女子,衣衫不整的跑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潮红,可以想象, ***** 没过多久,傅东离慢吞吞的走出来。 和那妖烧女子不同的是,他衣着很整齐,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仿佛刚刚那个失态的女人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瓜葛一样。 他优雅的捕着骨扇,目光对上苏墨柔的时,唇边露出一抹浅笑。“皇上待臣真是恩宠有加,就连一份礼物,也派公主亲自送来,实在是令臣受宠若 话落,他挥退侍卫,笑着向苏墨柔走来,佯装恭敬的作了一揖。 “有劳公主了。” 苏墨柔皮笑肉不笑道:“是本公主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大人的美事,实在抱歉。” 闻言,傅东离笑得更加狂妄了。 挺直身,他玩世不恭的用扇子勾起她的下巴,眼角含笑问:“莫非公主……您吃醋了?” 她不客气的拍开扇子,将玉如意递了过去。“这是父皇让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快收下吧,我还急着回宫。” “那怎么成?” 他没有去接礼物,而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暖昧的在她耳边说:“上次你不辞而别,己经伤了我的心,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离去,我可是万万不应的。” “喂……”见四下无人,她小声道:“父皇之所以派我来送礼,该不是你指使的吧?” 暗东离大笑,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双颊。 “我这么想你,偏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吃千抹净就拍拍走人,为了一解思念之苦,总该找些理由制造相见的机会。怎么?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傅东离,你这人真是讨厌。” 她气到不行,总觉得这人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如果想见她,他大可进宫里去,玩这一出,到底是要她体认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还是要把她的名声弄臭?” “你到底在气什么?是气我找理由趁机见你,还是在气……刚刚那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她哼了一声,“那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气的?” “真伤心,你居然一点也不在乎我,目睹有姑娘从我房里跑了出去,你都不吃醋。” 苏墨柔翻了个白眼。“那姑娘虽然衣衫不整的从你房里跑出去,却不能证明你们之间有什么。” “噢?”他感到有趣的挑眉,“说来听听。” “首先,她身上过重的脂粉昧,绝对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喜欢的味道,如果我没猜错,她出身青楼吧。” “嗯”傅东离点头,继续摇着扇子。 “其次,就算她衣衫不整,可你浑身上下整整齐齐,不像行过燕好之事。” 他笑意更深了,“继续。” “最后,像你这种挑剔的男人,对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姑娘,是绝对看不上眼的。诸多证据显示,刚刚那一幕,不过是那姑娘一相情愿后的结果。 暗东离眼底尽是欣赏之意,“你果然与其他女子不一样,怎么办?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放手了。” 说着,将她卷入怀里,一口吻住阔别多日的樱唇,较之刚刚的斯文从容,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豹子,动作猛烈而迅速,几乎不给猎物逃跑的机会。 苏墨柔挣扎反抗着,好不容易推开他,脸上己是一片潮红,嘴唇被吻得红肿。 她怒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青天白日的,你拉着我在外面做出这种事,就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暗东离笑嘻嘻的说:“好,我们进房里再继续。” 说着,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房里。 门一关上,那女子留下的香味在鼻间盘旋不去。 苏墨柔有些反感的甩开他的手,“你把我当成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妓女吗?” 看出她眼底的不快,傅东离一把环住她的肩,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你怎么会这样想?在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像你这般,让我心心念念。墨柔你是特别的,在我心里,没有人能代替你的地位。” 他轻轻亲了她的耳垂一记,又说:“刚刚那个女人,是柳青城为了讨好我,送来给我消遣娱乐的,可惜那姑娘虽然生得美若天仙,偏偏入不了我的眼怎么办?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身影,想忘都忘不才了呢。” 苏墨柔哼了一声,“你这番甜言蜜语,己经对多少个女人说过了?” 他淡然一笑,自负道:“你觉得我是动不动就把甜言蜜语挂在嘴上的男子?” 闻言,她心头一甜,不过仍嘴硬的说:“你有没有对别人说甜言蜜语,本公主怎么知道?” 他紧紧将她护在怀里,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瞧吗” “你掏吧,掏完了我好仔细瞧瞧。” “真掏出来后,我就死了。” “那就用你的死来证明你对我的心意叹。” 暗东离哭笑不得,轻轻咬了她一口,“小没良心的,难道我就这么招你讨厌,让你无情到眼睁睁的看着我以死明志?” 她偷笑,故意气他道:“你死了,就不能四处勾搭别的女人了。” “原来你竟爱我爱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爱你。” 第6章(1) 皇宫的藏书阁,收藏着数十万册的书籍。 苏靳轩是个很积极进取的孩子,自从被获准可以入朝听政少后,他便想方设法用各种途径来丰富自己的知识。 苏墨柔虽然可以灌输一些现代的思想给他,但她所学毕竟有限,就算有一些历史典故可以参考,也不是完全适用。 想让苏靳轩早日独当一面,不断的提高他的见识才是上上良策。 只要有时间,她就会陪着他一起来藏书阁看书。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味,几十排书架上,摆放着各种书籍。 她在上一世就非常喜欢看书,尤其对野史故事特别感兴趣。 趁着太子坐在一旁看书时,她也在书架前驻足浏览,对哪本书感兴趣了,便从书架上抽出,翻看几眼。 按照史书记载,南凌皇朝己经建国两百多年。 开国皇帝出身草莽,由于不满当时的暴政揭竿起义,历经三十七年的奋战,终于夺下政权,改朝换代。 哲康帝是南凌皇朝第十六代皇帝,二十岁登基,在位四十余载,是南凌皇朝迄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就国土幅员而言,南凌仅有北岳国的三分之三大,但在耕种和织造业上,却有惊人的成就。 总之,以南凌皇朝今时今日的实力,虽然不能与最强国北岳相抗衡,但比起一些周边小柄,也算得上是三大强国之一 苏墨柔粗略的了解了下南凌皇朝的历史,便将书放回原位,继续翻阅其他书籍。 当一本名为《布尔曼族史》的蓝皮书出现在视线中时,她心头不由得掠过一抹熟悉。 布尔曼族? 好像听谁说过。 她想了半晌,终于想起不久之前,傅东离提过这个部族的名字。 好奇心使然,她从书架上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映入视线的,是一株盛开中的蔓夕花的图腾。 仔细一瞧,那花形居然和傅东离背上的胎记十分相像。 再往后翻才知,原来蔓夕花就是布尔曼族的族花。 这是个很古老的民族,在他们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师,因为巫术高明而被当时的族长所重用。 没想到族长过世不久,巫师便想趁机夺位,结果失败,被人用火活活烧死,死后化为怨灵,四处害人。 后来,一个云游四方的道士收了他,并将其灵魂封即在太庙之中。 很多年过去,人们也渐渐将这位巫师给遗忘了。 直到四十五年前,布尔曼族长和夫人,因为想要一个女儿,而到太庙祈愿,没想到当天夜里,天神便托梦给族长,说他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 丙然,作完这个梦没多久,他的夫人便传出怀孕的消息,十个月之后,小鲍主诞生了,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一出生就受到了众人的喜爱。 随着她出落得益发标致,追求者日众,有一夭,连北岳国年轻的君主也慕名而来。他一见惊为天人,执意娶她为后。 这个布尔曼族的公主先后为北岳国家生下三个儿子。 可是,随着小皇子们的诞生,北岳国内开始发生不同的变故。 先是大将军叛国,紧接着边关发生大暴动,天灾一场一场的袭向北岳,好多百姓因此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为此,皇帝一筹莫展,便请来国师商量对策。 结果国师言明,北岳会有今日的灾难,全是被皇后所累。 这时,又有人暗中透露,当年给布尔曼族族长托梦的天神,其实就是那个被封印在太庙的巫师,他恐怕施了咒术,想借皇后和皇子们之手继续为恶 北岳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后,亲手将皇后杀死。 而那三个皇子,也被北岳皇帝认为是不祥的化身,从此弃之不理。 书上对那三位皇子的记载并不是很详细,只说,他们的身上都有蔓夕花纹的胎记,其中一个叫东方赫的,是北岳国的二皇子。 十岁时,因为在祭天大典中不小心打破了圣水瓶,被北岳皇帝关进天牢等待处斩。 行刑当日,二皇子赴刑场的途中,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一阵怪风刮过,再看囚车上的二皇子竟离奇失踪。 至此,有关东方赫的消息,就完全断了。 看到这里,苏墨柔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傅东离背上的蔓夕花胎记。 那么…… 暗东离就是北岳国的二皇子——东方赫?! 这日早朝刚过,傅东离慢悠悠的从议政殿走出。 自从上次自以为是的送了个绝色美女讨好不成,最近柳青城那个家伙倒是安分不少。 在他眼里,柳青城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仗着宫里有贵妃妹妹撑腰,便总想着在一夕之间飞黄腾达。 他是不介意提拔那些主动讨好他的臣子,不过,像柳青城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算提拔了,那也是来扯他的后脚。 如果柳家兄妹会做人,他自然不会多加刁难,可一旦他们想要的东西超越他能给予的范围,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柳玉依的确是他亲自送进宫里的,哲康帝之所以能让她成为后宫之首,也完全都是在他的授意之下。 皇帝的身边,总该放一两个值得利用的眼线。 至于柳玉依在哲康帝大势己去之后,还能否在后宫之中占有一席之地,那就全凭她今后的表现了。 他刚踏出议政殿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嗓音,“傅大人,可否留下一叙?” 暗东离转身,就看到身穿太子袍的苏靳轩,正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 自从他点头答应让太子入朝听政之后,这道小小的身影便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议政殿内。 虽然他贵为太子,可朝中大臣,并没有几个人将他放在眼里。 将一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在只有七岁的孩子身上,这真是一则天大的笑话。 当初之所以同意让这个小家伙入朝听政,不过是满足苏墨柔的愿望。 他不想拒绝她的请求,更不想让她伤心,既然她觉得太子入朝听政可以扭转眼下的局势,他就成全她的天真想法。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成为他的软肋,即使他骄傲的想否认,仍旧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甚至在想到那个人时,内心深处,还会产生淡淡的幸福。 看着太子和苏墨柔有五分相似的面孔,他微微一笑,“殿下有何吩咐?” 苏靳轩仰着头,犹豫半晌,轻声道:“我可不可以,拜傅大人为太傅?” 暗东离忍不住挑高眉头,对小太子的提议感到万分好笑。 他走到对方面前,弯下腰,与之平视。“是下官听错了吗?你刚刚说,想拜我为太傅?” 苏靳轩认真的点头,“是的,傅大人,我想让你做我的太傅。” 为何? “因为我知道傅大人聪明睿智、治国有方,更能够带领我南凌皇朝进入鼎盛时期。虽然我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很可能让傅大人觉得可笑,但我是真心,拜傅大人为师,让你教授我治国良策 暗东离闻言,露出一抹汾冷的笑容。 他傲慢的勾起太子的下巴,有些轻视的打量着对方沉静的小脸。“你何德何能让我亲自教你东西?” 苏靳轩双眸微闪,半晌后,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想做一个好皇帝,更想将我南凌发展成涣涣大国。” “那么在你心目中,好皇帝的标准是什么?” “真正懂得治国之道的人,必能成为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 “何谓治国之道?”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所以想带领一个国家壮大,民生是首要问题。” 暗东离皱起眉头,觉得这个孩子年纪虽小,说出来的话却头头是道。 他不认为当初自己指派给太子的太傅,会传授他这样的知识。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苏靳轩想了想,很诚实的回答,“这些话是书上写的,而真正教我懂得这些道理的人,却是我皇姊。” “其他公主都嫁出去了,你口中的皇姊自然是指苏墨柔唆?七公主?” 他点点头。 饼了一会,又从衣服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皇姊不仅告诉我许多治国的道理,还给我讲解了不少用兵之策,这是皇姊不久之前,亲自整理出来的东西。她说,傅大人看了这个之后,就会收我做你的学生。” 暗东离闻言,翻开册子一看,脸色不由得大变。 里面记载了很多军事方面的知识,他不知道苏墨柔是怎么懂得这些,但她却用最简单最易懂的方式,将她的想法清清楚楚的诉诸于文字。 近年来,南凌在战争上并未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但难保不会有一天,南凌将面临被敌国侵犯的局面。 苏墨柔将南凌的地势研究得透彻,并从不同角度来分析,一旦有敌国来犯,南凌该用何种方式来抵御示。 水陆两方都写着详细计划,还提出练兵之策,有效的壮大南凌的军力。 册子最后一页,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笑脸旁写着一傅大人既然傅学多才、手握乾坤,又何必惧怕收太子为徒? 看完这几个字,傅东离不禁露出一抹难掩的笑容。 这可恨的女人,真是彻彻底底的把他给算计进去。 他捏了捏苏靳轩粉女敕的脸颊,似笑非笑道:“你有个非常懂得算计的皇姊。” “但真正能带领我成就千秋大业的,却是傅大人你。” “如此说来,你是执意拜我为师了?“ 苏靳轩突然有模有样的撩开衣袍,乖巧的跪在他面前,磕了记响头。“还望傅大人成全。” 暗东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知道这个孩子,面对肩上的责任与压力,他没有逃避,而是选择勇敢迎战,如同苏墨柔所说是个可造之材。 这样的苏靳轩,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惜懂无知的自己。 对于某些人来说,活下去,便是一个艰难而复杂的过程。 为了那卑微的愿望,他们不得不付出比常人多出百倍,甚至是千倍的努力。 只有这样,性命才不会受到威胁,呼吸才得以延续。 回过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子,他淡然道:“想做我的学生,就要做好被刁难的心理准备,我不会因为你是太子。而对你放水的。” 太子拜傅巫相为太傅的事,很快便传遍宫廷上下。 对于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难以理解,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初太子之所以迟迟未能上朝听政,完全是傅大人暗中授意的结果。 暗东离对南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众人不是不知道的。 毕竟,南凌皇朝能有今日的成就,与傅东离的努力有着莫大的关系,没人会傻得甘心为人作嫁。 如果有朝一日,傅东离真想黄袍加身,不再当所谓的地下皇帝,凭他的谋略相信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甚至可以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 可是现在,太子不但成功入了朝,还拜傅大人为师?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家都被搞糊涂了。 暗东离倒是没把众大臣的心思放在心上,自从答应做太子太傅之后,他留在宫中的时间比从前多了许多。 除了上朝议政外,便是给太子讲些治国的道理。 不得不承认,太子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多东西只要他讲解一番,这小家伙便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这日,下了朝之后,傅东离来到东宫,并未授课,而是给太子讲了一则短小的故事。 笔事讲完了,他似笑非笑的坐在紫檀椅上看着小家伙。 “说说看吧,如果你是故事中的皇帝,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苏靳轩认真的回答,“那人毕竟是我亲生兄弟,虽然当初他因为一时贪念而想诚君夺位,可如果真心悔过,我想我会原谅他,给他一次 先集奈馨落了声,“你要认清楚一点生在皇家亲情薄如纸,又怎么会发生那么多骨肉相残的悲剧,想要做一个成功的皇帝。你这样的想法, 话落,他将茶杯用力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苏靳轩难免被吓了一跳。 他偷偷打量着傅东离,虽然这个人已经是他的太傅,可潜意识中,对这个传说中的侵臣,他还是有些惧怕的。 皇姊说,这天下唯一能助他登上皇位的,只有傅东离。 他也知道,能改变他命运的,也只有傅东离。 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每次都让他心生畏惧,即使壮着胆子,也会被对方那与生俱来的霸气所震懂。 他知道傅东离说的不无道理,但生于皇家真的不能享有亲情温暖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姊。 有朝一日,如果皇姊觊觎他的皇位,他会毫无理由的,将皇位双手奉送。 他喜欢皇姊,愿意为皇姊做任何事,他相信皇姊对他也是如此。 “想要做一个成功的皇帝,是不可以有妇人之仁的。”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我皇姊的话,我是一定会有妇人之仁的。” 第6章(2) 暗东离被小家伙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皇姊? 苏墨柔? 当那张绝色容颜浮现在脑海中时,他无法再坚持对太子的教导。 他无法否认,那个女人的确能让他产生妇人之仁,否则,当初她当着他的面跳进寒潭时,他也不会-一时心软答应她的请求。 想到这里,他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懊恼。 苏墨柔的出现,己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他的人生目标,甚至为了她,触犯了一些他不想去碰触的禁忌。 他将这种懊恼的情绪一古脑的发泄到小太子的身上,“想要做皇帝,就把你的妇人之仁全部收起来,就算那个人是你皇姊也不行。 苏靳轩被骂得委屈,绞着衣襟,嘟着小嘴,有些不服气,偏偏又不敢和傅东离争执。 送参汤来东宫的苏墨柔一进门,就见师徒俩正剑拔弩张,气氛有些紧张。 她轻咳一声,小碎步走到两人面前,将参汤放到桌上。 转身看了太子一眼,她低斥道:“傅太傅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给太傅脸色看?还不过去向太傅认错?” 苏靳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皇姊既然教训自己了,他也不敢再多辩解,乖乖走到太傅面前,小声认错,傅太傅说的对,是我自己的想法过于狭隘了。” 暗东离不理他,其实是心绪难平。 苏墨柔给皇弟倒了一碗参汤,笑道:“上了这么久的课你也该累了,喝些参汤补补身,再去外面玩一会,等心情放松了,再回来继续和太傅学习。” 他点点头,喝光碗里的参汤,便换了衣裳,和东宫的小太监出去玩了。 她转身,又笑看傅东离一眼,“虽然轩弟顶撞你的确是不对,可是,我倒觉得轩弟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 他挑高眉头,戏谑的看她一眼,“我和太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还听得清清楚楚。”说着,倒了碗参汤,端到他面前。r轩弟想做个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的仁君,这并没有错。 “错就错在,他太过感情用事。” 暗东离不客气的接过参汤浅尝一口。 “很多事是一体两面,感情用事,未尝是件坏事。” “哼”他不屑道:“你觉得身为一个皇帝,感情用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要我说,这个太子,不扶持也罢。” “既然这样,你当初又为何答应他拜师的请求?” 他慢慢放下汤碗,调侃回复,“这样的局面,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你为了替自己找一座靠山,不惜将筹码全部押到太子身上,甚至还指使他拜我为太傅,既然你这么用心计较,我成全你就是。” 苏墨柔被他一番话堵得无语。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害她想辩解都找不到理由开月兑。 眼含薄怒的瞪了他一眼,她顺手将汤碗收好,不再给他喝,嘴里还小声骂着,“这么有力气骂人,想必这补身益气的参汤也用不到了,既然这样,碗里的汤你也别喝了。” 暗东离被她的孩子气逗得乐不可支,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汤碗,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那怎么成,这参汤可是你亲自煮的,别说补身益气,就算是毒,我也得全部喝光。” “你这人真是个无赖” 他边喝汤边笑,“你干么生气?难道气我刚刚说话太直接?” “是,我不否认你说的都对,可是我有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想要安稳的活下去,就该给自己创造个有利的环境。” “我早就说过,你想要的这个环境,不必靠别人,我就能满足你。” 苏墨柔脸色一红,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你又能保护我多久呢?” 暗东离起身,一把将她锁进怀里。“如果你愿意,这个承诺将是一生一世。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收太子为徒,我也可以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不想从你的脸上看到失望。” 心头滑过一抹悸动,一时之间,她竟被他的告白搞得心慌意乱。 她试图逃避,却被他拉了回来。 “你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正一点一点的吸引着我,苏墨柔,我真的很好奇,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你可以从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认真打量着她,指月复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虽然你将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你的聪明、你的智慧、你的见识,你身上的每一处,都致命的吸引着我。苏墨柔,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惊惶失措,脸色苍白。 暗东离突然笑了,眼里布满狡黠。“你怕什么?”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你会如此惊慌?”他戏谑的拉起她的手,轻轻捏着她每一根手指。“你的手没受过任何外伤,可你的字迹却与从前大不相同。另外,你的脑袋里,装着太多令人惊奇的东西,我不相信从前的苏墨柔,能有这样的大智慧。” “那么你觉得,我不是苏墨柔,还会是谁?” 他的手移到她的脸上,轻声道:“这世上有种技艺叫做易容术,你说,如果我用力一扯,你的真面目会不会被我揭发出来?” 难得的,苏墨柔笑开了。 她仰起脸,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好啊,你撕,看看能不能从我脸上撕下一层人皮面具?” 暗东离没有动手,而是执着的看着她。“有些话,我希望你能亲口对我说。” “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能轻易被人所接受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别人无法接受?” “我不说,只是不想让你把我当成怪物来看。” “你就认为我是容易大惊小敝的人。” “好吧”她一本正经的看他,内心挣扎良久,开口道:“你猜的对,真正的苏墨柔的确已经死了” 当这话说出口时,她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悲伤的情绪。 看来,傅东离对原来的苏墨柔,的确没有任何感情。 “那么……你又是谁?” “我真正的名字,叫白菲菲” “这种易容术真是神乎其技,我完全找不到破绽。” “那是自然,因为,我易容的并不是脸皮,而是灵魂。” 这下,傅东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灵魂?” “是的。既然你执意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就坦白告诉你,我来自另一个时空,真正的名字叫白菲菲,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六岁。灵魂之所以会附到苏墨柔的身上,是因为我为了搭救一个小孩而葬身海底。” 暗东离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听着,眉头却因为她的话而收拢。 “真正的苏墨柔在上次割腕之后己经死了,也算是机缘巧合,我便借着她的身体还魂了。” 房内出现一阵死寂。 她知道傅东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虽然她并不想揭开这个秘密,可是她相信,以傅东离的聪明,早晚有一天,会发现她不是真正的苏墨柔。 “灵魂附体,果然是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 “你不相信?” 停顿半晌,傅东离轻轻摇头,“我的确不想相信,但太多的证据让我不得不相信你。”他捏了捏她的脸,“这张皮是真是假,我还不至于眼拙的看出来,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向我坦白。” “所以你刚刚之所以那样说,其实是在试探我?” “我只是想试试看,你是否会对我说实话。” 苏墨柔有些气恼的瞪着他,“那么你现在满意了?” 暗东离笑道:“我相信,如果你所说的灵魂附体是真的,我应该是你的第一个听众。” “如果你想将这事传扬出去,并利用这点来成胁我,恭喜你成功了,我担心东窗事发自己会被当成怪物或疯子。” “你这个傻瓜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主动向我坦白,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对别人说。别想太多了,好好的在宫里做你的公主,我对承诺过的事,只要你是白菲菲没有变回苏墨柔就永远有效。” 说罢,在她唇边印下一吻,“最近朝中事多,我还要回去看奏折,如果你觉得寂寞,可以随时来;相府找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墨柔叫住了他。“等等” 暗东离回头看她。 她轻咳一声,小声道:“从前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很坏,不过认识得久了,其实你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笑道:“如此说来,我十分肯定,你己经爱上我了。” 未等她脸色发窘,他己经大笑着离开。 苏墨柔暗自气恼。这该死的臭男人,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忘记来撩拨她的脾气。 她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这个人,己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她整个灵魂。 说好了不会丢了心,可是现在,却因为他一句承诺,彻底沦陷在他的柔情下。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个勇敢的人,在面对感情时,也像天底下大多数为情所困的女人一样,无可自拔的。 爱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爱上的这个人,她完全驾驭不了。 第7章(1) 自古以来,政策联姻是壮大彼此实力的最快捷径。 前二十六个年头,已经习惯所谓的自由恋爱,她几乎忘了自己如今也是个公主的身分,有朝一日,也要面临被指婚的局面。 苏墨柔今年一十八岁,就古代而言算是晚婚了,这恐怕跟哲康帝压根忘了这个女儿有极大的关系,偏偏他倒是在这个时候想起她来。 见她半晌没言语,哲康帝又道:“上次宇文哲来我南凌时,似乎对柔儿你的文采十分欣赏,回去之后始终念念不忘,便派来使臣,向朕提出联姻请求。” 说完,又仔细打量了她一阵。 “柔儿,有关这件事,朕只是想询问你的意见,嫁与不嫁,还是在你。” 苏墨柔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以她的了解,别说是皇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是奉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哪由得儿女说“不”…… 难道哲康帝还是个民主而又大度的父亲? “西良与我国素来交好,数十年前,我南凌皇室,也有公主嫁给西良皇子为妻的例子,宇文哲今年二十六岁,据说己经娶了三个侧室,但正妻之位始终空悬,若柔儿答应与西良朕姻,嫁过去之后,你就是宇文哲的正妻,一且对方登上帝位,你就是西良国国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哲康帝似乎有些撑不住,用帕子掩住嘴,重咳了一阵,苏墨柔急忙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 “父皇,事关儿臣终身,还望父皇容儿臣回去仔细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哲康帝接过茶喝了几口,点了点头,“这件事不急。”想了一会又道:“朕也知道,近来你与傅卿家之间往来十分频繁。” 苏墨柔脸色一红,想要辩解什么,可她也知道,在宫中,她的一举一动难逃皇上布下的耳目。 “柔儿,依你所见,傅东离这人如何?” “傅大人深谋远虑,为我南凌立下无数功劳,依儿臣之见,他称得上是我南凌的功臣。” 哲康帝微微一笑,只是眼底的笑意却不甚明了。 “如果在西良大皇子和傅东离之间做选择,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这下,苏墨柔脸更红了。 还没等她回答,珠帘就被人撩开,轻步走进来的,是一身盛装的柳贵妃,身后还跟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宫娥。 “皇上吉祥。” 几人急忙给皇上请安。 见爱妃出现,哲康帝便打住罢刚的话题,同时也化解了苏墨柔的尴尬。 “爱妃来啦?” 哲康帝眼底含笑,朝对方招了招手,柳贵妃便乖巧的起身,走到榻前,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中,在一旁落坐。 她先似笑非笑的看了苏墨柔一眼,才道:“臣妾的哥哥就候在外面,皇上不是说,想找臣妾的哥哥来宫里陪您下棋吗?” “既是这样,便请他进来吧。” 说着,忙吩咐太监宣人进来。 柳青城今日穿着官袍,五官与柳玉依有几分相似,单从外表来看,也是个翩翩俊鲍子。 他躬着身,进了房后,急忙跪下请安,待起身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风华玉立的苏墨柔,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见状,她急忙道:“父皇既然有事要忙,儿臣便先退下了。” 哲康帝挥了挥手,“退下吧。” 苏墨柔没再说什么,走时,感觉柳青城灼热的视线仍在自己的身上打着转,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柳青城不但不以为件,还认为被一个公主用那种含着几分薄怒的眼神瞪也是种享受,当下一阵心神荡漾,唇边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柳贵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到苏墨柔的身影完全消失的同时,一个计划也在她脑中成形。 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在踏进乾清宫之前,依稀听到皇上有意将苏墨柔嫁给傅东离。 不,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宁儿似乎对她此番被皇上召见一事很担心,当亲眼看到她安安稳稳的踏进明月宫宫门,立刻喳喳呼呼的迎上来。 “公主,皇上召见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她上下查看着,生怕主子有什么损伤。 苏墨柔被她担忧的模样给逗笑了,“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父女之间闲聊了一阵,顺便提了下关于我的婚姻大事。” “婚姻大事?莫非皇上想要给公主指婚?” “呢……也可以这么说吧。” “说起来,公主的年纪的确也不小了,其他公主早在十五、六岁便嫁出宫……那么,皇上究竟看上哪家公子?” 苏墨柔笑骂了她一句,“小丫头,这种事不是由你来关心的,不管是哪家的公子,那也要本公主看得上眼才行。” 宁儿顿了下,鼓起勇气道:“那傅大人呢?我知道公主心里其实是喜欢傅大人的对了,说到傅大人,刚刚您去见桌上时,他派人给公主送了礼物过来。” 转身,一路小跑步的将一个系着红细的盒子捧了过来。 “是什么?”苏墨柔接过盒于仔细打量一阵。盒子倒是不大,不过包装得很精致。 自从不久前,她向他坦承自己的真实身分之后,她总觉得东离待她比从前更加体贴。 棒三差五的,便差人送来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偶尔,两人在东宫见了面,他还会问她一些她那个时代的情况。 私底下,他曾不只一次警告她,她灵魂附到七公主身上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因为那是他的特权。 她知道,其实他是在担心她,怕身分曝光会为她带来危险。 每次想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用心良苦,心头都会掠过淡淡的幸福和甜蜜。 慢慢拆开盒子,是一块晶莹的羊脂玉佩,玉身非常光滑,底端系着一串漂亮的红色流苏,玉身精致的刻了一个“柔”字。 旁边拿眼偷瞧的宁儿嘿嘿一笑,调侃道:“傅大人可真会讨姑娘家欢心,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柔字,应该是大人亲手刻上去的吧。 苏墨柔佯装愤怒的瞪她一眼,“本公主不骂人,你这个丫头倒是越来越什么都敢讲了,我肚子饿了,还不去给我准备午膳去。” “是,奴才这就下去,不在这打扰您细心打量傅大人给您送来的礼物了。” 说着,笑嘻嘻的转身逃跑了。 苏墨柔拿她没办法,跺了跺脚,又垂下头,细细打量盒里这块上等美玉。 玉上的那个“柔”字,刻得很深很细致,一笔一划,仿佛都昭显着刻玉之人的心思。 指月复在字上轻轻摩掌着,心底被甜蜜所占满。 其实当哲康帝问她,傅东离和宇文哲哪个更得她喜欢时,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一她并不希罕做西良国未来的国母,此生此世,她只想与心爱的男子厮守一世就好。 那日之后,哲康帝便没再召见过她。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流逝着。 太子最近在朝中表现得越来越好,就连从前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大臣,也渐渐被他所展现的王者风范折服,不得不重新审视南凌皇朝这位年幼的君王,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担任怎样的角色。 不久前,甘玉县发生洪灾,朝廷面临要安置大批灾民的状况,苏靳轩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很是虚心的向傅东离求教解决之道。 苏墨柔不想打扰两人谈论正事,便悄悄出了东宫,准备回明月宫做些她拿手的小菜,待傍晚时,与太子和傅东离一同享用。 还没走出东宫多远,只觉脑后生风,一阵麻痛便袭来。 她本能的转身,想知道袭击她的人是谁,可没等她看清,一阵酥麻感就传遍全身。 像被打了麻醉药,她在转瞬间几乎失去行动力,那人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两指紧紧拍住她的颈动脉,力道非常大。 苏墨柔强撑着,在那人的手背上抓了一把。即使这时代没办法透过dna采集皮屑来寻找凶手,但如果她还活着,就一定要知道这偷袭者,究竟是哪号人物。 黑暗很快袭上,她全身绵软的失去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类似柴房的地方,双手和双腿被紧紧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块抹布。 她用舌头将那味道难闻的抹布顶开,身上仍残留着酥麻的感觉。 看来那个偷袭她的人,应该是点了她身上的某个穴道,才会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而己。 她环顾四周,顺着窗口向外张望,景物一片陌生,如果她没猜错,她己经被带离了皇宫。 耙入宫劫人,这个人的身手一定不错,尤其还能将她顺利带出皇宫,说明他对皇宫的地形非常熟悉。 那么,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一边寻思,她一边想办法解开身上的绳索。 幸好绑她的只是普通的草绳,她滚到墙边,利用墙角尖锐的地方,用力么着绳索,很快的,手上的绳子就被么断了。 趁没有人进来,她又尽速将腿上的绳子打开。 血脉被长时间束缚,出现间歇性的麻木,她以前和老爸学过推拿按摩,知道按哪个穴位,可以让知觉尽快恢复。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苏墨柔心底有些紧张,在什么事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她不敢随便冒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有些耳熟的嗓音,“陈总管说,有人送了份大礼到府上,本官倒要瞧瞧,所谓的大礼,究竟有多大?” 当两扇门被从外推开时,她和对方都怔在当场。 柳青城? 来人身穿一袭青色衣袍,两腮还挂着酒后的红晕,同时,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显见不久之前,这人被灌得不轻。 “哎呀,果然是个小美人呀,不过我看你怎么有点面熟?” 柳青城晃了进来。眼前的女人,虽然样子有些狼狈,可那俏丽的五官,却让他心神荡漾。 他眼含邪笑,一把扑了过去,将她抱了个满怀。“你的模样长得和宫里那位娇滴滴的七公主,简直是一模一样,虽然那个美人我垂涎了很久,可却是个能看不能吃的,还是你好” 说着,油腻的嘴便凑了过来。 苏墨柔心里也是纳闷,这个柳青城怪怪的,分明是他把她给掳来的,可他却表现出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 莫非掳她来此的,另有其人? 第7章(2) 眼看他的嘴凑了过来,她脸色一变,一巴掌用到他的脸上。 柳青城显然没料到一个姑娘家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受了耳光,本能的放开手。 苏墨柔趁隙,抬起长腿,对着他胯下便一脚踢了过去。 “你这个白天流氓,老娘也是你敢随便肖想的?给我下地狱吧。” 上一世的她,对应付可是非常有经验的,况且柳青城虽然人高马大,可他现在醉得不轻,手脚自然不及清醒时敏捷。 丙不其然,柳青城被踹得哀嚎连连,忙不迭的对着外面高喊,“来人啊,快来人……” 片刻工夫,便有人闻声跑了过来。 见到十几个家丁持着棒子进来,苏墨柔不敢再逗留,便趁众人疑惑之际,一古脑的冲出去。 见状,柳青城扯着嗓子大喊,“无论是死是活,别让那个女人给我跑了,哎哟喂呀,我的命根子哟……” 他在这边哀嚎,苏墨柔则拚命向外跑。 可就算她身手再敏捷,被一群训练有素的大男人四面包抄,也不可能逃得了。 持着木棒的家丁一拥而上,为了不被抓住,她不得不和他们打成一团。 手无寸铁的她,左支右拙,臂上挨了好几棍。 刺骨的疼痛令她几乎才下眼泪来,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一旦被这群人抓住,她的下场可以想见。 她奋力的往外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算是死,她也不要被柳青城那个混蛋给糟蹋了。 迎头撞上一个人,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心下大惊,急欲挣月兑之时,头顶飘下一道焦急又担忧的声音,“墨柔,是我” 她泪眼婆娑的抬头,直直望进傅东离的眼中。 当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她无助的扑到他怀里,身体不住的颤抖,紧紧的将他抱住,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抓位一块可以救命的浮木。 暗东离什么都没问,用力的圈住她瘦弱的娇躯,力道之大,像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他轻轻在她耳边安抚道:“没事了,你放心,今日抓你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形势急转直下,柳青城府里的家丁,被傅东离带来的官兵给团团包围,送进了大牢。 喝得醉蘸蘸的柳青城,被人从柴房里拎出来时,眼角还带着几分邪笑,他笑嘻嘻的对傅东离说:“傅丞相您也来啦,这姑娘好生漂亮,要不我们一起……” 话音还没落,一记重重的耳光便甩到他的脸上。 暗东离眼底一冷,道:“拖下去,先杖责二十大板。” 命令出口后,柳青城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当看清眼前情景,他候地一惊,急忙扑跪到傅东离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哀求,“大人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公主?天呐,七公主怎么会在我的府上。” 没等他说完,一脚便踢了过去。 可怜的柳青城被踢得连翻几滚,牙齿也被踢落好几颗。 暗东离看都不看他一眼,打横抱起苏墨柔,直奔向外面的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苏墨柔的心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一路上,傅东离一声不吭的圈抱着她,好像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平空消失一样。 她忍不住抬眼,小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柳青城绑架的?” 暗东离似乎陷入沉思之中,被她的声音所惊扰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苏墨柔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他突然笑了,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当我从宁儿口中得知你失踪的时候,还以为……” 他没敢再往下说,甚至不敢去想象那样的结果。 虽然灵魂附体这种事听起来离奇,却不代表不可能发生。 守卫森严的皇宫,好好的一个人就那么平空消失,他当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她被带走了。” 他很害怕,怕上天收走她,怕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女人,永远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似乎感觉到他的恐慌,苏墨柔紧紧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既然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想,袍不会轻易再将我带走的。 “是啊,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谁敢将你带走?” 她忍不住笑道:“是啊,你可是这天底下最有本事的家伙呢。” 暗东离紧绷多时的心,终于因为她的一句调侃而漫慢放松。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可以在柳青城的府里找到我的?” 闻言,他将她腰间配戴的那个羊脂玉佩卸了下来,并将玉身递到她鼻端。“你闻闻,这玉有什么味道吗?” 苏墨柔闻了闻,起初还没发现,闻了一小会,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味道并不是太重,却十分清香。 她有些不可思议道:“这玉好香啊。” “是啊,这是北岳特产的白香玉,玉的本身会散发出一种奇香,配戴者戴得久了,身上就会被玉的香味渗透,久而久之,就会散发出淡淡的体香,刚才一团混乱你可能没注意到,追踪到这种香味的是我带去的一条狗,我给它闻原本装玉的那个盒子,从东宫和明月宫几个点开始追查。 她有些吃惊,“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这么快找到我,其实是在我的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暗东离不由得笑道:“嗯,说这玉是跟踪器,倒也不为过。原本是想送你珍稀点的玩意,没想到这个小玩意,意外救了你一命。”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吧。” “上天的旨意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女人,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的姑娘身上,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冷静的,就算不被吓破胆,恐泊也要哭哭啼啼。” “既然这一世的身分贵为公主,就该做好被绑架勒索的心理准备。” “你还真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怎么样?事情遇上了,只能面对它、接受它、解决它。” “那么,你可知道绑架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回想了一阵,“我只记得,自己被点了穴道,那点穴的人好生厉害,几乎是片刻工夫,我就发现自己浑身酥软,一点行动力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傅东离脸色一变,仿佛想到什么。 “虽然我没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不过在那人抓我时,我曾抓破他的手,依我判断,那人很了解皇宫的地形,否则,他不可能神鬼不知觉的把我带出皇宫。” 她仰脸看向傅东离,又说:“你觉得,究竟是谁想要绑架我?我不相信柳青城有那个胆子,而且他当时看到我时似乎还有些意外,我想掳我到他府上,应该另有其人。” 暗东离眼神一眯,冷笑一声,“不管是谁,既然将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等待他的,必是死路一条。” 苏墨柔被他那句“我的人”说得一阵心神荡漾。 他话说得如此霸道嚣张,却带给她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心头有淡淡的幸福滑过。 不管这个人在外人眼中是好是坏,至少,他是真心疼爱着她,在意着她的。 暗东离也没再讲话,下巴枕在她的头顶,仿佛这种沉默,更能让他们体会出彼此的情意。 天下之大,想要找到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存在并非是件简单的事。 有的人,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却完全不明白来这一遭的意义。 爱情,或许不是人生的全部,但茫茫人海中,能有那么一个人理解自己、关心自己、在意自己,这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一路将苏墨柔送进宫里,受了一番惊吓的她,在抵达皇宫时已经沉沉的睡去。 暗东离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进明月宫,亲手为她盖上薄被。 在外的手臂浮现棒打后的癖青,他难掩心疼,一遍又一遍的,细细抚模着她受伤的地方。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为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小心翼冀,步步为营。 即使是受了伤,也不肯开口喊一声痛。 暗东离吻了吻她的眼皮,起身。悄悄的离开了她的寝宫。 来到殿外,从东宫赶回的宁儿满脸焦急的迎了上来。“傅大人,公主她……” “她没事,己经暂时睡下,不要吵醒她,等她醒来后,记得煮些安神的东西给她吃。还有,她手臂上受了些伤,晚些时候,我会派人送来伤药,等醒了,你仔细替她涂在伤处。” 宁儿忙不迭点头,“放心吧傅大人,奴才一定会好好伺候公主的。” 他点了点头,“另外,我会安排人手在明月宫保护公主的安全,若有什么事,立刻派人通知我。” 吩咐完,他疾步离去。 看着他顽长的背影,宁儿幽幽叹了口气。 曾经,这个被她认为是这付王最可怕的人,如今,却成了她的公主的保护神。 世事果然难以预料。 第8章(1) 不知道是柳青城太倒媚,还是报应。 杖责他二十大板的人与他有夺妻的私怨,几十大板用力打下去,竟把人给活活打死了! 虽然柳青城在朝中的官位并不高,但他妹妹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柳贵妃,这层身分,让朝中很多大臣不得不卖他几分面子。 得知哥哥被人活活给打死,柳贵妃哭哭啼啼闯到乾清宫找皇上讨公道。 被她烦到不行的哲康帝,面对眼前泪眼婆婆的娇人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国舅也实在是不象话,公主贵为千金之躯,他怎么敢随便劫持?” “皇上,我哥哥这件事虽然办得有欠思虑,可之前您不是允诺过他,要将七公主嫁给他为妻的吗?一旦七公主嫁给我哥哥,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就算我哥哥一时情急做了糊涂事,也罪不至死啊。” “朕当时只说考虑,并没有允诺。” 哲康帝觉得自己挺冤枉的,那天爱妃找来她哥哥到宫里陪他下棋,几人谈着谈着,爱妃便说七公主年纪不小了,到了该出嫁的时候,还说自己的哥哥生得一表人才,想替七公主保媒。 他平日里一向宠爱这个妃子,在一些小事上,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天也是他糊涂了,爱妃顺口那么一说,他也顺口一允。 结果没过几天,就传来公主被绑架的消息,更让他头疼的是,负责审理此事的傅东离,居然在一怒之下将人给活活打死了。 面对爱妃的哭诉,他也是无能为力。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还可以把人叫来替爱妃出气,可是傅东离…… 两人虽是君臣关系,可实际上,朝廷大臣早就看出来,南凌皇朝的大权在很久以前,就落在傅东离的手中了。 对于傅东离和柔儿之间的事,他不是不知道,而知道也不能怎么样。 他一方面想要利用柔儿来牵制住暗东离,一方面,又希望柔儿可以嫁给西良大皇子宇文哲为妻。 有了西良这个后盾,待他百年之后,南凌皇朝或许还得以保全。 与此同时,他又怕将柔儿嫁给宇文哲,会激怒傅东离。 既然决策两难,他索性将选择权交给柔儿。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柳青城却色胆包天的般出来。就算当初答应考虑将柔儿嫁给他,也不过是场面话。 他堂堂南凌皇朝的皇帝,怎么可能失算到,将那个可以利用的女儿家给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东西? 偏偏他的心思没人能明白,眼看爱妃在他面前哭个不停,哲康帝狠心道:“这件事就先这样,朕累了,你跪安吧。” 柳贵妃还想继续哭闹,无奈皇上己摆出赶人的架式,任凭她再怎么胡搅蛮缠,恐怕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恼恨的离开乾清宫,她心有未甘的换了身衣裳,坐辑出宫,直奔丞相府而去。 听到小厮通报的莫谦,并未把这个贵妃放在眼中,将人迎进府,只是怕在门口闹得难看。 他表情漠然的看着进了门后,便口口声声说要见大人的柳贵妃,不理会她骄纵的态度,淡然道:“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公事,暂不见客。 如果是以往,柳贵妃断然不敢如此器张,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哥哥被人给活活打死,这笔帐,总该有个人来承担。 我只想和傅大人讨个公道…… “大人现在没有时间。” “可这件事真的很急” 就在她吵闹不休时,一个小厮过来传话,“大人说,既然贵妃娘娘如此执着,就让她过去书房说话吧。” 莫谦闻言,对柳贵妃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请。” 柳贵妃忙不迭奔向书房,一进门,就见傅东离只穿了件轻薄的青色长衫。 长身玉立,丰神俊秀。 就算没有华服衬托,这人仍是那么耀眼夺目,致命吸引着他人的视线。 她故意端起贵妃的派头,向他走去,开门见山的说:“相信傅大人很清楚我今日找你所为何事。” 捧着一本书正慢慢翻页的傅东离,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并末因为对方是贵妃,而流露出半点敬意。 唇边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闻言,柳贵妃娇哼一声, 解释什么?他放下书, 他斜了她一眼,哼道:“柳青城被八十大板活活给打死了,娘娘来下官府上,定是要找下官讨个公道。” 一既然大人心知肚明,想必大人定会就我哥哥的事,给我一番解释了?” 漫条斯理的从杨上坐了起来。“你哥哥罪该万死,我倒是觉得,那八十大板的责罚便宜他了,像那种无赖,应该要凌迟处死。 柳贵妃脸色大变,气愤不己,“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要如此不顾情分来对付我柳家吗?” 暗东离也绷起俊容,冷声道:“如果你够聪明,你哥哥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玩的伎俩,你以为你说服皇上,让你哥哥 娶苏墨柔入府的事,办得很高明吗?” 柳贵妃惊惶失措道:“七七公主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嫁人生子,也是天经地义。” 暗东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七公主,只能嫁我为妻。”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就像一道誓言,重重击在柳贵妃的心房上。 “所以说,你私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只会给你们柳家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似乎被他的执着刺激到,她瞪圆双眼迎视着他,“就算是这样,我哥哥也罪不至死。陈总管说,七公主是被一个神秘人送到柳府的,而且那个时候我哥哥已经喝醉了,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 “一个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的人,难道还不该死吗?” “傅东离,你为了一个苏墨柔,竟然可以无情心狠到如此地步?” 柳贵妃不否认自己对他是存着私心的。 她真的很怕,怕傅东离会弃她而去,怕哲康帝驾崩之后,自己会一无所有。 所以才趁着哥哥陪皇上下棋时,向皇上提出,将苏墨柔嫁给她哥哥的主意。 她知道以哥哥目前的官位,想要娶得一朝公主有些困难。 但皇上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不信皇上会不依着她。 只要苏墨柔嫁人生子,傅东离对她就会断了念头。 她要拥有傅东离,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她都会想方设法的创除。 “我为苏墨柔可以做到哪种地步,与你何干?” 柳贵妃被呛得脸色通红,一时之间竟答不出话来。 “娘娘,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做为妃子,你私闯大臣府邸,用妒妇一般的口吻对下官发出指控,你就不怕自己的行为,会败坏皇家的体统吗?” 她低垂着眼眸,双手死死绞着衣襟,注然欲泣道:“你明知道,我是真心喜欢着你的。” 暗东离嗤笑一声,“好笑,既然当初你为了荣华富贵选择这一条路,就该知道你注定失去什么。另外,我不妨告诉你,无论你是否进宫为妃,这一生,我都不会娶你进我傅家的大门。” 这番话无情到了极点,就算柳贵妃的心理防线再如何坚固,此刻,也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挥泪离去,满腔怨恨只能化为隐忍,随着眼泪在风中飘落。 暗东离负手而立,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眸底全是冰汾之意。 始终候在门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洛梅,不屑的撇唇,忍不住道:“大人是看得起她,才提携她一把,不料这女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将主意打到大人的头上来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他轻轻一笑,笑意却根本未达眼底。 洛梅羞涩一笑,“这都是大人平日里教导得好。” “是吗?”傅东离缓步走到她面前,垂头看了她一眼,“那么依你之见,你觉得柳青城这次死得是否冤枉?” “他色胆包天,觊觎公主美色,自是死有余辜。” “可惜他死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要逍遥法外。” 她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青城虽然,却还没胆大到敢进皇宫掳人,由此可见,将七公主带出皇宫的,另有其人。” 他笑看了贴身侍女一眼,漫不经心又道:“据七公主回忆,那人点穴手法很高明,而且对皇宫地形非常热悉,种种迹象显示,不可能是柳青城所为至少他的底下没有这样的能人。” “说不定,是柳贵妃派人协助。” “噢?你这么认为?” 洛梅被他戏谑的眼神盯得有些无所遁形。 她面容僵硬的笑了笑,“奴蟀不过是妄自猜测,还请大人莫放在心上。” “洛梅,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五年了吧?” “到明天,正好是五年零三个月。” “原来己经这么久了……” “是。大人待洛梅恩重如山,这些年里,大人还亲自教导洛梅习武练字,洛梅能有今日,全是大人的恩赐。” 暗东离看了她一眼,“难道你完全不埋怨我还罚过你板子?” 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那是洛梅犯了错,理应受到责罚。” “你倒有自知之明,可惜,当初的那顿板子,似乎并没有起到教训的作用。 “大人何出此昔日?”她脸上流露出几分惊慌。 他静静看着她,还记得当初我将你从妓院里救出来时,和你说过什么吗” 洛梅吞了吞口水,怔怔看着这个她爱慕了整整五年的男子。 半晌后,她幽幽道:“大人曾说,此生最恨背叛,可以让一个人生,自然也可以让一个人死,谨守本分、绝对服从是你对手下人最基本的要求” 话落,她忍不住问:“大人为何要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该是清理门户的时候了!”傅东离突然一把擒住洛梅的手腕,当她手背上的红抓映入眼底时,他不怒反笑,“我教 授你武艺识字,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却将这些算计统统回馈到我的身上。 “洛梅,当初让人杖责你时我就警告过你,别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否则,你将失去留在我身边效命的资格。” 她大惊,脸色惨白道:“大人,您这是何意?” 还想狡辩吗?你这手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奴才……奴才我……这是不小心……” “皇宫的地形你相当熟悉,当初也是我亲自教你点穴的功夫。以你的身手,进宫掳出一个弱女子,几乎是轻而易举” 未等洛梅辩解,他又道:“你倒是会算计,知道把七公主当成礼物送去柳府,一方面趁机重挫柳玉依的气焰,一边又可以将眼中钉透过柳青城之手铲除。” “没有,大人,奴才没有……” “洛梅,要想当我身边的狗,就要谨守一条狗的本分,你己经犯了太多次规,这样真的很不好。” 他手下微一用力,捏在她的腕上,只听洛梅惨叫一声,手骨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折断。 “当年,我亲自将你培养成我的左右手。今日,就算不要这只手,我也该亲自折断,不过念在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的分上,我姑且留你一条命,你走吧。” 强忍手腕传来的疼痛,洛梅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求您不要赶洛梅走,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违抗大人的任何旨意。” 暗东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上次你故意烫伤七公主时,就己踩到我的底限。” “不,不要,奴才不走。大人,奴才错了,奴才真的错了,奴才是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自以为只要将七公主送给柳青城,就能断了大人对她的念头。 “我从十三岁起便跟在大人身边,这些年,围绕在大人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我以为以为大人对七公主也只是玩玩而己,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第8章(2) 洛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方面是因为手骨断裂疼痛难忍,另一方面,则是被即将遭傅东离抛弃的恐慌吓得魂不附体。 当初的确是她进宫掳出苏墨柔,那时只想着要让那个女人尝到苦头。 清白对女人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一旦苏墨柔被柳青城砧污,她相信大人一定会抛弃那个女人。 到时候,她就可以以嘲笑的姿态,出现在苏墨柔面前,凌辱她以报她害自己被大人杖责的屈辱和苦痛。 可她万万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居然让柳青城给搞飞了。 一直到柳青城被活活打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估了苏墨柔在大人心日中的地位,大人何等精明?柳青城的死绝非意外,执行杖责的人会执法过度,只怕在大人的意料之中。 她无法离开大人,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命,一旦离开,她想自己大概就像离开水的鱼,会变得生不如死。 她宁顾他亲手结束她的生命,而不是留着她这条命苟延残喘,失去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暗东离却是铁了心,无情的将她踹向一边去。“滚,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见洛梅还是不肯走,他叫来守在外面的莫谦,将人给拖出丞相府。 重新回到主子面前的莫谦,不由得劝道:“大人,好歹洛梅也陪在您身边五载有余,为了七公主,您将一个心月复就这么赶走,值得吗?” 暗东离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莫谦被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等待领罚。 “莫谦,一条忠心的狗,是不会反咬主人一口的,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他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既然明白,又何必多此一问?” “属下知错。” “退下吧。” 对于丞相府所发生的事,在明月宫里养伤的苏墨柔白是一点都不知情。 自从被傅东离送回营里之后,这几日,她每天吃饱睡、睡饱吃,宁儿怕她惊魂未定,吩咐御膳房变着花样做些压惊安神的膳食给她吃。 太子得知皇姊遭人绑架受惊,也是隔三差五过来关心。 暗东离最为勤快,几乎天天往明月宫跑,一点也不在乎他堂堂一个大臣,三不五时的就来公主寝宫,会不会落人口舌。 不过傅东离就是傅东离,他我行我素惯了,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每次来明月宫,他都会带些美味的小点给她。 苏墨柔臂上的癖青,也因他派人送来的药膏而消退得极快。 细细打量着她已经复原的手臂,傅东离叹道:“那些刺眼的癖青总算是全部消失了,不然的话,傅大人心情就会变得很不好,一旦傅大人的心情就有很多倒霉鬼要跟着遭殃。” 他刚说完,苏墨柔便笑不可遏的倒在他怀里。 偷偷在他腰上轻摔一记,她笑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分明就是在迁怒。我听说,柳青城被人给活活打死了,虽然他的确是个讨人厌的登徒子但到底罪不至死。” 暗东离哼笑一声,“不过就是打了他八十大板,是他自己身子单薄,才会被打死。 “可你这么做,不会招来柳贵妃的怨恨吗?好歹她也是皇上身边的宠妃,我始终觉得,万事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做得绝了,有朝一日,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怎么?他笑语的勾起她的下巴,“莫非你怕我保护不了你的小命?”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这是在为你着想。” “嗯,果然是个贴心的姑娘,还没嫁给我傅东离,就知道替为夫的着想了。 “胡说什么?谁要嫁你?” “不嫁我,你还想嫁给谁?” “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 “哪个又比得上我傅东离?” “你这人真是不要脸。” “莫非你不想嫁给我?”他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做好了要娶你为妻的准备,如果你不信,明日我便备礼去见皇上,求他把你9家给我。 苏墨柔脸色微红,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模样搞得心头小鹿乱撞。 暗东离继续追问:“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 就在两人浓情密意时,门外传来太子驾到的通报。 苏靳轩最近已经开始和其他太傅学习骑射,刚刚结束课程,便急吼吼的跑到明月宫,来看他最心爱的皇姊。 宁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傅大人在房里陪着公主呢。” 苏靳轩软糯的声音跟着扬起,“太傅最近很闲吗?怎么总是在皇姊的寝宫里待着?” 闻言,苏墨柔掩嘴一笑。 暗东离则阴沉着俊脸,在心底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让这讨人厌的小东西过得太愉快。 没多久,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苏靳轩兴匆匆进来,当看到傅东离时,还是稍微敛住兴奋的表情,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太傅。” 他哼了一声,“你很闲吗?” 太子眨巴着大眼睛,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 “身为一个太子,你肩负治理国家的重任,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隔三差五就往明月宫跑,成何体统?” 苏靳轩被训得委屈。 他的确经常往明月宫跑,可是,太傅不也经常来这里和他抢皇姊吗? 嘟了嘟嘴,他一本正经道:“我是来给皇姊送东西的。”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走到苏墨柔面前。 “皇姊,这是我从李太医那里得来的宝贝,是用天山雪莲制成的药膏,皇姊前阵子不是受了伤吗?李太医说,只要涂上这个药膏,淤青很快就会消退肌肤也会变得光滑如玉。” 见小家伙如此贴心,她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一顿搓揉。 “轩弟真是体贴,皇姊好开心。” 见心爱的女人搂着那个小东西又是亲又是揉,傅东离醋劲大发,他一把夺过太子手中的盒子,黑着脸道:“既然东西送完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人了? 苏靳轩委屈的咬咬唇,“可是我原本打算留在皇姊这里用午膳的。” 被他装可怜的样子气得不轻,傅东离危险的眯起眼看着他,“明月宫的午膳比东宫丰富吗?” 他被他的样子吓得一抖,但还是壮着胆子说:“皇姊做的汤,特别好喝。” “你皇姊现在受伤了,你好意思让她为你做汤?” 苏靳轩终于不言语了,他可怜兮兮的瘪着嘴,绞着自己的太子袍。 苏墨柔忍不住道:“不过就是一顿午膳,你们两个干么大眼瞪小眼?轩弟,你想喝什么汤,皇姊给你弄去。” 他终于露出笑容,“我想喝冬瓜牛肉汤。” 说完,还得意的看了太傅一眼,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暗东离哼笑。好,很好,你这个小表敢和我抢女人,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公报私仇! 在这种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的状况下,日子不知不觉的度过。 没多久,宫里发生一件大事。 哲康帝身边最得宠的柳贵妃,居然胆大妄为的勾引年轻侍卫,而且还被皇上抓奸在床。 龙颜大怒,当即便下了一道圣旨,将柳贵妃打入冷宫。 哲康帝自己则被气到险些一命呜呼。 御医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人总算是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苏墨柔急忙跑去乾清宫探望。 棒着纱帐,她隐约看到哲康帝脸色憔悴,看得出来这次发病让他元气大伤。 几个御医脸上也都露出不乐观的表情,看样子,哲康帝驾崩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从乾清宫出来没多久,就看到傅东离同几个大臣一起赶来。 暗东离用眼神示意几个臣子,众人非常懂得看眼色,小心退到一旁,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墨柔摇了摇头,“不妙。”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柳贵妃不像是那种为了个侍卫,就赔上自己大好前程的女人。” 微微一笑,傅东离低声道:“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通奸这种事,她始终是做了。” 她大惊,突然意识到,柳贵妃与人通奸,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莫非,这一切都是东离在幕后一手操纵? 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问不出口。 “别想太多了,最近可能要变天,万事小心。” 苏墨柔把抓住他的手,认真道:“若是真的变了,你会怎么做?” 他垂头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的希望,你都答应吗?” 暗东离椰捕的笑道:“墨柔,你到底在怕什么?”唇瓣轻轻移到她耳边,“记得我说过,当初承诺过你的那句誓言,永远有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心总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揖下话后,他趁其不备,偷亲了她一口,转身,和众大臣往乾清宫而去。 苏墨柔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底一阵发寒。 第9章(1) 自从亲眼目睹爱妃与侍卫通奸之后,哲康帝便气得一病不起,整日躺在乾清宫用上好的药材吊着命。 皇上龙体欠安的消息几乎传遍整个宫廷,大臣们对于这样的变故,都隐隐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最近朝堂上形势紧张,一直在议政殿听政的苏靳轩,也意识到父皇似乎命不久矣,自己肩上的担子,将越来越沉重。 而苏墨柔除了上次在乾清宫门前和傅东离见过之久面,最近几日都没再看到他的身影。 她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事,只是隐隐猜到,南凌的局势将要发生一次大洗牌。 没过多久,就传来柳贵妃在冷宫自尽的消息。 当苏墨柔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撼之余,也不免生出一股淡淡的悲伤。 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命运,得宠时,呼风唤雨;失宠时,无人闻问。 从宁儿口中得知,太子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苏墨柔决定去看看他。她知道那个孩子心里肯定很不安,按理,一旦哲康帝驾崩,太子就要登基。可是,太子能否顺利的登基,如今还是个未知数。 她来到东宫,看到太子正心绪恍惚的坐在书房里,手中提着毛笔,毛尖上的墨汁滴到纸上,可他却浑然未觉。 苏墨柔不由得担忧道:“轩弟,你在发什么呆?” 他回神,看清来人,急忙放下毛笔,轻唤了声,“皇姊,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你怎么没在上课?” 苏靳轩起身,乖巧的迎了上来。“太傅近日公事繁忙,己经有四、五日没来东宫给我上课了。” 想到傅东离,她心头又是一跳。 慢慢蹲在皇弟面前,她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我听宁儿说,你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轩弟,你在撒谎。” 苏靳轩脸色一红,不安的绞着手指,慢慢垂下头,低声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最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也许是即将面临的事情太沉重,我很害怕,怕自己没有能力去承担那些……” 苏墨柔抬起他的下巴,柔声的说:“如果你真觉得那是一种负担,可以不必去面对。” “可是……”苏靳轩认真道:“我想变得强大,想要顶天立地,我要让皇姊你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哪怕将来你嫁了人,也有娘家给你靠。” 被他认真的口吻吓了一跳,她脸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 心头泛起一股难喻的酸意,她伸臂将他揽进怀里。“皇姊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生命中的负担。” 苏靳轩却坚定回她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在这充满勾心斗角的宫中,他一直只想着如何能够活下去。 但皇姊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人活一世,总有个努力的目标。 有的人想要财富,有的人想要地位,对他来说,他不再只想活着,更想活得有尊严,他知道只有自己够强大才能够保护得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苏墨柔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的不安,目前宫里形势过于紧张,就算他们是哲康帝的子女,仿佛也没有资格去乾清宫观见皇帝。 唯一能帮助她的,就只剩下傅东离。 这日,她乔装打扮之后,直奔丞相府而去,当莫谦听小厮说,有人出示一块羊脂白玉要求见大人,他立刻急急忙忙将人迎进府里。 “大人在大厅招待几位大臣,公主若是不着急,请在大人书房稍候片刻。” 苏墨柔笑着说:“你不必如此客气,我知道他最近一直都很忙,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忙完了,知会我一声就行。” 莫谦微微点头,“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说着,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没多久,两个丫鬃端着茶点进来,说是莫谦交代的,若她有什么吩咐便请尽避说。 苏墨柔连声道谢,打赏了两人后,对方便掩门而去。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喝了两口茶,又吃了几块糕点。 房里很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墙壁上挂着傅东离亲手所写的字画,字迹苍劲有力,难掩霸气。 她有些奇怪,此番来到丞相府,居然没看到那个一向与她不对盘的洛梅。 不过没看到也好,免得两人见面就像仇人。 洛梅不喜欢她,甚至还因为她而挨过傅东离的责罚,想必对方的心里,一定非常痛恨她。 苏墨柔又喝了几口茶,坐了将近半个时辰,傅东离仍旧没有出现。 她开始有些坐不住,便起身,在房里四处走动。 这是傅东离书房的偏房,平日里用来会客的地方。 空间可很宽敞,布置得也很雅致,除了一些字画之外,还有一道雕镇着花鸟的屏风摆在正中。 她走过去想仔细瞧瞧,不意瞄见屏风底端,躺着一封信件。 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她将信件拾了起来,只见信封上写着“皇弟亲启”四个大字。 皇弟?那是谁? 信封口用蜡密封过,不过看样子己被人打开,封口处形成一道白痕,蜡断裂成两半。 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她特么将信抽出。 内容令她惊怔当场。 赫弟,北岳四十万大军已经整军待发,南凌皇帝驾崩之时,便是我北岳夺取南凌大权之日,朕并派心月复大臣去南凌助你一臂之力,盼大业早成,速底下盖了一枚大印,鲜红字体写着一“受命于天德祯大帝?” 北岳的那位铁血皇帝东方?! 苏墨柔拿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本来她只是怀疑, 当初没特别放在心上,一来证据不足;二来她想,“既寿永昌”,落款处还有个印章,刻着“德祯大帝”四个大字。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傅东离就是北岳国那位消失的二皇子一东方赫 就算傅东离真的是东方赫,那也不会改变什么,毕竟北岳对他而言,应该没有值得留恋的。 岂料,她大错特错!说不定,他和北岳皇帝一直有书信往来,密谋侵占南凌国土,她自以为了解他,根本不是 终究是血浓于水,终究是骨肉至亲,终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他早就在南凌呼风唤雨,始终不忘北岳才是他的故乡 他到底计划了多久? 苏墨柔又惊又怒,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将信放回原位,做了几次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心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难掩倦容,她看得出来,他因为国事的确忙得没有好好休息。 “墨柔,你怎么来了?”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拳,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近。 这个人,让她爱入骨髓;这个人,多次救她于危难;这个人,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他说,会护她一世周全,会娶她为妻,用一生的时间来给她幸福。 可是,这个人骗了她 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傅东离伸手,模了模她苍白的面颊。“墨柔,你脸色不太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强作镇定的和他对视,我想见我父皇一面。” 他挑了挑眉,“皇上现在情况不太稳定,恐怕不便见人。” “我知道你有办法,只要你肯点头,他就一定会见我。” 暗东离没吭声,目光深沉的打量她半晌,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笑容。 “如果你执意如此,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好吧,明日上午,我安排你到乾清宫见皇上。” 苏墨柔心底五味杂陈,口内呐道:“谢谢你。”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只要是你的要求,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会一一满足你。”说着,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标到屏风底端,刚刚被苏墨柔心急之塞进去的信件一角。 从苏墨柔看不到的角度,他无声的笑了。 并未揭穿她伪装出来的冷静,他无比温柔的在她耳边说:“今晚别走,最近一直忙于国事,我好想你,留在这里陪我。” 心里一阵挣扎,她轻轻闭上眼,点头,“好” 这是不想教他看出她的异样,更是不敌内心无法自欺的渴望。 棒日上午,傅东离果然如约让人带她去见驾。 乾清宫中,到处弥漫着呛人的药味,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并不多,都是哲康帝身边最信任的贴侍。 此时,哲康帝仰面躺在床上,一个太监刚给他喂完药,不一会,从纱帐里传出几道重重的咳嗽。 “是谁在外面候着?” 哲康帝比从前更加苍老的声音传出,苏墨柔上前道:“父皇,是儿巨。” “是柔儿啊。”他又咳了几声,“过来吧。” 两旁的太监退到后面,她趋前走了几步,隔着纱帐,哲康帝的面容,她看得清清楚楚。 又比上一次见面更糟了。 眼窝深陷,脸色呈灰败紫,只剩一口气在那里吊着,眼下的哲康帝,几乎己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心底一酸,虽然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在这个时代里,这个人毕竟是她的父亲。 即使他并非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他仍旧给了他众多子女生存在这世上的机会。 眼眶一阵湿润,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见她神情哀拗,哲康帝试探的伸出了手。 眼看那只苍老而又枯瘦的手向自己伸过来,苏墨柔泪水流得更凶,她一头扑了过去,紧紧抓住哲康帝的手,低泣道:“父皇。” “傻孩子,你哭什么?父皇还没断气呢。” 听到“断气”两个字,她更加难过了。 “我和轩弟都很挂念父皇的病情,还望父皇能早日康复,再过不久,新年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三家人,还要聚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呢。” 听到年夜饭,哲康帝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情。 他喃喃道:“朕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会的,父皇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他轻笑一声,“什么洪福齐天,什么万寿无疆?那些都是说给小孩子听的,皇帝也是个人,也要经历生老病死,只是,他轻叹道:“一旦朕死了,这南凌恐怕也要易主了。” “父皇,您这话是何意?”她心底一阵惊慌。 哲康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紧紧捏着她的手。“柔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希望你能懂。” 苏墨柔皱起眉,试探的问:“父皇话中所指的,是傅东离傅大人吗?” 听到傅东离这名字,哲康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我南凌能有今日的荣景,是傅东离一手开创。只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多到朕己经无法控制,那人的野心,满朝皆知,但南凌若没有他,必定没有今日的辉煌。” 所以才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苏墨柔心底感慨。其实哲康帝表面糊涂,心底明白,只是以他今日的情况,己经无法改变什么。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恐怕是最悲哀的一件事了吧。 手掌被紧握了下,哲康帝满眼期盼的看着她。 “柔儿,朕在死前,不求别的,只求先祖一手创下的大业,在朕百年之后,能够继续姓苏。” 苏墨柔回到明月宫之后,心情仍旧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不觉,天色己经暗了下来,今夜阴天,似有要下雨的迹象。 她站在窗前,静静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一颗心,仿佛也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臂,没等她回头,熟悉的气味便传了过来。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她闭了闭眼,回头时,望进傅东离略带笑意的眼里。“你怎么来了?” “想你,所以就来了。”他贴心的将身上的披风披到她的身上。“夜里天凉,你穿得太少,万一受寒,我可是要心疼的。” “你若真的心疼我,就不会让我承受你撒的那个漫天大谎了。” 他笑着挑眉,“此话何意?” “东离,明眼人前不说暗话。”她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告诉我,你是不是北岳国当年失踪的那个二皇子东方赫?” 暗东离面色镇定的看着她,好半天后才轻笑间:“为何你会这么猜想?” “你身上有布尔曼族后裔才有的蔓夕花胎记,另外,有关布尔曼那个受到诅咒的公主的故事也有被载入史书中。书上记载,北岳二皇子东方赫,当天被亲生父亲判处死刑天降奇迹,他平空失踪,直到现在,他的下落仍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她轻咬着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本来我只是怀疑,不过,昨天我去你府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封信,那信里表明,你就是北岳国失踪良久的二皇子一东方赫门 暗东离沉吟良久,随即笑道:“就算我是东方赫,那又如何?” 尽避心里有数,听到他亲口承认,苏墨柔还是有些意外,“你真的是东方赫?那么当年你究竟是如何逃生的?真的是天降奇迹,电闪雷鸣,一阵邪风过后,你就消失不见了? 他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你相信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吗?” 她认真点头,“奇迹无处不在,否则,我怎么可能附到南凌公主的身上?” “或许有些奇迹是真的,不过当年,差点被斩首示众的我并没有遇到奇迹。” “那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些迷惑世人的障眼法,其实当日我是被人所救,恰巧那日阴天下雨,围观的老百姓便将过程传得越来越玄奇。” “是什么人救了你?” 暗东离摇头,“我不知道,那人救下我之后,只对我说,我命不该绝,一旦死了,将改变很多人的命数,接着他便离开。为了活下去,我逃到南凌并遇到当今皇上。” “哲康帝?” “没错,是他将我带入南凌的朝堂,赋予我今日的权势,让我摆月兑流亡者的命运,拥有今日的一切的。” 苏墨柔皱紧眉头,“既然哲康帝待你如此恩重如山,那你为何……”她欲言又止,最后横下心责问:“为何要朕合北岳,侵占南凌?” 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傅东离不疾不徐道:“既然你在书上看过关于布尔曼族公主的记载,那么就一定知道,她为何而惨死?” “书上说,那位公主是巫师的化身,嫁到北岳之后,为北岳百姓带去无穷无尽的川的灾难。 “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天灾人祸,为何偏偏要将这罪,怪到我母后的头上?”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传说的确被人们夸大变得离奇荒诞。 “我不知道今日上午,你见了皇上之后,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不过我相信有件事,他一定没有和你说过。” 昂手于后,傅东离的脸上,倨傲而冷漠,“当年我母后之所以遭逢厄运,惨死在她丈夫的手上,完全是你父皇,也就是哲康帝一手主导的。” “我……我不明白。” 他冷冷一笑,“布尔曼族的公主,美名传遍天下,世间男子想将她占为己有。除了北岳皇帝之外,其他人也都觊觎她的美色。可惜,北岳是中原霸,北岳皇帝想要的女人不可能得不到,那么……” 说到这里,他望进苏墨柔的眼底。 “你认为得不到美人的那些人,会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你别告诉我,我父皇因为嫉恨,散播布尔曼族公主是灾星的谣言,导致她婚姻破裂,还因此遭逢自己丈夫的毒手” “墨柔,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可是……”她拚命摇着头,怎么也无法把哲康帝与因为爱情而失去理智的小人朕想在一起。 “事实的真相往往让人难以接受,当年他之所以会提携我踏进南凌的朝堂,也是替自己在赎罪。 “哲康帝有恩于我的同时,我们之间也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或许在你眼里,会认为我傅东离是个无恶不作的小人,不过我所做的一切,既无愧于天,也无愧于地。 “当年我答应过你父皇,在他有生之年,帮他壮大南凌,让他做南凌历史上,在位时间最久、功迹最多的皇帝。可一旦他死了,那么南凌将被我收囊中之物,从此改朝换代。” “墨柔,恩我会报,仇我也必须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立场,这不仅是我一个人与哲康帝之间的仇恨,我的背后还有整个北岳,想要向南凌来讨当的公道。” 她沉默着,为自己亲耳所听到事实而震撼。 她怎么也没想到,哲康帝竟然就是造成东离流离失所,并险些惨遭他父皇杀害的罪魁祸首。 世间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真正的说清楚呢? 记得她去乾清宫时,哲康帝脸上所流露的神情,复杂而纠结。 以前,她不明白哲康帝为什么放着自己的江山不管,甘心双手将它送到东离的面前,任他予取予求。 现在她懂了。 原来有些债欠了,就一定要还。 第9章(2) “东离,这南凌,你是否誓在必得?” 他凝重的点头,“我说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债,我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北岳的仇恨。” “那么太子呢?你又将置他于何地?你曾经说过会让他坐上皇位的” “我本来是打算让他坐个几年傀儡皇帝,但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发现他可是一只小老虎,我不想养虎为患,不想念在他做过我几日徒弟的分上,我给他留一条活路。” 苏墨柔突然冷笑。“既是这样,你我之间,从今以后,势不两立。” 闻言,傅东离终于撒下沉稳的面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为什么?” “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立场,在坚持各自原则的时候,我们再见面时,就只能是仇人。” “白菲菲,别忘了你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哲康帝不是你的父皇,苏靳轩也不是你的弟弟,你何必为他们与我反目成仇。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这个名字,提醒她真正的身分。 “但轩弟是真的把我当成她的皇姊,我答应过他要让他活得有尊严,我一定要做到我的承诺。” 他恶狠狠的揪住她的下巴,凑近自己的俊脸,一字一句道:“我、不、准月 苏墨柔被迫仰头看着他,“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让南凌消失。” “我爱你,但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目标。” “既然这样,我只能与西良大皇子朕姻,共同抵御北岳对南凌的侵犯。” 听到这里,傅东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你说什么?与西良朕姻?” “是的,西良大皇于宇文哲,在不久之前,己经正式向我父皇提亲,希望迎娶我做他的皇子妃。” 他突然冷笑,“所以你就天真的以为,只要嫁给宇文哲,就能让西良出兵,帮助南凌对抗我北岳?” 是的。 “可笑,别说西良的军队没有与北岳对抗的实力,就算有,你觉得西良会为了你一个南凌公主,而来得罪我北岳吗?”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白菲菲,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了?” “如果你执意并吞南凌,那就是亲手将我推给别的男人,成为他人的妻子。” 暗东离闻言,阴狠一笑,“这就是你的决定?”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几不可见的点头,“如果你坚持初衷的话,那么这的确是我的决定。” “好,很好,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怪我心狠。” “既然这样”苏墨柔端起桌上的茶杯,“为我们最后一次以恋人的身分在这里共处,千杯。” 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杯,他眯起眼,死死的瞪着她。 然后,一把接过茶杯,仰头将杯中的液体饮尽。 匡当一声,他摔碎杯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他傲然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表面坚强的苏墨柔,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没过几日,南凌七公主与西良大皇子要朕姻的消息,便传到傅东离的耳里。 当下,他整个人都疯狂了。 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书房砸了个稀巴烂,整个丞相府里的下人都被他吓得不敢近身。 可是有人退避得才,有人却退避不才。 比如,倒媚的莫谦。 “皇上己经连发了十六道圣谕,他希望大人尽快做出决定,只要大人这边没问题,皇上便马上派军……” 莫谦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杯子就直朝他砸来。 他险险的躲过,无奈的看向发怒中的主子 叹道:“虽然有些话属下知道不该说,可是大人,您身为北岳二皇子,身负皇上赋予的使命,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大计。 之前二皇子己经因为七公主,而将多年的心月复洛梅驱逐出门。如今眼看哲康帝就要驾崩,二皇子又为了那个女人,而迟迟不肯下令出兵。 身为北岳皇帝培养多年的心月复,自从七年前被指派到二皇子身边协助他开始,这还是第一次他从二皇子脸上看到犹豫与纠结。 曾经那么果断明快的一个人,到头来却为了个女人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这不是他所认识的二皇子。 在他看来,就算当年哲康帝对二皇子有知遇之恩,那也是因为他心生愧疚,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 这么多年来,二皇子为南凌弹精竭虑,付出很多。 二皇子能有今日的地位,是他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之所以留哲康帝老命到现在,也是二皇子念及旧情。 二皇子肯等到哲康帝寿终正寝才发兵侵占南凌,已经是仁至义尽。 南凌,迟早要被北岳规划为版图之内,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他不懂,为何七公主却如此顽固,为了保住南凌,不惜与二皇子作对。 砸东西砸得正上瘾的傅东离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没再刁难莫谦,他坐到椅子里,看着满室狼藉,一声不吭。 莫谦小步向前走了几步,“皇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趁哲康帝弥留时发兵,一举将南凌并吞,如今正是最佳时机……” 闭上双眼,傅东离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 他还想再劝,主子己经恢复往日的冷酷,狠狠瞪他一眼,他不敢再吭声,犹豫一阵,轻声离去。 暗东离一闭上眼睛,苏墨柔的面孔便闯进他的脑海。 她就是他的魔,挥之不去,日夜占据着他的思绪,骚动着他的心。 他气恼的将桌上的东西挥落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并没有让他恢复理智。 走出书房,不理守在门外莫谦焦急的询问,他跃上了房顶,几步便消失在夜色中。 飞檐走壁,凭借着绝妙的轻功,他轻松跃上皇宫的城墙。 循着熟悉的路,片刻工夫,便来到明月宫。 他静静站在房顶,透过窗口,看着房里坐在桌边的女人。 几日不见,她憔悴很多。 烛光映照,将她原就白宫的脸庞衬得更加苍白。 她手里把弄着两只碧绿色的玉杯,那玉杯样式虽然简单,却做得非常精巧。 暗东离认出,那对玉杯,就是上次她猜出他出的谜题,得到的战利品。 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闪过。 为了替太子争取上朝听政的机会,她不顾一切的跳进寒潭中时,他的心曾经一度停止跳动。她那脆弱可怜的模样,直到今天他都忘不才。 当亲眼看见洛梅故意烫伤她手臂时,他恨不得自己代替她痛,更恨不得将伤害她的人都赶下地狱。 她被绑架失踪,他的世界仿佛也在瞬间崩塌。 但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他所深爱的女人,为了所谓的立场和原则,宁愿伤了他的心,也要嫁给别人为妻。 她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可以狠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联姻? 想到那个词,他不由得冷笑。 深深望了那抹纤细的身影一眼,他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去。 而此刻,在他离开之后,苏墨柔终于有勇气转过头,无比留恋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右手轻轻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肮。这里面,孕育着那人的骨肉…… 暗东离,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来打个赌吧。 是年,十一月三十日,七公主苏墨柔与西良大皇子宇文哲正式结亲。 南凌百姓都知道,哲康帝目前正处于弥留之际,驾崩不过就是眼前的事。 七公主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嫁人,按她的话来说,就是要利用这个喜事,来为哲康帝冲喜。 不管外界评断她的这个决定,在十一月三十日这夭,她风风光光的,被西良国派来的使臣,接进八人抬的大轿里。 接下来,等待着这位公主的命运是什么,就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她在宁儿的搀扶下坐进轿子的那一刹那,双眼仍旧在人群中,期盼的梭巡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奇迹会出现。 可她终究失望了。 喜婆掀开轿帘,苏墨柔坐进轿子的时候,泪水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原来,在这场赌局中,她竟输得这么惨! 她手抚着小肮,脸上绽出自嘲的浅笑。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爱情对于男人来说,从来就不是生命的全部。 无论是古是今,它都是女人的奢侈品,男人的附属品。 她太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以为用朕姻来成胁傅东离,就可以逼他回心转意,成全她所有的愿望…… 她错了! 轿子被抬起的瞬间,她硬生生咽下所有的苦楚。既然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别人。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或许,她该想想,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皇子妃,如何向宇文哲交代,她肚子里己经怀上别的男人孩子的事实,如何让他为了她,发兵抵抗北岳对南凌的进攻。 看来她要面临的难题好多啊…… 如果孩子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吧。 她的孩子,身体里流着她最爱的那个男人的血,孩子没了,也就意谓着她和东离之间的情缘,彻底断了。 尘归尘,土归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不知走了多远,轿子停下。 苏墨柔无动于衷的坐在轿子里,头上顶着红盖头,看不到路的尽头,只能任人宰割的,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 脚步声由远而近,轿帘被人掀开。 眼前,出现一双云纹黑靴,大红的袍摆直晃荡。 这个人是宇文哲吗? 如果她没记错,轿子好像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按照安排,她要被送到码头,西良有宫船来接人,到了西良,两人才能正式拜亲。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寻思间,只觉眼前一亮,红盖头被一把掀去。 本能的抬头,直直望向那人的眼里。 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叫道:“傅东离?” 眼前的男人高大而俊美,身着一袭大红袍,头戴新郎帽,眼底还闪着戏谑的笑意。 他漫慢递出手臂,伸到她面前。 “既然公主想找一座强大的靠山来朕姻,那么,我便以北岳二皇子的身分,迎娶公主为妻。” 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只手,苏墨柔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莫非公主不想嫁给我?” 好半晌,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轿子里的她,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赢了,我输了!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闻言,苏墨柔心底一酸,想也不想的,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东离,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我的” 他紧紧将她圈抱在怀里,咬牙切齿道:“我一生潇洒咨意、风流狂妄,没想到最后竟败在你这个女人的手里。白菲菲,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报应,那么无疑的,你就是上天指派给我的克星,谁教我无可自拔的,爱惨了你。” 她喜极而泣,与他紧紧相拥。 “有失必有得,东离,你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给我,我自然也会回赠厚礼。” 她抓起他的手,模向自己的小肮,宣布道:“我己经有了你的孩子,到今天,正好是一个半月。” 暗东离大惊,双手扳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一些,无比认真的看着她,又看着她的小肮,再次看着她,表情丰富。 他不敢相信的指着她的肚皮,“你是说,你怀了我的骨肉?” 苏墨柔抽噎两声,抹了把眼泪,“是的。” 他由喜转怒,咬牙切齿道:“那么,如果我今日不来抢亲,你是不是要带着我的儿子,嫁给宇文哲那个混蛋?” 她摇了摇头,“不,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嫁给别的男人的。” “万一出了意外呢?” “不会有意外的。” 暗东离气到不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重重咬了她一口。“你这该死的女人,看在你怀孕的分上,这笔帐咱们先记着,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来算总帐。” 她甜蜜的笑道:“到了那时,还请夫君手下留情哦。” 他恨得直瞪眼,嘴里大骂,“我会留情才有鬼!” 无奈他骂得再凶,怀里的小女人根本不怕。 看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该在她面前大振夫纲,让她知道,她今日所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么的严重。 尾声 两个月后,哲康帝驾崩,举国哀悼之际,太子苏靳轩正式登基,帝号慧仁,并迎来南凌历史上,最辉煌的盛世。 很多年后,人们在史书上看到关于慧仁帝的记载时,曾看到这样一句话—— 朕能有今日之成就,要感谢两个人,一为朕的皇姊,二是朕的太傅。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南凌,没有眼下这盛世大业。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己经嫁作人妇的苏墨柔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和傅东离坐在赶住北岳的马车里,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 其实苏墨柔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因为苏靳轩才刚登基没多久,很多事还要傅东离从旁协助。 可是他却理直气壮的说:“我都己经将皇位让给他坐了,难道还要让我帮完老的,再去帮那个小的?再说了,就像教小孩学走路一样,不放手,他永学不会,现在正是锻炼他的时候,如果连一些小事都应付不了,他也没资格再坐在那个位置上。” 苏墨柔十分无语,她那个可怜的皇弟自从认了这个太傅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挨上一顿骂。 可怜的轩弟,明明己经贵为九五之尊了,却还要忍受太傅的责罚,被训得面红耳赤。 不过他说的对,既然已经当了皇上,很多事就要学着自己做主。 做人不能太贪心,东离为了她,放弃了南凌,甘愿陪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辅佐轩弟。 说起来,最倒媚的就是西良大皇子宇文哲。 本以为能迎娶南凌七公主为妻,结果傅东离这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劫了新娘,让西良颜面尽失。 因为这件事,西良差点出兵攻打南凌,结果傅东离凉凉的抬出北岳二皇子的身分,西良知道之后,终是敢怒不敢言,放弃了发兵的念头。 北上的马车在宽敞的官道上一路前行。 马车里,傅东离搂着心爱的女人抱怨道:“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算是将我皇兄得罪了,这次放弃攻打南凌,我皇兄在信里将我臭骂一顿,还警告我,最好有个强大的理由来为自己开月兑,否则……”他伸手抹了自己的脖子一把,“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墨柔紧张的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自投罗网?” “傻瓜,”他捏捏她的脸,又模了模她隆起的小肮。“你肚子里的这个小的,就是最强大的理由。到时候我就和皇兄说,如果我不放弃攻打南凌,我的孩子就要管别人叫爹了。这可是我们北岳皇室的血脉,如果真被别人拐走了,他如何向祖宗交代吗?” 听了这番话,她笑戳了他胸膛一记。“你真是个无赖。” “比起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个无赖又算什么?” 她没再和他抬杠,乖乖巧巧的偎在他怀里,柔声道:“东离,谢谢你。” 头顶上飘下来他含笑的嗓音,“谢我什么?” “很多很多,数三天也数不完。” “那你要怎么谢我?”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好!”傅东离认真的对她道:“我就要你,这辈子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不准背叛、不准花心、不准勾三搭四,还要乖乖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目前重要的一点就是——”嘴唇凑到她耳边,“在我死之前,都不准离开我。” “这好像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暗东离蛮横的挑眉,“怎么?你做不到?” 苏墨柔笑着亲了他一下,“不,我很愿意服从夫君的每一个命令,而且乐在其中。” 马车承载着一对璧人的幸福,继续前行。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那口子的不良秘辛1:佞臣无良 那口子的不良秘辛2:跋扈千岁 那口子的不良秘辛3:帝本薄幸 那口子的不良秘辛 番外篇:腹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