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债主》 序 初次见面,大家好! 开始感谢一堆亲朋好友之前,当然要先感谢出版社愿意给我这个新手一个机会,可以登上我心目中的殿堂! 再来就是感谢我的修稿三人小组——君大姐、季小媛及克拉克。虽然这三人小组给的贬多于褒,但为了免于被念到臭头的危机,一辈子背负这命运的枷锁,亮曦当然还是要好好歌颂他们的付出。 但仍不免要小小抱怨一下,克拉克口口声声质疑,“为什么把女主角出场那一幕写得那么清楚?”当然是因为自己向往的事做不到,也不敢做,只好把重责大任交付给女主角,让她享受一下那种快感啊! “还有那个掏耳朵是怎么回事?”咦,掏耳朵是我最爱的桥段耶,哪有怎么回事?铁定是克拉克“弹乱爱”的情节被剽窃,心里很不舒坦,哈! 君大姐也加入“倒女主角”的行列,“把女主角的工作背景交代得这么仔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神秘感?做啥用?又不是要留给彩x频道爱好者观看。 至于季小媛,简直是最佳啦啦队,从亮曦开始努力,几番挫折,直到受出版社青睐,季小媛的鼓励和兴奋总是源源不绝的经由电脑萤幕辐射而来,即使季小媛远在北台湾,而我人处于中台湾,都能够感受到那连绵不断的热力。 好了!靶谢状写完,不再废话,请各位看官继续往下翻! 第一章 “护理长,我有事要和你谈一谈!” 正坐在办公桌前的陈瑞华,一抬头就看到手下大将像火车头似的冲进办公室。 “什么事吗?怒气冲冲的。先坐下。”她指指前方的椅子。 “护理长,我告诉你……”孙映知一坐下后,难掩怒气的说。 “小声一点。”陈瑞华端出主管的威严,要她降低音量,“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听她这么一提醒,孙映知才暂时按捺下一肚子的火。 “护理长,刚刚我跟着主治医师查病房时……” “很好,跟着主治医师查病房可以多多了解病人的状况。”陈瑞华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 “但是重点不在查房。”孙映知试着维持平稳的音量跟声调,但由她泛红的双颊看得出,她的怒气已经在爆发边缘,“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难道病人有什么样的抱怨?”见孙映知摇了摇头,陈瑞华又问:“还是张医师对我们有什么建议?”她最先考虑到的是病人的需求和医师的要求。 “统统不是!那个‘刻薄男’竟然在病房外面模我臀部!”孙映知再也控制不了,按捺不不自己的脾气。 陈秋华愣了一下,但只有一下下。 孙映知口中的“刻薄男”,是医院最近从别的医院挖角来的主治医师张克楠。 他一到职后,陈瑞华一直不断听到手下的护士抱怨他向她们伸出魔爪。 她清了清喉咙,“映知,你知道同事之间和不和谐关系着工作气氛,而工作气氛又会影响工作时的心情和工作品质,这一点你同意吧?” 虽然不太明了主管想要表达什么,孙映知还是点点头。 这是当然啦!她也知道周围的同事有不少人惨遭“刻薄男”的毒手,都被护理长压下来,被吃豆腐当然会影响工作心情,影响工作心情当然也会影响工作品质。 陈瑞华继续说:“如果我这一状告到主任医师那里,这不是影响了我们和张医师之间和谐的共事关系?这样不就会影响医师和护士之间的工作气氛,接着又会影响工作品质,也影响了病人的权益?还有……” 不对!这是什么逻辑?护理长怎么自认为说得很有道理? “等一下!”孙映知突然喊了声,怒瞪着她。“所以护理长你的意思是说,不要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导致大家工作气氛不好啰?” “我没说你无理取闹,我只是希望你顾全大局,以整体的利益为前提,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陈瑞华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她不可希望在她要升等的此刻出现任何变数,所以这种小事绝对不能闹大。 “瑞华姐。”孙映知忽然改变称呼。 饼去陈瑞华还没升上护理长前,是她最敬重的前辈,陈瑞华也对她积极的工作态度很欣赏。 只是,在陈瑞华升上护理长后,两人因为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便不似以往那般热络了。 “你自己也是女性,也曾是临床护理人员,我们的处境你应该最能体会,你怎么会教我们忍耐呢?而且那个‘刻薄男’才来没多久,就有多少前科,你应该最清楚啊!”孙映知的音调忍不住往上扬,“你和我心目中的‘瑞华姐’越来越不像了!” 陈瑞华皱起眉头,“映知,你怎么越来越没分寸?张克楠医师有名有姓,不要没有礼貌的乱替他取绰号。还有,工作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主管,要称我为护理长。而且,既然我是你的主管,我怎么决定,你照办就是,讨论到此结束。” 她低头继续看着公文,摆明了一切她说了算,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真是太过分了,你居然要牺牲自己的组员来巴结别人,我不干啦!”孙映知忿忿的将员工识别证摔在陈瑞华的办公桌上。 “孙映知,如果你要离职,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你这样没按照正常程序办理,是离不开医院的。”陈瑞华威胁道。 “好!我立刻提职呈。这些年我在医院超时工作,医院欠我的假期,累计起来总共多少呢?我想想……”孙映知表现出计算着什么的模样,接着故作一脸讶异,“喔,好像已经超过一个月!” 看到陈瑞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孙映知又接着说:“那是不是意味我这个月都不用上班还有薪水拿呢,伟大的护理长?” 不等陈瑞华回应,她起身带着胜利的微笑走出办公室。 “不打扰了,我这就去打我的辞呈。” ***独家制作***bbs.*** 虽然孙映知还未正式离职,不过因为不必上班,她赋闲在家已经一个多星朗。 饼去五年,她想要偷个闲好好休息都没有办法,常常一天工作超过八、九个小时,月休少少的五、六天,而且今天上白班、明天上小夜班、后天上大夜班,常常搞得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 现在好不容易放大假,而美妙的假期也不过才刚开始,孙映知却觉得自己都快闲得发霉了。 她决定去南投拜访老同学李惇辞,顺便到那里去度个假。 孙映知这么想后,便开始着手收拾简单的行李。 她知道并不需要先通知老同学,李惇辞随时都欢迎她去拜访。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车程,车窗外的风景告诉孙映知,不久之后她的目的地即将到达。她拿出手机拨电话到李惇辞工作的诊所。 在台湾,大概只有李惇辞这奇葩可以受得了活在没有手机的世界里吧!。 “您好,这里是幸福诊所,门诊时间已经结束,请您……” “同学,我现在在公车上,等一下就要下车了,你在诊所门口等我。”孙映知立刻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 “映知?” “除了我还有谁?好啦,不多说了,等一下准备迎接我的到来!”语毕,她便笑着将电话挂断。 ***独家制作***bbs.*** 李惇辞就住在诊所的楼上三楼,两人吃完晚饭后正闲聊着,孙映知突然说出她将雇主炒鱿鱼的消息。 “你离职了?” 孙映知边吃着凤梨,边不在乎的点点头。 摆月兑“护士”这个头衔,她终于可以大啖凤梨,所以一到镇上后,便逼着李惇辞带她去买凤梨。 医院中有种不科学的传言,凤梨就是“旺来”,医院怎么可以让病人旺旺来呢,所以自从进入医院工作后,孙映知一直被恫喝,如果她吃了会怎样又怎样,导致她已经五年没碰过喜欢的凤梨,现在工作没了,当然要吃到饱、吃到吐!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份工作吗?”李惇辞为了不让好友撑破肚皮,连忙抢过她怀里一大盒的凤梨。 “如果单纯指工作,是很喜欢没错啊。”孙映知满嘴凤梨,口齿不清的说。“可是你知道吗?最近来了一个色鬼医师,我跟他去查房时,他居然偷模我!我一状告到护理长那里,你知道那个老巫婆说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李惇辞塞了一口凤梨进嘴里。她没在医院工作过,没有那种禁忌。 “那老巫婆居然教我忍耐,说什么要顾全大局,我为什么要忍耐!”孙映知激动的说着,甚至挥起手上的叉子。“我在那老巫婆底下五年了耶!我工作认真,病人个个都称赞我;我热心肋人,同事每个都喜欢我,哪知她居然不为我想,还要我忍耐,你觉得合理吗?” “好好好,当然不合理,你当然不用忍耐。”李惇辞马上安抚她,否则凭她碎碎念的程度,如果她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可是你不是说过,你的护理长是你很敬重的前辈?” “那是过去式,有些人换了职位,就换了脑袋!那位伟大的护理长就是最好的例子。”孙映知不屑的撇嘴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惇辞很实际的问。 “打算?没有打算耶。”说着,孙映知突然贼兮兮的靠近她,“同学,你就收留我几天吧?” “好啊!”李惇辞很爽快的答应。 每当李惇辞感到寂寞时,孙映知也总是毫无保留、无条件的让李惇辞到她家住,两人就像一家人一样。 她们俩难得的友谊从专科时就开始了,毕业后虽然各自忙碌,也因为相距遥远而下常见面,但是每当需要彼此时,她们总是对方心灵上的支柱。 “谢啦,同学!你可以任意指使我、奴役我喔。”孙映知讨好地说。 “免了、免了!你别捣乱就好。”李惇辞了解自己的老同学,或许在专业上,映知的能力很强,但若要她洗手做羹汤,那不如直接把厨房烧了还比较快。 “哎哟!这样讲多伤感情啊。”虽然口中如此抱怨,可是这正中孙映知下怀,如果真要她下厨、做家事,谁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灾情。“那……你明天要带我去哪里玩?” ***独家制作***bbs.*** 棒天是假日,李惇辞带着孙映知在小镇上到处走走。 因为李惇辞一毕业后就在这个小镇工作,所以两人所到之处,许多热情的居民都争相邀请她们到家中吃饭。 孙映知刚开始还觉得大家的热情很温暖,可是,过多的热情让她整天微笑的脸颊渐渐变得僵硬,于是她开始躲在李惇辞背后,深深佩服老同学能把镇上老的小的安抚得服服帖帖。 虽然觉得这里的生活步调有别子过去大都市的忙碌,很新鲜,很有趣,但是到处“应酬”对孙映知而言可说是比上班还要累。 所以,刚到小镇的第二天晚上,她就因为承受过度的热情而早早不支倒下。 只是过了一个多星期好命的日子,她早上没睡到自然醒是不会起床的,偏偏有个声音不住在她耳边作响。 “映知,醒醒!我有事要请你帮忙。”李惇辞唤着过了中午还在熟睡的孙映知。 “嗯?”孙映知没睁开眼睛,只咕哝一声。 “你先醒醒啦!”李惇辞不放弃的扳过她的脸,拍拍她的脸颊。 “什么事?”孙映知勉强撑开眼皮,看着她若有所求的神情。 “我要去台北一趟,诊所的工作先拜托你了。” “什么?”孙映知一惊,从床上弹跳坐起,呆了好一会儿后才收回心神,“你为什么要去台北?去台北做什么?那诊所怎么办?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宋老医师同意吗?万一……” 李惇辞赶紧伸出手掌捂住她不断发问的嘴。 “宋老医师那里,我已经知会过他了。” 早上她向宋老医师提起这件事时,他只是交代,只要有人来接替她工作,他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你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宋老医师,或打电话给我,不然也可以问春霞姐。你记得春霞姐吧?她是以前从诊所退休的护士,人很好……” 这次换孙映知捂住她的嘴,顺便拉下她的手。 “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一点工作量,我还不担心。”孙映知向来对自己的工作能力颇有自信。“重点是你去台北做什么?去找你妈妈吗?找她做什么?她又想……” 这会儿又换李惇辞拉下她的手,但并未再捂住她的嘴。 “映知,你先听我说。”她不打算再隐瞒最好的朋友任何事。“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代诊医师吗?” 她大略跟孙映知解释过去这三个多月里发生的事。 李惇辞的父母在她国中时离异,之后双方各自组成家庭,都不想带着她,她不愿见父母为难,更不愿意看到他们眼中的嫌恶,所以国中毕业后就报考护专,因为护专提供学生住宿,她不需要为了住的问题而烦恼。 毕业后,她便在幸福诊所工作到现在,算算也有五个年头。 前一阵子,宋老医师因为女儿生产,到美国探视女儿和外孙,所以请来了一位代诊医师。 谁知道,孙映知心目中六根清净的李惇辞,居然跟这位代诊医师上演了一段“日久生情”的戏码。 这会儿那位代诊医师家中发生了一些事,因此李惇辞希望去探望心中挂念的人。 “所以你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现在是要去台北找那位爱人医师?”孙映知做出结论。 “嗯。”李惇辞不太自在的点点头。 “去吧、去吧!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同学,谢啦!”李惇辞感激的抱住她。 “等一下,可是你真的很可恶耶,你妈妈的事,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你很不够意思喔,你……”孙映知忍不住又念了起来。 原来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李惇辞的母亲因为癌症末期过世,这段日子,也是那位代诊医师陪着她度过。 李惇辞又开始了两人之间幼稚的游戏——捂住孙映知的嘴。 “映知,你最好了啦!为了谢谢你,我帮你准备了海鲜粥当午餐,你快起来吃。”她直攻老同学的罩门——撒娇、认错和美食。 孙映知听了眼睛一亮,立即起身下床。 “好,先吃东西再说!” ***独家制作***bbs.*** 幸福诊所跟往常一般,只有一位老医师、一名小护士和三、五个病人。 “陈阿莲女士请进。”孙映知熟练的呼唤下一位病人进入诊疗室。 诊所的工作,和她之前在医院的临床工作一比,简直是太轻松了。 宋老医师脾气好,人又随和,只要结果相同,他对孙映知做事的方法和过程并不干涉,因此,这份临时的工作,她才做个半天就已上手,可谓游刃有余。 来诊所看病的都是街坊邻居,许多人还会顺便带些水果、鸡汤来给医师、护士,充满人情味。 也难怪李惇辞这么喜欢这个小镇。 孙映知想不透,为什么她过去从来没考虑过,除了压力大的临床工作外,换一个类似这样的工作环境呢? 这时,诊所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一名男子。 两人的眼神对上彼此的瞬间,皆愣了一下。 哇,帅哥一枚! “先生,请问要挂号吗?初诊还是复诊?”虽然对方是帅哥,可是孙映知不是花痴,还是立即扬起专业的微笑。 宋邑尘亦从呆愣中恢复。 他没想到会在老爸的诊所里见到她,那个五年前曾让他在有意追求的女孩面前下不了台的可恶护士。 她化成灰他都认得! 宋邑尘收拾好稍微受到惊吓的心情,大步走向柜台。 “我终于逮到你了。”他脸色不善的盯着她。 “我?” 什么跟什么?逮什么? 孙映知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位大帅哥,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虽算得上清秀、可爱,大眼睛和好肤质是她常被称赞的地方,但她不觉得自己够美,美到足以被这样的极品大帅哥搭讪。 再说,用这种方法搭讪,这位空有外表却毫无搭讪技巧的帅哥已经被她三振出局了。 从她的反应,宋邑尘几乎可以确定她已经忘记她五年前做了什么好事。 “你在这里工作?” 这个问题算正常,可以回答。 “是的。请问你要挂号吗?”她脸上仍带着专业的笑容。 “你一直在这里工作?” 她想,眼前这位帅哥仍维持严肃且不和善的表情,可能是走酷帅路线吧。 “不,我只是代班。先生,请问你要挂号吗?”孙映知再问,脸上的笑容开始渐渐转成敷衍。 代班? 他原本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让好友夏聿恺挂心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谁知道人没见着,却碰上“仇人”。 “你会一直在这里工作?”宋邑尘完全不理会她的问话,仍坚持弄清楚心中的疑问。 “先生,请问你要挂号吗?如果你不是来看诊,只是来把妹,请你立刻离开。”孙映知的火气已冒上来,她收起笑容,皱起眉头,拒绝再回答他任何问题。 “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我们有笔帐还没算清。”见她不愿回应,宋邑尘说完便迳自走进诊疗室。 帐?什么帐? 她孙映知向来不欠人家钱的,更何况是欠陌生男子。 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肚子火,她转身进入诊疗室,打算赶走那位未经允许便贸然入内的无礼男子。 “先生,请你离开诊间!”孙映知板起脸孔,手指着诊所大门,正色请他离开。 “映知,没关系,他是我儿子。他也是医师,小儿外科医师。”宋老医师脸上带着笑,难掩骄傲的介绍着。 “呃?” 什么?儿子?不太像啊!孙映知心里哀号。 怎么会是小老板呢?天啊,她竟然还怀疑他是来搭讪的! “你好,请问小姐贵姓?”宋邑尘像换了张脸似的,端出平时电力十足的笑容。 “你、你好。”孙映知脸色不太自然的和他打招呼,实在很想立刻挖个地洞躲起来。“孙,我姓孙。”龟孙子的孙,呜……真是太糗了! 见她一脸尴尬,宋邑尘心情大好。 他决定在与她算账之前先好好的逗弄、逗弄她。 “孙小姐,刚刚你好像说我……” “前、前面有病人要挂号,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聊。”孙映知瞄到有人进入诊所,赶紧打断他的话,并借故离开。 真是丢脸丢到外层空间去了! 虽然她仍维持正常的神情面对病人,手上的工作也没停下,但她心中不断懊恼,咒骂着自己。 明明她眼睛长这么大,却不会用来看;明明脑容量也不算小,却不会用来思考! 就在孙映知为自己丢脸的事迹又添一笔而懊恼不已时,宋邑尘已经和他父亲谈完事情,步出诊疗室,走向挂号柜台。 “孙小姐。”他客气的唤着她。难得终于让他逮着了她,他可不打算立刻把人吓跑。 孙映知听到声音,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回过头面对他,希望他不是要提醒她刚刚她有多丢脸。 “宋先生,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她决定先低头道歉,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差错,把李惇辞的饭碗弄丢了。“实在是因为你没有先表明你的身分,所以我才会搞出这样的乌龙,请你别介意。”不过,虽说是道歉,但她认为他的态度也确实有问题,错不全在子她。 她的态度倒是让宋邑尘很惊讶,五年前的孙映知留给他的可是难堪又下不了台的羞辱,他没想到她会先道歉。 但即使如此,也抚平不了他对她的积怨。 “我刚刚的确也不好,没先说明来意,也没先表明身分,造成你的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宋邑尘摆出乎时万人迷的模样,对她温柔又诚恳的微笑。 “既然只是误会一场,解释清楚就好了。”孙映知大方的回以一笑,完全没有察觉他看似无害的微笑下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孙小姐以前是在哪里高就?”虽然他几乎肯定她就是当年的仇人,但他必须确定无误。 “我之前是在中民医院工作,做了五年多。”孙映知没有任何防备的回道。 没错!就是她。 “那你是在哪个单位服务?” “儿科病房,一直在儿科病房。” 就是她!她死定了! “那怎么会想要离开大医院呢?”这个多余的问题只是闲聊,宋邑尘并不真的想知道答案。 “说到这个我就火大!我离职前几个星期,医院来了一位医师,我在跟他查房时,他居然偷模我!当我一状告到护理长那里,护理长居然不跟我站在同一阵线,反而教我忍耐,真是把我气死了!我为什么要忍耐那些糟糕的医师?医师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多赚几个钱,脑袋空空的医师我见多了!花心萝卜……”孙映知突然想起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正是医师,立刻闭上嘴。 宋邑尘越听,脸色越难看。果然,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她这种大肆批评医师的行为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想起还有一些事,我先走了。”话说完,他旋即转身离去。 宋邑尘实在没办法再维持笑脸,他得趁自己还控制得住情绪时快点离开现场,否则他真的无法保证会不会在老爸的诊所里犯下杀人罪行。 反正孙映知现在也没了工作,听老爸说,她大概短期内都会留在这里,他得先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她算清这笔帐,再跟她作个了结。 “真是怪人!一下摆臭脸,一下又微笑,忽然间又说走就走,莫名其妙……”孙映知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咕哝着。 第二章 五年前 “映知,你帮我送三七二八第二床的病人去照x光。” “映知,麻烦先帮我把检体送去检查。” “映知,三七一一第一床的病人找你。” “映知……”孙映知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整个早上忙碌的程度可媲美转个不停的陀螺,老是听到学姐们教她做这个、唤她做那个,加上今天又来了一群护理系的实习生,整个护理站乱哄哄,让人更添几分烦躁。 孙映知刚从护专毕业,之后立刻投入职场,当个儿科护士。 她在工作上一直表现出色,在学姐们眼中是个头脑清楚、动作利落的新进人员。 初来乍到的她也希望可以尽快融入同事们的相处,所以总是尽其所能的帮忙其它同事,但就是因为表现得太好、太热心了,同事们很快的发现她很好“使用”,便卯起来差遣她。 孙映知清楚事有轻重,即使想在同事们眼中当个人见人爱的工作伙伴,但前提是要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好。 她决定先去看看她的小病人有什么事找她。 走进病房不到两分钟,她立刻跑回护理站,抓起柜台上的电话联络住院医师。 没想到住院医师在电话中说,他有别的事要忙,要她联络实习医生。 于是孙映知快速的请总机联络负责的住院实习医生。 “请问是许大豪医师的实习医生吗?”待电话接通,她客气的询问着。 “我是。”电话那头传来困倦的男声。 “这里是儿科病房护理站,一位三岁男孩,体重十五公斤,现在发烧到耳温三十九度,一个小时前已经使用过口服退烧药。”孙映知将小病人的资料和状况告诉他,“请问现在要如何处置?” “呃,你刚刚说几公斤?”困倦的男声仍不太清醒的问。 “十五公斤。”她有耐心的重复道。 “发烧到三十八度吗?先让他再睡一下冰枕。” “不是!是三十九度,而且一个小时前已经使用过退烧药!”她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在对牛弹琴。 “三十九度……你刚刚说病人几公斤?” 孙映知受不了了,一整个早上受的鸟气全在这一刻爆发。 “这位实习大夫,我建议你立刻、马上带着你那颗不太清醒的脑袋到护理站来看一下病人的资料,否则我会立刻报告你的学长,许大豪医师!” 老天,原谅她! 她实在不想表现得如此尖锐和刻薄,可是整个早上的不顺心,让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应付这个脑筋不清楚的实习医生了。 不久后,一个顶着乱发、穿着皱巴巴医师袍的男子匆忙来到护理站。 “请问刚刚是谁call许大豪医师的实习医生?” 孙映知立刻将病人的病历递给他,等他作处置。 “病患一个小时前已经使用过口服退烧药,现在发烧到耳温三十九度。”当他正看着病历时,她再把温度告诉他一次。 孙映知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重申病人的体温。 大约一分钟之后。 “你觉得该怎么办?”眼睛充满血丝的实习医生开口向她求助。 什么?孙映知怀疑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不是真的,他居然问她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脾气再度翻滚了起来。 “你确定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吗?请问你大几?大七了吧?意思就是说你明年就要毕业啰?我猜你毕业后应该不会放弃医师这个工作吧?” 孙映知发出一连串的问题,但不给眼前的实习医生回答的机会,又接着说下去。 “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居然敢问我,你的书到底有没有念进脑袋里!这攸关人命的问题,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医学院学生居然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你,如果不伶俐一点就不要来实习,要来实习就给我伶俐一点!” 骂完后,她转身拿起话筒拨电话。 “许大豪医师吗?这里是儿科护理站,你的实习医生不知道怎么解决病人发烧的问题,请你先处理一下。病人是一个三岁、十五公斤的男孩……” 等许大豪交代完医嘱,孙映知将话筒塞给一旁呆愣的实习医生。 “你的学长要跟你来一场‘心灵上的对谈’。等一下挂断电话后,记得补完纪录才准离开护理站。” 抛下话筒,孙映知便赶紧去帮发烧的病人退烧,留下一脸羞怒、疲惫又战战兢兢接起电话的实习医生,还有几个对孙映知的举动极为惊讶的护理人员和护理系实习学生。 实习医生被住院医师猛烈的炮火轰炸完毕,正打算抑下胸中的火气,乖乖补齐纪录,但一转身,看到他打算追求的护理系校花竟也在实习生的行列中,他脸上的尴尬更加深几分。 他以最快的速度办好学长交代的事,草草在病历上签下“宋邑尘”三个字,然后狼狈的离开现场。 ***独家制作***bbs.*** 回忆起五年前,宋邑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段往事。 他气孙映知不留余地的羞辱他。在他人眼中,他是高智商的医学院学生,是天之骄子,在她眼中却成了不学无术的医学院学生。 因为对孙映知带给他的不堪难以释怀,之后他抱持着非要洗刷耻辱的心态,拚了命的念书,连护理系的校花谢凯琳都被他暂时摆到一边去。 就因为最后一年的奋发向上,让宋邑尘在毕业当年便顺利考上医师执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孙映知的确是改变他糜烂学生生活的重要人物。 当然,他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这一点。 他要让她知道的是,她让他当初的处境有多丢脸,丢脸到不敢展开行动追求谢凯琳、丢脸到对这件事有所耳闻的同学常拿这件事来开他玩笑! 他要孙映知知道,当年她口中不学无术的医学院学生,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各大医院都想挖角的顶尖小儿外科医师。 虽然孙映知对他已经不复记忆,但他发誓,他绝对要唤回她脑海中那段记亿,并要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独家制作***bbs.*** 纵使宋邑尘在心中指天发誓要雪耻千万次,但接下来一连串的国际研讨会、大学演讲及大规模的手术让他忙得昏天暗地,完全无暇进行他的复仇计画。 只有偶尔累得倒在大床上,快昏昏睡去前的一、两秒钟,才想起他还有这件重要的大事待办,但困意旋即淹没他不太清醒的意识,将他带进熟睡状态。 宋邑尘的复仇计画也随着他的忙碌,搁置在记忆的角落。 几个月后,好友夏聿恺捎来一封红色喜帖,并请他在百忙中抽空担任伴郎。 这是一场简单、温馨的婚礼,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夸张豪华的摆饰,据说这是因为新郎体贴已身怀六甲的新娘,不希望她太劳累。 宋邑尘为好友寻找到人生旅途上的伴侣感到高兴,但是,当他看到新娘旁边那个身着小礼服的女人时,仿佛遭雷劈醒。 原来她是伴娘。 宋邑尘在两人皆有空档时,拿起香槟大步向孙映知走去。 “嗨!”他脸上扬起无人能挡的迷人微笑。 “哈啰!”孙映知知道他是伴郎,于是向他回以一笑,“伴郎先生。” 伴郎先生?他没名没姓吗? 宋邑尘眼角抽搐了一下,迅速压下心中对她的不满。 “孙小姐今天的打扮很甜美,很适合你。”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称赞?他决定先灌灌她迷汤。 孙映知讶异他怎会知道她姓什么,不过旋即怪自己太大惊小敝,猜想应该是新郎向他介绍过她。 虽然几杯香槟下肚,可是号称干杯不醉的她,意识可是很清醒,看到眼前这位伴郎能把手工西装穿得这么挺,可见西装底下的身材相当可观,加上俊俏的脸庞,她十分怀疑为何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一串爱慕他的女子,许多未婚女子不都喜欢在参加婚礼时寻找优秀的单身男子吗? 眼前这位大帅哥应该是单身女子眼中的极品,当然,新郎官也很优,只是从今以后,新郎官只属于新娘子一个人的了。 “伴郎先生也挺不赖的,我刚刚注意到许多小姐们的眼神都离不开你身上。”孙映知客套的称赞着,事实上她一点也没注意到,她只注意到有几次转身恰巧对上他的眼时,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并不太友善。 当然,她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伴郎,所以应该不至于得过罪人家吧。 “那你呢?你也是一直将眼神停留在我身上的美丽小姐之一吗?”宋邑尘故意这么问,但他心里几乎气炸了。 左一声伴郎先生,右一声伴郎先生,可见她早已不记得他是谁了! “呵呵……”孙映知发出假笑,“伴郎先生真爱说笑。” 拜托,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注视着他?依她看,是他紧盯着她才对吧,眼里还带着杀气呢! 这时,孙映知远远看到新郎正在向她招手,知道是新娘子需要她帮忙,于是向伴郎一点头。 “惇辞要换礼服了,我先离开一下。”说完,她放下手上的酒杯,立刻向更衣间快步走去。 宋邑尘看着她的身影走远。 他今天一定要让她清清楚楚的想起他是谁,而且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绝不会忘!宋邑尘忿忿的想。 ***独家制作***bbs.*** 协助李惇辞换礼服时,孙映知越想越觉得刚刚那位伴郎很眼熟。 “同学,你以前见过你老公旁边那个伴郎吗?”她怎么想破头也想不起来,决定向新娘子求救。 “咦,你没见过他吗?他是宋老医师的儿子啊,也是聿恺的大学同学,听说他们俩感情很好。”见孙映知主动谈论起异性,李惇辞眼睛一亮,凑到她面前对她挤眉弄眼。“怎么了?有兴趣啊?需不需要帮你介绍啊?” 孙映知认真的回想着,宋老医师的儿子……宋老医师的儿子! 原来是他! “同学,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有一次宋老医师的儿子到诊所来,居然指着我说‘终于逮到你了’?” “嗯,好像有这件事。”李惇辞想了想,点点头,然后逗弄她道:“你得罪过人家吗?欠人家钱不还?还是抛弃过人家?” “哪有可能!”孙映知立刻反驳,“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凭我的记忆力,不可能随便忘记的。” 李惇辞听了差点笑出来。就是因为凭她的记忆力才不牢靠啊! “还是等一下请他送你回去,让你们好好培养感情,了解一下彼此。”反正宋邑尘也要送他父亲回去,映知可以搭便车。 如今孙映知已完全接手诊所的工作,由打临时工的身分晋升为正职员工,也直接住在李惇辞原本住的地方。 “免了、免了!”孙映知摆摆手,“我怕我在路途中会被他眼中发送出来的无形毒箭射死。” “呵,你也太夸张了吧!” “真的!罢刚有好几次我都瞄到他很生气的瞪着我,我都怀疑如果他多瞪我两分钟,我身上可能已经被瞪出好几个洞了,奇怪的是,聊天的时候又客客气气的。” 不过,今天是好友的大日子,孙映知不打算继续拿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烦地。 “好了,别啰唆了,我们快出去吧,免得新郎官来逮人。”她转了个话题,连忙催促着道。 又说她啰唆,明明是她开的头。李惇辞失笑,拿老朋友没辙。 结果,婚礼结束时,不用新娘子出面请宋邑尘送孙映知回诊所,他已直接过来把伴娘“借走”。 “宋先生,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还要在台北待个两天。”孙映知坐在驾驶座旁的座位,偷瞄着正在开车的人。 宋邑尘挑起眉,“你想起我是谁了?” “宋老医师是你的父亲。”她点头承认。 “然后呢?”他希望她“自动自发”想起那段往事。 然后? “然后你让我在捷运站下车就可以了,不好意思太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搭捷运回家。” 所以她脑袋里还没追寻到五年前的记忆。 “你有急事吗?” “没有。”孙映知老实回答。 “我们可以谈谈吗?”宋邑尘客气的询问。 谈?谈什么?她不解。 “好。”虽然不明白她和宋邑尘有什么好谈的,不过基于礼貌,她还是答应了。 一会儿后,宋邑尘利落的将车停在一间咖啡馆外的停车位。 他带着孙映知走进咖啡馆,落坐于一处隐密靠窗的座位。 服务生上前招呼,待两人点完饮料和点心,服务生和宋邑尘寒喧几句后才离去,看得出宋邑尘是这里的熟客。 服务生离开后,生怕冷场尴尬的孙映知率先开口:“宋先生,我们以前见过?” “你想起来了?”宋邑尘往身后舒适宽敞的沙发靠去。 并没有!她只是觉得两次见面,他好像都暗示着她什么。 “呃,我该想起什么吗?” 宋邑尘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在她那记忆力不太佳的脑袋瓜上。 “我可以称呼你映知吗?”他唇边带着微笑,有礼貌的问道。 “当然可以。”孙映知坦率的对他粲然一笑,决定以此缩短彼此的距离。 “你毕业后就一直在中民医院工作?” 这时,服务生送上饮料和点心,孙映知向他道谢后,转向宋邑尘,点了点头。 “想想我在中民医院也待了五年多耶,真是可怕,女人的青春就这样流逝了。”说着,她将巧克力女乃酪一口一口的送进嘴里。 “像中民医院这样的医学中心,工作压力应该不小吧?要照顾病人,又要协助实习医生及实习护士实习,想必比其它医院所要承担的压力更大。”宋邑尘边喝口咖啡,边瞧着她脸上的表情。 “压力应该算大吧,我也不清楚,我没待过其它医院,无从比较起。”孙映知啜了口薰衣草女乃茶。 这家的薰衣草女乃茶真好喝,女乃酪也很好吃,离开时一定要素取一张名片,下次再来。 “那有没有因为实习生不容易指导而责备他们?”宋邑尘像是不经意,随口问起。 “责备?”孙映知咬住舀盛女乃酪的小汤匙,认真的回想。“有耶,之后我还内疚了好一阵子。” 反正是闲聊,闲聊的内容本来就没有界线。 “我刚进医院工作时,有一天,一大堆琐碎的事全落在我头上,我忙得昏头转向,正好有一个小病人用过退烧药后仍高烧不退,我联络实习医生,可是实习医生居然没办法处理,我整天累积的火气一来,就……” “你就教训了那个实习医生一顿,说他是不学无术的医学院学生。”宋邑尘冷冷的接下她的话。 “对对对!后来我好内疚,我真是不应该说这种不厚道的话。”孙映知忏悔着,突然又想到,“耶?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也在场。”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也在场?哇,世界真的好小!”她惊呼一声,觉得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可是,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她在记忆中搜寻不到他的身影。 “我就是那位不学无术的实习医生。”宋邑尘冷淡的宣布答案。 噗—— 孙映知将刚入口、尚未吞下喉咙的薰衣草女乃茶喷到宋邑尘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抓起一旁的纸巾,向他的脸、脖子和西装擦拭,“我真是太失礼了!” “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宋邑尘拨开她的手。 呵,没想到她会用这招“攻击”他。他用湿纸巾将“惨遭毒口”的脸擦干净,并月兑下西装外套。 收拾好后,宋邑尘直直盯着一脸窘状的孙映知。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西装清洗费用的账单请寄给我,我一定会负责的。” 孙映知对自己失礼的行为感到极难为情。 “还有,那件很久以前的事……”她低头偷瞄他一眼,开始认真的道歉。“真的很抱歉,我实在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那样责备你,就算你不认真念书,我也不该说你不学无术;就算你无法处理病人的问题,我也不该说你不伶俐;就算……” “够了!”宋邑尘冷声制止道。 这样的道歉,听在他的耳里根本是提醒他过去的不知进取,刺耳极了。 “宋医师,”孙映知将刚拉近彼此距离的称呼恢复为客气有礼的尊称,“过去有任何不敬的地方,请你别放在心上。还有,你西装送洗的费用明细,请寄给我,我再将费用寄给你。你寄到诊所来就可以了,我收得到的。那……我先离开了。” 孙映知拿起账单,小心的起身离开。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宋邑尘会对她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了。 只是,他在众人前和只在她面前的表现大相迳庭,人前他是温和体贴的好男人,只有她在场时,他却没有任何表情,声调也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这真是可怕啊,所以保命的好方法当然是走为上策。 “等一下。”宋邑尘忽地唤住她。“你觉得说声抱歉,就可以将在众人面前的难堪一笔勾销吗?你应该不知道,你伟大的长篇大论,让我在同学面沦为笑柄!因为沦为笑柄,我甚至放弃追求心仪的女孩,因为她当时也在现场,看着你如何教训我!” 孙映知倒抽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事后也对那时冲动的言行懊恼,但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我只能再次说声对不起,实在也想不出能够如何弥补你,但是,如果有任何我能够补偿你的地方,又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力达成。”她诚恳的说。“对了,还是你告诉我,你想追求的女孩是哪一位,也许我可以帮你打听她的事。”她如此建议,暗自为自己的提议喝彩。 宋邑尘几乎要答应她这个提议了,但他不希望让她认为他是因为儿女私情才会对此事怀恨在心那么多年。 他是为了自尊和骄傲! “等我想到有需要你效劳的地方,我再通知你。”宋邑尘拿出手机。“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孙映知只好乖乖的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就像“无间道”中有句台词,“出来跑的,迟早要还”,现在她心中想到的是,“欠宋邑尘的,迟早要还”,唉!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她了无生气的问。 “我送你。”宋邑尘拿过她握在手中的账单,起身走向柜台。 “宋先生,不用了,我可以……”孙映知想拒绝。 他结完帐后迳自道:“走吧。”毫无让她拒绝的余地。 “好……”孙映知只能气弱的尾随在他身后。要不是心中对他有所亏欠,以她孙映知的个性,才不会这么窝囊!她只能安慰自己,只要赶紧把欠他的还完就好了。 第三章 “映知,你离开后,都不知道我们如何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小卉不停的抱怨。 “对呀,映知姐,你走了后,我们都觉得上班好苦闷喔,没有人的冷笑话比你的更经典了。”小品接着道。 “还有,没有你在,根本没人敢帮我们向护理长争取我们应得的福利,而且那个‘刻薄男’嚣张的行径更是变本加厉!”阿雅不断哭诉。 因为回台北吃李惇辞的喜酒,孙映知心血来潮,便找以前医院的同事们一块出来喝个下午茶。 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聊天叙旧,没想到变成同事们的诉苦大会。 对此,孙映知倒是无所谓,不然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看她们满肚子苦水,她不禁有种“幸好我溜得快”的想法。 只是,除了平常感情不错的同事外,她没想到谢凯琳也会出现。 那个谢凯琳,虽然是后进的学妹,可是在孙映知眼中,却是比她这位“学姐”还懂得如何打混,而且常仗恃着甜美的外表和嗲声嗲气博取主管、医师们的欢心。 这让工作起来一板一眼的孙映知感到非常刺眼,和她极不对盘。 趁着与小卉一块到洗手间去时,孙映知蹙眉道问:“为什么你们带她来?” 小卉满脸无辜,“她说她有空,愿意拨一点时间给你,我总不能说,你不受欢迎,不让你参加吧?” “可是我一看到她,就没办法敞开心胸跟你们谈天说地了啦!”她不满的抱怨。 “不然晚上请你去喝一杯,就我们几个?”小卉提出安抚方案,做出喝一杯的手势。 孙映知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再跟她撒娇一下,就可以安抚她了。 “你请客!”孙映知老大不客气的要求。 “好啦,知道了啦!” 与小卉达成协议后,孙映知才忍耐着和谢凯琳同桌喝下午茶。 “其实有没有映知姐,单位还不是一样运作得很好。”谢凯琳不以为然的拨了拨一头波浪长发。“你们这样说,会让映知姐离开得很不放心,也会造成她很大的压力的。” 孙映知听了,差点捶桌走人,要不是一旁的小卉握住她的手,瞪她一眼,提醒她刚刚在洗手间达成的协议,她老早将脑海里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了。 还唤她“映知姐”哩!她也不过才大谢凯琳几个月,只因为她比较早“出道”就被叫老了,哼! “当然运作得很好啦,有些人就是喜欢老色鬼伸出的魔爪,所以对这种侵犯不为所动啊。”虽然不能拍拍走人,孙映知仍忍不住逞口舌之快。 “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凯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是……” “映知,真巧碰到你!”一道男声打断了孙映知的“呛声”。 一桌子气氛紧张的女性皆转而看向声音来源——宋邑尘。 宋邑尘是应邀前来饭店的会议厅参加一场柄际性研讨会,离开时恰巧看见孙映知的身影。 反正研讨会结束后他暂时没有任何计画,“会会”孙映知也不错。 又来了!孙映知心里忍不住哀号,为什么又遇见他? 看看!只要有第三者在场,他就表现出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完全不同于之前向她“讨债”时的冷漠。 虽然她有心弥补自己过去的不是,可是宋邑尘也用不着太密集的出现在她面前,时时提醒她过去对他做过什么好事吧? “是呀,宋医师。”她提不起劲的应道。 “你是……宋邑尘?”谢凯琳介入两人的对话中。 “凯琳?你是谢凯琳?”宋邑尘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好久不见!真的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你现在在哪里高就?”谢凯琳热络的拉着他坐下,就这样无视与他人的存在,和他攀谈了起来。 “你是宋邑尘?”小卉突然惊醒似的喊着,“那个被映知骂得狗血淋头的实习医生!” 小卉是在场和孙映知年资相当的护士,所以当时她也目睹了孙映知骂人的功力。 “小卉!”孙映知尴尬不已,赶紧低声制止。 她开始觉得太阳穴在抽痛,可以预见她的灾难即将到来。 “没错,我就是当初映知口中不学无术的医学院学生。”宋邑尘大方的承认。 虽然他嘴角带着笑,但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孙映知看到他眼眸里夹藏着狂风暴雨。 “呃,”孙映知连忙转个话题,“宋医师怎么会认识凯琳?” 她心里想,这个提到美女的问题总该是安全的吧。 “大家都知道她是t大的校花,每个男生追求的对象,当初,我也是她众多的追求者之一。” 宋邑尘这番话,听在谢凯琳耳里好不开心,但孙映知听了,心中却暗暗叫苦。 “所以,那时她也在场?”孙映知不抱希望的小声询问。 宋邑尘点点头。 “所以……就是她?” 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奈何宋邑尘再次点头。 “既然宋医师和凯琳是旧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我们先离开了。” 孙映知迅速起身,顺便赶超小卉、小日阳和阿雅,连忙结账离去。 “映知姐,我们为什么要匆匆忙忙走掉啊,大家一起聊天有什么关系?”小品不满才刚和一位帅哥同桌,就被孙映知推着离开。 “对呀!还替他们付账,为什么?”虽然阿雅已经结婚生子,但是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开心;就算欣赏不到,也犯不着破费请客,付钱给他们两个谈情说爱。 “哎呀!别小气啦,我们自己再继续下一摊?”孙映知希望提早进行之前和小卉的协议,免得被刚刚宋邑尘和谢凯琳并肩而坐那样刺眼的景象搞得情绪不佳。 真是郎才女貌,男的表里不一,女的肤浅虚荣,就让他们凑成一对,以免危害世人,哼!孙映知不悦的想。 不过,既然宋邑尘寻获了心心念念的谢凯琳,她对他应该就没有亏欠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她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不了,家里还有望妻早归的老公一枚,嗷嗷待哺的儿子一只。”阿雅首先表态不参加。 “我今天要上大夜班,现在想先回家睡觉了。”小品也表示自己没办法继续玩乐。 孙映知转向小卉。 “她们都不去,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喝,多无趣啊。”小卉眼看只剩她跟孙映知,也提不起劲来。 “好啦、好啦!一群没义气的家伙。散会了啦!” ***独家制作***bbs.*** 和老同事们道别后,孙映知回到没有亲情可温暖她的家。 倒也不是说她和家人之间感情不睦,而是她老爸将工作重心放在大陆后,老妈便理所当然的跟到对岸去监督老爸,两人并不常回来。 至于她哥哥更是别提了,结婚前为工作忙,离婚后仍是为工作忙,加上她的工作必须轮班,除了过年过节外,她实在很难见到哥哥一面,除非在他到台中去探视儿子时,杀到台中去找他。 他们一家子聚少离多,恐怕孙映知“离家出走”接手新工作已经好一阵子了,家中都还没有人知道。 孙映知回到房间里,将钥匙和背包一丢,月兑下鞋子和外套,之后便把整个人往床上一抛。 她心里庆幸着,将宋邑尘和谢凯琳凑在一起后,她将来在他面前就可以抬头挺胸走路了。 错!她没事还是别在他面前出现,他也别到她面前来闲晃。几次交手,孙映知已认定宋邑尘绝非善类,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这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孙映知拉过背包,拿出手机接听。 “你现在在哪里?” “先生,请问你哪一位?”她耐心的询问对方,心想,就不要是诈骗电话,否则铁定给对方一顿好骂。 “我是宋邑尘,我有几件事想请问你。” 耶?宋邑尘?她不是摆月兑他了吗? 不过,从声音听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可能是和谢凯琳大美人久别重逢后相谈甚欢吧。 “请问……”孙映知拿着手机,仍躺在床上。 “电话中讲不清楚,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可是我已经回到家中了,不太方便再出门。”她蹙眉道。 “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尽所能的弥补一切?”宋邑尘沉着声音,口气不悦。“是谁当年践踏他人的自尊,只顾发泄自己的怒气?是谁……”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孙映知打断他的控诉,不甘愿的答应让他来她家。 不到二十分钟,宋邑尘已坐在孙家客厅的沙发上。 “宋医师,需要喝什么吗?”孙映知不是很真心的问。 “有可乐吗?” “只有白开水。” “那你何必多问?”宋邑尘睨了她一眼,“那就白开水吧。” 拜托!她也只是客气的询问,谁知道他还真的点起饮料来?她也不过是这两天才回到家中,冰箱里空空如也,连能稍微垫肚子的食物都没有,她的晚餐还没着落呢,遑论什么可乐了。 孙映知转身走进厨房,口中不满的嘀咕,“果然是来讨债,简直是个大老爷嘛。” 递上一杯水后,她打算好好回答完这位小宋医师的问题,尽速将他送离她家。 “宋医师,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听凯琳说,你们感情很好,所以我想从你这里了解有关她的事。”宋邑尘的表情不太自在。 啥?感情很好?有吗? 孙映知难以置信的掏掏耳朵。拜托,她什么时候和谢凯琳感情很好了?她听错了吗?还是她记错了? 再说,就算宋邑尘想了解谢凯琳,也应该经由两人的相处逐渐了解,怎么跑来问她这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呢? “她告诉你,我和她感情很好?”孙映知怀疑的问。 “不用她亲口告诉我,从她的言谈中,我可以发现她人缘不错,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而且,他遇到谢凯琳时,她正和同事们一起喝下午茶,会参加这样的聚会,想必人际关系颇佳。 “宋医师,你打算追求凯琳吧?” “没错。”宋邑尘满面春风。 “那你应该是经由和她相处之后,慢慢的了解她,而不是藉由我来认识她吧?”况且,她与谢凯琳除了过去曾在同一个场所工作外,根本很少接触,就算有接触,也不会是太愉快的接触。 “我当然会在和她相处之后慢慢发掘她的优点,但是,我希望能先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宋邑尘的语气中难掩兴奋,“我要让她一点一滴感受到我对她的心意。” 肉麻的话,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孙映知倒是听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我跟凯琳不太熟。”她赶紧率先声明,可不想一个激动后爆出对谢凯琳的不满,耽误了他一生的室顺。 “我想知道她的喜好。”宋邑尘仿佛听不懂孙映知所说的话,收起跷着的二郎腿,上身往前倾,凑至她面前,“像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爱看哪一类电影、有什么兴趣、喜欢哪个作家……” 见他的脸向自己靠近,孙映知连忙往后退,贴在沙发椅背上。 她和他没这么熟,两人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吧? 虽然孙映知不认为自己对宋邑尘有任何遐想,但是男性特有气息强势的侵入她的鼻腔,她顿时觉得空气稀薄,有缺氧的现象。 “宋、宋医师,你、你不要太激动。” 宋邑尘这时才发现孙映知脸颊泛红的被他困在单人沙发中。 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咙,立即坐回沙发上,“我没有激动,只是希望你告诉我凯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坏话当然不受欢迎,但胡诌、不负责任的话,她也不想费神编造。 “所以你不愿意帮忙?”他不悦的眯起眼盯着她。 “不知道的事要怎么帮忙?”孙映知不高兴的噘嘴小声咕哝。 “到底是谁当年践踏别人的自尊,只顾发泄自己的怒气?是谁说要尽其所能的补偿我?是谁?” 又来了!这个男人是把这段台词刻在脑海里是吧?不然怎么一直不断重复背诵这几句? “是我、是我!”孙映知只好投降。 她决定抛开坚持,只求宋邑尘别再将什么她亏欠他、什么她践踏他的自尊当作紧箍咒,整天念个不停就好。 “你想知道凯琳的喜好对吧?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我提供的讯息不正确,不要找我负责。” “你们也共事了几年,相信对彼此有一定了解,况且凯琳这么随和,旁人应该都能看出她的喜好才是。” 孙映知发现,宋邑尘简直将谢凯琳有如女神一般供奉在心中。 “嗯……她喜欢吃什么啊?应该都无所谓才对。” 因为谢凯琳为了顾及身材,什么都不吃也行。 “至于喜欢什么花,爱看哪一种电影,她应该都不挑。” 如果谢凯琳真的这么随和的话。 “兴趣的话,应该什么都有涉猎一些……”吧? 这样的说法应该够安全了,如果他不接受这样的答案,那她也说不出更泯灭良心的话了。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孙映知对谢凯琳的评价颇高,这更坚定了谢凯琳在宋邑尘心目中可爱、好相处的形象。 “宋医师,我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虽然孙映知对他们两人往后的发展不是真的那么感兴趣,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好奇。“这么多年后,你对谢凯琳是念念不忘,再见钟情呢?还是舍不得放弃过去心目中的迷恋啊?” 听见她这么问,宋邑尘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不禁有些呆愣。 “你懂我的问题吗?”孙映知将他的呆愣解读为对她的疑问并不了解,“就是你为什么……”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宋邑尘冷声制止她重述这个问题。 他对谢凯琳是念念不忘,加上再见钟情,并不是只是不舍得放掉过去的迷恋。 应该是这样…… 但他没有必要向孙映知解释,在他还不是对自己和谢凯琳的心意百分之百确切时。 况且孙映知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宋邑尘起身离开沙发,走向门口。 “如果我还想知道什么,会再打电话问你,我先走了。” 他话一说完,便走出孙家大门,留下心中一堆困惑和好奇的孙映知。 “真是怪人一个!” 奇怪又不坦白。 ***独家制作***bbs.*** 凌晨,电话铃声划破寂静的夜。 “喂?”孙映知恍惚的接起床旁的电话。 “是映知学姐吗?我是凯琳,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耳边传来谢凯琳客气有礼的声音。 这一声“学姐”可终于把孙映知叫醒,勉强睁开眼睛,但仍不愿自床上起身。 谢凯琳?她打开床旁的小灯,看清楚闹钟的时针指的位置。 一点零七分!拜托!这么晚了,谢凯琳不睡觉,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有事吗?”孙映知戒慎的问。 饼去同事几年,她从来不曾接过谢凯琳的来电,这会儿这么客气,铁定没好事。 “我想请问你有关宋邑尘医师的事。”谢凯琳直接切入正题。“你跟宋医师熟吗?” “不熟。”孙映知想都没想,老实的回答。 她是曾对不起宋邑尘没错,但对于谢凯琳,她可没有任何亏欠,不认为自己该对她低声下气,更没有必要在该睡觉的时间听她问起宋邑尘的事。 “学姐,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熟?”谢凯琳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宋医师现在有要好的女朋友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去问他才会得到正解。”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来问她呢? 虽然宋邑尘对她表明要追求谢凯琳,但她可不愿替任何人随便承诺任何事。 “那你觉得他对我有好感吗?”谢凯琳继续提问,完全对她不耐烦的语气置若罔闻。 嘿,这问题更奇怪了,“他对你有没有好感,你自己的感受应该最清楚才对。”孙映知趴在枕头上,将话筒压在脸颊和枕头问,连握话筒的力气都不想使。 “依我对男人的观察,他对我肯定有兴趣。” 这不就得了,为什么要半夜将她挖醒?孙映知心中不悦的怪叫。 “但是今天你们离开后不久,他就送我回家了。如果他对我有意思,应该会约我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你觉得他对我到底有没有好感呢?” “有,他对你有好感。”孙映知立即说出谢凯琳想要的答案,只求快点挂上电话,继续和周公下棋。 “你怎么知道?”虽然得到令人雀跃的答案,但谢凯琳忍不住质疑她为何能这样肯定。 唉,宋邑尘和谢凯琳这两个人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轮番折磨她? “因为他向我问起有关你的事。”孙映知几乎举起双手投降。 “真的?那他问了什么?你怎么回答他?他听了后有什么反应?你……” “停!”孙映知赶紧制止她连珠炮般的问话。“谢凯琳大小姐,请你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现在都几点了,如果你对那位宋大医师有任何好奇,你可以问他,我想他会非常乐意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再不然,你可以找个正常人清醒的时间再来问这种费脑力的问题,恕我不奉陪了,再见。” 孙映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话说完,便挂断电话,继续睡觉。 第四章 “叮咚!叮咚!” 床上蜷缩在被子下的人将整颗头颤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挡传入耳中的门铃声。 久久得不到回应,门铃声终于停歇,但不到五秒钟,换成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 像是比赛谁比较有耐心,在第三通电话仍没人接听后不久,手机铃声又再度响起。 “喂?”孙映知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 “我知道你在,快帮我开门。”对方像是笃定孙映知铁定知道他是谁,话一讲完,立即挂断电话。 “天啊!难道真的不能让我喘口气,休息一下吗?真是阴魂不散!”孙映知无奈的将棉被裹在身上,缓慢步向门口,替宋邑尘开门。 门一打开,宋邑尘便直接越过她,迳自步入屋内。 “你怎么会有诊所的钥匙?”虽然胃部不适,但她还不至于病得胡涂了。 今天门诊结束后,她便将诊所的门窗关好、锁上,但是宋邑尘这会儿却站在三楼门口,她相信他应该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领。 “你不舒服?” 宋邑尘注意到她裹着棉被,驼着背,拖着脚步缓慢的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后,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中。 “一点点。”孙映知将脸埋进棉被中,“有什么事吗?” 她咬住苍白的下唇,这副病撅撅的样子让宋邑尘怎么看都不顺眼。 “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医师,你来有什么事吗?”孙映知只想快点打发他,然后窝回床上去。 “你哪里不舒服?”宋邑尘硬声坚持问道,右手抚上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苍白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宋、宋医师……”额际传来他手掌的温度,让孙映知混沌的脑袋稍稍清醒些。 “你在冒冷汗。哪里不舒服?” “我……” “说。”宋邑尘蹙眉沉声道。 “我只是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没关系……”孙映知右手按住左上月复,另一只手紧握住身上的被子。 “不说?”宋邑尘突然揽腰抱起她,“走,我们去挂急诊。” “等、等一下!”突然身体腾空,把孙映知吓坏了,连忙松开紧握被子的手,改抓住他胸前的衬衫。“这附近没有医院,而且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急诊啦!” “那就开车到有医院的地方。”说着,他便开始移动步伐。 “我、我只是胃痛,又不是什么大事!”孙映知使尽仅剩的力气大声制止他。 宋邑尘呆愣了下。“只是乙胃痛?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健康这么轻匆?你可是专业的护士,居然说只是胃痛?” 他将孙映知放回单人沙发中。 “你以前曾经胃痛吗?看过医生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你今天最后一餐是什么时候吃的?”他不由自主犯起职业病,开始问诊。 听见他这么问,孙映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邑尘这才发现自己在做些什么,挥了挥手,“算了。你身上有没有常备药?” “吃完了。”她虚弱的吐出三个字。 她那一个月份的药分成一年吃,就算还有剩余,也不知道塞到哪里去,更别说有没有过期了。 “而你却没有再返诊?” 孙映知垂下脸,可怜兮兮的摇摇头。 “你这个笨女人!” “我才不是笨女人!”她只是生病,可不代表她的智商有问题。 “不是?哪个聪明的女人会把自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宋邑尘睨了眼她苍白却又逞强的脸。 “我……” “在这里给我好好等着,我马上回来。” “你要去哪里?”虽然明明很想尽快将他打发走,可是见到他走向门口,孙映知还是忍不住追问。 身体的不适让她突然间有点软弱,不希望现在唯一陪着她的人离开,即使对方是宋邑尘,她一个星期前应该就已经卸任的债主。 宋邑尘没有回答她,只是到一楼的诊所去找寻胃药。 他无法解释,听到孙映知毫不经心的说她只是胃痛,为何会有大动肝火的冲动。为了暂缓对她的怒气,并且不让行为月兑离常轨,他认为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离开现场,快快找颗胃药塞进她的嘴里。 当宋邑尘再回来时,只见孙映知仍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皱着眉头,握紧棉被的手微微颤抖,脸上仍是一层薄汗。 他二话不说,走进厨房倒杯水来给她。 “先吃药。”他轻轻摇着她。 孙映知睁开双眼,再次看到宋邑尘时,居然有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感觉。她伸手接过水杯,立刻吞下那颗药。 “你晚餐吃过了吗?”通常会胃痛的人,饮食习惯多半不会好到哪里去。 “嗯……好像没有。”孙映知握着水杯心虚的回答。 “午餐呢?”宋邑尘皱眉。 “印象中……好像有吃一点。”她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 “吃一点?吃了什么?”他继续问着,完全不松懈。 “呃,吃……喝了鲜女乃。”虽然没有道理,但是孙映知就是不敢老老实实的说出只喝一、两口。 “你在减肥?”见她摇摇头,他接着问:“那为什么只吃这么一点东西?别告诉我小诊所的一点点工作就能让你忙到没时间吃饭,你不是能干、伶俐、精明的护士吗?”他忍不住语带讽刺。 “谁说我在减肥?谁说我忙到没时间吃饭?我只是……只是没人陪我吃饭,懒得出门去找吃的东西,你也知道,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又没有交通工具,所以……所以干脆随便吃一点就好……”孙映知忍不住反驳,眼眶泛红。 不是因为减肥,不是因为忙碌,只是因为懒惰? 宋邑尘告诉自己,还没冷静下来以前不要太靠近她,否则他胸中的怒火很快就会将她烧成灰烬。 “谁教你不照顾好自己的胃,现在痛得流眼泪,高兴了吧?”见她不住拭泪,他仍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就是要念她两句。 “我哪有掉眼泪?”孙映知倔强的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而且我也不是痛到哭,我才没那么软弱!况且胃痛已经多了。” “那你现在是在哭哪回事?”宋邑尘不耐烦的从面纸盒中抽了几张面纸,粗鲁的塞进她手中。 “我只是觉得很委屈……”孙映知嗫嚅着道。 “委屈?”他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我才觉得委屈吧?下班了还要应付你的胃疾,而且还不算在我的业绩中。” “我又没求你这么做。”虽然他刚刚才帮了她,但她就是忍不住任性的小声回嘴。 “现在有力气顶嘴了?”宋邑尘瞪她一眼。 哼,她又不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不能顶嘴?虽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不过孙映知还是识相的没说出口。 “想吃什么东西?” 宋邑尘此话一说出口,原本噘着嘴的孙映知突然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想吃鸡排!”看他似乎打算好人做到底,她干脆老大不客气,点起来到小镇后很久没再吃过的美食。 “鸡排?” 孙映知忙不迭的点头。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吵着要吃鸡排吗?”一个闹胃痛的人居然胆敢要求吃鸡排!“你给我安分一点,在这里等着,我等一下就回来。” 又来了!宋邑尘竟然就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看着他走出视线,孙映知心里一阵不痛快。 她暗暗在心中计算着时间,如果他在十分钟内没有回来,就绝不开门让他进来。 唔,念在他帮她缓解胃痛的份上,延长为二十分钟好了…… ***独家制作***bbs.*** 最后一口香菇鸡蓉粥呼噜呼噜滑入孙映知的胃,她放下汤碗,只见宋邑尘目不转睛直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模模自己的脸。难道是刚刚吃粥吃得太认真,脸上黏了什么? 之前宋邑尘离开了三十分钟,当他带着阿姨帮他做的一锅热腾腾的香菇鸡蓉粥再度返回诊所三楼时,孙映知仍搂着被子不放,维持同样的姿势窝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宋邑尘觉得,眼前这个将一大锅粥吃得干干净净的女人真的很怪,他和她并不熟,但似乎不甚在意让他看见她的吃相和睡相。 而且,她根本不顾虑旁边还有人,唏哩呼噜一碗接着一碗,也不知道该留点形象让人探听。 “没有。” 说话时,他注意到她两眼直盯着他那份还没有动过的粥。 “女孩子吃东西不都是应该秀气、斯文?就算饿了,也要假装不饿,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该吃太多吧?”他索性将自己那碗粥推到她面前。 “谁说的?”拿起汤匙,孙映知不客气的开始朝觊觎已久的美味粥品进攻。 “不用谁说,每一个女孩子都是这样。”至少他周围的女人都这样,他过去交往的对象如此,谢凯琳也是如此。 除了眼前大啖香菇鸡蓉粥的孙映知之外。 “所以,你喜欢女人明明很饿,硬要说不饿,明明才吃两口,却见鬼的说我吃饱了?”孙映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宋邑尘发誓,他看见了她眼底的不屑。 但他的确不知,为什么几乎每个女人都在减肥,腰明明已经细得像随时会折断,却还嚷着要节食。 地球的另一端不知有多少人活活饿死,而地球这一端却到处看得到把食物当仇敌的女人。 “我明明处心积虑挑选很有特色的餐厅,每一道菜、每样餐点,都是上网搜寻过资料才决定带她去的,但她却只吃一、两口。”他明显表现出懊恼,“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也回答很好吃,真是让我丈二金刚模下着头脑。” “你口中的‘她’是指谢凯琳吧?”孙映知吞下口中温热的粥后,大胆的镱测。 宋邑尘呆愣两秒后,随即点点头。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是吗?是为了谢凯琳的事来找孙映知吗?谢凯琳的事真的让他烦躁得要找她帮忙吗? 他和谢凯琳的交往算是顺利吧,他邀她吃饭、看电影、四处走走,她都没有拒绝过,只是,从几次的约会和对话之中,他总觉得她和他记忆中的谢凯琳有点衔接不上。 原本他只是对于心里抓不住的感觉感到心烦,开车到小镇来探视父亲,顺便散散心,等到看到病恹恹的孙映知来应门时,才惊讶自己竟无意识的驱车到幸福诊所来。 “那你应该趁这两天周末放假,约谢凯琳吃个饭、好好聊聊才对。浪费时间问我,不如问她更直接。”不待他回答,孙映知便提出中肯的建议。 是呀,既然他有意对这段感情认真,就该敞开心胸和谢凯琳好好谈谈心中那种不确定的感受,不该让彼此之间有任何阻梗。 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找孙映知商量。 “她今天要轮班。”宋邑尘说出一个不太有说服力的理由。 孙映知一听就知道这只是个借口,她也不反驳。“也许她是为了留给你好印象,想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你。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小心翼翼” “我不需要她小心翼翼,我只要她用最真诚的态度对我。如果我喜欢她,不会因为她呈现最真实的一面而放弃追求。像你,碰到喜欢吃的东西,风卷残云般吃得一点都不剩,这样不是自在多了?” “停!”原本仍埋头吃粥的孙映知抬起头,拿汤匙指着他,“嘿,你刚刚这句话是褒还是贬?” 可能是因为他帮她解除了胃痛,也可能是他主动将心中的烦恼和她讨论,她对他已不再那么反感,甚至不太记得曾经跟他有过什么冲突及不悦。 “当然是赞赏!”宋邑尘好笑的看着她,“该吃饭时就要大口吃;看电影时就认真看,等到批评电影内容时,就要不客气,用最主观、最刻薄的言词猛批;认真念书时,就该不分昼夜埋头苦读……” “喔?”孙映知将空碗推到一旁,“认真念书吗?这该不会是你这五年来转变后的心得吧?”她不怕死的调侃他,想藉由轻松的气氛掩饰自己那颗心因为他刚刚那一笑而乱了节拍的窘况。 帅哥真是要命,随便笑一下,就活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跑到现实世界,让人脸红又心跳。 “没错,激发我的人正是聪明伶俐的孙姓护理人员你。”宋邑尘也不以为忤。 “嘿,其实五年前的那一天,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那天我实在忙坏了,加上你当时的确很不进入状况,我才会把话说的那么重。虽然我不想邀功,不过……”孙映知对他眨眨眼,“我应该是让你成为这么优秀的小儿外科医师的推手之一吧?” “你说不是要邀功,那你现在讲这些,难道是要讨赏吗?” “可以吗?”她合着双掌朝上伸向他,满脸希冀。 “少做梦了!”宋邑尘笑着站起身,走向门口。“记得锅子洗干净后,送到我家去还给我阿姨。还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胃。” 他话一说完,人便消失在门后。 孙映知心想,其实宋邑尘人还不算太差嘛,跟她记忆中那个爱记恨的讨债鬼越来越不吻合了。 真是便宜了谢凯琳! ***独家制作***bbs.*** 自从那个周末宋邑尘到小镇“拯救”孙映知之后,她总是会不定时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听他说他和谢凯琳聊天聊了些什么、听他说他带着谢凯琳到过那间餐厅用餐、听他说他们看过什么电影、听他说谢凯琳的睫毛又卷又密、听他说谢凯琳的香水多令他着迷…… 孙映知几乎可以确定,宋邑尘每一次都是在和谢凯琳刚分手或刚和谢凯琳通完电话后立即打电话给她。 不必挑明,光凭他热烈的态度和兴奋的语气,就可以说明一切。 只是,在他兴奋和热烈的情绪中,好像夹杂着一丝丝不确定。 说不上为什么,孙映知就是能够感受到些许宋邑尘对这份感情的犹疑,还有表面上看不出来的不确定。 和宋邑尘通电话,孙映知其实并不需要费太多精神,与其说是和他讲电话,倒不如说她是听电话。大部分的时候,他也不太需要她的回应,他只是需要有分享的对象,有人听他说。 然后,宋邑尘总是在挂断电话的前一刻问她,是否有按时吃饭,胃痛是否有再发作,说什么她是他救过的病人,所以有责任关心她的近况,之后才挂断电话。 每每几乎听厌烦了宋邑尘不断述说他和谢凯琳之间的种种,他最后关切的问候和多余的解释,总是让孙映知将不耐烦的情绪又吞回肚子里。 她和宋邑尘这样的状况究竟算什么呢?孙映知也无法解释…… 第五章 此刻,即使时针和分针直指下午一点五十六分,但对全身酸痛的孙映知而言,仍是个应该一直睡,直到自然醒的星期六下午。 然而宋邑尘的夺命连环call,逼得她不得不忍着全身快散掉的骨头,将放置在书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孙映知接起电话,还来不及开口,只听到匆匆一句“我马上到”,宋邑尘便挂断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接着换门铃响起。 孙映知百般艰难的扶着腰,拖着脚步去应门,一开门,就看到宋邑尘高举着披萨。 “怎样,待你不薄吧,还买东西来孝敬你。”他提着披萨、可乐越过她走进屋里,“不过披萨有点冷了,要再烤一下才好吃。” 宋邑尘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抬眼就看到孙映知一拐一拐的走向沙发。 “站住!”他的大喝让她忽地停下脚步。 宋邑尘拧眉瞪着她暴露在短袖t恤和短裤外的右肘和右膝的伤口,还有多处触目惊心的淤青。 “你的手脚怎么了?” “没事啦,骑脚踏车时不小心弃脚踏车而去,投向地球表面的怀抱,和它来一次亲密接触。”孙映知指指右手肘的伤,“而这些,是我和地面恣情纵欲之后的产物。” 接着她向他咧嘴一笑,继续往前走向目的地——茶几上的披萨。 虽然嘴上说是小伤,事实上疼痛的伤口和全身酸痛已经让她两天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正执行到一半的赖床计画,却让宋邑尘硬生生的破坏。 她今天并不打算出门和见客,所以没有用纱布将伤处覆住,这才被他看见她那些可怕的伤口。 然而孙映知才缓慢移动不到两步,整个人忽地悬在半空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的双手迅速的攀在宋邑尘的脖子上。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惊吓”,但只要太过靠近他,还是打乱了她心跳的节拍。 “你对你的病人都服务得这么周到吗?”孙映知被放置在沙发上,拉了拉身上有些凌乱的t恤。 “什么意思?”宋邑尘一愣,小心避开她身体右侧的伤口。 “我只是胃痛,你就三不五时问我有没有准时吃饭、吃了些什么:我只是擦伤,就能劳动宋大医师帮我移位,您的售后服务真好耶!” 孙映知笑看着他。 “啊,不对,”她偏着头认真地道,“不能算是受后服务,我这个使用者都没付费呢!” 不,他对任何病人都仅止于合理的医病必系。宋邑尘心里很清楚得很,他只有对孙映知才会有这样“特别”的服务。 而且,她甚至不是他的病人。 “我去把披萨烤热。”宋邑尘拿起披萨往厨房走去,“你在这里坐好,不要乱走动。” “喂!”孙映知试图唤住他。 当她忍不住撑起身体,欲站起来时,他一记白眼立刻让她又坐回沙发上。 “你怎么啦?干嘛突然摆臭脸吓人?”孙映知嘻皮笑脸的问道。 几次的相处和谈话中,她发现这位口口声声要她还债的宋大医师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所以面对他时,孙映知心里的愧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他的反感,也因为这些日子来的和平相处而消失殆尽。 宋邑尘将披萨送进烤箱烘烤后走出厨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孙映知,双手环在胸前。 “为什么你骑脚踏车会骑到浑身都是伤?” “唔……你不是要我按时吃饭吗?可是诊所附近没有什么东西吃,购物中心又很远。后来我发现惇辞的脚踏车,你记得惇辞吧?就是我同学……” “我知道她是谁,说重点。”他赶紧制止她偏离主题。 “喔,我就让那辆脚踏车顺利的晋升为我的交通工具,我练习了两圈,发现骑脚踏车其实很简单嘛!两、三下就上手了,然后……”孙映知禁不住沾沾自喜地道。 “你原本不会骑脚踏车?”宋邑尘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不会骑脚踏车有什么好奇怪的?”孙映知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悦。“反正我练习个两圈就学会啦,又没什么大不了。” 她承认她是“都市俗”,从小就在汽车和机车中长大,但不会骑脚踏车也不至于多丢脸啊。 “练习两圈就会了?”宋邑尘冷哼一声,更是加重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和怒气,大步走向她,指着她的伤处,“既然你一下子就学会骑脚踏车,那为什么会受伤?” 这些伤口真是刺眼!他不悦的这么想着。 “我是经过一个转弯处,那边有一摊水,谁知道那摊水下面其实是个大窟窿,我一时来不及反应,才会跌倒。根本是路况不佳,跟我的技术无关。”孙映知努力的辩驳。 宋邑尘瞪着眼前不怕死的家伙,扫了眼她身上的伤,“等一下吃完披萨,我替你看一下伤口。” “不用了啦,我自己可以搞定,没什么大不了……” 他恶狠狠的扫了她一眼,让她立刻噤声。 虽然孙映知不太畏惧他的怒气,不过此刻她告诉自己,没有必要让他更生气,否则她可能又免不了一顿唠叨。 “等一下吃完披萨,告诉我你缺什么日常用品,或是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回来。以后你不要再骑脚踏车出门,要买东西就坐公车,不然干脆等我帮你买来。”宋邑尘不知不觉中许不自己也没察觉的承诺。 孙映知听在耳里,虽然有几分震惊,有几分欣喜,但是心中有道理智的声音告诉她,这只是宋邑尘随口说说的,别太放在心上,即使他是认真的,也纯粹是以友谊为出发点。 他属意的人可是谢凯琳。 “这样多麻烦,万一我就快要饿死了,等到你来,可能只见到一堆白骨了吧!”孙映知与他开玩笑。 “只要你打电话来,我就会尽量赶到。” 宋邑尘这不经思考的话一出口,两人皆呆愣住。 “哈哈,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是个好医师了啦,你可以不用再三的强调了!”先回过神的孙映知,试图以笑闹的语气避免两人尴尬。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宋邑尘说到一半,话便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他知道这特殊的铃声代表是谁的来电。 “喂?”他接起电话,转身走入厨房。 一会儿后,他结束和谢凯琳的通话,拿出已烤热的披萨回到客厅。 “女朋友打电话来喔?”孙映知伸手接过披萨,对他挤眉弄眼。 “我待会儿要先离开一下。凯琳特地和同事调班来找我,所以……”不知怎么回事,一阵不敢直视孙映知的心虚直逼上他心头。 孙映知脸上的微笑停顿了两秒,随即恢复笑容。 “当然是陪女朋友重要,更何况你们正处于需要用心维系的阶段,当然要常常腻在一起谈情说爱啦!”她向他挥挥手,“快去、快去!” 虽然觉得没有道理,但是宋邑尘心中有一股很沉重的内疚压得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晚一点再过来帮你换药。” “不用了啦,这一点小伤,我自己可以搞定的。”见他欲再开口,孙映知不自觉加重语气,“真的不用了。” 他抿紧双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会尽量早一点过来。”他不打算和她继续这无谓的争执,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宋邑尘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孙映知有股想喊住他的冲动,但却开不了口。 她能用什么借口留住他呢?她又有什么资格唤住他呢? 他们之间之所以会有密切的接触,全都是因为谢凯琳啊! 况且,她最不屑破坏别人的感情,这是最没人格、最恶劣的事。 “孙映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立即拍拍脸颊,大声的对自己喊话。 她决定用披萨喂饱自己后,将从台北家中带来的ps2拿出来练一练,然后继续回到床上补眠,接着…… 接着……也许宋邑尘再过来时,会带些什么好吃的来祭她的五脏庙。 也许…… ***独家制作***bbs.*** 自从受伤后,洗澡这件事对孙映知而言可以说是“重大工程”。 平时只要十五分钟就可以解决的事,受伤之后,这项艰钜的工程没有费时三十分钟以上是完成不了的。 所以孙映知比平常更早进浴室沐浴,就怕万一宋邑尘过来时,她没办法替他开门。 洗完澡,看完了新闻,看了一部之前在电影台已经看过许多遍的老电影,ps2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孙映知硬是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就怕撑不到宋邑尘来找她。 眼看星期六要步入星期日了,门铃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响起。 孙映知暗暗藏在心底的希望落空了,距离星期日只剩三分钟,她决定不再等待,上床睡觉去。 只是,当她终于可以继续她的赖床计画时,却怎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尤其每一次翻身,她全身骨头就像要月兑离原本的位置,肌肉更加酸疼,关节处的伤口也感到更加疼痛。 孙映知决定停止这样折磨自己,坐起身拿起床旁桌上的止痛药。 她正要拿起水杯吃药时,手机铃声响起。 宋邑尘手机中有谢凯琳专属的来电铃声,孙映知手机中也有宋邑尘独有的铃声——钢琴王子陈冠宇弹奏韩剧的主题曲“左右为难”。 这是孙映知之前百般无聊的等待着他的时候换的。 虽然她很想忍住不接电话,但手指像不听使唤似的按下通话键。 但是电话铃声却在她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停止了。 突然间,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油然而生,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都已经等了宋邑尘一个晚上,却不见他的人影,而他还口口声声说会来找她! 而他呢,却只是拨通电话给她,甚至等不及她接起电话,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孙映知怒不可遏,正当脑海中的恶魔催促她立刻拿起电话拨给宋邑尘,质问他的不是,但理智的天使也闯入她的脑袋中,问她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资格质问他。 况且,她又该怎么质问他呢?问他为什么没来找她吗?不不不,她可是早在他离开前便故作明理的要他别过来了。 那么,问他为何不过来也不拨通电话,拨了电话又为何急急忙忙挂掉?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显得她一直在等待他的电话吗? 唉,总不能问宋邑尘,他和谢凯琳的约会可愉快?这完全不是她想知道的事。 孙映知甩甩头,要自己冷静下来,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这无谓的瞎想。 无法成眠,又不愿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她拿起电话,决定扰他人清梦——如果那个人已经睡着的话。 “哥,我是映知。”孙映知待电话一接通后,立刻先出声。 “老妹,三更半夜打电话来,有什么事?”这么晚接到妹妹的电话,孙尚之已经可以预期这铁定没好事。 不过,就算是大白天,接到她的电话也一样不会有什么好康。 “你现在人在台北还是台中?” 孙尚之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台北,但因为前妻和儿子定居子台中,所以只要周末假日有空,他都会尽量到台中陪陪儿子。 只是,通常他有空的日子并不太多。 如今,孙尚之的前妻居住的那一层公寓,应该算是两人离婚后前妻唯一收下的东西。 当初孙尚之将整栋公寓买下,其中一层便是留给孙映知,让她偶尔想起自己是某人的姑姑时,去探视侄子和度假用,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快要到台中了,正在高速公路上。”孙尚之据实以报。 “你是走二高吧?那你不要下交流道,先来南投接我。”就算他不是走二高,她也会迫使亲亲大哥转到二高来的。 “南投?你为什么跑去南投?去南投做什么?”孙尚之差点因为妹妹到处乱跑的举动喊破挂在耳朵上的蓝芽耳机。 “哥!都几点了,你这么大声会吵到人的啦!” “你少转移话题,车上只有我一个人,会吵到谁?” “我啊!你会吵到我,这么大声,我的耳膜都快被你震破了。”孙映知连忙转移话题,“反正你快点来接我就是了。我现在在……”她迅速的报上住址之后立刻挂断电话,她相信她那位无所不能的大哥会找到她的。 孙映知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后,一跛一跛的走下楼等哥哥来接她。 她决定等哥哥来接她之后,就把手机关机,过一、两天耳根清静的日子。 ***独家制作***bbs.*** “你为什么在南投?你跑到南投做什么?” 孙映知困难的坐上车,人都还没在驾驶座旁坐定,孙尚之就提出满月复的疑问。 等到他看到妹妹身子右侧都是伤后,索性拉起手煞车,打算专心诘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这些伤是怎么搞的?千万别告诉我,你是骑脚踏车去玩而摔伤的!”知道她不会骑脚踏车,孙尚之故意挖苦的质问。 孙映知将简单的行囊扔到后座,睁大眼崇拜的看着他。 “哇!扮,你好神喔!怎么知道我是骑脚踏车摔出这些伤的?你该不会趁我们都没发现时改行当算命仙了吧?虽然工作不分贵贱,当算命仙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你这样的做法看在老爸、老妈眼里,他们会认为你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而且,等哪天你发现自讨没趣,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自讨苦吃……” “你今天是化身为成语辞典是吧?哪来这么多‘自’开头的成语!”明知道她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忘记原本要问的问题,孙尚之就是不买账,“说,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为什么跑到南投来?” “真的是骑脚踏车受伤的嘛。你先开车啦,我全身骨头真的很酸疼,需要躺下来休息、休息,拜托……”孙映知双手合十,开始可怜兮兮的向哥哥博取同情。 原本计谋就快要成功了,偏偏—— “况且,你应该很急着回去看大嫂吧?”她用没有受伤的左肘顶顶他,对他挤眉弄眼,嘴贱的补上这一句,不怕死的挑衅着。 “孙映知!我是要去看我儿子,还有,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想出一个可以说服我的好借口!”孙尚之放下手煞车,将车子驶回来时路,“还有,马上给我好好坐着,别再开口说一句话。” 孙映知立刻闭上嘴,憋住笑。哥哥就是这样,只要碰到不想说的事,原本沉稳、温和的他就会变成一个智商为零的暴躁家伙,尤其以他儿子的妈最为显著,完全不让人过问。 她就是不懂,他们两人明明相爱,离婚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还是闭嘴好了,免得激怒了老哥,他又把车停在路旁,继续审问她,那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孙映知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到三分钟,困意就不断向她袭来,抵挡不了睡神的呼唤,她便昏沉沉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原本孙映知打算赖在台中直到星期一早上,但为了搭哥哥的顺风车,只好在星期日吃完大嫂的爱心晚餐,和可爱的侄子道别后,被哥哥打包送回幸福诊所。 星期日一大早,发现自己躺在老哥送给她的公寓里,原本还以为可以侥幸逃过老哥的追问,谁知道午餐一吃完,她就被他叫进书房拷问,她辞职离开医院这件事终于曝光。 不过,孙尚之却出乎她意料,并没有多教训她,只要她往后别再这么任性就好。 唉!孙映知内心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多留一晚?大嫂的手艺多好啊!现在可好,明天的早餐又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她边暗自叹气,边认命的爬上三楼。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宋邑尘突然从一旁冒出来,粗声粗气的问。 “喝!”突然出现的人影把正低头沉思的孙映知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宋邑尘星期日一大早和家人及谢凯琳吃完早餐后,就急忙送谢凯琳去搭车。 那时,谢凯琳以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懂他为何不一起北上,要她独自搭车回去。 当时他并没有多作解释,只简单交代他还有其它事要处理,之后便赶到幸福诊所来。 他按了门铃,没有回应;打了手机,孙映知居然关机。 所有的门窗都锁着,代表她并不在家,但脚踏车还在,所以她可能是出远门,不在附近。 越是猜测,宋邑尘越是想不出她去了哪里:越是等待,他的心也越烦躁。 这时他才发现,过去一个多月来,向来都是他主动联络孙映知,她从未和他联络,而他除了知道她在他老爸的诊所工作,和好友的老婆是老同学外,对她的了解实在少之又少。 总之,她总是听他说话,而谈论的内容多半是他和谢凯琳。 这算什么朋友!宋邑尘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恶。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手机关机?”宋邑尘忍不住严厉的问道。 “呃,我有事出门一下。”她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不解,而且,她早将对他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就是她的个性,什么天大的恩怨,睡一觉醒来就统统忘光光了。 “一下?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吗?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把手机关机?”他眯起双眼质问。 “你不陪着你的女朋友,跑来这边做什么?”孙映知对他这样的行径感到疑惑。 “对啊!我也很想知道我像个蠢蛋一样在这里站岗,是为了什么?” 宋邑尘双手捉住她的上臂,将她往他面前一拉。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凯琳洁白细女敕的手臂时,一直想到你伤痕累累的手脚?”他低喊着,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告诉我啊!” “你这是……担心我吗?”孙映知的脸颊不禁泛红,眨了眨大眼。 “我不可以关心你吗?我不该关心你吗?”宋邑尘恶狠狠的逼问。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的态度好像是捉到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不像是朋友间纯粹的关心。”此话一出口,她真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两人都惊愕的呆愣了几秒,然后,宋邑尘连忙放开她。 他心底数落着自己的逾矩,她则撇开头,尴尬的模着头发,心中暗暗斥责自己口没遮拦。 两人各怀心事,各自站在楼梯间的一角,显得不知所措。 “我只是去我哥哥那里住一晚,顺便去探望侄子。”孙映知低头掏出钥匙,藉以掩饰尴尬。“因为不想被打扰,所以将手机关机。” “所以,你昨晚就出发了?”宋邑尘随即忘记刚刚的窘况,又故态复萌,“这么晚出门多危险,而且你身上还有伤,行动不方便,你要出门,可以教我带你去……” “你大概忘了,昨天你在陪谢凯琳。”孙映知低着头,尖锐的打断他的话,然后抬头望了他一眼,“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说完,一道门隔开了两人,也隔开了两颗迷惑的心。 第六章 “邑尘,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谢凯琳噘着嘴娇嗔,“你要好好补偿我,吃完饭去看部电影,好吗?” 近一个月未曾碰面,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谢凯琳刻意的打扮自己,脸上的妆、身上的服饰及配件,无一不小心仔细的妆点和挑选,她这么用心,无非是想紧紧抓住他的心、攫住他的目光。 去南投拜访过宋邑尘的家人后,照理来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加速发展,但隔天宋邑尘却要她独自返回台北,这让她心中极不舒坦,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等着他主动向她低头赔不是。 但是一星期过去,她完全没有他的讯息。 两个星期过去,她开始感到不对劲。 三个星期过去,她主动联络他,却因为他工作繁忙,两人迟迟没有碰面的机会。 虽然两人开始密集的接触不过是这两个多月的事,且宋邑尘也尚未向她开口要求两人正式交往,但谢凯琳了解自己的魅力,只要她想得到的,从来没有失败过。 加上几次宋邑尘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这么热切,她更有十足的把握,认为宋邑尘是为她着迷的。 只是,当他表示因为忙碌而不断拒绝她的邀约时,她开始怀疑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错? 当谢凯琳按捺不住,准备向孙映知求救时,宋邑尘忽然邀她共进晚餐,让地放下心来。 看着眼前无论是外表、社会地位或体贴温柔的个性都是上上之选的宋邑尘,有时谢凯琳会不禁懊恼为何当年年幼无知,没有好好把握这个男人。交往过的几任男友,都比不上宋邑尘伟岸挺拔、英俊、幽默、体贴和优秀。 她一定要得到他! “凯琳,我们先谈谈好吗?”宋邑尘态度诚恳地道。 “有什么事需要端出这么严肃的脸?你跟我之间需要这么生疏吗?”谢凯琳假意责备着。 “凯琳,这么多年之后,再度与你重逢,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真的很愉快。” “是呀,”她唇边绽开微笑,“谁知道我们相隔这么多年之后能够相遇,还能一起坐在这里呢。” 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只是,奇妙的缘分可以为当年青涩的爱恋保鲜吗?宋邑尘很疑惑。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总觉得两人之间少了些什么,可是,到底是少了什么呢?他抓不住那种感受,只觉得十分空虚。 “好了,别发呆了,大忙人!”谢凯琳随即起身,拉起他的手,“我出门前看了一下电影时刻表,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快出发吧!有什么话看完电影再说吧。” 被谢凯琳拉着,宋邑尘甩甩头,把莫名其妙窜入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逐出脑袋。 没错,他没有必要让那些无聊的想法破坏和佳人共度的美好时光。 ***独家制作***bbs.*** 这个周末,谢凯琳坚持再前去拜访宋家夫妇,星期六一大早便搭上宋邑尘的车,出发前往小镇。 家中难得出现娇客,又是宋邑尘带回来过的那位嘴甜人又漂亮的谢小姐,宋夫人一早就开始张罗午餐。 宋家两老听说谢凯琳和孙映知曾经是同事,于是特地邀请孙映知到家中一块吃午饭。原本孙映知婉拒两老的邀约,谁知道宋夫人竟派老公亲自来接她,她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没有礼貌了,只好跟着宋老医师回家。 孙映知和宋家父子俩坐在客厅里闲聊。 她瞄了一眼和宋夫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谢凯琳。还真看不出谢凯琳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那种女人。 算宋邑尘好运,有朝一日,他得吃谢凯琳做的菜,也不至于被毒死。孙映知忍不住酸酸的想。 “好了,各位可以往餐桌移动了。”谢凯琳俨然如女主人一般,招呼着客厅里的人。 没有刻意安排座位,宋邑尘的左边是谢凯琳,右边是孙映知。 “大家快开动吧,桌上好几道菜都是出自凯琳的巧手呢!”宋夫人催促着大家动筷。 “没有啦,”谢凯琳将手搭上宋夫人的手臂,“是宋妈妈不嫌弃我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孙映知看着谢凯琳和宋夫人之间热络的互动,呆愣了一下。原来谢凯琳和宋家已经这么熟络,看来她要成为另一位宋太太,应该不会是太难的事。 不过,孙映知观察着谢凯琳的同时,宋邑尘也不断看向孙映知。 奇怪,他怎么觉得她好像瘦了许多? “映知,还发什么呆,快吃啊。”宋夫人柔声提醒着,“你看看你,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在她眼中,李惇辞和孙映知都像是她的女儿一般,“邑尘,帮客人夹点菜呀。” “宋妈妈,你太夸张了啦!”孙映知不晓得为什么焦点突然转到她身上,连宋邑尘都直盯着她的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你问医师,他那罐骗小朋友的糖果,有一半是进到我的肚子里,我哪里瘦了。” 这是真的,宋老医师替小病人们准备的糖,时常被她顺手拿几颗来吃,反正她在宋老医师眼里也是个小孩子。 不愿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孙映知身上,谢凯琳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的碗中。“学姐,你尝尝这道橙汁排骨,这是我和宋妈妈一起做的。” 来宋家串门子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是孙映知第一次觉得很不自在。 她赶紧咬下一口橙汁排骨。嗯,还真的不错。 孙映知用手肘顶了顶一直很沉默的宋邑尘,一副与他是好哥儿们的模样,“喂,你以后命很好耶!” 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哪天你们两个开花结果,”她指指谢凯琳,“老婆这么会做菜,还不幸福吗?” “学姐,你别乱说!”谢凯琳难掩害羞和欣喜。 “不过小心啊,要是还没中年就发福,冒出鱼肚,那可不太妙喔。” 孙映知这些话听在宋家两老耳里也很高兴,夫妇俩一致认为,只要儿子喜欢,就不是问题,尤其是宋夫人,虽然宋邑尘不是她所生的,但是她视他如己出,如果他能早日成家,她也很欣慰。 反倒是宋邑尘却皱起眉头。 自从一个多月前与孙映知不欢而散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络。 看到她出现在他家,似乎早已忘了先前的不愉快,但她却只与他老爸东拉西扯,完全罔顾他的存在,现在到了餐桌上,竟扯这些废话。 “吃饭就吃饭,说这些无聊的话做什么?” “害羞了?”孙映知不怕死的继续调侃他,“都几岁了,脸皮还这么薄!这样怎么让宋妈妈早点抱孙子?而且,女人青春有限,你想教凯琳等到……” “闭嘴!”那些孙映知自以为幽默的话让宋邑尘更加烦躁,他对谢凯琳压根没有那么长远的打算。 “闭嘴?闭嘴怎么吃饭啊?”孙映知索性捧起碗,开始努力的吃,不再逗他,只是心里不断的嘟囔,啐!都几岁的人,什么不好学,学人家装纯情。 用完午餐,孙映知以要去台中探望侄子为理由,告辞离去。 怎知才她走出宋家的大门没多久,就听到宋邑尘随后追来的呼唤声。 孙映知一转身,看着他朝她小跑步奔来。 唉!帅哥果然不一样,即使匆匆跑着,仍充满帅气、阳光的感觉。 看他朝她跑来,孙映知不禁觉得,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宋邑尘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也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啊…… “喂!”宋邑尘将手搭上她的肩,“怎么一天到晚都听到你要去探望侄子?” 孙映知立即敛回稍稍放纵的心神。 “那只是个借口啦。”她迈步继续往诊所走去,“不然我在那里不就打扰你们了?” 宋邑尘体贴的走在孙映知外侧。虽然这个小镇上没什么车辆,就算有车经过,车速也不会太快,但是谁知道孙映知这个连骑脚踏车都会摔得一身伤的倒霉鬼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倒霉事发生? “为什么说打扰?我不认为有人会认为你会打扰我们。”他不禁为她所说的话皱眉。 “哎呀,你们一家团聚,我凑什么热闹?不如回家睡觉。”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伶俐,女友到家里吃饭,要她这个外人坐在一旁做什么?看热闹吗? “还有你,”孙映知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他,睐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把女朋友一个人晾在家里不太好吧?” 怎么办?站在太阳底下的宋邑尘整个人像散发着光芒,孙映知觉得自己都快要无法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了。 女朋友?是吗?应该算是吧。 虽然他和谢凯琳彼此没有开口许下承诺,相信应该没有人对于“谢凯琳是宋邑尘的女朋友”这件事有异议。 但是,宋邑尘却不喜欢孙映知提起这件事。 “没什么好不好的。”他任性的率先往诊所走去。 什么啊! 孙映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你快回去啦!” “反正阿姨和老爸会招呼她。”宋邑尘一脸不在乎,继续往前走。 孙映知索性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喂,你也太过分了吧?把如花似玉的女朋友邀到家里摆着,自己却在外头趴趴走,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我老早把你除名了!” 宋邑尘低头看了眼气愤填膺的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凯琳她……”他一脸迷惘,像个迷了路的小孩。 “她怎样?”孙映知忍不住追问。 “她跟我记忆中的她不一样了。”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说不上失落,宋邑尘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孙映知挑起眉,双手交叉子胸前,等着他的下文。 她不懂他口中的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她怎么看,谢凯琳都是那个样啊。 “好像不是我记忆中的她,我怎么都找不回那当初那种会心跳加速、令人悸动的感觉。你知道吗?那时光是看到她笑,这里就会乱跳,这里就会微微痉挛。”他手指着左胸,接着移往胃部,之后,他垂下了手。“可是,现在全都没有了。” “所以?” 宋邑尘摇摇头,没有回话,只是绕过孙映知,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所以,你把人弄到手之后,发现不合意,就打算甩了人家?”孙映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火大的用指尖戳他胸口,“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耶!” 他大为光火的一把捉住她的手,“哪种人?你以为我是哪种人?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恶劣、糟糕的男人吗?” 看见她眼中的鄙视,他怒火更炽。 “你是不是,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孙映知停顿一下,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很像。” 她想要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整个大掌握住她的,她完全无法挣月兑。 “放手啦!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不懂吗?宋大医师!还有,以后不要再跟我讲你跟谢凯琳的事,我听都听烦了!” “你到底在气什么?”宋邑尘更用力的紧抓住她的手,就怕她一施力,转身便跑得不见踪影,“你向来愿意听我倾诉我和凯琳之间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这么气?” “我……我……”孙映知用左手一把推开他,抽会自己的右手,“反正以后不要再拿这种事来烦我。还有,你知道吗?我以前跟谢凯琳很不和,我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全身不自在!” 话一说完,她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又再度转身朝他大喊。 “而且,我最讨厌不负责任、没有肩膀、脚踏两条船的臭男人了!” 这次,孙映知头也不回,向诊所跑去,留下宋邑尘一个人站在路旁,望着自己空虚的右手。 ***独家制作***bbs.*** 星期日,宋邑尘早早便和谢凯琳一同返回台北。 谢凯琳提议到他的住处坐坐。从重逢后交往到现在,宋邑尘一直没有邀她到他的住处,她忍不住心急,主动开口提出。 但宋邑尘摇摇头,找了一家风评颇佳的异国料理餐厅,与她共进午餐。 “凯琳,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他的态度谨慎而严肃。 谢凯琳脑袋里的警铃突然大作,自从昨天宋邑尘追去找孙映知,回来之后,对她一直保持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女人的直觉让她有不好的预感,难道…… 用完餐后,宋邑尘按住谢凯琳的手,定定注视着她。 “凯琳,我们这段日子的相处很愉快,可是,我想我们可能不是这么适合彼此,如果造成你某种程度的误会,我慎重的向你道歉。”宋邑尘知道这么做一定会造成伤害,只希望尽所能的将伤害减到最低。 “为、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说呢?”谢凯琳嘴角轻颤,脸上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了。 “凯琳,你不觉得我们俩之间缺少了什么可以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谢凯琳摇摇头,“是我不够好吗?才不能给你怦然心动的感觉?”虽然她不觉得会是这个原因。 “不是、不是,你很好,你是个好女孩,这是无庸置疑的。” “那么是谁?”谢凯琳转为面无表情,冷声问:“是因为你有了别的对象,是吧?” “什么?”宋邑尘不懂她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不是想追求我吗?至少我接收到的讯息是如此,现在你却说是我误会!铁定是你认识了条件比我好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谁?”谢凯琳加重了语气。 宋邑尘轻轻的叹了口气。 “凯琳,不管有没有那个人存在,都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我看清楚了什么才是我想要的。” 虽然他口中如此否认,但脑中却闪过孙映知的脸庞和身影。 “所以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谢凯琳提高音量,尖锐的问道。 “凯琳,你真正的快乐不在我这里,而我的,也不在你那里。” 谢凯琳打断他的话,“但是我绝对相信一、两个月前我们是彼此属意对方的,我不觉得我误会了什么。”她停顿了下,深吸一口气。“我们彼此冷静一下,等你想清楚,再做出你不会后悔的决定。今天,就当作你没说过这些话。” 接着,谢凯琳拉开宋邑尘的手。 “我先走了,我会再和你联络。” 看着谢凯琳抬高下巴、挺直腰背步出餐厅,宋邑尘疲惫的抚着额头。 这一个月来,医院的工作、医学院兼课、医学研讨等等让宋邑尘忙得喘不过气来,但每当可以稍稍歇息时,闪入他脑海里的人影竟然不是谢凯琳,而是孙映知。 但宋邑尘绝不承认自己在精神上劈腿,他不要成为孙映知讨厌的那种人。 一开始,他试图抗拒自己控制不了的思绪,但思绪就像阵阵涟漪,不断的扩大,他抗拒不了了,只好接受。 接着,他开始感到迷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持续了多久?又是如何开始的? 宋邑尘还不能完全厘清这些复杂的感觉,但他不要因为自己的不清楚而耽误了谢凯琳,至少他已经确定自己对她纯粹是舍不得抛开当年的迷恋,不该再继续让她误会。 第七章 等到宋邑尘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又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这一转眼,半个月就这样过去,那个良心被狗叼去的孙映知一通电话给没给他。不过,她向来没给过他任何电话,都是他主动拨电话给她。 宋邑尘在转入交流道,离开高速公路后,立刻拨电话给孙映知,但立刻转入语音信箱。 他之前已经试过一次,结果全都一样。 心中不舒坦的感觉很熟悉,仿佛又回到那天等不到孙映知回来时悒悒不快的时候。 宋邑尘不知道的是,自从半个多月前两人之间不愉快后,孙映知未免除两人有可能再见面时的别扭,每逢周末假日,她都将手机关机,往台中跑。 当然,也是为了断除自己无法克制的幻想。 宋邑尘寻不到人,为了怕错过她,他索性住在幸福诊所二楼。 当他向父亲询问有关孙映知的事时,宋家两老已觉得奇怪,接着他竟要求住在幸福诊所,两老一听,便明白他们之间或许有了些什么。 这三个年轻人间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两老十分好奇,可是宋邑尘不说,两老也无从问起。 虽然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孙映知的去向,但是宋邑尘觉得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极漫长。 等待了两天,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星期日晚上,当孙映知回到幸福诊所,愉快的哼着歌,提着大嫂帮她准备的蛋糕踏上楼梯,经过二楼时,一只手臂由原本紧闭的门后伸出,勾住她的腰,将她拖进屋里。 没有预料到会被人抓住,孙映知放声尖叫。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整个人被抵在门板和宋邑尘之间。 “闭嘴!”他低吼着。 听到他的声音,孙映知才睁开因为害怕而紧闭的双眼,“是、是你啊!没事干什么这样吓人!” “你这次又跑去哪里?”宋邑尘明知故问,他早从父亲那里知道孙映知这两个周末都往台中跑,只是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因为很久没有去、去台中看我侄子,所以回去看看他。”孙映知心一虚,谎话就这样月兑口而出。 等到察觉和宋邑尘如此靠近,才发现男人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颊肌肤上,她感到一阵燥热,连忙垂下眼,不敢直视和她过于贴近的他,提着蛋糕的手握得更紧。 “是吗?”宋邑尘挑眉,更凑近她,“看侄子需要将手机关机?难道又是不想被打扰?” “当,当然啦!”见他的脸不断凑过来,她连忙举起手中的临时武器——蛋糕,挡在他胸前,“要不要吃蛋糕?我大嫂做的。除了惇辞以外,我大嫂大概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会做菜的喔!”虽然舍不得美味的黑森林蛋糕,但是为了可以吸到新鲜空气,让呼吸顺畅,她只好贡献出蛋糕,先把他移走。 宋邑尘也不为难她,顺势接过蛋糕,牵起她的手走上三楼。 孙映知呆愣的让他牵进屋里后,才倏然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 “你不应该这样的,这样会引起你的女朋友误会。”即使他已经松开手,孙映知仍可以感受到残存在手掌的灼热。 “你现在板起脸来,反应还这么激烈,是因为吃醋吗?”这个猜测让宋邑尘心情大好。 “当然不是!”孙映知答得又急又快,更显得狼狈。 宋邑尘只是一笑,便迳自走进厨房拿出两支叉子,将一支递给她。 或许孙映知不善厨艺,生活作息也不太正常,时常打电话给她时,她都在赖床,但是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零乱。 他打开蛋糕盒,叉起蛋糕往嘴里塞。虽然他不偏好甜食,但是就是不愿意这么便宜了孙映知,让整块蛋糕全进入她的胃。 “你下个周末有什么计画?”宋邑尘吞下蛋糕后,故作不经意的问起。 “我要去台中……”孙映知惊觉自己透露太多,连忙捂住满口蛋糕的嘴。 “又去台中?我以为你‘很久’才去探望你侄子一次。”他放下叉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呃,是很久啊,所以才想趁最近有空,多去看看他。”孙映知的眼神飘移不定。 “喔?我这两周刚好有假,带我一起去吧。”这根本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宋邑尘已作好的决定。 “你?”孙映知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出入意料的要求,霎时有被玩弄的感觉,“宋先生、宋大医师、宋老医师的儿子、谢凯琳小姐的男友,你这也太扯了吧?美好的假期不花在你女朋友身上,跑到我家去凑什么热闹?” 她突然站起身,双瞳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簇,嘴角沾着巧克力,右手握着叉子,一副要和他拼命似的。 宋邑尘看着她,觉得此时眼中的女人真是……耀眼,像个小太阳般耀眼。 为什么他从来没发现她这么吸引人呢? 如果他现在将心里的赞许说出口,可能不止引来一阵好骂而已,还会被她手上的凶器插成蜂窝吧。 “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吧?” “那谢凯琳呢?她不是你的女朋友,难道是我的吗?”孙映知挥了挥手上的铁器。 “我只说过我要追求她,但是我失败了。”宋邑尘哂然一笑。 “你失败?”孙映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怎么可能失败!你的条件那么好,如果连你都失败,那还有谁会成功?”她不禁为他感到不平,“我帮你去问谢凯琳那家伙!” 她翻找出背包里的手机,准备拨电话去教训谢凯琳一顿。 宋邑尘抽走她的手机,“我会失败不是因为凯琳,原因是我自己。” 孙映知给他这么高的评价让他欣喜若狂,但他不能鲁莽,必须小心的和她解释清楚。 “你?”这个回答更让孙映知错愕,“难道你有什么隐疾?”她狐疑的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妮子联想力不足,想象力却又太丰富。 “我发现凯琳不是我要的那个人。”他淡淡的说。 “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对谢凯琳不是只有记忆中的迷恋哩。” 宋邑尘也记得孙映知曾问过他,这么多年后,对谢凯琳是念念不忘,再见钟情,还是舍不得放弃过去心目中的迷恋? 而他,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好像是很笃定的告诉自己,谢凯琳之于他,并不只是不舍得过去的迷恋,还有其它的意义。 如今,他蓦然发觉,所谓的意义,不过是不愿放掉记忆中的美好,若硬是想追寻它、留住它,只会破坏了只适合成为追忆的情感。 “当初是不是迷恋,现在的我也无法弄明白,至少此时此刻的我了解我要的是什么。”宋邑尘意有所指地道。 “是吗?未必吧!”孙映知摆明了不相信,“两个多月前,你明明一副非谢凯琳不可的模样,现在又说不是她,反反复覆的,谁知道你过两天会不会又闹着要娶她?” 她的眼神和语气明显充满鄙夷。 “况且,那天是谁一接到谢凯琳的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把我这个肢体障碍者留在这里,急着去赴美人的约?”这会儿她的口气中更多了不满,分明对此怀恨在心。 “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是在吃醋了。”宋邑尘满意的点点头。 “鬼啦!我有那么愚蠢,吃谢凯琳的醋吗?”一抹红晕悄悄自她的耳根蔓延。 “没关系,过两天后就可以揭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于她不客气的反驳,他不以为忤。 “为什么要两天后?”孙映知不解。 “你不是说,说不定我过两天会闹着要娶凯琳?” “拜托!”她忍不住翻白眼。 ***独家制作***bbs.*** 自从宋邑尘说他了解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后,就整天跟前跟后的缠着孙映知。 除了白天上班的时间不会被打扰外,宋邑尘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偶尔他还会替他父亲代诊,她更是一整天与他相处在一起。 第一天,她并未感到有任何怪异之处。 第二天,她一直觉得有两道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 第三天,她终于忍耐不住了。 “你这样成天无所事事,不会丢了工作吗?”孙映知实在看不惯他整天游手好闲,在诊所里晃荡。 “我现在正在度假,无所事事是理所当然的。”宋邑尘嘻皮笑脸的回答。 “那你也应该趁着放假时好好陪伴家人啊。”而不是一直在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周围打转。 “有啊,所以我人现在才会在这里呀。” “我是指应该回家跟宋老医师和宋妈妈好好聚聚。” “他们两夫妻才不希望我去打扰他们,所以,只好请你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了。”宋邑尘故作可怜,但完全没有说服力。 不过,他的表情还真可爱!真想拍拍他的头。 孙映知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后,不禁瞠目瞪视着宋邑尘。她怎么会觉得他可爱呢?真是见鬼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你发现你爱上我啦?”他没个正经的戏谑道。 由于听得多了,孙映知已经不想,也懒得指责他轻浮的话语。 但她料想不到宋邑尘会得寸进尺。 这晚,宋邑尘带了一片dvd和一堆零食、啤酒到三楼来,要和孙映知一起分享。 电影播不到一半,宋邑尘忽然觉得左耳奇痒难耐。“你有掏耳棒吗?借我一下。” 坐于长沙发另一端的孙映知,右手一伸,从一旁矮柜的抽屉中拿出掏耳棒递给他。 由于他迟迟没有接过,她奇怪的看向他,只见他正在将摆两人之间的零食、啤酒往桌上放。 “你在做什么?” 将最后一包零食放到桌上后,宋邑尘躺了下来,将头枕在孙映知的大腿上,左耳朝上。 “你帮我掏。”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当他枕在她腿上后,她整个人呈现僵化的现象。 “你,你快起来啦!”孙映知面红耳赤的想推开他,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推他的头?推他的肩膀?好像都会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 “你帮我掏,一定会比我自己掏来得干净。”宋邑尘调整了个更舒适的侧卧姿势。 “等、等一下我把你耳朵弄伤了怎么办?”光是他的头枕在她大腿上,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挪动了,何况是帮他掏耳朵。 “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弄伤的。”他回过头朝她眨眨眼,一副不达到目的不肯罢休的模样。 可是她不相信自己啊!孙映知在心中呐喊。 “是你自己不怕死的,有任何损伤,你自己负责!” 但孙映知的恫喝完全阻挡不了宋邑尘的决定,她只好挪动僵硬的手指,一手轻轻拉住他的耳朵,一手小心仔细的使用掏耳棒。 宋邑尘则舒舒服服的靠在她腿上,继续看电影。 大约两分钟后,孙映知发现替人掏耳朵挺有趣的,尤其看着宋邑尘的耳道越来越干净,十分有成就感。 她专注的帮他掏耳朵,左耳结束时,她对着他的耳道吹了吹气,要他换一边。 等孙映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子顿时再度僵成化石。 “对、对不起!”她感到脸颊上一阵火辣,道歉的话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为什么道歉?”宋邑尘故作没事,翻身将右耳对向她。 事实上,她对着他耳道吹的那口气,可把他吹得像心头有干万只蝴蝶拍翅翻飞。 待宋邑尘摆好姿势,孙映知僵化的现象更趋严重。她因为自己刚才不合宜的举动已经够尴尬了,又加上他此时又面向着她,这下她不仅完全没有办法享受掏耳朵的乐趣,连双手该摆在哪里都不知道。 两人这么贴近,却各自脸红,不能抚平心悸。 宋邑尘忽然拉下她的颈项,扣住她的后脑勺,直到两人的唇贴着彼此。 孙映知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占满她视野的俊脸。 可能是喝了些啤酒,飘飘然的感觉太舒服;可能是宋邑尘小心翼翼舌忝吻着她的唇,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可能是这张脸太俊俏、这个男人太迷人,孙映知竟然无法推开他,像被蛊惑似的,反而轻轻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得到她的回应,宋邑尘受到了鼓舞,更加深两人之间的吻。 他缓缓的坐起身,但仍未放开她的唇,逐渐转为狂野的吻沿着她的颈项往下滑,他的手也从她上衣的下摆溜进衣内。 电影播放到哪里、啤酒已不再冰凉好喝、肇事的掏耳棒又被扔到何处,都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独家制作***bbs.*** 自从离开医院的工作后,孙映知似乎总是不断被电话和门铃声吵醒。 这时,她又是被手机铃声唤醒。 “喂?”她接起手机,仍未睁开双眼。 “映知学姐,我是凯琳,我现在在幸福诊所门口,你快下来帮我开门。”手机那端传来谢凯琳称不上客气的声音,随即挂断电话。 孙映知这时才睁开双眼,瞪着手机,怀疑刚刚接到的电话是她一时的幻觉。 她和谢凯琳有那么熟吗?熟到谢凯琳毋需事先电话联络,就直接登门拜访她? 孙映知无奈的挪动身体准备下床,忽然发现腰间有道阻力。 她掀开凉被,看到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这时才蓦然惊醒。 昨晚一幕幕的画面清楚的窜入脑中。 孙映知顿时慌乱不已。她真是胡涂了!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后,还安安稳稳睡在床上? 而且此刻楼下还有一个谢凯琳正等待她前去开门,真不知道她此刻的处境可不可以用“内外交迫”来形容。 孙映知小心的挪移开宋邑尘的手臂,听见他发出不满的咕哝,她连忙抽来自己的枕头塞进他的怀抱中。 忍着浑身酸痛的不适进浴室快速盥洗,换套干净的衣服后,她直奔到楼下替谢凯琳开门。 “有什么事吗?”孙映知见到她,立刻进入正题。 “我想请问你一些有关于邑尘的事。”谢凯琳见她并不打算请她进屋去,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说出来意。 “这我帮不上忙。”孙映知想都不想,直接表明不想瞠这淌浑水。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而且我跟他共同认识的人只有你,所以你一定得帮我!”谢凯琳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 呵,瞧瞧谢凯琳说话的口气跟姿态,活像她孙映知欠她的。 “他说,你不是他要的那个人。”孙映知平淡的叙述事实。 “所以你知道这件事?”她就知道孙映知一定帮得了她,端看她愿不愿意而已,“学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孙映知觉得自己像看戏似的,眼前原本盛气凌人的漂亮脸蛋有如川剧变脸,立刻换上连她看了都感到心疼,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完全不用缓冲的时间,仿佛她若不帮她忙,下一秒就会遭天打雷劈。 “我不知道要怎么帮……” “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既然你跟邑尘交情这么好,一定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谢凯琳握住她的手,一双大眼盛满了希冀。 “女人?什么女人?”孙映知开始觉得脑中像是有支队伍正在踢正步。 “我问过他了,因为他认识别的女人,才会变心的……”谢凯琳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夸大,说着说着,眼泪就快掉了下来。 什么?有别的女人? 虽然谢凯琳的话能相信多少是个问号,不巧孙映知今天早上正是在宋邑尘身旁醒来。 天,她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扮演了那个她最痛恨的角色? “对、对不起……”孙映知面无表情的轻拨开她的手。现在不仅是脑袋中有队伍在踢正步,她胃中仿佛还有一升的强酸翻滚着,“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进去休息了。” “学姐,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几乎可以清楚的知道他是我的真命天子啊!”谢凯琳完全没有察觉她异样的脸色。 “我……” 这时,孙映知身后传来开门声。 “凯琳,你怎么会在这里?”宋邑尘讶异会在诊所门口看到她出现。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谢凯琳满月复狐疑,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梭巡,仿佛嗅到哪里不对劲。 “我现在有急事得赶回台北,没办法多说,下次有机会再聊。”宋邑尘并不打算隐瞒任何人他和孙映知的事,只是现在时间不允许他解释,他必须尽快回去解决工作上临时发生的状况。 “那我可以搭你的顺风车回台北吗?”谢凯琳立刻问。 “好,我先去把车子开过来。”宋邑尘没有理由拒绝她,只好这么道。 “那我先在这里等你,顺便跟映知学姐道别。” 宋邑尘转向孙映知,发现她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记得吃饭,我再给你电话。”他将她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拨,便转身离开。 待宋邑尘离去后,谢凯琳转身怒视着孙映知。 “是你吧?你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吧?你以为你赢得了我吗?像你这样的女人,甚至不愿多花心思在装扮上,而我们,我们随时都担心脸上的妆是不是完美、服饰是不是合宜、是不是跟得上流行,你说,你怎么有资格抢定像宋邑尘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谢凯琳说到最后,几乎是低吼着。 “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也不准再发生!一语毕,谢凯琳便转身走向宋邑尘停在对街的车。 孙映知一直呆愣着。 不,她才不是第三者,才不是自己最痛恨的第三者! 她不要,也不会是第三者,她甚至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更不解和宋邑尘之间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需要离开一下,孙映知心里这么想。 她立即转身上楼收拾行李。即使头痛欲裂,胃酸呛得她直想作呕,她还是得先离开…… 第八章 “同学,你不需要天天来看我,我可以照顾自己。”刚刚喂完宝宝的李惇辞,对着自从她生产后便天天来报到的孙映知说。“而且,你不用回诊所上班吗?可别忘了,现在诊所的工作可是你的耶。” “安啦,我跟宋老医师说过你生了孩子,想回台北看看你。他说,等小孩满月,会包个大红包给你。”孙映知只顾逗弄着刚喝完母女乃的小婴儿。 “可是小孩已经快满月了耶,而你还在这里。”李惇辞担忧的看着好友,“你……该不会又被炒鱿鱼了吧?” “拜托!你以为我整天以和上司吵架为乐吗?况且宋老医师人那么好,怎么可能炒我鱿鱼。反正满月酒吃完,我就会乖乖回去上班了。” “你到底为什么在台北闲晃这么久?” 孙映知坐到她身旁,搭住她的肩。“哎哟,最好的朋友生头一胎,我当然要随时陪伴在侧啊!” 李惇辞侧过头望着她,眼底的担忧更加深了几分,“映知,你怪怪的,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她温柔的声音让孙映知一阵鼻酸,沉默的低下头去。 当李惇辞以为孙映知不打算告诉她时,孙映知开口了,“你记得我们念书时,我有一个男朋友吗?” “那个差点害惨你的混蛋,我怎么可能忘记?”李惇辞蹙起眉头。 “惇辞,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痛恨第三者吧?”说着,孙映知的眼眶不禁缓缓发红。 “映知,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李惇辞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要她看着她。 “你记得宋老医师的儿子吗?” 李惇辞点点头,“聿恺的同学。”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孙映知不想承认,但她知道没有必要隐瞒好友,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这是好事,你为什么难过呢?”李惇辞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何时开始,但她的好友跟老公的好友成为一对,她是绝对祝福的。 “他……好像还有一段感情没有结束。” “映知,你确定吗?他不像是那种人啊。”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李惇辞常听老公谈起他,她不认为老公口中的好友是会将感情处理得不干净的那种男人。 “不确定,可是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是那种感情不专的人,我都不要。”孙映知决绝的说。 “映知……” “好了啦!”孙映知勉强展开笑颜,“我是来娱乐你这个产妇的,不是来让你烦恼的。你老公应该快回来了吧?我得先走了。” 自从李惇辞怀孕后,夏聿恺为了老婆,放弃到国外念书,但自家公司的责任还是逃不过,天天到公司报到。 “不急,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嘛!”李惇辞不希望她这么早就走,而且她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晚饭一定随便打发。 “不要了啦!你老公看到我,万一在宋邑尘面前提起,我的形迹不就败露了吗?” “就算我不说,聿恺不说,他也可以问宋老医师啊。” “宋老医师答应会帮我保密的。”孙映知早想过这一点,宋老医师的嘴巴像蚌壳一样紧,应该不会泄漏出什么。 “你确定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见孙映知起身拿起背包,李惇辞不死心的问。 “你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脆弱啦。况且我早已经不是十几岁那个愚蠢无知的孙映知了!”她投给李惇辞一个灿烂的微笑,要老友放心。 “那你要记得吃饭……” “记得早点睡觉,不要想太多。”孙映知赶紧接续李惇辞像老妈子般的叮咛,然后转身弯腰小声对已熟睡的小婴儿说:“你妈妈好杂念喔,你以后要小心点,不要被念到耳朵长茧喔。” “胡说!”李惇辞知道孙映知是为了转移她担心的情绪而逗弄她。“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妈妈!”孙映知挥挥手,“你别送了,我会记得把门带上的。”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孙映知,李惇辞拿起床旁的电话,拨给老公商量对策。 ***独家制作***bbs.*** 虽然答应李惇辞会出席小宝宝的满月酒,虽然以为经过一个多月,就算见到宋邑尘,她也可以坦然面对了,但是没办法,孙映知觉得自己还需要多一点时间。 所以,她提早来到夏家在天母的别墅,打算和李惇辞聊一会儿后就离开,然后乖乖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如往常一般工作。 只是孙映知万万没想到,当李惇辞送她走出大门时,会碰到宋邑尘。 孙映知呆愣住了。她明明计算好时间,不应该会碰到他的。 他……好像瘦了一点、晒黑了一点、头发短了一点,但加更迷人了。他总是这样,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这么吸引众人的目光,就像那天早晨,新生的胡碴爬满了他的脸,也英俊得慑人心魄…… 不对!现在不是欣赏他的时候! 孙映知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发现更不对劲的是宋邑尘竟然对李惇辞微微点头。 她不解的转头看向老友。 李惇辞扬唇一笑,对宋邑尘道:“我的好同学就交给你了。还有,谢谢你送宝宝的礼物。” 这下孙映知终于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还来不及做任何月兑逃的动作,就感觉右手腕被扣住,然后便被宋邑尘拖着离开夏家,往他的车走去。 孙映知被拖着往前走,又惊又怒的回头对微笑看着他们的李惇辞大喊,“李惇辞,你竟然背叛我……” ***独家制作***bbs.*** “请问……你现在要开车去哪里?” 虽然心中已经沙盘演练过各种和宋邑尘再次见面时的情况,但孙映知万万没想到会是被逮进他的车中,这下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对话。 宋邑尘偏过头瞪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眼前的路况上,不打算回答她。 孙映知被瞪了一眼后,委屈的扁扁嘴。又不是她非要上他的车不可,是他硬拉她上车的耶! “那可以先送我去车站吗?我明天要上班,所以……” 再一次,孙映知又招来白眼。 “那……既然你不方便,可以在前面的路口将我放下车吗?” 这次宋邑尘连瞪她都懒得瞪,只是以动作表示他的意思——把车子的中控锁锁上。 “还是你要送我回幸福诊所?”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难道是这个?“不过,那太麻烦你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方便,我自己可以搭车回去。” 终于,宋邑尘将车停下,在驶离夏家大约十五分钟后。 见他将车停进地下室的停车场,当孙映知又要开口发问时,毫无预警下,她的唇被他狠狠的吻住。 接着,原本一方不断抵抗、一方充满惩罚性的吻逐渐变了调。 抵制的那方开始沉沦子令她目眩神迷的吻,而这惩罚的吻也变得轻柔而温存。 车内的温度急遽上升。 孙映知觉察到宋邑尘缠绵缝蜷的吻来到她的胸前。 “不要在这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能开口发出声音。 接下来,孙映知对自己是怎么离开宋邑尘的车已不太有印象,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到达他的住处,更忘了怎么会滚上他的床。 唯一有印象的是,一切的感觉就像第一次时那样,让人心荡神驰…… ***独家制作***bbs.*** “起床了。” 孙映知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看到眼前神采奕奕、衣着整齐的宋邑尘,倏然间所有理智全部回到脑海中。 低头看着已经滑落腰际的薄被,她赶紧手忙脚乱的将它拉起,覆盖到脖子亡。 这真是太丢脸了!如果薄被可以帮助她隐形的话,不知有多好! 正当她一脸狼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眼前尴尬的窘境时,宋邑尘忽地将她连人带被抱入浴室。 孙映知瞪大了眼,“你做、做什么?” 宋邑尘将她放置在马桶上,“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可以泡一下澡。干净的衣服放在柜子上。”他指着角落的木柜。“但别泡得太久,晚餐已经买回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交代完毕后便走出浴室,顺手带上门。 门关上后,孙映知双手捂住脸,哀号了一声。 喔!她怎么可以连犯两次同样的错误呢? 第一次可以称为意外,损失的不过是无用的贞操和她那颗愚蠢的心。 第二次呢?失去的还要加上自尊了! 孙映知丢下遮蔽的薄被,坐进浴白中。 算了,她决定先享受一下,能在浴白内拖多久算多久,直到她调适得够好,能在宋邑尘面前表现正常为止——如果她真做得到的话…… ***独家制作***bbs.*** 宋邑尘觉得孙映知待在浴室里太久了,觉得有些不安,于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他站在浴室门口,听不到里头的孙映知有任何动静,以为她发生什么意外,吓得赶紧开门进入浴室。 “你、你进来做什么?”听到开门的声响,孙映知立即张开眼睛。 因为坐在浴白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蔽身体,她连忙背过身去。 “你快出去!” 看到孙映知身处于氤氲水气之中,嫣红的肌肤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害羞所导致,宋邑尘清清喉咙,要自己暂时放下无边的想望,眼睛别盯着她无瑕的背不放,先将眼前这个已经两餐没进食的家伙弄到餐桌上吃点东西。 “你需要帮忙吗?” “要!”孙映知想都不想的说:“我需要你快点出去!” 宋邑尘好笑的看着她。他喜欢她说“我需要你”,但不喜欢她吐出后面的那几个宇。 “如果两分钟后你还在继续赖在这里,我就进浴室帮你做全套的服务。”他出言恫喝。 “两分钟?拜托,为什么是两分钟?不是五分钟、十分钟?”孙映知回过头,不满的讨价还价。 哼!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女人,光是吹干头发就不止需要两分钟了。 “计时开始。”宋邑尘抬起左手,看着手表。“你只剩一分钟五十五秒。” “那你得先出去啊!”孙映知气急败坏的赶人。 宋邑尘一笑,不再捉弄她,步出浴室将门关上。 ***独家制作***bbs.*** 十分钟后,孙映知顶着一头湿发低头吃着鱼片粥。 她没能吹干头发,不过幸好宋邑尘也没有像他所恐吓的那般把她从浴白拖出来。 “为什么每次都吃粥?”孙映知试着以轻松的口吻和他说话。 “我以为你喜欢吃粥。” “我是啊,只是你怎么知道?”孙映知不解,上次她胃痛时,宋邑尘带给她的也是好吃的粥品。 “惇辞告诉我的。” “喔。”孙映知点点头。没错,惇辞完全知道她的喜好。“等一下,你口中所说的‘惇辞’是我的同学李惇辞吗?”她讶异的问。 “难道你跟我还共同认识哪一个李惇辞?” “可是……你问她时,她不觉得奇怪吗?”孙映知索性放下汤匙。 “为什么要奇怪?”宋邑尘反问道,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何突然激动起来。 “当然要奇怪啦,我跟你又没什么瓜葛,你跑去问她,没道理她一点疑问都没有。” 她那次胃痛是多久以前的事?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多月前? “我不觉得我们没有任何瓜葛。”宋邑尘冷着脸,沉声提醒她。 好啦、好啦!他们俩个之间什么该做、不该做的统统都做了,所以现在开始就该划清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不能做。孙映知心中如此决定。 “对,没错,自从真正认识你之后,我发现其实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虽然你老是恐吓我,但其实没有一次真的付诸子行动:虽然你自称是我的债主,可是说穿了你只是想要我帮你追求谢凯琳,并不是真的要我赔偿你什么。 “虽然你当初看上谢凯琳,我很怀疑你是真的爱上了她,还是只因为她的美貌,不过看在你都医学院毕业了,应该不会傻傻的分不清楚你所追求的是什么。 “虽然你面容俊俏,看起来就是会招蜂引蝶的样子,但是也挺赏心悦目的。虽然你每次打电话给我,都一直猛聊你跟谢凯琳之间的事,不过念在电话费是你付的,我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你还很贴心的关心我的作息,偶尔带些好吃的东西给我,所以不跟你计较。虽然你有几次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拦腰抱起,把我吓得半死,不过我想你是为了我好,我就原谅你了。” 孙映知越说越起劲,原本是要表明友情的可贵,不该随意破坏,说到后来却成为批判宋邑尘。 “还有,你最近实在越来越分不清楚人际的分界,怎么可以说亲我就亲我,怎么可以说拉我上床就拉我上床……” 等到孙映知发现自己将话题带入死胡同时,宋邑尘才嘴边含笑看着她。“我以为你也很享受。” “我醉了。”孙映知面红耳赤,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不认为一、两杯酒会让你醉。”宋邑尘几乎笑出来,“况且昨天你应该滴酒未沾。” 虽然这个事实让孙映知羞得无地自容,但她仍没忘记她要说的是什么。 “这些细节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当朋友很自在,所以没道理把一切复杂化。你呢,可以继续追求谢凯琳,我绝对不会去乱嚼舌根搞破坏。”她举起右手发誓。“你千万不要当个花心的劈腿男,这种男人最可恶了……” 一根长指拦截住她滚出眼眶的一颗泪珠。 “我不会,因为我和谢凯琳都还没开始,怎么会有劈腿这种事呢?” “如果你真的非要脚踏两条船,我会非常看不起你的……”孙映知仿佛听不进任何话,自顾自的说着。 但泪水仍不断夺眶而出,宋邑尘轻轻为她拭去。 “我不会,我甚至没向谢凯琳开口正式要求交往。” 他蹲在孙映知面前,轻抚她的双颊。 “你听到了吗?我不是你眼中的劈腿男,我和谢凯琳没有开始、没有交往、没有接过吻,听到没有!”宋邑尘轻轻的摇晃着她道。 这时,耳边的声音似乎才传进孙映知脑袋中。她傻愣愣的点点头。 “以后有任何问题、有任何疑惑,你就问我,不要自己猜测、自己伤心,自己躲起来,听到没有?”他将她拥进怀抱中,在她耳畔低低的嘱咐。 她再次点点头。“只是,你要变心时,我要第一个知道。” 宋邑尘无声的叹息。难道她不能别胡思乱想吗?就不能柔顺的在他怀中说句“我答应你”? ***独家制作***bbs.*** 确认了对彼此的情意后,宋邑尘本以为他们俩理应如同亲密爱侣,整天腻在一块,可是孙映知居然说过去发生的都不算,两人要重新开始。 所以,当天她便离开台北回到小镇上,表示谈恋爱也不可以荒废工作,她是如此,宋邑尘也该如此。 她还规定宋邑尘一个月只有两次到南投找她的配额,另外两个星期就端看她勤不勤劳,愿不愿意到台北找他。 这个星期五晚上,宋邑尘早已算计好,把孙映知带到台北去。虽然他这个月的“配额”早在这个月的前两个星期已经用完,而她居然以懒惰当借口,不肯北上,那他只好亲自南下逮人。 宋邑尘看着怀抱中欢爱过后而沉沉睡去的孙映知。 她订了一堆奇怪的规定,什么一个月之内只能牵手,两个月之后才能接吻,三个月之后才能…… 宋邑尘虽然表面上同意这些多如牛毛的奇怪规定,但总是在两人一见后便将她吻得昏眩迷乱,然后拐她上床。 其实,他这次坚持要孙映知到台北去是有原因的。 往后的半个月,他可能无暇两地奔跑,但他又不愿意放弃两人相处的时间,于是动用了关系,要老爸让孙映知放假一周,再哀求以前看着他长大的退休老护士帮忙诊所里的工作。如此一来,即使未来半个月他都在忙碌之中,但是每天下班后就可以见到他心系的人儿。 宋邑尘不得不承认,爱情使人疯狂,只想和对方朝夕相处,即使在她之前他已经历经过多少人都一样。 只是,反观孙映知的反应,总是处于被动,好似随时准备离开,宋邑尘注意到,她甚至不愿意在他的公寓里留下任何私人用物。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和她谈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出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让她愿意暂时放下诊所的工作,留在台北陪着他。宋邑尘这么想着。 第九章 这天,孙映知带着美味的午餐到医院找宋邑尘。 这美味的午餐当然不会是出自她的手,是今早到李惇辞家看看小宝宝时,哀求李惇辞帮她做的便当,当然,她绝对不会忘了亲亲男友的那一份。 虽然不苟同宋邑尘自动帮她安排假期,但木已成舟,她也只能接受。 她也并非不想和他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只是,她不能再犯当年犯过的错。她知道世上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两人今朝今夕再怎么恩爱,都有可能会走到尽头,孙映知不希望,当尽头那天来到时,她除了回忆,没了工作、没了朋友、什么部没有。 李惇辞也曾告诉过她,想法不要这么灰暗,但她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她只是实际。 孙映知步出电梯,往医院后方的研究大楼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到宋邑尘的研究室找他。 他说,他要其它的同事看到他的女朋友来为他送便当,让其它人羡慕。 孙映知好笑的想,虽然他工作上认真严谨,但身体里根本住着一个爱炫耀的小男孩! 她拿出手机拨给宋邑尘,告诉他,她已经到了。 等着宋邑尘帮她开门的时,孙映知整整衣裙,希望呈现完美的一面。 “嗨!”宋邑尘打开门,一手接过她手中的餐盒,一手扶住她的腰,低头给她一吻。 “你做什么!”孙映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你会把我的妆弄花啦!” 宋邑尘发誓,他的女友真是全天下最特别的女人。一般女人面对这样的状况应该娇羞不已,表示在公共场所不该放肆,或者就半推半就下完成这爱的仪式,而她却只顾着脸上的妆! “走吧。”宋邑尘也不逗她了,反正目的已达到,免得逼她太紧,让她给溜了,那他拿谁去跟同事们炫耀? 他牵起她的手往他专属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好奇的询问他,身旁这位娇小可爱的女孩是谁,他脸上带着微笑,二向同事们介绍。 “育洲,这是我女朋友。” 程育洲是另一位医师带领的团队下的助理之一,宋邑尘与他仅是点头之交,并不熟识。 孙映知嘴边的微笑顿时僵住。 宋邑尘注意到握在掌心中的手突然紧握住他的。 “映知?” “我知道他是谁,他是程育洲。”孙映知勉强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希望宋邑尘因为她的失态而尴尬。 只是她需要一点力量,来自宋邑尘的力量。 她更加紧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先进去吃饭了。各位,你们也快去吃饭吧。”说完,宋邑尘便将她带进他的办公室。 他将堆满原文书、研究报告的办公室挪出一个空位给她。 “你想谈谈吗?”他直觉孙映知和程育洲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我们先吃饭吧,你下午还要忙。” “可是你这个样子,我不仅吃不下饭,下午更无法专心工作。” “我没事。”孙映知为了让他放心,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环抱住他的腰。 她的举动让宋邑尘更相信他心中的假设。 “如果你想说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第一个知道。”宋邑尘不想逼她,她有绝对的自由决定如何处理她的过去。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点点了头,低低说了声“谢谢”。 “好啦,吃饭吧。”宋邑尘故作不安分的开始对她上下其手,“不然一对男女关在办公室里,可是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喔。” 孙映知尖叫一声,连忙捉住他的双手,“安分点,吃饭!” ***独家制作***bbs.*** 宋邑尘将一天内该完成的工作量集中在早上完成,因为他打算带孙映知去一间他最近发现的泰国料理餐厅优闲的用餐。 孙家半敞的门让宋邑尘猜想,一定是孙映知那个胡涂蛋没有随手将门关上。 踏进前院后,他听到屋里传来一对男女不太愉快的对话。 “你跑来我家就只为了讲这些废话?” “映知,你别这样,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程育洲朝她靠近,试图握住她的手。 孙映知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她试图斥喝住他不规矩的举动。 “映知,我真的找了你很久。我和郭彦妮在一起不到一年就后悔了,可是我拼命的找你,却找不到你。现在好不容易让我遇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了解我多后悔当年的决定。” “等等!我有没有听错?所以你当年去外面绕了一圈,认识了别人,现在再回到我面前跟我大唱‘旧爱还是最美’?”她忍不住生气的握紧双拳,音量也无法控制的提高。 “映知……” “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有贞操吗?”孙映知忍不住大吼,“厌了、烦了、腻了就换一个?” 她转身进入厨房,旋即抓着一支扫把走出来,往程育洲身上猛打。 “去死吧!你这个烂人!低三下四的负心汉、劈腿男!”她每骂一句,就用扫把往程育洲身上用力打一下。 直到她的双手被宋邑尘捉住。 “映知,冷静一点。”宋邑尘握住她仍想继续动作的双臂,目光则凌厉的扫向程育洲。“你还不快走?” “我……映知,改天我再来找你谈。”程育洲一身狼狈,接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宋邑尘忽然唤住他,“如果你不想工作不保,不想被绑送到警察局,最好别再来打扰我女朋友。” 他不惜动用工作上的关系,只为喝阻程育洲骚扰孙映知的行径。 程育洲此时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谁教今天宋邑尘是医院炙手可热的当红医师,而他只是研究部的一个助理。 但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待程育洲离开,宋邑尘立刻把门落锁。 “你为什么让他进屋?”他转过身后生气的问。 “我以为是你,所以没多问就开门了。” “那也该问问外面的人是谁,怎能随随便便就开门呢?”宋邑尘生气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万一我没过来,天晓得那个姓程的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他不敢对我怎样的,就算他敢,我保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孙映知一点都不担心。 “就凭你?”宋邑尘忍不住对她的无知动怒,“你别忘了他可是个男人,怎么样力气都比你大!” 孙映知不懂他在气什么,“那我可以跑啊,何况这里是我家,我随便那里都可以躲,安啦!” “如果他真的要抓住你,你觉得他会让你有机会躲吗?”宋邑尘对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更是气结。 “反正结果是我安然无恙……”没看过他那么生气,孙映知有些许畏缩地退了几步,却又忍不住辩解。 宋邑尘听了火更大,气得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你根本不该随便开门,就算让他进门了,也不该激怒他,更不该逞一时之快,而是快点离开。” 听到这里,孙映知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走向前,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在他耳畔轻轻说:“你担心我?” 宋邑尘撇开脸,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不要生气嘛!”她踮起脚尖,搂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紧绷的下巴印下一吻。 “这招没有用!”宋邑尘欲拉下环在他脖子上的双臂,但她不依,硬是要将自己挂在他身上。 “我下次不敢了。” 她轻嚿他的耳垂,注意到他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下,拉扯她手臂的双掌改为紧握。 “别生气了。”她将唇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和脸上。 宋邑尘呼吸一窒,感觉有股电流窜进心头。 “你不要以为每一次这招都会有效!”他扣住她的腰身,更往他的怀抱楼紧,“你的房间在哪里?” ***独家制作***bbs.*** 现在孙映知只想先睡一觉。 她累得直打呵欠,可是,她好像还有什么事还没做…… 孙映知窝在宋邑尘怀中,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先补眠再说。 宋邑尘拂去她脸颊上欢爱过后留下的汗珠。 “先别睡。”他轻抚她细致的藕臂,“你到现在还不想跟我说你和那家伙之间的事吗?” “什么?”孙映知揉着困倦的双眼。 “程育洲。”虽然吃这种飞醋没有必要,但他就是心里不舒坦。 “吃醋啊?”她嗤嗤的笑道。 “他有资格让我吃他的醋吗?”宋邑尘不满的问。 “没有。”她很识相的从善如流。 流动在两人之间静谧的温馨让孙映知放松了心情,也不再执着那段年少时不成熟的感情。 “他是我的初恋,在认识你之前唯一交往过的男朋友。”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述说起这段往事应该是很艰难的,此刻却发现并没有预期中困难,反而让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为什么,可是我以前好喜欢、好喜欢他喔。”孙映知看到宋邑尘一脸不认同,赶紧接着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嘛。” 她决定不看他脸上的不以为然,继续述说那段对她已经不造成任何压力的过往。 “他很照顾我,而且说会永远照顾我,我可以就这样一直依赖着他。我们除了上课和各自回家睡觉外,做什么事都在一起。那时候的我,都记不超过去没有他的日于是怎么过的,我放弃了同学和朋友,不在乎学业,忽略了家人,我的世界几乎是绕着他转。”孙映知自嘲的撇撇嘴。 “那为什么会分手?” 她在宋邑尘怀中换了个姿势。 “故事总是这么老套,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独自去买生日礼物打算送给他,居然就这样让我撞见他和一个学妹手牵手、十指交扣的逛街。” 说着,孙映知抬起头看着宋邑尘。 “他最讨厌我牵他的手了,他总是说他会流手汗,他不爱两只手握在一起湿黏的感觉。”虽然往事就像远去的飓风,但是总让人心中有一股被比下去的不甘。“而他,他居然牵着她的手。” 宋邑尘低头轻吻孙映知光滑的前额,“你那时没有朋友,怎么会和惇辞变成这么要好的朋友?” “哇!你问的问题都是重点耶。”孙映知乘机吹捧他一下,以免他听她讲太多“旧日的情人”而感到心理不平衡。 宋邑尘轻拧她小巧的鼻,“少贫嘴,快说!” “那时候的我不和同学打交道,没有花任何心思在同学身上,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我发生什么事。有一回被分派到医院实习,我每天舌忝舐自己受伤的心都来不及了,根本没办法专心实习。有一次,一个病人需要输血,我精神恍恍惚惚,拿错了血袋……”她困难的吞了口唾沫,“要不是和我同梯次实习的惇辞及时制止我,我可能、可能……”说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宋邑尘抓住她的双手,转移她的心思,“那你当初还把我骂得像猪头,你自己实习时也不怎么专心嘛。” “哎哟,你跟我不一样啊!” 孙映知换上笑脸,不让往日的阴霾笼罩着她。 “我当初一眼就看出你今天会成功,只是欠我教一下。你看看你今天的成就,我实在功不可没啊,所以……打个赏吧!”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合起双掌送到他面前,满脸冀望。 “那有什么问题!”宋邑尘挑眉,邪邪的笑道,忽地翻身压住她,两手不规矩的从她的果背向下滑。 “你好像在餐厅订了位耶……”孙映知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但是下一刻,她的理智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独家制作***bbs.*** 将孙映知送回小镇后,宋邑尘独自一人开车返回台北。 他真是痛恨两人非得分隔两地的无奈,但是,任他怎么在她面前装可怜,她都毫不心软。 他知道了孙映知下意识的逃避感情,认为生命中不只存在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的真正原因后,也只能支持她的想法。 但他认为,除了单纯的支持她外,一定有两全其美的方式。 他一定要出个办法,一个可以一辈子一睁开眼就看到她的办法。 宋邑尘决定了,回到台北后,要去挑一颗可以收买她,而且是收买她一辈子的钻石。 第十章 孙映知觉得奇怪,怎么她才刚回到小镇没多久,都还没正式上工,就有人来按她的门铃。 不可能是宋邑尘,他有钥匙,可以自己上三楼。 也不太可能是宋老医师夫妇,她虽然是在宋家吃过晚餐才回来,但应该没有还漏东西在那里。 再说,现在这么晚了,小镇上的居民都是早睡早起、生活作息正常的人,不太可能十点多了还没上床就寝。 那会是谁呢? 虽然疑惑,但随着电铃越按越急,孙映知只好加快下楼的脚步。 她穿过诊所前的小庭院,打开铁门,头颅往外一探,但并未看到任何人。 孙映知心里觉得纳闷,平时小镇治安很好,也不曾听说过有人会恶作剧,乱按门铃。 她关上铁门,决定回楼上去。 当她踏上往二楼的第一个台阶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她不禁冒火,誓言一定要揪出这个乱按门铃的家伙。 孙映知一拉开门,“哪个可恶的家伙,给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之重,让她摔倒在地上。 孙映知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因为那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下一刻,对方粗鲁的捉着她的头发往后拉扯,这时她才辨识出眼前的人。 “是你?”程育洲!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程育洲蹲,扯住她的发,“你勾搭上那个医师,就翻脸不认人了,嗯?” 孙映知注意到他的眼神显得涣散且狂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试着稳住恐惧的心,但是头皮被扯得一阵麻痛,使得她禁不住颤抖。 “这有什么困难,你以为那天我被那个宋大医师赶出你家,就真的离开了吗?”程育洲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 意思是说他一直在暗中窥视她、跟踪她! 七月的天气如此闷热,孙映知却只觉一身冷汗已浸湿她的背。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她试图避开他的抚触,可是扯住她头发的魔爪更为使劲,她吃痛的倒抽一口气。 “我当然是为你而来的啊!”程育洲匆然放开扯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抱住,“映知,你怎么能怀疑我到这里来的动机呢?我想你啊!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孙映知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 “你疯了吗?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再也按捺不住,怒骂出声。 “我是什么样子?我比不上你的心上人吗?”程育洲突然站起身,指着她大声吼叫,“天底下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蚌个见异思迁,利用完就把我一脚踢开!” 发现孙映知起身欲转向屋内,他一把捉住她。 “映知,你不会离开我吧?你不会像郭彦妮一样,把我利用完就离开我了?”他一脸痛苦狰狞,不停摇晃着她,“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答应我!” 孙映知两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开他。“你不要碰我!当初是你背叛我的,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精神在崩溃边缘,再跑到我面前说什么别离开你,你真的病得很重!” “不准你说我病了!”忽然间程育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子,发了狂的往她身上猛刺,“不准你说我病了!不准!” 在孙映知痛得昏厥的前一刻,听到邻居的狗儿狂吠着,却还是不见有人来救她…… ***独家制作***bbs.*** 夏聿恺和李惇辞两人走进病房,看到的景象和过去一个星期以来每天看到的一样。 宋邑尘双掌包裹住孙映知的手,抵在他爬满青髭的下巴上,静静的坐于病床旁。他的周围像是笼罩着厚重的阴霾,没有人能靠近,也不许人靠近。 孙映知从加护病房中转到普通病房已经三天了,裹在手臂上、身上的纱布仍是令人触目惊心。 但是,更是让人担忧的是她迟迟没有醒过来。 宋邑尘不能理解,经过输血、急救之后,月复腔出血的状况已控制住,她的生命迹象也恢复稳定,为什么紧闭的双眼一直不睁开? “邑尘,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和惇辞会看着。”夏聿恺一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明知道宋邑尘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孙映知,更不可能离开病房,但他还是希望老友能改变心意,先休息一下。 苞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宋邑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专注的看着孙映知没有血色的脸,握着她微凉的手。 偶尔宋邑尘会在她耳畔喃喃低语,诱哄着要给她惊喜,要她快醒来。有时急了,他还威胁她,他这个债主来讨债了,要她别再贪睡,快醒来还债。 但是,她都没任何回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找到那个人渣了吗?”宋邑尘沙哑的声音,像是许久没喝过半滴水般干涩。 他口中的人渣正是将孙映知刺伤的程育洲。 “他已经被抓到了。”夏聿恺带给好友所要的消息。他从老婆那里,也听了下少程育洲和孙映知的过往。“他因为被女友抛弃,受到打击,一直在精神科治疗……” “我不想知道任何有关那个败类的事。”宋邑尘不想因为程育洲而占用太多他和孙映知相处的时间。 “邑尘,你需要休息……”李惇辞开口劝道。 她看得出他体力耗竭,精神绷紧已到达极限。她不希望映知醒过来前,他也病倒了,相信映知也不乐见这样的情况。 夏聿恺握住妻子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今天的这样的意外发生在他们俩身上,他也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邑尘,我们明天会再过来。” 夏聿恺说完,便拉着李惇辞离开病房。 他们走后,宋邑尘将脸靠近孙映知的颊边。 “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醒来好下好?你先醒来让我知道你没事,之后再睡好不好?”他低低的哀求着,“好不好?” 耳里传来嘶哑低沉的殷切期望,颈窝边的湿热让孙映知舍不得继续贪睡了,只想醒过来抚平身边男子无限的伤痛。 “邑尘……”可是她喉咙好干,手脚酸麻,全身疼痛,唯一不觉得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只有被紧握住的手。 宋邑尘怕自己听到的细微声音是幻觉,他极小心的抬起头来,见到孙映知睁开了眼睛,他几乎喜极而泣。 “你醒了?先不要说话,我请医生过来。” 宋邑尘放开她的手,伸向呼叫铃。 孙映知不依,用尽所有力气握住他左手的食指,“不要放开我……” 宋邑尘看了眼她依旧苍白的脸,左手紧握住她的手。 当医师和护士前来检查孙映知的状况时,两人的手都不曾放开过。 直到病房中再度只剩下两人,孙映知吃力的举起手,抚着宋邑尘消瘦的脸颊,“你变得好丑喔。”她红着眼眶,皱了皱鼻子。 她知道是自己让他原本俊俏的脸爬满了胡碴,脸颊凹陷下去。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宋邑尘假意责备道。 孙映知向他招了招手,要他更靠近她一点。 她朝他的颈窝嗅了嗅,“而且你好臭喔。” 闻言,宋邑尘轻捏她的鼻子,“你这可恶的家伙,我这样不分昼夜,辛苦的照顾你,你居然嫌弃我?” 孙映知嘴角噙着笑,看着又恢复活力的他,“我只是希望你去洗个澡,睡个觉,吃顿饭,变得像以前一样让我赏心悦目而已嘛。” “好,你给我等着,我梳洗后马上变成风流倜傥的万人迷,保证你等一不会对着我直流口水。” 虽然宋邑尘百般不愿意在她刚苏醒没多久就要离开她身旁,但他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邋遢,必须好好整理一番。 “那你赶快去吧,我先再补个眠。” 什么?宋邑尘一惊。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一个箭步冲回她身边,“我去教医师来!” 孙映知立刻拉住他,“教医师来做什么?况且你就是医师啊。” “你说你又想睡,会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哪里有问题?我去教医师来帮你再仔细的检查一次。” “宋邑尘,你冷静一点!病人本来就应该多多休息,你这样歇斯底里的举动会被人家笑话的。”孙映知忍不住傍他一顿好骂,“现在,去洗澡!” ***独家制作***bbs.*** 当晚,宋邑尘抵不过孙映知的执拗,和她一起挤在病床上陪她。 双臂环住心上人,他终于因为怀中的温热而有真实感。 直到现在,他对过去这一周所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余悸,他无法想象类似的事情如果再来一次,他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他已经记不起那段没有孙映知的日子是怎样的景况,也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中没有她,他该如何度过。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宋邑尘原本想营造出令她感动的气氛,在她点头之后才为她戴上钻戒,但现在他无法再等了,直接拿出戒指,举起她的右手将她套牢。 “这是做什么?”感觉右手指间一阵冰凉,孙映知睡眼迷蒙,不解的看着他。 “通常一个男人将戒指套进一个女人的手指代表什么,就是什么。”宋邑尘完成了心愿,放下心中的大石,困意便逐渐朝他袭来。 “我还不想结婚……”孙映知咕哝着。 宋邑尘压根不理会她的抗议,环抱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之后很快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休养了一阵子,由于孙映知坚持出院,拗不过她,宋邑尘帮她办理出院后,便将她接回他的住处。 “你说你不想结婚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她婚戒都戴上了,居然说还不想结婚,这一点他万万不能接受。 “你看看我,都二十五岁了还一事无成,怎么可以结婚?” “你觉得这个理由合理吗?我工作稳定就好,你只要安心的待在家里就可以啦。”宋邑尘想都不想的否决了她的借口。 “你现在的表现是性别歧视吗?”孙映知睨了他一眼。 她即使不是大女人俱乐部的会员,但是对于女性的地位和权利还是绝对要捍卫。 “不敢!”宋邑尘立即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他无意节外生枝,只希望她乖乖跟他进礼堂,说一声“我愿意”。 “但是,你觉得我们相爱会阻碍你的工作吗?”虽然他不认为老爸提供给她的诊所护士工作是什么伟大的事业,但这话如果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抬杠大概又会没完没了。 “当然不会啦,但相爱不代表要结婚啊。”孙映知聪明的不掉入他设下的陷阱。 “难道你不想和我朝夕相处?不想每天早上一起床就看到我?不想和我共组家庭,生育一窝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孩子?”宋邑尘开始述说着心中理想的蓝图。 孙映知不断点头,“想啊、想啊,但是,这些在没有婚姻的状况下还是能达到的。” 宋邑尘握紧了拳头,眯起眼眸瞪视着她。 “你现在是向我透露一个讯息,说你是走在时代尖端的新女性,可以同居,可以未婚生子,就是不可以结婚吗?” “呃,你别生气嘛!”孙映知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试图以撒娇的方式转移他的怒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如果我哪天想要结婚,对象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而且,不结婚的话,你还是可以坐稳你黄金单身汉的宝座,多好!” 听听!这女人口中吐出来的是人话吗? “你别忘了,五年前你臭骂我一顿,让我当众出糗,之后你还信誓旦旦说要尽你所能的弥补。”宋邑尘大声喊着,“现在,我要你嫁给我,用一辈子弥补我!” 真是的,又开始重提往事,拿她曾经犯过的错来逼迫她了,难道他没有别招了吗?只会提过去那笔烂账。 “好啊,我现在就弥补你。”孙映知贼兮兮的靠近他,双手轻抚他的胸瞠。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不可以!”她身上的伤还不容许进行“剧烈运动”。 “可以的,”孙映知轻咬他的脖子,“只要你小心一点。” 她的鼓舞让宋邑尘所剩的理智战胜不了脑海中的恶魔,随即拦腰抱起她,走进房间里。 在极尽温柔的欢爱之后,孙映知沉沉睡去之前,耳边传来宋邑尘的声音。 “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呵!听过这么多次的威胁,她已经麻痹了,完全不把他念得快烂掉的恐吓放在心上。 ***独家制作***bbs.*** 罢刚宋邑尘打电话告诉孙映知,谢凯琳到他工作的诊间骚扰他,而且不愿意相信他们俩已经交往的事实。 这不舒服的感觉让孙映知忍不住联想到程育洲的事件,心中更加不安。 孙映知匆匆忙忙赶到宋邑尘门诊的诊间,没想到一拉开门,就看到谢凯琳趴伏在他胸前。 她火大的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开谢凯琳,“这位小姐,你巴着我老公做什么?你小心会被告妨碍婚姻喔!”接着她转过身指着宋邑尘,“还有你,你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对你投怀送抱?我要把你休了!” 在法律上,或许两人没有婚姻关系,但在孙映知心里,两人朝夕相处,根本已经是夫妻了。 “可是你又不肯嫁给我。”宋邑尘可怜兮兮的说。 饼去也有几次谢凯琳来纠缠他,但他为了不让孙映知担心,通常都是自己将人打发定,不曾告诉过她。 今天,谢凯琳的骚扰让他灵机一动,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摆月兑这女人的纠缠,顺便完成心愿。 “男未婚,女未嫁,一切还没成定局前,每个人都有机会。”谢凯琳完全不把孙映知“正牌女友”的名号看在眼里。 闻言,孙映知火大的举起右手,“鬼啦!婚戒都戴上了,要不是你来乱,耽误我们去公证的时间,我们现在早就是合法夫妻了。” 说完,她一把拉住宋邑尘的手。 “我们走!” “走去哪里?”他心里窃笑,却明知故问。 “去结婚啦,蠢蛋!” 蠢蛋?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蠢蛋呢!宋邑尘得意又开心的这么想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