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官》 画图画到快吐血,囧! 巫灵 当当当,各位看倌们,灵某人又登场了,这次的序呢,就让我来吐一吐画小说插图的辛酸血泪史吧。 如果各位常看“甜柠檬”书系的书的话,就会发现这一个书系每本书都有配故事插图哦,一般是一本书三张插图,而且都是由编编执画笔大显身手,而我因为是自己画,然后觉得一个故事三张图似乎有些不过瘾,所以大概都会画到五张左右。 其实一本书画五张插图稿对目前的我还算ok,真正让我画到想吐血的原因,是这个书系的特别企划——柠檬light。 问我什么是柠檬light?书前的广告一定没看清楚厚,赶快翻回去瞧一瞧,当我知道五月的柠檬light是我的书后,编编就告诉我,这次她们的企划是每一章都会配插图,四月首波是黎孅大的书,叫我可以先去看看,好有个画插图的底。 因此当书出来后,我赶紧去找来看,翻着书内一页页总共十来张的插图后,我突然有一种拚命想叫“妈”的冲动。 妈呀……妈呀……不只每一章都要,有楔子的话楔子也要,结尾也要,甚至如果有番外篇的话,连番外篇也不放过,然后当我知道五月是《樱桃官》要上场时,赶紧翻翻它的章节数……呵,顿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马上和十来张插图稿拚命去了。 从一开始的画草稿画到想翻桌,到中间上墨线稿上到想抓狂,到最后扫入电脑贴网点贴到差点爆走,等到终于完成十来张插图稿后,我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大概也死了一大半,和写稿卡稿时的情况有得比。 有了这次经验之后,我有一种很深的感觉——漫画家绝对不是人当的职业!虽然我以前曾经怀抱过当漫画家的美梦,但现在的我只要每个月能帮自己的书宝宝画个五张插图稿,就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要是每回都来个十多张的大阵仗,大概每个月编编催我插图稿时,我都会拚命叫妈吧,囧。 再来说一个和画图稿有关的事情吧,在以前纯手工画漫画时,我都会上漫画店去买一张张贵得可怕的网点纸,把自己的图稿贴得漂漂亮亮花花的,然后就非常的有成就感,但在进入电脑绘图的阶段后,我就改买电脑网点光碟,但是我还是会去买手工用的漂亮网点,然后扫到电脑去,一样可以用在电脑稿子上面,因为有些非常漂亮的网点图案,还是只有原始的网点纸上才有。 然后,当我兴匆匆的跑去漫画专门店要补充网点花色时,却突然发现,那家店的老板居然将所有的网点纸都放在一个地方——18禁光碟区! “囧囧囧……当时的我表情真的只有一个图样可以形容呀,或许是因为已经很少人会买这种东西了,所以老板才把画漫画的相关东西都塞在那里的某个小角落,而这个地区漫画网点花色最多的就数这一间,我不依靠它,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寻宝了呀。 于是,我在那家店闲逛了很久,其实如果18禁区没人的话我还会硬着头皮进去翻网点,但可恶的是,就是一直有两个男人一直在里头挑光碟,我大概在外晃了二十分钟左右有吧,他们就是死不肯出来。 最后,我终于受不了了,我直接冲到老板面前,打算突破18禁光碟区的屏障—— 灵:“老板!” 板:“嗯?怎么了?” 灵:“(指着18禁区)你……可以麻烦你帮我把网点纸拿出来,让我……挑一下吗……”好丢脸,泪…… 板:“……(非常镇定)你等等,我叫人进去拿。” 灵:“……谢谢。”呜呜……真是丢脸呀…… 没想到只是买个网点纸而已,也会遇到这种让人感到哭笑不得的事情,不过幸好收获不少,也不枉费我厚着脸皮麻烦老板把网点纸全都搬出来,让我在“正常区域”挑我所想要的网点花色,而这次的插图中,有一小部分所用的就是这次买回来的新网点哦。 另外,原本每张插图我都会放上一些有趣或恶搞的插话,但是这次没有,因为这次编编会在每个章节前另外放上一些特别安排的文字,为免太过混乱,所以这次我就决定暂时省去,下一本书再继续喽。 讲完图稿,换讲故事内容吧,说到樱桃,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一种现代才出现,然后是从国外引进的外来水果,直到我为了要写稿而在找资料、看资料,突然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原来唐朝的王公贵族非常喜欢吃樱桃,而且樱桃还是京兆府的赋税之一。 原来樱桃不是外来水果呀……原来中国古代人就爱吃了……原来我是个笨蛋,居然会以为樱桃这种东西是现代人才吃得到的,囧。 不过我想,一定有人跟我是同一类的,哈…… 而且唐朝宴请新登科进士的曲江宴,因为会在宴会上摆上当季水果红噗噗的樱桃,所以也被称作“樱桃宴”,就因为这有趣的一点,让我开始动笔写下了《樱桃官》这一个故事。 后来想想,其实中国的诗词里早就已经提过樱桃了,要不然也不会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有名的词句出来,只不过我的脑袋自动忽略掉了而已。 不过我一直觉得,樱桃是一种贵族水果,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每每望着市场上贵得要死的樱桃,我只有干流口水的份,然后望樱桃兴叹。 最后,这一本书是我在新月出的第一本古代稿,希望大家会喜欢。 如果看完书有任何批评指教,欢迎写信过来哦:[emailprotected] 这次似乎太长舌了,下本书再聊啦! 楔子 初宴 暮春三月,绝世皇朝新榜登科进士,应皇室邀约共会曲江宴。 曲江池南的紫云楼是专供后妃们登临赏景的地方,池中有华丽的画船,池畔遍植着奇花异草,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新科进士都在这天穿梭于曲江园林中,热闹十足,显现出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观。 “哇……是樱桃,樱桃耶!” 看着桌上一盘盘鲜红欲滴的樱桃,卢英杰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兴奋光芒,开心到了极点。 丙然皇家就是大手笔,这种珍贵樱桃小老百姓一辈子或许都吃不到一次,然而现在他却可以大吃特吃,吃到撑死也没有人会管他。 不吃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他二话不说,马上拿了好几颗樱桃直接塞进嘴巴里,还顺便把几颗藏进袖口里,像是怕吃不到一样。 “唔……真是太好吃了,我一定要带几颗回去给羽衡哥,让他也一并尝尝这人间美味。” 藏好了袖里的樱桃,卢英杰又伸手往前探过去,却在这时恰巧在樱桃盘前和另一只手打个对着。 “咦?”他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回来,就像是被火舌给烫到似的。 “真是对不住。”和他打到的男子歉然说道:“你没事吧?” “喔,没事没事。”发现自己似乎反应太过头,他赶紧笑着回答,“你先请吧,等你拿完我再拿。” 男子瞧了他一眼,疑惑的暗皱着眉,然后有礼的对卢英杰拱手作揖,好奇询问:“在下上官明弦,敢问尊姓大名?” 原来是新科状元郎!他马上弯身回揖,“在下卢英杰。” “卢英杰?” 就是今年和他同年上榜,在新科进上中年纪最轻的卢英杰? “是呀,怎么了?” “咱们曾经在考场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再次相见,卢兄似乎变了不少?” 上官明弦仔细审视着,觉得眼前的卢英杰面貌文秀,身形纤瘦,言行举止过于娇柔,虽然上次他给人的印象也是偏向文弱男子,但今天的他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奇怪。 “呃?” 卢英杰的心微微一跳,差点就僵在当场,于是赶紧笑着打哈哈,“上官兄,没想到你还记得小弟的样貌,但从放榜到现在过了这么多个月,人的样貌会有所变化也属正常,不是吗?” 上官明弦双眼微眯,瞧得卢英杰全身都不舒服起来,紧接着一抹淡笑在他脸上扬起,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不怀好意。 卢英杰的心狠狠一震,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跳混乱,他怎么从不知道自己患有这么可怕的心病? “卢兄这么说倒也是。” 上官明弦放下窥探的笑眼,又恢复成平常模样,看起来一点疑问都没有,“卢兄,在下有事先行,愿卢兄官途顺遂。” “也愿上官兄官途顺遂。” 送走了上官明弦,卢英杰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心想自己应该没露馅吧?他可不想刚入朝就又被踢了出去。 “不怕不怕,要对自己有信心,有信心,对!” 为了要替自己多增加一点信心,他又开始抓起樱桃狼吞虎咽,只觉得幸福到了极点,这时他忽然想到,如果以后都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该怎么办呢? 那自己来种好了,听说京城的气候满适合种樱桃的,而且品质还不错。 对,就这么决定啦,以后官宅里什么都不栽,就栽樱桃! “嘿嘿,真佩服自己这么聪明。” 曲江宴,让新科进士见到政治权力最顶端的生活,也让他们羡慕不已,心想如果每年都有幸参加这种宴会,不知道该有多好? 不过曲江宴过后,却也是他们到外地赴任的时候,有幸一开始就留在京内任官的少之又少,可以说是天赐的恩惠。 而今年的恩惠,就落在卢英杰与上官明弦身上。 卢英杰满脑子想的是他的樱桃树美梦,天真到一点都不像即将做官的人,不过上官明弦却已经在曲江宴中开始他的计画,一步步慢慢往上爬。 五年之后,上官明弦已经大权在握,位居中书令,正二品,与尚书令分食朝中势力,不相上下。 然而卢英杰……却还只是个从六品的小辟,渺小到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第一章 内奸 绝世皇朝神武二十四年,皇宫大内,集贤殿书院 晌午刚过不久,书院内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名穿着紫色官袍的男子漫步在摆放丛书的空间里。 他看起来约二十七,八岁,英俊的面容配上深邃的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城府极深,让人猜不透他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经过一个又一个书柜,他来到书院最深处,却意外发现窗旁的卧榻上早巳躺了一个人,他睡得极为深沉,手上拿着一卷书册半掉不掉,显然是看到疲累就在这睡着了。 紫袍男子有些不悦的微皱起眉,本来以为这个时候书院内没人的,这个家伙是谁,还真是非常不识相。 他瞧了一眼这男子的睡容,那是一种有些熟悉的秀气,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看过,不过只凭这一点印象,他还是想不起这男子是谁。 抽起那人所拿的书册,紫袍男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翻了翻书册,这不是林学士最近在负责统合校勘的那本书吗? “呼啊……” 卧榻上的人似乎是睡饱了,只见他睡眼惺忪的坐起身,连连打着哈欠,但看起来脑袋根本还没完全醒。 紫袍男子似笑非笑的开口,“真是好雅兴,在这个地方偷闲补眠,还有书可以看,真的是很悠闲呀。” “林学士,你别笑我了啦。” 他哈欠连连,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看跟钱有关的帐册,所以才偷溜到你这来休息的嘛。” 紫袍男子暗挑了挑眉,心想这个家伙真是不要命了,如果他觉得自己活得够久,已经不想活了,没关系,他可以帮忙。 只要他一开口,不出几天,这个活得不耐烦的小混官就可以准备回…… “对了,林学士,你负责校勘的那本书有错简哦。” “错简?” 要发现文句错简可不是简单的事,这通常是学识渊博、广览群书的人才有办法发现的事,这个只会打混的小辟真有本事发现错简? 紫袍男子微扬起嘴角,显然兴味十足,打算看他出糗,“哪里错简了?” “这个嘛……” 他是睡前看到的,现在刚睡醒还得在脑中回想一下,“第二十四页第三行,这之后接的应该是第三十五页第七行那几段话。” 照着他所说的翻阅,紫袍男子顿时脸色微变,似乎有些……气恼? “这两段行文语气相似,且述说的是类似的东西,如果光看前面,总有一种语气未完的感觉,若补上后面这一段,就会发现段落完整,叙述有头有尾,起承转合皆备,一气呵成。” 他默默听着偷闲小辟的话,的确如他所说,这是错简,林学士没察觉到,倒是让这不知打哪来的小辟给看出来了。 “不错,连错简也察觉得出来,是个难得的人材,不过……依你这种懒散偷闲的个性,如果你是我手下的官员,我还是会马上请旨将你贬到蛮荒之地当主簿,让你偷闲偷个彻底。” “呃?” 情况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卧榻上的男子赶快拍拍脸醒脑,然后睁眼看看到底是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个官服……紫色的?惨了惨了,是二品高官呀,再抬头看看穿这官服的人的样子,糟了糟了,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人呀! 他吓得立刻从卧榻上跳下来,弯身鞠躬一点都不敢怠慢,“中书令大人。” “原来你还认得我呀。” 上官明弦扬起笑容,“我和林学士长得非常相像?还是我和他的声音相似到让你完全分不出来?” 他暗自懊恼的叹了好几口气,都怪自己瞌睡虫爬满整个脑袋,“中书令大人,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饶恕,请大人饶恕。” 将书册甩到一旁,上官明弦好整以暇的捉弄他,“先报上你的名来。” “下官是户部的度支员外郎,名唤卢英杰。” “卢英杰?” 他想起来了,是和他同年考上进士的那一个,本以为卢英杰会和他在官场上互相竞争往上爬,可没想到他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刚开始他还会暗中观察他的行动,但久而久之,也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是,下官正是卢英杰。” “尚书省的六品小辟?” 上官明弦哼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尚书省和中书省是对立的,还是你根本就是尚书令派来渗透咱们的间谍?” 话说绝世皇朝是个繁荣兴盛的国家,现任皇帝有着前任先皇打下的根基,因此轻轻松松便将皇朝推入更加繁荣的境地,无人能及。 然而近几年皇帝生病,久久都无法治愈,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就在皇帝对朝政渐渐无力处理的情况下,朝堂内就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是以尚书令为首,另一派则是以中书令上官明弦为首。 在两强对立的态势下,尚书省的小辟居然跑到中书省的集贤殿书院来,也难怪上官明弦会怀疑卢英杰是间谍了。 “中书令大人,绝无此事。”他吓得冷汗直流,赶紧替自己辩白,“下官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 “呃……只不过是……”这种丢脸的事,要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偷懒?”上官明弦难得好心的替他“提词”。 “嘿嘿……”此刻的他,大概也只有干笑的份了。 卢英杰微皱起眉,心想自己还真是倒楣,他一个月也就来这么一、两次而已,以前都好好的没发生什么事,今天倒是露馅了。 “真是可惜,既然动不了你这尚书省的小辟,那我只好把所有责任都算在林学士的帐上。” “等等!” 卢英杰激动的抬起头,大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气魄,“中书令大人,林学士只是禁不住下官的再三请托,才勉为其难让下官进来,这全是下官的问题,和林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官明弦单手支颊,慵懒的双眼半阖,但慑人气势却不减半分,“你要保他?你凭什么保他?” “这……” “唷,这可是咱们的上官大人又在恶意刁难人,想将他给要得团团转了?” 就在此时,一位十七、八岁的美丽姑娘也走到书院最深处,她笑着插话,“上官大人,有趣吗?” 这位姑娘穿着华美,气度高贵,显然也不是普通人物,卢英杰暗暗心惊,心想他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呀? “公主,你可终于到了。” “公王?”他错愕的惊呼一声,公主?!哪位公主?! “是呀,” 她笑盈盈的来到卢英杰身边,看起来很是亲切,“我叫翔灵。” 翔灵公主?皇上的大公主?就是那个脾气难以捉模到有名的翔灵公主? 她用食指勾起卢英杰的下巴,对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哎呀,好俊美的人呀,流放蛮荒太可惜了,不如来内侍省,本公主可以商请父皇给你一个四品内侍官做做,好吗?” 内侍省?他忍不住在内心呐喊,我不要当太监,这比流放蛮荒还狠呀! “公主,我看你也玩得很起劲嘛。”上官明弦轻笑一声,“你瞧瞧,他惨白的脸色可不是因为我哦。” 遇到这两个皇朝内最要命、最惹不得的人,卢英杰只有一种念头,或许他再也回不了家了,“请公主开恩,请大人饶命。” “得了得了。”上官明弦终于收起半开玩笑的表情,再次开口,“你真的不想林学士因你而受到牵连?” “是。” “那好,本官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 “真的?” “明日午时,再来书院一趟。” “嗄?”为什么? “听到了就赶紧离开吧,如果你不想本官改变主意的话。” “呃?啊,下官遵命,告退了!” 虽然满脑子疑惑,不懂中书令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但为了保命,他还是暂时先离开的好,以后的事以后再来烦恼吧。 只不过他有种感觉……他本来安逸的日子,就快彻底离他远去了,呜呜…… 等卢英杰离开书院后,翔灵公主笑眸不减的回望上官明弦,“那一位小辟叫卢英杰?” “是。” “如果我没记错,他和上官大人应该是同年入朝的吧?” “没错,但又如何?” “难道你从不觉得……他有些奇怪?” 上官明弦拢起了眉,心想她这是什么意思?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还没察觉。”她得意的坐到他身旁,“论识人,看来我已经比上官大人略胜一筹了。” 他好奇的瞧向她,“怎么说?” “这得由大人亲自去发觉才行。” 把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翔灵公主问道:“上官大人,你要那小辟明日再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他如何?” “他?看似无用,其实却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或许他还很甘于位居小小六品,当个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的悠闲小辟。” “所以说,他正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哦?”他这样一说,翔灵公主倒是明白了,“他呀,或许哦……” 最不起眼的人,做起事来才是最方便的,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茗香馆,这是京城内最着名的茶楼。 楼内客人络绎不绝,只因此处的茶种多,茶的品质又好,再加上茶点好吃,因此吸引了无数的客人前来,生意从无一日清淡。 茗香馆内分成三楼,一楼是寻常百姓喝茶之处,二楼则是供有钱人或身分高贵之人品茗的雅座,三楼是最上等的幽静厢房,通常没有一定身分及权势的人,茗香馆是不会让客人踏入三楼厢房的。 然而此刻,卢英杰却在三楼的某间厢房中,对着他眼前的一杯酒干瞪眼,显然很是无奈。 在他的对面,有一位斯文男子正熟练的在动手煮茶,完全不管卢英杰那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 “羽衡哥,我真的不懂,你明明开的是茶楼,为什么每次我过来,总是得先被你灌一杯酒才行?” 段羽衡只是开口道:“小采,喝了它。” “羽衡哥,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不同的酒呀?你明明是茶商,可你的酒类说不定比茶类还……” “小采。” “而且你给我的酒越来越烈了,我上次喝的那一杯叫什么的,哇,辣得我的喉咙差点三天说不出话来,真的是很可——” “卢樱采!” “好啦好啦,喝就喝。”他很不情愿的挤眉弄眼,“美酒吞一杯,醉了就不能归。” 将酒一饮而尽,唔……好辣好辣,不过……嘿嘿,似乎醉不倒他,看来他的酒量又更是精进了。 直到他将酒给喝完,段羽衡才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小采,你现在可是身在官场,如果我不逼你这样练酒量,你早就因酒醉误事,把自己的身分都泄露了。” “哎呀,羽衡哥,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呀。” 卢英杰?卢樱采?是了,其实卢樱采才是她的本名,而她更是个女儿身。 说起卢英杰,其实他是卢樱采的哥哥,真正中举的也是他,而她之所以会顶替哥哥入朝为官,其实是有原因的。 卢家世代热中科举,但连着五代下来却没有任何人考取宝名过,好不容易卢英杰埋首苦读进京赶考,终于让他考上进上,可天妒英才,竟让他在没多久之后便染病而死,让他的家人万分不甘。 好不容易盼来可以光宗耀祖的机会,没想到就这样与他们擦身而过,于是卢樱采毅然决定代替哥哥上京赴任,反正她和哥哥年岁相差不大,相貌又非常相似,只要稍加打扮一下应该是可以避人耳目的。 因为她的家人被虚荣心蒙蔽了心眼,竟然真的让她取代哥哥,然后秘密将卢英杰下葬,并向乡里谎称卢樱采也一并跟着上京,而且已和段家表哥成婚,不会再回来了。 至于她那个得配合演戏的段家表哥,就是眼前这位段羽衡。 为了满足家人对功名的渴望,卢樱采硬着头皮入朝,但她并不想出人头地,只要能在朝中有个稳定不起眼的一官半职,能让家人在乡里炫耀,这样她的使命就已经达到了。 所以,六品闲官,有什么不好? “小采,官场险恶,不小心一点是不行的。” 段羽衡轻叹了口气,“我真不懂你们卢家在想什么,放你一个人假扮英杰,那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 “不要紧的,乡里的人都以为我已经嫁人啦。” 卢樱采俏皮的眨眨眼,“倒是羽衡哥你呀,不需要帮着我爹娘圆谎,你大可以娶妻生子呀,反正天高皇帝远,家乡的人也不会三天两头跑来这里,看我是不是真的嫁给你。” “你……” 一提到这,段羽衡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你顾好你自己就够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喔。”她轻啜了一口茶,啊……还是羽衡哥泡的茶最好喝。 “对了,你今天跑到我这来,是又闯了什么祸?” “呃?”她尴尬的笑了几声,“也没什么,就只是件小事而已。” “小事?”段羽衡在她空空如也的杯中斟满茶,“如果真是小事,你就不会跑到茗香馆来烦我了。” 她的习惯他还不清楚吗?就是因为心烦,所以她才会来这转换心情,顺便冷静一下思绪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唉,结果还是羽衡哥最了解我呀。”卢樱采开朗的笑着,一点都不像被麻烦事困扰的样子。 想起今天晌午发生的事,她就整个头皮发麻,她居然有把柄落在上官明弦手中,这下可惨了、可糟了、可完蛋啦! 尚书令和中书令水火不融,朝中的官员觉得谁比较厉害就往哪边倒,十足墙头草,而她所待的户部隶属尚书省,当然只有往尚书令那倒的份, 尚书令仗着他的妹妹是皇帝的琴妃,因外戚身分坐大,虽然最后琴妃在生了公主之后不久便因病逝世,但已经抵挡不住他在朝中把揽大权了。 而上官明弦则是城府极深,一步一步稳固自己的势力,动作非常低调,等尚书令发现到他这个威胁存在时,上官明弦早已爬上中书令的位置,瓜分掉一大半他的势力。 夹在这两个可怕的人之间,她该如何自处?这是个让她头痛不已的问题。 吁了口气,卢樱采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段羽衡听完无奈的摇摇头,“那现在是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 “是呀,还不知道。” 她无奈的皱起眉,一切都得看明天,才能知道上官明弦那个阴险的人会提出什么要求? 不过不管是什么要求,总之……她不能害林学士无辜受害就是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到晌午,卢樱采马上赶到集贤殿书院,一点都不敢轻忽,官场险恶,这她可是清楚得很。 来到书院内最深处,上官明弦已先到了,只见他悠闲的坐在卧榻上看书,嘴角轻笑,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轻叹了口气,她心想这该怎么办才好? 对于上官明弦,她并不陌生,毕竟他们俩是同年入朝做官的,她要不注意他都不行。 罢开始他让人感到进退得宜、不卑不亢,所以很得其他大官的赏识,可她却没想到,才多久没注意他而已,他已摇身一变爬上权力最顶端,原本的进退得宜、不卑不亢转眼间变成心机算尽、城府深沉,十成十的阴险小人。 “唉……”但这才是为官之道呀,如果这个人真想出人头地的话。 “在一旁站那么久都不出声,是等着我召见你?” 上官明弦冷淡的声音瞬间打醒她胡思乱想的脑袋,卢樱采沮丧的来到他面前,有礼的躬身,“中书令大人。” 他饶富兴趣的瞧着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你?不不不,打死她也不承认这个!“也没什么,只是对下官的未来……有些胆战心惊而已。” “怕什么?只要你好好照着我的话做,保管你未来一路顺遂,就算你只想当个悠闲的六品小辟,也没有人会管你。” “多谢大人关照,那……大人到底要下官做些什么?” 上官明弦不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又问:“户部下面分属四司,户部、度支,金部,仓部,度支不用说了,你应该熟得很,那户部呢?” 她照实回答,“很熟,他们常来我们这串门子。” “那金部呢?” “我很常去他们那串门子。” 微挑了下眉,他心想这个家伙的偷闲功力,看来还真是一等一的强呀,“仓部?” “仓部往来比较不频繁,但要说熟嘛……其实也可以。” “那好,就决定是你了。” “嗯?”封底要她做什么事,他还没说呀。 他微微扬起笑容,不过卢樱采却有些害怕,因为那是不怀好意的笑。 “你们户部掌天下土地,人民、钱谷之政、贡赋之差,天下经济几乎由你们掌控,所以……那里应该有不少的秘密可以挖掘吧?” “嗄?”她害怕的后退一步。不会吧,他该不会要她……要她做…… 内奸?! 只见上官明弦的笑容越来越柔和,却也让卢樱采越来越害怕,“我对尚书令富可敌国的原因一直很有兴趣,卢大人,你可愿意帮我?” “呃……这个……” “你不答应也不打紧,只不过我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既然整治不了你,那我只好拿自家的林学士来……” “等、等一等!” 这个该死的阴险小人,就知道拿林学士来威胁她!“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林学士一马。” “要我放他一马?你凭什么?” “我……” “说呀,你拿什么来换我放林学士一马?” “这……这个……我……” 瞧着他那好整以暇的表情,她就整个人有气,反正他就是吃定她一定会答应是不是?他就看准了她不会反抗是不是? 真是可恶到了极点,她卢樱采可不是好惹的,别想她会轻易屈服!“中书令大人,下官——” “嗯?”上官明弦微挑了挑眉,看来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下官……”她顿了顿,瞬间恭敬的再次躬身,“下官会努力,请大人别为难其他人。” 呜呜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明哲保身,要明哲保身才是对的。她心中涕泪纵横,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章 识破 “天哪……天哪,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极度烦躁的走在皇宫大内,卢樱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乱没主意一把,只要一想起她前天答应上官明弦的事,她就开始想抱头哇哇大叫。 她真的要当内奸吗?如果被发现了死得凄惨的人是她,他那个主使人可是一点事情都不会有呀! “该死,该死,那个奸诈狡猾的家伙,害死人不偿命呀!” “哎呀呀,前面那一位不就是卢大人吗?别走那么快,等等我,我正打算找你呢。” “嗄?” 卢樱采走在穿廊上的脚步突然顿下,还瞬间打了一个寒颤,只因这个略显暧昧的低哑嗓音对她来说是个超级大麻烦,怎么甩都甩不掉。 秘书省少监,樊大人! 樊少监挺着臃肿的肚子来到她面前,挡住她去户部的路,笑得可暧昧了,“卢大人,久未见面,你看起来还是一样俊秀得让人想念呀。” 卢樱采身上的鸡皮疙瘩马上全数窜起,然而她只能陪着笑脸,无法狠狠甩他一巴掌。 “樊大人,您看起来一样是丰衣足食,身形依然『壮硕』。” 她女扮男装在朝中这么多年,并没有发生什么麻烦事,但因为她中性清秀的扮相,常引来一些好男色的官员对她有不良企图,这其中被她彻底摆平的人不少,不过就数这位樊少监最难缠。 虽然她嘴上讲的话非常客气,可内心早就骂语连连,这个变态胖子,如果真把她逼到一个极点,她可是会失控打人的! 然而樊少监脑中装的是肥油,自然也听不懂她话中的讽刺,“哈哈哈,本官的妻妾也都如此称赞本官,她们都爱死我这个身体了。” 那还真是悲惨呀,她干笑了几声,替他那些言不由衷的妻妾们感到万分悲哀。 “如果没事的话,请恕下官先行离开,下官还有事情待办。” 趁着他咯咯发笑之际,卢樱采本打算趁这个机会赶紧溜走,可樊少监的肥手一伸,硬是拉住她的手臂,让她手上鸡皮疙瘩再次窜起。 “樊大人?” “我说卢大人,你何必急着走呢?” 他噙着邪恶的笑容一步步靠近,那肥胖的身躯只让她感到压力十足,“上次说过要请你过府一聚,你推说户部正忙没什么时间,现在事情忙完了,你什么时候要答应本官的邀约呀?” “呃……这个……” 懊死的老色鬼,她才不会笨到自投罗网! “怎么,只是吃顿饭喝个酒而已,这对卢大人来说有困难吗?” 有,当然有!“樊大人,下官……” “啧啧啧,前面那位不是樊少监吗?” 就在此时,穿廊一旁突然传来另一个低沉讥讽的嗓音,这让僵持不下的两人皆是一震,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上官明弦闲步慢慢走来,笑睨樊少监,“樊少监,真是好雅兴,办公之余还能在宫中偷闲『狩猎』?” 他赶紧放开卢樱采的手,害怕的躬身,“大人您误会了,下官只是在和卢大人闲话一番而已。” “哦?真的?可为什么本官看来却一点都不像?” 上官明弦又压低了嗓音,话语中带有极大威胁,“听底下的人说,你不久前才向另一位『年轻貌美』的林学士下手而已,看来这座庄严的皇宫已经变成你的『猎艳』场所了?” “不敢,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那你还杵在这做什么,还妨碍别人办公?” “是是是,下官马上离开,下官不打扰大人您了!” 一官还有一官高,面对惹不得的大人物,樊少监当然是乖乖夹着尾巴跑了,反正有的是机会,他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卢英杰。 直到樊少监彻底消失在面前之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终于又逃过一劫,然而另一个大敌当前,又让她瞬间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不过既然已经遇到了,她也只好假装镇定,躬身感谢,“上官大人,多谢相救。” 瞧着樊少监消失的尽头,上官明弦显得若有所思,“那位樊少监……缠你很久了?” “是。” “下次自己小心点吧。” “下官知道。” 他忽然调侃的笑着,“不过你再小心,我想还是躲不过有心人的靠近。” 话说回来,一和“卢英杰”这个人有所交集后,他倒开始想起一些已经遗忘许久的事。 这个人真的是卢英杰?他很怀疑,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 不过之前他忙于在官场布局慢慢往上爬,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倒是可以悠闲的和这个家伙玩一玩。 他故意伸手替她将前额落下的一丝秀发勾到耳后,那指间轻碰到她颊上的触感像是带有电流一样,让卢樱采瞬间脸蛋发烫、心头酥麻。 “咦?” 她吓得赶紧后退一步,远离他那若有似无的挑逗,只见他微挑了下眉,大好的兴致突然被人打断,显得有些遗憾。 卢樱采暗暗咬牙,好不容易赶走了一头肥狼,没想到又引来了一只狡狐,“上官大人,请您自重。” “放心,我对姑娘家比较有兴趣。” “你——” 说得倒是轻松,他不困扰,她可是被他扰得一团混乱。 卢樱采又气又恼,上官明弦倒是笑意盎然,“你自己当心点吧,我可不是每次都有办法帮你解——” 原本的笑容突然凝滞了一下,他的眼光瞬间转为凌厉深沉,直盯着她的耳垂不放。 没想到上面居然有曾经穿过耳洞的痕迹,虽然早已密合起来,但淡色的洞痕还是隐约可见!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卢樱采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上官大人,是……怎么了吗?” 刻意往前靠一步,他单眉微挑,接着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你有兄弟姊妹吗?” 她顺势后退一步,冷汗直流,“没……呃呃呃,有一位。”她原想说谎,但这种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因为他只要派人去查一下就够了。 “哦?兄弟?姊妹?”他又靠近一步,步步逼近。 退退退,连三退,这个问题她可以不回答吗? “兄弟?” 她兄弟早死了,这该怎么回答? “不答话?那……就是姊妹喽?” “啊!上官大人,真是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她非常惊慌的开口,“下官想到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得马上处理,不走不行了,如果大人真对下官的家人如此有兴趣,改日请到下官的家乡来,下官一定拚了命盛情款待!” 话一说完,卢樱采马上踩着慌乱的脚步快速离去,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的身分似乎快要露馅了! 真是糟糕,上官明弦这个危险的家伙,不得不防呀! 她的离开伴随着一阵轻风,就从上官明弦身旁吹拂而过,他瞧着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陷入一阵思索当中。 “果然有问题……” 原本他还担心,单纯拿林学士来威胁她合作当内奸,力量太过薄弱,她随时都可以反悔,但如果让他抓到和她切身相关的重要把柄呢? 一抹奇怪的诡笑瞬间扬起,上官明弦已经有预感,会被他挖掘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是,“这下……可就有趣了。” ***bbs.***bbs.***bbs.*** “天哪,问题越来越大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茗香馆三楼的厢房内,卢樱采正苦恼的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让段羽衡无奈的频打哈欠,只差没直接倒在桌上睡着而已。 他不懂她又怎么了,但这次的问题似乎大了不少,要不然她也不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小采,既然都已经来到这,有问题你就说吧,或许我能帮你想办法解决也不一定。” “这……不行不行,你绝对帮不了我的。” 表哥不只帮不了,她也不敢让他知道,因为让人识穿身分这种事可是非同小可,除非他是天皇老子,要不然谁也帮不了她! 上官明弦的眼神很锐利,让她不寒而栗,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出现破绽,让他开始怀疑起她真正的身分? 之前没和他有交集,什么事都好好的,现在一和他扯上关系,所有不妙的事情全都一起蹦出来,让她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由于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她只能继续碎碎念,“完了完了,我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抓住尾巴的耗子,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 “主子。” 就在此时,一位家仆突然拿着一封书信出现,“这是卢家托人从乡里送来,说是要给主子的。” “给我?” 段羽衡纳闷的打开信一看,原本闲适的表情顿时变了个样,他将信交给一旁的表妹,无奈的开口,“你们卢家还真的个个都是麻烦,我都不知道上辈子是欠了你们多少债,这辈子总得替你们掩饰一堆事情。” 卢樱采闻言好奇的看着信,紧接着马上愣在当场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差没一头栽下地彻底昏倒! 她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要不然怎么灾难会一个接着一个来呢? “家乡的邻居刚好要来京城一道,顺道会来看看“卢樱采”?我完了,我完了啦!” 他事不关己的轻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卢樱采赶紧抓住他的手,出声哀求,“不行啦,羽衡哥,你要救我……” ***bbs.***bbs.***bbs.*** 为了那些半路跑出来搅局的家乡邻居,卢樱采今天特地穿上已经好几年没穿过的女装,假装段羽衡的娘子。 等客人一到,段羽衡马上在茗香馆三楼设宴帮他们接风洗尘,三楼是一个个的密闭厢房,所以卢樱采不怕会在外人面前泄露出扮回女装的模样。 邻居看到久未见面的卢樱采,开心的直拉住她聊了好多家乡事,他们本来还说要去看看卢英杰的,但被她和段羽衡合力阻止,推说卢英杰在宫里公务繁忙,还是别去吵他的好。 他们这一间厢房热闹无比,有说有笑,但他们对面的厢房虽然也有客人,却显得安安静静,似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尚书令最近私底下动作频繁,上官大人,你的动作得快一点了。”喝着上好的茶,翔灵公主轻声提醒,“既然已经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那就得好好利用,不是吗?” 瞧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街景,上官明弦扬起一抹淡笑,“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凡事都该适可而止,你爱戏弄谁这我管不着,可如果因此而耽误到咱们正在进行的计画,那我就不得不插嘴了。” 就她所知,卢英杰虽然答应当内奸,至今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反倒她和上官明弦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连连避着他。 而上官明弦居然也由着她躲他,两人大玩捉迷藏,将正事都完全荒废掉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终于回过头瞧了她一眼。 她回以若有深意的一笑,“你说呢?” “这个公主就不需要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他只是在等,等着卢英杰自乱阵脚,然后露出马脚来,不过他也不否认自己很喜欢看她那慌乱无措的模样,这让他感到有趣极了。 而且她就算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这点自信他还有。 翔灵公主微挑一眉,“看来……你对『他』非常有兴趣?” “那又如何?” “原来大人也好男色,这倒是令人讶异了。” 上官明弦轻笑一声,根本不怕她误会,因为她早在集贤殿书院初见卢英杰时,就开始怀疑起她的真实身分,比他要敏锐多了。 如果卢英杰真的是女的,真不知道扮起女装来会是什么模样? 顿时之间,他对卢英杰又多了好几分兴趣,凭她男装时的俊秀模样,要真是女儿身的话,那模样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也会是个清秀佳人。 “总而言之,该办的事我还是会办,就请公主不需多虑,今日的会面到此为止吧。” 上官明弦率先起身打开厢房的门,刚好对面的门也被人由内打开,只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将特地绾起的发丝一把放开,一脸快受不了的模样。 “呼,终于结束了。” 卢樱采大松了口气,动作大刺刺的,完全没有女人家该有的温婉模样,“羽衡哥,我快受不了啦,这身衣服还有打扮让我快别扭死了,再不将它们全部换下来,我真的会……” “小采,有人!” “啊?哎呀!” 卢樱采根本没发现对面也有人同时走出来,整个脸撞上上官明弦的胸膛,还害他闷哼了一声,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她立刻倒退一步,内心暗暗叫糟,只因她的胭脂沾到人家衣服上了! “真是对不住,我……”她连忙掏出丝帕,手忙脚乱的拚命擦拭。 上官明弦有些烦躁的抓住她的手,不喜欢她在自己胸前乱拍一通,“算了,你越擦只会让情况越糟糕而已。” “咦?”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 她困惑的抬起头,刚好对上他厌烦的眼神,两人顿时都像被电流给电到似的,直勾勾的瞧着对方动也不动,就像两座雕像。 上官明弦眸中闪烁着一丝精光,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第一次踏进茗香馆,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此刻的卢英杰恢复女装,还特地用胭脂水粉打扮一下,和她平常在朝中的样子虽然有些差距,但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眼前这个俏姑娘很像卢英杰,简直就像他的亲生妹妹一样! 他的心突然狠狠的跳动一下,没想到她扮女装的模样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简直让他讶异不已。 即使上官明弦穿的不是官服,给人的感觉也同样高贵不可侵犯,所以卢樱采一眼就认出他,然后瞬间开始冒起冷汗。 “小采,你怎么了?”段羽衡根本不认得上官明弦,因此他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奇怪的僵着,一动也不动。 “啊?” 卢樱采回过神,只觉得大大不妙,她将手中的丝帕塞到上官明弦手中,要他自己处理,紧接着就赶紧逃到楼下去。 “羽衡哥,我有事,先走一步!” “嗄?小采,卢樱采,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等等,别走!” 她这逃跑的举动让上官明弦更确定自己的直觉,卢英杰就是她女扮男装的身分,如果她完全不认得他,就不需要逃跑,也不会出现刚才那错愕不已的表情。 他赶紧追下楼,不愿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不过卢樱采的动作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他才刚来到楼下而已,她就已经快奔出茗香馆大门了。 “天哪,他追来了!” 卢樱采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更是加紧脚步往门外逃窜,她不知道自己被抓到之后会有什么下场,但绝对不会是好的那方面就是了。 “等等,你……该死!” 追到街上,他才发现人潮不是普通的多,整条长街热闹无比,只因今日是一月一次的花集,两旁到处都是卖花的。 吆喝声、笑闹声不断,不过这热闹的气氛完全和他们俩没有关系,上官明弦不顾一切的往前疾走,死盯住卢樱采的背影不放。 她淡蓝色的身影就在人潮之间钻呀钻,身手俐落得很,还不时回头观察情况,发现他也追上街来,她被吓得像是只惊弓之鸟,更努力地东钻西跑,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哼,看你往哪逃。” 但越往前行,人潮越多,拖慢了上官明弦的脚步,不过卢樱采也好不到哪去。 正当他终于慢慢追上时,她却突然缩子消失在视线可及之处,让他抓不到她的行踪。 “什么?该死!” 他连忙挤到她消失的地方,疑惑的左右察看,他就不信卢樱采这么会跑,她一定还在这附近,绝对差不了多远的。 就如上官明弦所猜想的,卢樱采只是蹲到一旁花贩后头摆花之处,暂时避风头而已。 她心惊胆战的躲着,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不巧的事,她这五年来第一次穿女装,就好死不死让他碰到! 她绝对不能让他认出自己,抓住她的把柄,因为这会让她及她的家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天哪,老天爷我求求祢……” 她双手合十,不争气的开始祈求奇迹出现,“只要祢能让我逃过这一劫,我发誓,接下来的初一十五我绝对会准备丰盛的鲜花素果去拜祢老人家,再也不敢偷懒不去探望祢了。” “哦,这样说来,你似乎已经抛弃他老人家很久了,所以他才会故意给你一点小小惩罚喽?” “呃?” 一阵熟悉的调侃嗓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吓得卢樱采浑身一震,她赶紧抬起头,只见上官明弦笑得非常和善,与他内心的邪恶恰恰成反比。 “这位姑娘,怎么一见到在下就吓得转身就跑,让在下连还你丝帕的机会都没有?” 她吞了吞口水,勉强僵着笑脸开口,“丝帕……你……留着就好,不需要还给我……” “那怎么成?东西总是得物归原主的。” 上官明弦伸手想挽住她,让她站起身,没想到她却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一把抓起身旁蔷薇就往他脸上砸,接着转身又跑! “哇——别碰我!” “啧!”痛,该死的女人! “啊啊啊……我的花……你们别踩呀!” 一脚踩烂开得正盛的蔷薇,他不顾花贩的叫骂马上又追上街去,既然她不乖乖就范,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天哪,老天爷祢还真不帮我?” 卢樱采没头没脑的到处乱窜,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她的心就跟着越跳越快,都快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站住,你别想逃!” “哇啊啊——” 他伸手一抓,好不容易终于在长桥上抓到她的手,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内心大喊不妙! “你、你快放手。” “很抱歉,没这么容易。” “哎呀呀,桥上的人小心呀!” 正当他们俩在桥上僵持不下时,突如其来的意外又在这时插上一脚,一辆载满鲜花的板车挤上长桥,桥上的人们纷纷躲避,将同在上头的卢樱采给狠狠撞了一下。 “啊……唔?” 她被挤到一头撞上官明弦的胸膛,让他又闷哼一声,她抬起头想道歉,不料他正好低下头,两人的唇便意外贴合在一起! 他们俩错愕的愣住,互相瞧着对方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时间瞬间静止一样,唇上异样的触感让两人的心都被勾起一种莫名骚动,就连思绪也顿时一片空白,眼里 只瞧见对方,只意识到对方那带有淡淡体温的唇瓣,甜美惑人…… 然而随着板车越来越靠近长桥中央,躲避的人们只好一直往两旁挤,没想到竟将卢樱采他们挤到矮栏杆边,两人一个重心不稳就被挤落桥了。 “啊——” 噗通一声,桥下突然溅起好大的水花,大家才惊觉有人掉下桥,一时之间桥上、河旁出现好多看热闹的人,惊呼的惊呼、拿竹竿的拿竹竿,简直是乱成一团。 上官明弦不一会就浮出河面,大喘了好几口气,幸好他懂水性,这河水也不湍急,对他来说不成什么问题。 “噗……救……救命呀……” 但卢樱采却恰恰相反,她完全不会泅水,只能拚命在河面上挥手挣扎,简直害怕到了极点。 “救命……唔……咕噜噜噜……” 她挣扎没多久就开始往下沉,速度快得吓人,这让上官明弦赶紧游到她沉下的位置,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意外接二连三,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该死!” 第三章 暧昧 卢樱采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吃了好多水,难过得像是快要死掉似的。 她耳边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有因自己挣扎而溅起的水花声,咕噜咕噜的传到她耳里。 之后……她就什么也听不到,眼前一片漆黑,直到她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里,床旁坐着脸色非常难看的上官明弦,显然是等她清醒等得心急了。 “啊!” 卢樱采一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内缩,戒慎的死瞪着他,这让上官明弦的心情更是糟糕,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她给救上岸,瞧她回报给他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看在她刚清醒,身体还非常虚弱的份上,他不想计较,要不然他绝对不放过她! “这里……是哪里?” “我的官宅。” “呃……”真是糟糕,直接落入虎口了! 她挣扎着想下床,不敢再多留在这,“多谢公子相救,不过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会……” “其实你不必急着走。”他手一伸,就挡住卢樱采想下床的举动,将她困在床上,“况且……我也还不想放人。” 她冷汗直冒,只觉得此命休矣,自己已经完全无路可逃了。 “对了,不知道该唤你卢英杰,还是……卢樱采?” “……卢……樱采。” “终于肯从实招来了?”他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假替朝中官员的罪有多重吧,严重时可是会祸及亲族的。” “上官大人,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亲族一马吧!”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我一定会告发你。”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好运的事,卢樱采心一沉,转而询问,“代价?” 他微勾起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要你好好和我配合,放心,我是不会刁难你的。” 她也不是愚笨的人,一听就知道上官明弦指的是当内奸这件事,现在有个致命把柄握在他手上,她想反悔也没那个机会了。 无奈的轻叹口气,她开口说:“能得到多少证据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而为的。” “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那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这样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为什么?”她都已经完全答应他的要求了,他还想怎样? 只见上官明弦指着自己脸上一道不短的红肿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去一样,“你的杰作,你打算怎么补偿?” “嗄?我的杰作?” 她想起来了,那该不会是她随手丢的那一大把蔷薇,上头的蔷薇梗所划伤的吧? “喔,还不只这个。”他接着卷起衣袖,露出臂上的三条爪痕,“好心救你却被你狠抓一把,这你又该怎么补偿呢?” “啊?这……” 心情大好的扬起笑容,他很奸诈,也很小心眼,抓到了可以捉弄她的机会,他更是不会放过。 看他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是存心戏弄自己,这让卢樱采有些恼火,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大、大不了就让你抓回来,你要抓两次也行!” 他摇摇头,“啧啧啧,我可不做这么野蛮的事。” 他是在反讥她野蛮喽?“那你到底想怎样?” “口气那么差?我也只不过是想要个应得的补偿而已。”他笑得温和,却更显现出暗藏在表面下的邪恶。 “你……”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不对的地方,但要不是他紧追不舍,又怎会发生那一连串的事情? 在大街上追逐、砸蔷薇、桥上的僵持不下,最后掉入河里,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 “呃?” 突然之间,卢樱采像是想到什么严重的事,脸色瞬间微红,小手颤抖的捣住嘴,像是有些难堪,又像是非常不甘心。 上官明弦微挑了下眉,不懂她是怎么了,“我又没打算要你的命,表情这么难看做什么?” 她哀怨的瞪向他,闷声开口,“那……那你也该补偿我。” “为什么?” “你夺走了我的……唔……吻,所以你也该补偿我。” 她一个“初”字含糊在嘴里让人听不清,但听到吻字大概也够让人明白了。 她不说上官明弦倒没想到,一想起当时的情况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完全是一场意外,可他还是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樱唇是异常的柔软丰厚,忍不住引起他的遐想和勾起他的……悸动…… 跋紧抛去心中突然冒出的奇怪情愫,他有些烦躁的表示,“就只是一个吻而已,又没什么。” “又没什么?!”卢樱采瞬间脸色大变,然后趴在床上呜咽了起来,“呜……把自己的……献给丈夫以外的人,你居然说又没什么,你这个没良心、没节操的恶魔!” 她知道那是意外,并不能完全怪他,但听到他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她一时心火冒起,忍不住就要计较到底。 那可是她宝贵的初吻,就这样没头没脑的献给这个恶劣家伙,说什么她都不甘心,她也要他负责! “呜……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我就和你拚命!” 上官明弦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所措,“喂……” “呜……奸险小人、恶魔、大奸臣、吃人不吐骨头的——” “停,你闹够了没?” 他头痛的轻揉太阳穴,对这响亮的哭声非常没辙,“大不了我们今日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呃?”她马上抬起头,双眼泪汪汪的直盯着他,“你是说真的?” “还是你打算继续和我计较下去?只要你不嫌烦,我很乐意奉陪到底。” 卢樱采暂时忍住泪,暗暗想了一下,如果真要和他继续计较下去,她知道自己大概只有败得凄惨的份,根本斗不过他。 还是明哲保身,见好就收,别替自己找麻烦的好,于是她擦擦泪水,点头妥协,“就……依你的吧,我只好吃亏一点了。” 瞧着她那少见的梨花带泪模样,他双眉微蹙,感到有些……不忍。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居然意外勾起他的其他情绪,这让他顿时陷入一种烦闷当中,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bbs.***bbs.***bbs.*** 上官明弦发现,虽然他在卢樱采身上成功的达到预定目的,但他却一反常态的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而且他不只不开心,还有些心神不宁,只因脑中会不时出现她那眼泛泪光、语带哀怨的表情,重复不断一直困扰着他。 “该死!” 手中的摺扇在不知不觉中早被他给折成两半,他气恼的把折扇丢到案上,然后推开中书省的大门走出去,脸色可怕得吓人。 途中他根本没注意到有谁经过他身旁,又有谁对他说过什么话,等他气消了点、恢复一些理智后,他才发现自己早已走到集贤殿书院前,只差没踏进去而已。 他纳闷的皱起眉,心想自己来这做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推开门,安静的走了进去。 书院内很安静,里头的书卷味浓厚,这味道他不仅不讨厌,还让他有种轻松感,对公务繁忙的他来说,的确很需要一个能让人沉淀心灵的地方。 “林学土,许久不见了,你应该没怎样吧?” 书院的某排书柜角落,此刻居然传来卢樱采那不高不低,略带中性的嗓音,他冷挑着眉,心想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没事,倒是卢大人你还好吧,中书令大人他……他没为难你吧?” “他?哼,阴险小人一个,我没被他害惨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哦,在背后说他坏话?上官明弦微扬起嘴角,早知道她这个人可擅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真的?那……那我还是去向中书令大人认错,好替你求情。” “不用,这不关你的事,他那种人哪里好求情了,你不需要去找罪受。” “那、那我到底该……” 上官明弦无声的站在书柜旁,偷眼瞄到他们俩对话的表情,林学士显然很紧张,卢樱采则是一脸的无奈样。 他轻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个画面可笑极了,然而在他见到卢樱采和林学士感情好到两手交握的样子时,他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低寒到足以冻死所有人。 这成何体统,他们俩感情好到可以如此“亲密”,连一点头忌都没有吗? “卢英杰。” 卢樱采顿了一下,心想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她非常无奈的偏过头,在发现上官明弦那低寒的表情时,马上紧张起来。 “中、中书令大人?” 上官明弦冷着脸扬趄笑容,指指他们依然交握的手,“真是要好,啊?” 看到他那明显不悦的眼神,林学士率先放开卢樱采的手,然后紧张的躬身行礼,“大……大人。” “林学士,我和卢大人谈话,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下官知道了。” 林学士赶紧一溜烟的滚出书院,没有第二句话,不要怪他无情无义,毕竟上官明弦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如果还想好好的过活,那就最好不要不听话呀。 卢樱采纳闷的微蹙着眉,上官明弦今天是吃错药吗,要不然怎么脾气这么差? 懊不会是听到她刚才批评他的话吧?她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完啦完啦,她又惨了。 冷瞪了她一眼,他才继续往书院深处走去,“跟我过来。” “是。”唉…… 坐上平常习惯坐的卧榻,上官明弦靠着把手抬手支住下巴,有些不耐的开口,“既然都来了,那就说说最近搜索的进展吧。” “是。” 不过接下来完全是卢樱采在讲她的,上官明弦根本没听进半句话,脑中不断想着刚才的画面,只觉得那个林学士真是该死! 懊不会…林学士也是觊觎“卢英杰男色”的其中一个吧? 其实想来也不奇怪,卢樱采扮起男装来是白白净净的,与其说斯文,倒不如说是中性的扮相中又带有姑娘般娇柔,男生女相的人朝中并不是没有,但还是美不过真正是女人的卢樱采呀。 “……大人,上官大人?” 思绪混乱间,她的叫唤让上官明弦回过神,他回头瞧着她,不禁被她现在的样貌给深深吸引。 不易晒黑的白皙肌肤,圆灿有神的双眼,还有那淡红微丰的唇瓣,从窗户透到她脸上的阳光,将她照耀得明媚动人,如果她再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不用说姑娘家,连他也会禁不起这种似男似女的奇怪吸引力。 “呃……我的脸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因为他神情复杂的直对着她瞧,卢樱采才纳闷的开口询问,不过她一问更是让他的神色更加难看,干脆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讲完了?那就回去吧。” “上官大人,你真的有在听吗?” “你这是废话。” 卢樱采微微勾起嘴角,心想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这让她很是好奇呀。 他好像在疑惑、苦恼、挣扎,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这个奸险小人棘手成这样,她好好奇、好想知道哦。 “上官大人,你在苦恼什么,下官有办法帮忙吗?” 没想到他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可以滚了。” 叫她滚?哈,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屈服呢。“大人,有些事情闷在心里是会闷出病的。” 与其叫她面对他那多变的可怕笑脸,她倒宁愿面对现在这个表情臭得要死的上官明弦,这样子她反倒不怕他。 平常她是避他唯恐不及,怎么今天倒是一反常态赖在这不走?他烦躁的再度赶人,“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 “为什么?” 因为越看着她,他心中那奇怪暧昧的感觉就会迅速膨胀,让他错愕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走是不走?” “当然不——” 突然之间,一股隆隆声挟带着天摇地动开始震撼整座京城,卢樱采脚步不稳的左右摇晃,神情看来很是紧张。 是地震,天哪,好可怕! 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旁的书柜瞬间往卢樱采那个方向倒下,这突发的状况让她完全没时间反应。 “小心!” 上官明弦眼明手快的伸出手,迅速把她拉来自己身旁,两个人双双倒在卧榻?上,模样狼狈得很。 “咚”的一声,书柜倒地,上面的书册也散乱一地,直到震动逐渐变小之后,上官明弦才拉着她再度坐起身。 “你还好吧?”他瞧着身旁的人担忧的问。 卢樱采被这地震给吓得完全没了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上官明弦,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距离的和他紧靠,甚至被他护在怀中,他的体温和怀抱令她呼吸不稳,心跳加速。 一种奇怪陌生的悸动感瞬间充斥在她心房,害她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卢樱采?” 她终于被他这一声叫唤给唤回了三魂七魄,接着连忙跳下卧榻,脸蛋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她惊乱得完全没了主意,现在该做什么?对了对了,赶快离开! “下官先行告退,我……告辞!” 紧接着她慌慌张张的冲出集贤殿书院,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就像是这里有什么可怕的猛兽一样。 瞧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上官明弦先是和她一样错愕,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内心混乱不清的迷雾顿时豁然开朗。 没想到他会被她不经意挑起心中那一根情弦,对她有了喜欢的感觉,这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他倒是不排斥有这样的发展。 汲汲营营于官场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感情世界,虽然来得似乎不是时候,但也不要紧,他总有办法应付的。 罢才她的举动是在害羞,这是个有趣的反应,让人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俩之间到底会往什么样的路上发展?不管如何,这个总是跑着让他追的卢樱采,他上官明弦是要定了! ***bbs.***bbs.***bbs.*** “羽衡哥,你说,我这到底得的是什么怪病?” 茗香馆内,段羽衡非常无奈的坐着打哈欠,已经听表妹讲了一个上午的话,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她却让他连觉都睡不好。 他微抿起唇,在心中暗道,这个迟钝的小笨蛋,别想他会回答她的问题! “哎呀,羽衡哥,你别闷不吭声的呀。” 她可是很认真的来寻求帮忙,但是表哥却甩也不用,这让她忍不住想埋怨,他怎么也像上官明弦一样欺负人呀? 一想起昨天的惊魂记,卢樱采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上官明弦一把揽在怀中,虽然纯粹是紧急事件,不过还是足足让她吓到回家后还呆愣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因为肚子饿才有些回过神来。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了他的气息,这些令她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紧张中却又带有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她不知道,只意识到这种情况非常暧昧,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跳离他的胸膛,紧接着逃走。 没想到上官明弦居然会关心她,还问她好吗?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好认真,和以往她所见到的他都不一样,这让她有些失了魂,差点就和他认真的眼神一直对望下去。 这种症状她活到这么大都还没出现过,所以她很是紧张,但表哥却很不在乎,害她急死了! “……哥……” 段羽衡头痛的揉着太阳穴,她这分明是情窦初开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是不会告诉她的。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害你引发这种『症状』的人是谁?” “呃?”卢樱采愣了一下,有些扭捏的说不出口,“反正就是个讨厌鬼。” “讨厌鬼?” 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根本就是小俩口间吵闹的语气,“哪个讨厌鬼有这种天大本事,我还真想看看呢。” “羽衡哥,你别笑我了啦。” 卢樱采本来是来这里找安慰、找帮忙的,没想到段羽衡一点兄妹爱都没有,存心要看她闹笑话。 这样的他和上官明弦有什么两样?都是让她恨得牙痒痒呀。 “小采,这种事情该由你自己发现的好,我不便明说。” 她困扰的皱起眉,“我该发现些什么?” “发现……你的心呀。” 轻啜了口茶,段羽衡还是当个闲闲的旁观者,让表妹一个人在情感的迷雾中继续模索。 对于这样的事他是乐见其成,毕竟她是个姑娘,终究还是需要有个感情归宿。 只不过到底是谁让她动了心,这倒是让他好奇不已。 第四章 猜疑 夕阳西下,日暮时分,京城西郊的小径上,有辆简朴马车慢慢走向林中深处,来到处于山腰上的一栋别院之中。 这别院规模虽不大,但亭台楼阁皆备,可以知道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马车在别院前停住,接着上官明弦从车内走下,他独自一人走入屋内,不许闲杂人等随意打扰,待他来到书房时,房内早已有人等候多时,油灯晃动造成的影子映在窗上,在已然暗下的天色中显得特别耀眼。 轻推开门,抬眼望去,卢樱采早已在榻上睡着,她今天是一身淡桃色衣裳的女子打扮,这让他双眼为之一亮,惊艳不已。 她身旁散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而油灯就在她伸手可碰之处,只怕她无意识的一个翻身,油灯就会被她给推倒。 “啧,这么不小心,到时这座宅院绝对会毁在你手上。” 他伸手拿过油灯放在一旁的桌上,接着坐在榻旁,小心勾起她披散在额前的发丝。 白皙的肤色透着淡淡红晕,两片樱唇不需上困脂就自然呈现鲜润的红色,小巧的鼻尖、细而柔的长眉,再配上这一身桃红带有细花浅纹的衣裳,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牡丹仙子下凡来。 他微扬起嘴角,只可惜这牡丹仙子的模样,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见得着的。 指间轻滑过她柔女敕的唇,引起她在睡梦中微皱起眉头,他一时玩心大起,继续用食指爬过她的鼻、眼、眉,指月复传来的舒服感让他舍不得停手。 原本舒服的安睡被搔痒给扰去了一大半,她伸手想将碍事的苍蝇挥走,“讨厌……别来烦我,我已经好几日没安稳睡觉了……” 真是糟糕,他已经惹得小美人不快了,原本挥苍蝇的纤指瞬间被他给握在掌心里。 睑上没了骚扰,卢樱采又沉沉睡去,全然没发觉自己的手早已成了别人的掌中物。 咦?这种情况似乎也不错,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也不打算放开她的手。 唤来了侍女,他让侍女替她盖上薄被以免着凉,而他依然坐在榻旁,悠闲的饮酒赏月,当然了,身旁赏心悦目的女人也是他观赏的目标之一。 就不知道她这一睡,会睡到什么时候了? 远方寺庙的钟声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清晰,引起了上官明弦的注意,而卢樱采终于补足近日的睡眠不足,迷迷糊糊的坐起身,脑袋暂时清醒一半。 她揉揉眼,话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二更天了。” “嗯……二更……嗄?二更天?” 她的神智顿时被吓醒七、八成,赶紧瞧向窗外,果然是漆黑一片,没想到她会睡了这么久! “上官大人!” 牡丹仙子醒来马上蜕变为母老虎,那前后形象差距之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是你自己叫我别烦你的。” “我哪时……算了算了!” 她根本懒得和他吵,干脆直接下榻准备离去,然而她连脚都还没碰到地,身旁的人就刻意好心出声“提醒”。 “樱采,城门已关,除非你有飞天遁地的本领,要不然只能等明日一早城门开了才回得去。” “你——” “我说的不对吗?” 卢樱采生气的盘腿回瞪他,“你既然知道晚了就回不了京城,那就应该唤醒我的,不是吗?” “我说过了,是你自己要我别烦你的。” 上官明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蛋更靠近自己,“还真的是几日没睡好的模样,你们户部近日在忙些什么?” 血丝爬满双眼,眼袋像是沾上墨汁一样,她的样子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面对他如此靠近的举动,卢樱采连忙往旁一闪,有些心慌意乱。 “没什么,只是例行的总结算而已。” 对于她闪躲的动作,上官明弦当然看在眼里,然而他只是淡淡一笑,一如以往般高深莫测。 “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份书册递给他,“这是户部有疑问的帐目,我誊了一份出来,有可能是被尚书令给私吞了。” 想起前一阵子鬼鬼祟祟、心惊胆战搜集罪证的过程,她就忍不住皱起眉,不敢想像这种日子还得捱多久。 这一阵子她在户部精神是紧绷到了极点,总担心其他人会不会发现她的异样行迳,然后开始怀疑起她的举动来。 “唉……”她只是想好好当个小辟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上官明弦就着灯光翻阅书册,抬头瞥了她一眼,“你在叹什么气?” “没什么。” “睁眼说瞎话。” “随你怎么想。” “那咱们换个问题吧。”他摇摇手中书册,“这里头出了什么问题,可得麻烦你解释解释了。” “去年全国纳钱九百二十五万余贯,其中五百五十万余贯为租税,八十二万余贯为榷酤,两百七十八万余贯为盐利,去年税收与前年相比多了一点,主要是盐税的收入比往年要多些。” 上官明弦点点头,“看来盐税的收入逐年增多,将会变成一项重要收入。” “但是……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去年的税收只到如此?” 他微皱起眉,“可以请你再说明白一点吗?” “上官大人应该没去吵杂的市井闲逛过,是吧?” “这和税收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上官大人曾经去逛过一趟的话,应该是会听到一些闲言闲语的。” 他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市井小民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当然好听,他们常在私下抱怨,说自己关税、盐税都比往年要缴得多,成本=增高,为了不让利润减少,只好增加商品价格,让人民去负担那些多出来的税额。” 上官明弦原本不怎么在意的表情突然一凝,她的意思是…… “所以说,既然人民都已经有些怨声载道了,那么税收应该很丰足才是,不是吗?” 他沉吟了会,开口道:“户部最近还打算多增加一项茶税,我之前也很疑惑,现在朝中是有打仗还是有灾荒所以花费甚多,要不然为什么频频向人民加税,多增加他们财务上的负担?” 卢樱采点点头,“他们就是在这些税目上动手脚,将多出来的税收移到尚书令那里,白白让他中饱私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上官明弦不得不佩服的轻笑出声,“这么复杂的帐目也能让你看出这些端倪,可见得你的聪慧不下于其他人,或许更甚之也不一定。” 如果没有这精明灵巧的脑袋,想要女扮男装在宫廷内平安度过五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她更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表面上跟着其他人一起昏庸无能,实际上正是用这当保护的屏障,内心依然澄澈如水,并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没想到上官明弦会夸奖自己,这让她忍不住得意起来,“呵呵……其实这根本就没什么,小事一桩。” “怎么,才夸你一点,你就想飞上天了?” 原本得意翘起的嘴角就这么硬生生的僵住,卢樱采轻呋了一声,接着又没好气的板起睑蛋,只当自己刚才不小心被不识相的狗给咬了一口。 “上官大人,既然公事谈完了,你就请自便吧,我睡书房卧榻就好。” 反正在天亮之前她是回不了京城的,只好将就待在这一晚,她可不想露宿野外。 瞧她还真是自动自发,拉起薄被又躺了下去,上官明弦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原来让她这么放心。 这个女人,女扮男装久了,难道连最基本的防备都忘了吗? “等等,谁准你睡了?” “咦?” 他眼睛微眯,突然伸手将她给勾了过来。 卢樱采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人已躺入上官明弦的怀里,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一时之间,书房内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让她的心跳逐渐加速,双眼不敢放过他任何一个小动作。 只见他居高临下瞧着她,笑容也越显暧昧,“我说……卢姑娘樱采。” 她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怎么……着?” “既然公事谈完了,那咱们不妨来谈些私事?” “我……和你有什么私事好谈?” “能谈的事可多了。” 上官明弦勾起她的一丝秀发把玩,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带有某种说不出的魔魅, “你做官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都对卢樱采造成不小的影响,此刻的她只能努力保持平常心,不被他的气息所迷惑。 “为了光宗耀祖。”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是,我的心愿就止于此。” “这样做值得吗?” 她困惑的微皱起眉,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要能让家里的人高兴,当然值得。” “愚蠢。”他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 “愚不愚蠢,并不是你说了算。” 她生气的挣扎起身,却被上官明弦给压了回来,她原本想破口大骂,却发现他低下了头,与她只剩咫尺的距离。 她吓得停住呼吸,瞧着他深邃难解的眼神,原本强压下的混乱心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睑蛋也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潮。 上官明弦轻笑一声,他就爱看她这慌乱无措的可人模样,“过一段时间,等尚书今的罪证搜集得差不多时,我给你一个奖赏。” “什……什么奖赏?” “让你丢官。” “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刻意抵住卢樱采的红唇,又靠近了她几分,“既然我能发现你女扮男装,就不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发现,你要是真为自己着想,就该早点离开官场才是。” 拉下他的手,她心中就是不服气,“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凭什么?” 上官明弦的笑容带着淡淡戏谵,“就凭你扮回女装时的美丽模样,总是将它隐藏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惜。”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她又羞又气,却拿他莫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刻意戏弄自己。 “不过,你这如牡丹仙子般的模样留给我一人欣赏就好,不必嘉惠其他男人,这样一想,似乎又不该让你恢复女儿身。” “上官大人,你这样反反覆覆,真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让我变得如此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了。” 卢樱采勉强笑了笑,“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你这言不由衷的调调,并不会惹恼我,只会让我对你更加有兴趣而已。一 闻言她本已勉强的笑颜马上变脸,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能若无其事的捉弄她,而且还乐此不疲? 懊死的家伙、天杀的笑面虎,就别让她找到机会回敬他一顿! “上官大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哦,生气了?” “不敢。” “啧,真是嘴硬。” 他依言放开她,卢樱采立刻离他远远的,直到他的气息再也影响不到她的思绪为止。 这个男人很危险,而她却好死不死落到他手里,成了任他把玩的一个玩偶! 少了软玉温香在怀,这让他原本大好的心情打了折扣,只好又小酌一番调适心情。 不过不要紧,她注定逃月兑不开他的,他有的是时间及机会,不差这一次。 “我吩咐一下侍女,让你去睡卧房,这间书房就留给我了。” “为什么?” 上官明弦刻意瞥了她一眼,“难道你想和我一起躺在这榻上?” “大人您慢酌,小的马上就走,不打扰您了。” 既然他都有意放人了,那她还死待在这做什么?当然是能逃多快就逃多快,能逃多远就是多远。 踩着慌乱的脚步快速离去,卢樱采搞不懂心中那五味杂陈的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越与上官明弦靠近,她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纷乱的心情。 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只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 瞧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上官明弦不由得低声轻笑起来,看来她已经把他当成蛇蝎之类的毒物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他才转头望着窗外日渐西移的月色,想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天真睡颜,薄唇不禁又淡淡扬起,心情之好不言而喻。 今日意外看到了美丽的景色,还真是让人心旷神恰呀…… ***bbs.***bbs.***bbs.*** 端午对大家来说是个充满欢乐的节日,当然连皇室也不例外。 每年的这一天,皇室照例会大摆筵席,邀请群臣来共度节日,整座皇宫可说是热闹非凡。 “唉……我到底是怎么了……” 坐在阴凉的树下,卢樱采拿着一个半开的粽子发呆,还连连咳声叹气,魂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只要一想起这阵子上官明弦对她暧昧不明的态度,她就心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于他,她始终捉模不定,他就像是迷雾一样,让她永远没有看清他的机会。 那是一道包围住她、困扰着她的魔魅迷雾呀…… “喂,樱桃官,你别只顾着吃呀!” 正当卢樱采沉浸在迷雾之中,找不到出口之际,不知道是哪个故意要她出糗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樱桃官、樱桃官”的叫,存心要她食不下咽。 度支郎中跑到她面前,也不管她只开了一半的粽子,拉起她就往别的地方跑。 “樱桃官,比赛要开始了,咱们去凑热闹吧。” “又凑热闹?” 她微皱起眉,她不想凑热闹,只想一个人好好冷静下来而已,“哎呀,那种热闹没什么好看的。” 度支郎中所指的“凑热闹”,其实是皇宫内举办的射粉团比赛,御厨会做一种小粉团摆在大盘中,然后再制作纤巧的小角弓,射中盘中粉团的人便可以吃它,不过粉团滑腻又小,想射中它可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只是个端午小游戏,到最后却扩大变成互相较劲的比赛。 谁和谁较劲?不就是那不对盘的两组人马。 来到比赛场地,他们才发现比赛早已开始,卢樱采根本无心观看比赛,因为她一来到这,马上就瞧见在场旁悠闲品茗的上官明弦,心中一股无明火立刻冒了上来。 这个该死的阴险小人,故意把她的心湖搅得一团乱,害她一连苦恼好几天,还是晕头转向的连个答案也没有,他倒好了,看起来很是轻松,像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一样! 她好恨,恨自己总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她恨不得能伸手将他的笑脸给抓烂,好消她心头之火! “啊啊……樱桃官,现在是咱们尚书省险胜,险胜耶!” 撇撇嘴角,她根本懒得理谁赢谁输这种无聊问题,“险胜有什么用,等会就被中书省那一群人超过了啦。” “呸呸呸,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小心人头不保哦你。” “嗄?” 哎呀,真是糟糕,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是是是,我该掌嘴,现在是险胜,等会就是小胜、大胜,今年一定轮咱们尚书省大获全胜!” “噗呵呵……卢大人,我真不懂,凭你这样舌灿莲花的本事,应该早就爬到尚书令大人身边才是呀。” 卢樱采纳闷的顿了一下,只因这调侃的女子嗓音好熟悉,她转头一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是翔灵公主,她怎么出现了? 卢樱采可不敢怠慢,马上躬身一礼,“公主。”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你叫……樱桃官?” 这……这只是同僚之间笑闹的称呼而已,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 翔灵公主笑容甜美的轻扬唇瓣,“之前我曾经听说过,宫中有个官宅里不种牡丹种樱桃的奇怪小辟,原来就是你呀。” 卢樱采干笑着,不种牡丹种樱桃是犯法吗?“呵……是呀,正是下官。” “可惜樱桃时节已过,要不然今日你就能大快朵颐了。” 翔灵公主缓缓的经过她身边,往尚书令那个方向走去,“卢大人,祝你今日能够玩得尽兴。” “也祝公主常保愉悦之心。” 翔灵公主轻笑的离开,等到听不到她的笑声后,卢樱采才大松了口气。 一旁的度支郎中兴奋的靠过来,好奇询问,“樱桃官,你怎么会认识翔灵公主的?” “意外,这全是意外。” 瞧着翔灵公王走向尚书令,有礼的向他问好,卢樱采才想到,尚书令似乎是公主的舅舅,琴妃是翔灵公主的亲生母亲呀。 然而翔灵公主为什么私底不会和上官明弦走得如此近?如果她现在说出来,绝对没有半个人会相信。 一想到这,她内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虽然早就知道翔灵公主和上官明弦过从甚密,但直到这一刻,她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就她所知,上官明弦对翔灵公主没有一丝二毫的芥蒂,他们谈笑风生,相处得无比融洽,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却得不到与翔灵公主相同的待遇,对于上官明弦,她总是被利用、被捉弄的那一方。 不过凭她的身分,她永远也比不上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吗? “唉……” 明知比不上,她仍忍不住想计较起来,这样的心情很是矛盾,但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硬是钻起牛角尖。 不由自主的往翔灵公主那个方向探看,突然发现她已离开尚书令身旁,她再转头往上官明弦那个方向看,他也不见了,跑哪去了? “该不会是我所想的那样吧?” 压不下内心奇怪的烦躁感,卢樱采偷偷离开了比赛场地,她一找到翔灵公主的身影,马上尾随她的脚步前进,看公主想走到哪去。 翔灵公主似乎没发现有人在跟踪她,拐了一个弯便走到假山后隐密的走道里,卢樱采毫不犹豫的跟上去,果然在假山后见到早已在那等待的上官明弦。 “果然呀……” 她咬牙切齿,嘴中频频碎碎念,可她……她这么做到底在干什么? 人家爱这样幽会是他们的事,关她什么事了?然而她现在却做出了无耻的跟踪行为,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不行,不能再跟了,回头……快点回头……” 嘴上虽说回头,但她的脚还是偷偷跟上前,是好奇?是不满?哎呀……反正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鬼了啦! 远远瞧着他们俩,那有说有笑的表情让她的内心忍不住发酸。 而翔灵公主像是发现有人跟踪一样,不期然的回过头,让卢樱采吓得赶紧躲到一旁树丛里。 翔灵公主扬起了淡淡的笑容,突然勾住上官明弦的手,看起来异常亲密,当卢樱采再度跟上之后,见到的就是这种景象,这让她的心更是纠结在一起。 她不该再跟下去了,因为这只会让她更加难受而已。 她真是个笨蛋,他只是把她当成一颗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而已,等她一没有利用价值后,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丢下她,再也不将她放在眼里,明知会有这样的结果,又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一想到此,卢樱采的脚步停了,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直到他们消失在前头小径的转角后,她才颓然的坐倒在地,脑袋一片空白。 她终于发觉,原来她一直都在乎着他,所以才会对翔灵公主产生排斥的吃醋反应。 这一路走来,她急急的逃,他缓步的追,两人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直到被他抓到把柄的那一刻,这你追我逃的游戏才真正结束,她彻底落入他的掌心里,再也没机会逃开。 原来……这就是放不开,她早巳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他了…… “呵……我真是个傻瓜……”卢樱采自嘲的笑着。 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明明知道一直被人要得团团转,却还是喜欢上他,是她自己愚蠢,怪不得别人的…… ***bbs.***bbs.***bbs.*** 走了好一段路,前头的翔灵公主再度转回头,发现卢樱采没再跟上来后,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耀眼。 “上官大人,真是对不住了。” 上官明弦纳闷的皱趄眉,“什么对不住?” “没什么。” 她淡淡一笑,这种事情,只要她一个人知道就好。 对她来说,卢樱采是个不确定因素,会影响她和上官明弦之间的合作关系,所以她只好要些小伎俩,别让他们俩有机会在一起。 她并不想当坏人,但只要有必要,她也照当不误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急急忙忙的往上官明弦这处跑来,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只见他双手奉上一封密封起来的书信,恭敬道:“大人,这是您前一阵子派人探查的消息,结果已写在信里。” “哦?速度倒是挺快的。” 上官明弦接过信,马上拆开过目,可他原本愉悦的表情却突然阴郁下来,手中信纸被他揉得稀烂,吓得侍者微微后退一步,不知道是什么事惹恼了主子? “大……大人,怎么了?” “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翔灵公主倒是对他这种反应非常有兴趣,“上官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计画的事,下次再聊吧。” 他脸色难看的甩袖离去,那气恼的模样让人退避三舍,只因信中传回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除了震惊之外,更有说不出的愕然! 卢樱采,祖籍熙州陶县,兄卢英杰官拜户部度支员外郎,卢樱釆随兄至京城赴任,随即嫁予表兄段羽衡为妻,定居京城。 “嫁予表兄段羽衡为妻?该死,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嫁人了!” 这是上官明弦派人去卢樱采家乡采查回来的消息,本来是想知道她假扮卢英杰入朝的原因,没想到却查出她早已嫁人的事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震撼! 本以为终于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感兴趣的特殊女人,不料她却早已是其他人的妻子,上官明弦原本期待的心情在看到信的那一刻瞬间落下,有种说不出的惋惜与懊恼。 “这个该死的女人……” 原来最后被要得团团转的人,其实是他! 第五章 尝吻 端午那日过后,卢樱采便若有似无的避着上官明弦,除非必要,尽量不和他见面。 在明白自己的心情后,她还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所以她所能做的只有逃,像个窝囊的缩头乌龟一样。 这一日换她在禁中当值,只有她一人得在户部守夜直到天明才能回官宅休息。 说实话,在禁中当值真的是无聊透顶,纯守夜、没事做,但碍于宫中规定,官员们也就只好乖乖遵守轮流当班,没有第二句话。 “哎呀,今日是满月呀。” 坐在户部廊外,卢樱采独自一人喝酒赏月,她不像其他人喜爱吟诗作对,只好来个举杯邀明月。 漫长的夜,她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才好,虽然累了也是可以到里头的床榻休息,但她不习惯在宫内睡觉,怕一个不小心就泄露自己真正的身分。 望着圆月她忍不住开始发起愣来,最近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弄得她心烦意乱,平时没什么时间细想,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时,可以让她的脑袋稍微冷静下来。 “唉……”对于捉模不定的他,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如此美丽的夜色,却听你在叹气,还真是杀风景呀。” 一股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户部外,让她不由得瞬间提高注意力,这种时候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在户部的。 “是谁?别吓唬人,快点出来。” 卑门后慢慢走出了一个修长身影,树影斑驳,卢樱采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样子,直到他终于走到她面前,她才有办法靠着廊上的灯火看清来人的模样。 她错愕的捣住嘴,忍不住低呼一声,是上官明弦!他来这里做什么?! “上……” “嘘。”他赶紧制止她,以免她说漏了嘴,“在这里叫我大人就好。” “是……是的,大人。” 她的脑袋马上乱成一团,不懂他怎么会在这时出现,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是早该回府了吗? 真是该死,才说要想尽办法远离他的,没想到他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这让卢樱采暗暗流着冷汗,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不过她才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只好假装镇定开口,“大人,你……怎么还在宫中?” “有重要的事急需处理,处理烦了就出来定定散散心。” 出来走定,结果就走到尚书省的势力范围来? 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此刻的她已经没心思想那么多,只烦恼着该如何应付他而已。 “呃……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下官这儿有些酒,大人可想小酌一些?” “有何不可?” 她赶紧去里头拿了一个杯子出来,和上官明弦一起坐在廊上品酒赏月,气氛有些诡异,和他独处时总会出现的暧昧气息再度向她迎面袭来。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只是单纯的一颗棋子,还是……真的有其他意思? 就着廊上的灯火,上官明弦瞧着她因酒而脸蛋微红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深邃,那凝望着她的神情,像是在挣扎。 想要知道她当值的时间并不困难,而他今日的确也是有事才留下来,说是处理事情让他烦闷,倒不如说,是她让他静不下心处理任何事情。 没想到卢樱采早就是已婚身分,这让他气愤难耐,却还是执着得不想放开手。 因为现在若放开了她,他要到哪再找一个能让他产生兴趣的女人?本以为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谁知硬是有人捷足先登,彻底坏了他的好事。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孩子气的不肯服输,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简直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该一起将她拉入这个地狱,让她陪着自己受煎熬,是不是? 卢樱采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他好想轻抚她的脸颊,感受她的肌肤是如何的柔女敕,可碍于内心诸多挣扎,他还是没有真正动手。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况且……他似乎也没任何立场。 “对了,你刚才在叹什么气?” “呃?” 卢樱采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摇摇头,“也没什么,只是没什么意义的伤春悲秋而已。” 她有些困惑,为什么今夜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醇厚,特别好听,让她内心有些酥酥麻麻,有种不由自主的……陶醉? 陶醉在月色下、陶醉在酒香中、陶醉在他好听的声音里、陶醉在……有他存在的这一个空间里。 卢樱采不得不赶紧摇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痴想些什么,这种浪漫绮丽的幻想不该存在于他们俩之间的,不是吗? 哎呀,一定是体内的酒精在作祟,可她平常是不会这么容易就醉的,今天是怎么了? 心中的情感不停的在发酵,害她根本不敢正眼瞧上官明弦,只能一直低着头,要不然就是故意望向其他地方。 丙然不能和他单独在一起,因为他的气势会彻底压倒她,让她无所遁逃,败得凄惨呀。 “没有意义?那倒不一定,说出来听听。” “说出来?不……不好啦。” “为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总而言之,没什么好讲的。”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咦,他今天怎这么轻易就放过她?这让卢樱采有些庆幸,却也有些不习惯。 他那狂妄霸道的个性此刻似乎收敛了不少,她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懂,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转性子了? 瞧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他干脆自己动手斟了些酒,再替她斟满她手中的杯子。 “啊?多谢大人。” “这种事情谢什么?”上官明弦淡淡一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微笑在月光的照耀下特别迷人,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让她整个心神就为了这个笑容而愣住,差点又要回不过神来。 “怎么,我的睑有什么好看的?” “嗄?啊炳哈哈……” 卢樱采连忙笑着装傻转回头,真是太糟糕了,她好像有些……情不自禁? 她的脸有些热,不知道是因为酒的关系,还是因为……他? 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传出规律的步伐声,是宫中侍卫到这里来巡夜了,她吓得立刻从廊上站起,如果让侍卫发现上官明弦在户部这里,似乎不太好! “你怎么了?” “你快跟我来!” 她拉起上官明弦的手,打开门将他给带到户部里,接着关上门,在门内仔细听着侍卫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侍卫没过多久就走了,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直到再也听不到侍卫的脚步声后,卢樱采才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还满机灵的。 “大人……” 一转过头,她赫然发现上官明弦将自己给困在门板与他之间,下一瞬间他的唇便紧紧贴上她的,让她讶异到了极点。 这一切都来得毫无预警,让她措手不及,他的吻带有浓烈的酒香,她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加上刚才吞下肚的酒精催化,她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一步步加深这个吻,让她呼吸越来越困难。 带着一点酒意,上官明弦难以再克制自己的情感,此刻的他只想好好品尝她的滋味,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一碰上她甜美的唇,他就已经彻底沉沦,天知道他期待这一刻已经有多久了,她只能属于他,她的一切只该让他拥有! 他毫不保留的引诱让卢樱采忍不住回应起他的吻,这让他更是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唇舌之间交杂着她的香甜气息,那就像是媚药一样,让他尝上了第一口,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樱采……” “慢……慢着,我……”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没想到下一刻却又陷入他更加火热的激吻之中,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趁着仅剩的理智还存在,卢樱采拚命推开他,好不容易才止住那差点一发不可收拾的绵长深吻。 他们俩互相瞧着对方拚命喘气,暧昧的气氛依然弥漫在四周,随时都有可能再度燃超。 卢樱采率先回过神,努力压住狂乱的心跳,低声质问:“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一样,顿时让上官明弦清醒不少,他差点就忘了她已婚的身分,她可不是他轻易碰得起的人呀。 一想到这,他原本迷乱的心思瞬间冷却不少,但这也让他的心情开始郁闷起来,恨不得马上将她无辜的另外一半给碎尸万段! 剪不断,理还乱,本来想趁机来此厘清自己的思绪,没想到会得到反效果,他的内心反倒更加混乱了。 吁口气,上官明弦率先推开门走出去,想让外面的凉风吹散身上的难耐高热,如果再和她独处在同一个空间当中,难保他不会再继续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我该回去办公了,夜越深气候越凉,小心别受寒了。” 他刻意回避卢樱采的质问,就这样乘着月色无声离去,这让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想放也放不下来。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只把她当成一时泄欲的对象?真是该死,那个可恶至极的人! 模着红肿犹散着高热的唇,卢樱采又羞又恼,但可恶的是,她却没办法恨他,反而还期待他对她……会有不同于一般人的特殊情感。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她不敢想像,只因她完全捉模不到他的心思,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现在?她苦笑了一声,现在的她……更困惑了…… ***bbs.***bbs.***bbs.*** “唉……” 一夜的辗转难眠,让卢樱采脸色黯淡,气息虚弱,原本在宫中排名第一的“美男子”样貌,瞬间往下滑好几个位置,让见到她气色的其他人是错愕不已。 端午那一日所见到的情景让她心痛,户部那一夜所发生的事却让她悸动,他们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只要上官明弦对她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她就永远没有明白的一日。 然而他却故意不给她答案,将她的心一直悬着,让她对这样的情况莫可奈何。 “唉,不想了不想了,我不能再这样子下去!” 努力摇晃自己的脑袋,强逼自己冷静一些,卢樱采在深吸口气静下心来后,才又往前行走,去办自己该办的事。 她不该让儿女私情扰乱自己的步调,她要试着放开这一切、放开上官明弦,让她的心重新回归到自己身上,不再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为了她自己好,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要不然……会很危险…… 她打起精神走进户部,见里头一大早就闹轰轰的乱成一片,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热烈讨论些什么。 “哎呀,樱桃官你来啦!” 度支郎中一看到卢樱采出现,马上兴奋的拉住她,要她一同参与讨论,“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她困惑的眨眨眼,“什么事?” “就是咱们的死对头中书令,听说昨夜他的官宅被身分不明的人潜入,中书令还受了伤呢。” “什么?!” 卢樱采的心像是瞬间被人揪紧似的,她惊愕、担心不已,却必须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的模样,不让人发现有什么异样。 “这是……真的?”她低声的开口,语气有些虚弱。 “当然是真的。” 另一位金部郎中也跑来插话,“虽然只是听说,但中书令今日的确没来朝中,看来他受伤的事是八九不离十。” 他真的受伤了?卢樱采的手忍不住发抖,不行,她要强忍着! 大家讨论热烈,嘻笑声不绝,就只有她站在原地不发一语,脸色惨白,他们之后的对话她都没听进去,就怕会听到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唉,真不知他受的伤是轻是重,有人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吗?” “不知道耶,不过我想咱们的尚书令大人一定很开心吧,恨不得中书令从此就不来朝中了。” “是呀是呀,啊炳哈……” 在卢樱采旁边的度支郎中终于发现她的异样,他奇怪的询问,“樱桃官,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啊?樱桃官、樱桃官……” 有些狼狈的跑出户部后,她靠在转角墙边忍不住全身发抖,担心害怕到极点! “他出事了!为什么?” 明明刚刚才要自己坚强一些,不能再受到上官明弦任何的影响,但一听到他受伤,她的心立刻就慌了,方才的强装镇定在那一瞬间全然崩塌。 他还好吗?他伤得怎样了?卢樱采的心现在乱成一团,脑袋完全无法思考,她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无边的恐惧迅速爬满全身,无法得知上官明弦真正的情况,让卢樱采完全处于失控状态,她无法冷静的待在宫中装作若无其事,她办不到、办不到! 不行,她要见他一面,死也要见他一面! 一打定主意,她就马上抛下宫中的事务,直接往宫门的方向冲,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见上官明弦,不管什么事都阻止不了她! 拜托,请让他安然无恙吧! ***bbs.***bbs.***bbs.*** 坐在上官明弦的房内,看着他已包扎好的右手,翔灵公主微皱起眉,显然很早不高兴。 “上官大人,需要我将贴身护卫暂时借给你吗?” “没那个必要。” 和她一同坐在桌旁,上官明弦轻扯了扯嘴角,“我就不信他们敢拿了我的性命。” “这是以防万一。” 或许是他们最近动作频繁,尚书令才会以这种方式给上官明弦一点警告,但碍于他也是位二品高官,闹出人命可不是一件能轻松摆平的事,所以只让他受一丁点小伤而已。 “你将你的护卫借给我,不就摆明了告诉尚书令,你和我是同伙的?” “他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动到我身上,这点你大可放心。” “那可难说。” “这倒是,说不定他还会笑着说,终于有机会对我下手了呢。” 她嘲讽的笑着,这倒让上官明弦有些错愕。 尚书令和她明明就是舅甥,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仇恨? “不过话说回来……”指指桌上一小叠贪污证据,翔灵公主脸上表情是另一种凝重感,“上官大人,事情进行这么一段时间,卢樱采那里就只有这些收获?” 微皱起眉,她对卢樱采所搜集到的东西很不满意,如果只是单纯的贪污罪证,是无法把尚书令从朝堂上拉下来的。 “公主,这种事情急不来,我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大人为何突然善心大发?我从没见过大人对其他的棋子这么好。” “那又如何?”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回答,这让她的眉头更是紧蹙,“上官大人,我不希望你因为儿女私情,到最后坏了咱们的大计。” “这和那并没有绝对关系,你多虑了。” “我可不认为是自己多虑。”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不合,这使得房内气氛顿时凝滞起来,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翔灵公王瞬间沉下脸,“上官大人,别忘了你的身分,” 他也不甘示弱,“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不劳公王费心提醒。” “大人。”这时管家突然有礼的走进房,对上官明弦躬身禀报,“外头有一位来客,执意要见大人一面。” 他不耐的蹙起眉,“我不是已经说过,今日什么客人都不见?” “小的也如此回答,但那位卢公子硬是不走,小的也没有办法。” “卢公子?”上官明弦的双眼顿时二兄,“哪位卢公子?” “他说他叫卢英杰。” 翔灵公主的眸光瞬间闪过一丝狡猾,随后轻笑了一声,“看来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上官大人,你请自重。”她拿起贪污罪证便先一步走出房门。 而管家则静立一旁不敢有所妄动,并再次询问:“大人?” “请她进来吧。” “是。” 避家离去后没多久,就听见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管家都还没为卢樱采引见,她就先鲁莽的推开大门,看起来心急如焚。 “上官……” 她才一踏进来,就见上官明弦没什么大碍的坐在桌旁,她的脑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运转,只能呆呆的瞧着一脸悠闲的他。 避家收到了主子的指示,关上房门便默默离开,留下他们俩继续大眼瞪小眼。 “怎么,你是来探病的?”他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你……你……” 卢樱采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气恼,亏她刚才还那么担心他,结果看看他,他倒是惬意的坐在房内休息,完全不像昨天才发生事情一样! 她觉得自己真像个笨蛋,干么花那么多心思关心他,他和她根本就…… “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走了,抱歉打扰你休息。” 她懊恼的想离开,却让上官明弦抢先一步唤住她,“等一等,樱采。” 顿了顿身子,她不想回头面对他,只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而且还丢脸极了, “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来了,就坐坐再走吧。” 而且昨日的事情还没完呢,他可不准她再度逃开。 “不需要,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是吗?” 瞧着她明显担心却又懊恼的背影,他显得心情很好,“没什么事?说的倒也是,反正只不过是伤了一只手罢了。” “你的手受伤了?”卢樱采吓得赶紧回过身,“伤得严不严重,给大夫瞧过了吗?” “别担心,没什么大碍,”他的眼神还是直勾着她瞧,“真不坐不关心我这个『病人』?” 轻咬下唇,她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是好,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败给了心软,半不情愿的在桌旁坐下。 瞧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显然他的事情让她担心极了,这不禁令上官明弦心中升起了一股柔情,不忍心看她为自己担心受怕。 他在她的心中到底占有多大分量?从她的举动看来,他可以假设她的心满满都是他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要如何处理这份情感?毕竟她……还有另外一个夫君,不是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上官明弦又开始莫名的恼火起来,想靠近又不能靠近,想拥有却又顾忌万分,这万般的挣扎快将他折磨死了! 而昨日的争吵更让他彻底明白,就算他的理智想与她撇清关系,但内心仍是背道而驰,希望能得到她,管她是什么身分。 他真的舍不得放开卢樱采,除却了利用价值,其实他更想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呀! 细细的瞧着眼前的人儿,他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肿,刚才讲话的声音也带有淡淡鼻音,他这才留意到她似乎有哭过。 “你掉泪了?” 卢樱采的心蓦然一跳,有种说不出的慌乱,想隐藏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才没有。” 她来的路上的确是有掉过泪,但她才不会承认,好让他有得意的机会。 “真是标准的口是心非。” 上官明弦并不以为意,她不愿承认就算了,只要他知道她是真的为自己担心就好。 “我是真的没……” 她原本生气的想反驳,没想到他的指尖却,轻拂上她微微肿起的眼袋,这让她吓得完全不敢动,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紊乱。 又是这种暧昧气氛,他又开始在诱惑她,卢樱采明知道自己禁不住这种诱惑,却也无力叫他放手。 他的抚触很温柔,指上温度残留在她皮肤上,让她不自觉的心神荡漾,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只能任由他一再抚模,像是要抚平她原本旁徨、害怕不已的心一样。 “说真的,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他说了什么?她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有听进去,又像是没听进去。 困惑的眨了眨眼,她这有些迷媚的样貌倒是让上官明弦动了心,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举动。 “你这样的表情,很像在诱惑我,知不知道?” 诱惑?她不解的微皱起眉,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只不过是静静的坐在这里而已呀。 “今天的你,真不该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月兑下倔强外衣的你,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疼。” 上官明弦迎向她,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吻上她的唇,让她彻彻底底愣在当场,他的气息干扰着她的思考,害她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个吻。 他这一次的吻很轻柔,不像他那狂妄的个性,却足以令卢樱采头昏脑胀、意乱情迷,抓不到自己的心魂,全身的知觉只剩下和他紧密相合的双唇。 她好想不顾一切就此沉沦在他的怀中,只要他开口说喜欢她,不管那个喜欢是多是少,她都会屈服的,只要他的心里有属于她的角落,她就会满足。 捧着她双颊的手突然被一道道泪痕沾湿,上官明弦心疼的放开她,接着柔声问:“为什么又哭了?” “我……” “上官大人。” 原本紧闭的门此时被推了开来,只见翔灵公主满脸歉意的折回来,打断了他们之间那股浓情蜜意。 “我的丝帕落在你桌上忘记带定,幸好还没走远,要不然又要跑一趟了。” 一看到翔灵公主出现,卢樱采马上错愕的站起身,简直不敢相信。 她转眼瞧向桌子,果然有一条丝帕遗落在桌上,那不就表示,刚才……翔灵公主在上官明弦的房里? 她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里?他们俩的关系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像是狠狠跌入谷底一样,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的心好酸涩,那种酸楚像是逐渐蔓延到全身一样。 她头晕目眩,难过得直想吐出所有东西。回眸悲伤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她就不顾一切的冲出门,将所有事情都甩到脑后,连想都不敢再去想! “樱采!” 上官明弦追到门边,却发现卢樱采离开速度之快,已经让她彻底消失在廊上。 他不懂,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逃呢? 在一旁的翔灵公主冷眼看着这一切,微微扬起笑容,只可惜上官明弦只专注着卢樱采离开的事,完全没发现她睑上那奇怪的表情。 卢樱采这举动让他模不着边际,因而火气渐起,“不打紧,反正到了宫里,我照样有办法逮住你,让你好好的面对我。” 上官明弦这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他没算到的是,自从这天之后,他在宫中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她的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她请了好多天的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宫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除了继续恼火之外,并不担心她会从此消失无踪,因为不管她逃到哪里,他都会将她给揪出来,除非她把话说明白,要不然别想他会轻易放了她。 他会好好听她说,她想说些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躲他、不能对他视若无睹、不能假装他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该死的缩头乌龟,就别让我抓到你!” 第六章 告白 熙州·陶县 河岸边,一位打扮简单,美丽却显得有些憔悴的年轻女子半蹲在那儿,瞧着水中倒影默默轻叹着气。 她是卢樱采,而且是换回女装的卢樱采。 瞧着自己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对水中的倒影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不敢面对上官明弦和翔灵公主之间的关系,所以她窝囊的请假逃回家乡,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她发现,就算自己现在已经离京城好远好远,她还是冷静不下来。 她想尽了所有办法,却还是逃离不开上官明弦的掌控,现在的她少了好几个魂魄,因为那些魂魄一直留在上官明弦身边,早已困在他手心里。 她的心因他而残缺不全了,这样的她该如何继续生活下去呢?她真的好茫然,心中的失落让她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就这样瞧着水面无语的发愣,她完全没发觉身后有个气度不凡的男子正慢慢靠近,然后静静的站在她背后。 瞧她失神已经有好一段时间,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唤,“姑娘。” “啊?” 卢樱采吓得跳起转身,但在看到那男子的面容后,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不注意,一只脚就往后踩了一下。 “小心,后面是河呀!”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以免她一失足就掉到河里去,而这也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不敢乱动分毫。 他语带怨怼的说:“卢姑娘樱采,放了那么多日假,休息够了吗,是否打算回京办公了?” 卢樱采错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追到这个地方来!“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来找她?她还不敢面对他,她还没有那种勇气呀! “真的?” “我、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赶紧推离他,接着拔腿就想逃,但上官明弦哪这么容易被她解决,他马上转身一捞,又将她给捞了回来,让她哪儿都别想逃。 “呃?” 这暧昧的接触让她不由得紧绷起来,不仅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还全身发烫。 他故意在她耳边轻声低喃,像是一对恋人在耳语一样,“卢樱采,既然我已经追到这来,那就表示我不会让你再躲了。” 他可是很有耐心的在京里等了半个月,等她自动出现在他面前,但半个月过去了,她却依然没出现,这让他耐心尽失,干脆自己来找她。 “你……先放开我。” 卢樱采羞愧得都不知道该把脸往哪藏了,“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样搂抱着我,被旁人看到了会做何感想?” 况且家乡里的人都以为她已经嫁人了,他这样毫无顾忌的搂住她,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上官明弦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层顾虑,那好,咱们换个地方谈。” 他马上放开搂住她的手,这让她终于可以大大松一口气,但下一刻他却又亲密的挽起她的手,将她带往早巳停在一旁的马车上。 他到底是听不懂她所说的话,还是刻意装不懂?她真有些傻眼,这样一样会被人说闲话呀,“喂,你……” 他不容拒绝的道:“我说过了,既然是我来找你,那我就绝对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 “你……该死的上官明弦!” 强硬的将卢樱采拉上车后,他便将她带到一个独栋的小跨院来,院落虽小,但里头的布置却非常精致,不似寻常人家的屋子。 上官明弦才刚将她安置在一间典雅的厢房内,她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一样,马上竖起防备,“你来熙州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找你当然是……” “对了,我差点忘了。”她苦笑着,“我还欠你那些贪污的资料,你当然要找我,要不然你就得不到——” “等等,樱采,你先听我说完!” 他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绕到这个点上,“我是因为关心你、担心你,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跑来找你呀!” “够了,你不需要用这些话来哄骗我。” 她挣扎着想推门离去,却被上官明弦给挡住门,不让她离开,“樱采,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凭我没有把你的身分拆穿、凭我在宫中可以护着你、凭我……早就已经栽在你的手上,喜欢上了你呀!”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他就是喜欢她、爱她,早已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管她是什么身分,他就是要她,任何事情都阻挡不了他爱她的心意! 卢樱采错愕的捣住嘴,害羞的红潮瞬间染上双颊,没想到他居然开口说喜欢她,这是真的吗? “可是……翔灵公主……” “翔灵公主?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私底下和她往来那么密切,她甚至还进到你的房里,如果说你们俩没有什么特别关系,有谁会信?” 她最无法释怀的就是这一点,在她看来,翔灵公主永远在她前头,早一步靠到他身边,让她没有任何机会接近。 “该死,你就为了这个原因误会我,和我闹别扭?” 上官明弦气得想剖开她的脑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我和她的确有不寻常的关系,但绝对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那……是哪样?” “想推倒尚书令的人不只有我,她也是其中一员,我和她是为此才经常私下见面商量,和儿女私情完全勾不上边。” 听到他的解释,卢樱采原本失落的心像是终于找到救命浮木一样,这一切不是她一时的幻梦吧? “樱采,我在乎的是你,我爱的也是你,懂吗?” 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是羞?是喜?她已经分不出来了,只觉得自己快被内心突然涨满的激动情潮给淹没,即将无法呼吸。 她可以相信上官明弦的这句话,把心交给他吗?他该不会是一时兴起,只想闹着她玩吧? 上官明弦在她掌心烙下淡淡的一吻,柔声问:“樱采,你讨厌我吗?” 瞧着他呆愣了好一会,她才害羞的摇摇头,掌心不断发烫。 她怎么会讨厌他,她也喜欢着他呀! 发现她抗拒的情况已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他进一步掬起她的发丝,在上头落下第二个吻。 “樱采,你讨厌我这个吻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呼吸逐渐紊乱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吻她哪里?是额头、还是唇? 然而都不是,上官明弦收紧了双臂,让她感受他与她同样激烈的心跳、同样炽热的体温,这是他在乎她的证明,也是他不会放开她的宣示。 轻喟了口气,他柔声低喃,“樱采……” 等了这么久,终于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他好想就这样将她紧紧锁在怀中,连一步都不让她离开。 她的身体好柔软,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好像只要他再搂紧一点,她就会被揉人他身体里一样。 这种踏实感才是他要的,他无法忍受她的逃避,他要她面对他的感情,不管她最终的决定是接受他,或是拒绝他。 拒绝?不,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死也不会! 听着两人的心跳,卢樱采原本混沌不清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这个紧抱着她的男人是真的受到她吸引,而不由自主的陷入情感泥沼里。 她似乎能感受到他那因她消失而产生的急躁、因她躲避态度而出现的不安、因想牢牢抓住她而显现的任性,不管是哪一种情绪,都是因为他在乎她! 想通这一点之后,她心里有些甜蜜、有些感动,有些……情不自禁。 原本不敢妄动的双手缓缓伸出,环抱住这个始终任性妄为的男人,她漾起羞涩中带着甜美的微笑,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享受此刻的幸福。 如果他在乎她的强烈情感是真的,那她想……她可以把自己的心交给他,试着接纳他。 上官明弦没料到她会有所回应,她这举动让他忍不住激动起来,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瞧着依然是含羞带怯的人儿。 “樱采,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故意别开睑,就是不给他正面的回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樱采。” “别叫得这么亲密,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这样叫我?” “就快是了。” “是什——”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他就抢先一步掠夺她引人遐想的唇,平抚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思念,她的唇还是一如他印象中那样甜美,让他为此心醉不已,难以自制。 卢樱采先是反抗了一下,但她自知抵挡不住他如野火燎原般的火热,原本的抗拒遂渐渐变质,成了若有似无的勾引,让两人之间的火燃烧得越来越烈。 “樱采……” 他要她彻底成为他的,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碍他们俩在一起! 狂热缠绵的夜,就从这一刻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bbs.***bbs.***bbs.*** 耀眼的阳光微微筛进窗内,让躺在床上的卢樱采动了动眼,终于坐起身来。 “唔……还是好困……” 她瞧了瞧四周的摆设,突然吓了一跳,这不是她家,那她在哪里? “啊,对了!” 一想起昨日的事,她的脸蛋马上绋红起来,真是糟糕,一整日没回家,家人搞不好快担心死了。 下床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她马上推开房门,刚好一名侍女经过,那侍女看到卢樱采出现,立刻有礼的对她躬身。 “卢姑娘。” “你们主子呢?” “主子去卢姑娘家拜访,尚未回来。” “去我家拜访?” 她错愕的扯了扯嘴角,心想上官明弦在搞什么鬼?“他什么时候去的?” “大约一个时辰前。” “这么久了?”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赶回去才行,他会这么做绝对是有什么目的,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 不管侍女的慰留,她二话不说赶紧冲回家。 回到家门口,瞧见马车还停在门前,那就表示他人还没离开。 卢樱采马上街到前厅里,就见爹、娘脸色奇惨的坐在主位上,而上官明弦则坐在一旁的客座,表情也是严肃得可以。 她纳闷的微皱趄眉,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爹、娘,怎么了?” 卢父迟疑了好久,才有些结巴的开口,“樱采,咱们刚……刚才……” 上官明弦刻意打断他的话,“卢伯父,刚才那几件事,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是吧?” “是……当然是、当然是。” “那好,恕晚辈告辞了。”上官明弦站起身,顺便挽住卢樱采带她离开。 卢樱采正陷入搞不清楚状况的错愕当中,就听他又对她父母说:“对了,樱采晚辈也一并带走,两位应该不会介意吧?” 卢父赶紧回答,“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上官公子您慢走,咱们两老因为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就不送了。” “嗄?爹,你说这什么话?爹……” 为什么她会有自己像是被家人给贱价卖出的感觉? 一坐到马车内,她马上抓住上官明弦逼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又和我父母谈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弄清楚一些来龙去脉而已。” “我不懂,弄清楚什么来龙去脉?” “你之所以会假扮卢英杰的来龙去脉。” 昨日一夜欢爱过后,他惊觉卢樱采还是完璧之身,这才发现事有蹊跷,如果她真的已经嫁人,照理说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而且信上说她在五年前就已经嫁给段羽衡,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又为什么要假扮卢英杰?真正的卢英杰又上哪去了? 因此他一醒来就到卢家拜访,要听卢家人解释这些原因,但他们的理由让他非常生气,直到现在还气愤难平。 只因为不想失去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们就牺牲掉自己女儿的人生,而且完全没有考虑到会出现的严重后果。 愚蠢,真的是愚蠢至极! 他们还在乡亲面前假造女儿已婚的幌子,害他有所误会,差点因此而放弃了她。 本以为他们会有什么情有可原的原因,结果居然是这样,那就别怪他狠心毁了他们所引以为荣的“卢英杰”! 上官明弦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开始酝酿他的计画,“这种地方已经没什么好待的,你和我一起回京吧。” 卢樱采点了点头,“我是该回京了。” 毕竟她都已经离开快一个月,时间够久了。 “回去之后,你就安分的当你的度支员外郎,别再冒险搜集尚书令犯法的证据,懂吗?” “我不做,那谁来帮你做?” “这你就不用管,你只要好好的保住自己就够了,然后我会想办法尽快替你调职,甚至是丢官,好让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恢复卢樱采的身分。” “丢官?那我爹娘的期望不就……” “他们已经答应我让你恢复女儿身了,所以你不需要担这个心。” 瞧他现在还是一脸恼火,为了她的处境而大发脾气,卢樱采虽然非常感动,却也替自己的家人感到可怜。 “我爹娘一定是被你威胁的。” “他们敢不受我威胁?” 上官明弦冷哼一声,“只要提到此事攸关他们的性命,他们敢不低头吗?”当然是二话不说的点头连声说好。 “好啦,别气了。” 她笑着靠在他怀中,并不拒绝他这亲密的拥抱,“既然你都有计画了,我当然是乖乖照你的话做,等着恢复女儿身。” 说实话,官场生活她也已经厌烦了,不仅每天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尔虞我诈,还得不时担心自己的身分会不会曝光,累都累死了。 现在既然有人想带她月兑离这个困境,她何乐而不为?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呢。 “既然如此,那我得开始想想,没官做之后我该干什么才好呢?” 上官明弦轻笑一声,这种事哪里还需要想,他都已经帮她全部打理好了,“你只能做一件事。” “跟着羽衡哥卖茶?” “卢樱采,你是故意想激我吗?” 他已经够难看的表情这会儿更是臭得不得了,虽然段羽衡是无辜的,但凭他帮忙掩饰卢樱采身分这一点,就够让他气恼了。 “好啦,不提就不提。”她俏皮的轻吐舌尖,心想他的醋味还真是重呀,“那你说,我只能做哪一件事?” “那还用说?” 在她额上落下珍惜的一吻后,他很轻、很温柔的道:“当然是……我的妻子喽。” ***bbs.***bbs.***bbs.*** “喔喔,樱桃官,你可终于回来啦。” 睽违了将近一个月,卢樱采一回到户部,马上引起众多同僚的关心,频频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这时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笑着谢谢大家的关心,然后请假原因能闪就闪、能含糊带过就含糊带过,别替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樱桃官,看你气色不错嘛,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原本一直勉强笑着的卢樱采愣了一下,之后倒是真心的笑出来,内心泛起甜蜜波涛。 “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也是啦,” 她和上官明弦已经私下先许了婚约,而她的父母也被逼着不敢拒绝,虽然暂时还无法公开,但只要他不要忘了这个约定,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等着重回女儿身的那个时刻到来,她相信那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咦?听你的回答,你该不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她困惑的眨了眨眼,“什么事?” “就是升官呀,你还在发什么儍?” 她的笑容一僵,忍不住拔高音量,“升官?” “你还真是好命,放个假回来连官都升了,害我们也想学你请个长假,看还有没有其他官位可以让我们升。” 她有些心急,更多的是焦虑,“等等……等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 “樱桃官,你这是什么表情,升官是好事,哪有人像你这样如丧考妣的?” 一旁有人附和,“是呀,户部侍郎,四品官耶,一下子从六品跳四品,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呢。” “什么?户部侍郎?!” 这让卢樱采更是担心了,上官明弦才说想帮她调职离开的,可现在突然跑出意外来,这下子她想动也动不了。 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期盼这个消息只是传言,但当她回到户部没多久后,随即接到尚书令的传召,这让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说真的,她当官五年了也没什么功绩,为什么升官会升到她头上? 硬着头皮来到尚书令所在的书房,尚书令早已在里头等候多时,一旁还站着户部尚书,看来同僚们刚才讲的事情没有半分虚假。 她有礼的躬身,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人。” “你就是卢英杰?” “是。” “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像你这样的人却埋没在小小度支司里当闲官,的确是太委屈你了。” “大人,请别这么说,下官认为只要能为朝廷献上一份心力,做什么官又有何差别呢?” “呵呵呵……说得真是好听,本官越来越喜欢你了,知道本官唤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卢樱采顿时之间真想痛哭流涕一番,她居然又下意识的说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好听话,给自己找麻烦呀,“下官已经略有耳闻了。” “那就好,省得你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未来的户部侍郎,本官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一旁的户部尚书也开口,“卢侍郎,希望以后咱们能合作愉快。” “也望大人能不吝指导。” 尚书令满意的哈哈大笑,但那笑声只让卢樱采觉得刺耳头痛,她现在这样一升官,上官明弦绝对不可能马上再调动她的官职,因为这样会让人起疑。 现在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先暂时观察一下情况再来作决定,目前最重要的是做好户部侍郎这个角色,这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上官明弦。 然而越接近权力中心,她就越难月兑身呀…… 第七章 中计 自从当上户部侍郎后,不可避免的,卢樱采开始忙了起来。 但她只忙自己该忙的部分,不需要她插手的绝对不碰,洁身自爱,不让人有机会握住她什么把柄。 接近岁末,度支司将整年所得的税收做出统整,按照往常惯例,中书、门下省的人得看过,确认没问题才能向上呈奏。 为此,整个户部忙得人仰马翻,个个没什么时间能够好好睡个觉。 一连好几天的忙碌后,卢樱采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混乱的户部,找个空档好好大喘一口气。 她真的是累得受不了了,所以只好又跑来投靠集贤殿书院的林学士,让她在书院内偷眠一下,好歹她是个弱女子。 因此,书院深处那个舒服的卧榻,又被她给大刺剌的占据定了。 饼没多久,卢樱采便因疲劳过度而沉沉睡去,以至于连有人靠近卧?都浑然不知,睡得可香甜了。 瞧着她微微扬起笑容的幸福模样,上官明弦笑了一声,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不过这倒奇怪了,他碰到她时,她经常都在偷眠睡觉,然而不管她是女装或男装,她熟睡的样子总是让他心醉不已。 现在时序已经进入冬天,她只穿官服就睡觉不着凉才怪,摇了摇头,他轻轻的替她盖上一张薄毯。 “樱采,辛苦你了。” 她下意识的翻一个身,接着就抓住上官明弦的衣袖,他只是有些头疼的皱了下眉,但没有拉开她的手,任由她抓着,自己坐在榻旁静静的陪她。 几日不见,她似乎有些消瘦,显然正餐一定都没好好吃上几口,一逮到机会就是偷补个眠,就像现在一样: 模着她血色不足的脸蛋,上官明弦微微叹了口气,他真不希望她继续待在户部,如果他能不顾任何后果将她当场掳走,好好藏在自己身边,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依尚书令这次的举动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有人内神通外鬼,而他怀疑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卢樱采。 她当度支员外郎时,做什么事都没人会注意,但户部侍郎不同,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所以如果这时樱采再有什么小动作,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危险得很。 现在的情况反倒演变成他暂时不能有任何动作,要不然就会加深尚书令对樱采的怀疑,反而会害了她。 “唉,樱采,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呢?” 像是听到他的叹息一样,她原本紧闭的双眼轻颤了一下,之后开始打起哈欠,睡意十足的微睁了下眼。 是上官明弦?她漾起开心的笑容,然后伸出双手紧拉他的臂膀,反正是在梦中,那就暂且让她任性一下吧。 “唉……”好几天没见到面了,在梦中见见也好…… 看来她一定是睡迷糊了,他忍着笑开口,“樱采。” “嗯……”她拉长尾音应了一声,但就是没起来。 “樱采,你们户部的税目做完了吗?” “嗄?” 她吓得瞬间从卧榻上坐了起来,脑袋突然清醒一大半,看着身旁毫不留情低笑出声的上官明弦,她双眼睁得老大,一股火马上冒出来。 原来这不是梦,他就在她的身边,而且那笑容还真是有够碍眼的! “真是的,我在户部忙得昏天暗地,连觉都睡不得,你倒是悠闲,还有时间跑到书院这来。” “你不也一样,还是找到机会跑来这偷懒?” “你……” 口头上赢不过他,卢樱采干脆动起手来,如果他敢还手,就别想她会再理他了! 上官明弦任由她捏他手臂、挝他胸膛,只是笑着不还手,反正只要等她发泄够了,她自然会停手。 “你还笑,你这种笑容真是碍眼极了。” 她捣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再笑下去,但这却让他有和她更进一步亲密的机会。 只见他反手将她的掌心往自己唇上送,印下一记深吻,卢樱采瞬间红了脸颊,想把手收回却被他牢牢握住,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她的挣扎逐渐软化,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吃亏的总是她、率先心软的也是她,而他总是将她吃得死死的,让她连生气也没办法真正气入心里。 轻叹了口气,虽然不甘心,但她还是屈服了,谁教她就是无法狠下心来讨厌他,反而还深深的爱着他。 等到她放弃挣扎,上官明弦才放开她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然后柔声问:“气消了吗?” 卢樱采瞪了他一眼,其实心中的气已经消了一半,“还早得很呢。” “还不够?那我只好再吻……” 她紧张的赶紧制止,“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这里是我的势力范围。” “上官明弦!” “好,我知道,这里是皇宫大内,不是个可以让你我随意放肆的地方。”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赶快放开我?” 他微勾起嘴角,如果他会这么听话,那他就不叫上官明弦了。 “知道是一回事,但放不放又是另外一回事。” “什么?你……” 他的手臂又缩紧了一些,逼得她不得不紧紧依偎着他,感受他的体温、聆听他的心跳,被他的气息团团围绕。 其实她也不想离开他,她好想一直窝在他怀中,这种感觉让她陶然欲醉,倾心不已。 轻叹了口气,她紧紧回抱住他,她好想快点离开这座皇宫,当个单纯的姑娘,不需要再心烦任何国家大计。 “明弦……我好累……” 她丧气的低喃让上官明弦有些心痛,但现在的他不能有任何动作,“我知道你累,不过还是请你暂时忍着,好吗?” 人都是自私的,刚开始他因为毫不在意她,所以才有办法拿她当棋子利用,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她是他最在乎的人,他当然无法忍受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里,可他此刻却连马上将她拉出来的力量都没有。 他懊恼极了,恨不得自己可以代替她! “我忍,但是你如果让我忍太久的话,就别想我以后会理你了。” 上官明弦轻笑出声,原来她一任性起来,是这样骄纵蛮横呀,“是,什么人都可以不理我,就你不理我不行,我可是会伤心的。” “你伤心就伤心,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卢樱采故意微噘起嘴,口头上是这样讲,可其实她也是会心疼的。 她知道他的辛苦,也知道他在担忧她的处境,而且苦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她会乖乖忍耐,不成为他的包袱及麻烦。 只要他重视她,在乎她,那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及棘手的事,她都会想办法迎刀而解,因为她想留在他身边,她不会让任何阻碍有机会分开他们。 她相信,只要他们俩一同努力,一定可以解决这个危机的,虽然现在能相见的时间少之又少,但她不会有所埋怨,她会耐心的等待,等到他们能相守在一起的时刻来临。 “明弦。” “嗯?” “以后我不做官,你也不做官,好吗?” “为什么这么说?” “官场险恶,我不喜欢。” 辟做得越大,身旁就有越来越多的危机存在,她不想整天战战兢兢的,就怕哪一天换他遭人陷害,最后连命都没了。 尤其他年少得意,底下的人虽然每个都捧他、巴结他,但私底下想将他从中书令位置上拉下来的有心之人多得是,只不过他们本事还不够,暂时斗不倒他而已。 上官明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因此故意半不正经的开口,想冲淡她心中的烦忧,“哦,那我不做官,该做什么?” “陪我一起种樱桃。” “种樱桃?呵呵,你是只想吃樱桃吧?” 她娇嗔的嘟起嘴,“一边种一边吃,那有什么关系?” “只怕都让你吃了,咱们就没樱桃卖钱了。”他笑着打趣。 耙暗指她好吃?“上官明弦,你……” 见她想反驳的模样,他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觉得卢樱采的心思真是单纯,只当个小小的樱桃农就能满足她,她也太好打发了。 在取笑之余,他也不禁开始盘算,未来该走哪一条路,这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留在官场未必不好,怎样取舍,全看他心里怎么想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他当初就是为了所爱的人,抛弃大好的前途,心甘情愿随爱人隐居在山中,不问世事。 而他会怎么做?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确定…… ***独家制作***bbs.*** “咦?林学士,久违了,近来可好呀?” 难得会在集贤殿书院以外的地方见到林学土的身影,卢樱采开心的拦下他的脚步,热络的和他交谈。 “前一阵子我又去书院打扰你,没替你找什么麻顶吧?” “没事的、没事的。” 他尴尬的笑着,他那日不小心见到中书令大人替侍郎盖上薄毯,那异常亲密的样子,让他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卢侍郎,还没机会恭喜你升官呢。” “升官?哎呀,这件事就别说了。” 她可是非常的苦恼,“升官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俸禄多了点,事情倒是多了一堆,怎么算都不值。” “卢侍郎,我想整座宫中会这样看待升官的人,大概就只有你了吧,别人羡慕得要死,就只有你把它当烫手山芋。” “我会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对了,为了感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找一日我作东请你一顿,你觉得如何?” “不用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太在意了。” 林学士急着想走,所以赶紧拱手作揖,以免替自己惹上麻烦,“卢侍郎,你自己小心点吧,后会有期。” “呃?啊,林学士,你等等呀!” 怎么,她现在是变成瘟神了吗,要不然他为什么避她避成这样,连多留下来一会都不肯? “叫我小心一点?是要小心什么……” 纳闷的走回户部,卢樱采始终想不懂林学士到底要她小心什么,连到了晚上又换她留在户部值夜时,她脑中想的还是这件事。 “哎呀,不行,想不出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最后决定不折磨自己想这件事,还是找些其他的事情来做比较实在。 想起了上官明弦要她不要管尚书令的事情,但她又忍不住想帮忙,内心挣扎了一下,反正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户部,她要做什么事也没人看得到,不是吗? “没错,多一点把柄落在明弦手上总是好的,这样才不怕他被威胁。” 依她当上户部侍郎之后所观察到的,户部尚书是尚书令的其中一个左右手,有什么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事,户部尚书都会帮忙处理,所以去他那里查绝对能查出个什么蛛丝马迹来。 来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其实卢樱采也不知该从何找起,她随手翻了一下最上方的东西,这时突然掉下另一本书册,书册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记载什么东西。 她狐疑的翻了一下,发现这是金部今年给各个藩属的年度赏赐清册,但奇怪的是,她明明前几日才看过,为什么这一本却和她那天看的不太一样? 似乎每个藩属所得到的赏赐都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藩属国除了畏惧我朝强盛的兵力外,就是贪图这每年一次的赏赐,如果贸然减少,依他们叛眼不定的个性,绝对会让边区的局势非常不稳。” 若是只有一个地方发生叛乱那还好处理,但如果是一次多个地方叛乱,那绝对是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尚书令故意打的主意?他为什么要让国家陷入混乱中?她不懂。 “不行,不管实情到底如何,我都要将这件事告诉明弦才行。” “告诉上官明弦?那可不行。” 正当卢樱采想将这本清册带走时,安静的户部内竟出现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她吓得愣了一下,转头一瞧,没想到来人会是户部尚书。 “卢侍郎,等了这么久,你可终于中计露出马脚来了。” “什么?” 卢樱采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被设计了,户部尚书故意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她轻易找到,其实就是在试探她,看她到底是不是内奸! 在户部尚书之后,尚书令也出现了,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卢侍郎,果然是你在挖我的底,不过很可惜,这个重要消息上官明弦不会有机会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你过了今日之后,就会永远的失、去、踪,影!” ***独家制作***bbs.*** 夕阳西下,上官明弦坐着马车缓缓回到官宅,就如以往一般。 只不过,今天官宅的门前站着一个人,被守卫赶了好几次都不肯离开,一定要见到上官明弦才肯罢休。 他一从马车内走出来,看到死守在门外不走的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是段羽衡,他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没机会和他当面对谈,但他们俩还是多多少少知道彼此的存在,并不是全然的陌生。 终于等到上官明弦回来,段羽衡一个箭步上前,眼中尽是着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上官明弦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但还是请他人了厅。 等他屏退所有人后,段羽衡才担心的说:“小采不见了。” “樱采?怎么会?” “她昨夜在户部当值,本该在今天早上回来的,可一直到了现在,她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消失在皇宫里一样!” 他的心微微一震,这个情况不寻常,想必是樱采发生意外了。 已经过了一天,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上官明弦马上快步走出大厅,他必须要想办法先找出她的行踪才行。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将樱采找回来的。” 段羽衡气愤的瞪着他,“上官明弦,我警告你,如果小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是后来才知道,为了上官明弦,表妹做了许多危险的事,这让他又气又恼,没想到现在终于出事了。 上官明弦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种自嘲的笑,“不用你说,如果她真有三长两短,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她会遇险,他难辞其咎,他也不希望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既然发生了,他就不会抛下她不管。 他一定会救出她的,不管要他付出任何代价! 上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再回到皇宫里,上官明弦根本不考虑直接找尚书令要人,因为尚书令绝对不会承认有这回事。 他曾经听说过,尚书令的宅里有个隐密的地方,那是他私自关禁人的刑房,而他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会动用私刑。 “该死!” 上官明弦忍不住懊恼,凭樱采那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了残酷的刑罚呢? 她不该受到伤害,这全是他的错,全是他害的! 匆匆来到翔灵公主所住的怀香居,公主正在她的花园里陪小太子读书,瞧见他一反常态心急如焚的样子,她微勾起笑容,等着听他来这里的理由。 “上官大人,现在不是早该回府休息了,大人怎么又折来我这儿呢?” “公主,我现在没心思和你抬杠,只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哦?” 看来事情有些严重,她也就不为难他,直接问:“有什么忙我帮得上的,说来听听。” “把你的贴身护卫借我!” ***独家制作***bbs.*** “啧,好痛……” 双手被麻绳绑得死紧,又被高绑在梁柱上,这逼得卢樱采得站直身子,就这样整整一天都不得好受。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来什么地方,只觉得这里很阴暗,像是地牢,但这里并不是任何一间官府。 她突然想到,尚书令好像有个动用私刑的地方,这已经不是个秘密,大家都知道,难道……“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她心想自己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只事情没办好,还把自己推到了这么危险的境地里! 这时厚重的房门一开,只见尚书令带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人走进来,他站在卢樱采面前,语气非常嫌恶。 “卢英杰,你真是个愚蠢的人,在尚书省好好的不待,偏要当别人的走狗,还真是犯贱。” 她毫不畏惧的回应,“我也觉得自己很犯贱,明知尚书令是个人渣,却还是得过且过的在他手底下工作,一点都不觉得可耻。” 尚书令气得全身发抖,“你……爱逞口舌之快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整治你!” 他的手一摆,高大的男人立刻拿起长鞭走到卢樱采身后,鞭子往地上抽动的声音吓得她全身寒毛瞬间竖起,心脏开始卜通狂跳。 怎么办,这是会死人的,她还不想死呀! 看到她的表情已经有些恐惧,尚书令得意的表示,“卢英杰,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本官就会让你少吃一点苦。” 卢樱采轻哼一声,她虽然害怕,却不愿意向他低头,“你想要我怎么听话?” “上官明弦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当他的内奸?” “这种事你没有资格知道。” “咻”的一声,一道鞭子狠狠在她背上留下伤痕,她痛得惊叫出声,整个背瞬间麻痹,一种又热又辣的痛感开始折磨她,让她忍不住流下冷汗。 尚书令冷笑了几声,“这是你自找苦吃,怨不得我,我再问你一次,你背叛我的理由。” 紧紧咬牙,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又开口,“我从来就不当自己是你的人,又何来背叛之说?” “咻!”第二下长鞭又落在她的背上,这次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她还是忍不住痛叫出声,冷汗随着泪水一并流下。 她苦笑一声,心想自己还有机会走出这可怕的地方吗?想来是没机会了…… 不,她死不瞑目,就算被带到地狱里,她还是会爬出来找尚书令报仇的,她会闹得他鸡犬不宁! “卢英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 卢樱采疯狂的笑了几声,“如果你不怕我阴魂不散,那你就打吧,我会让你见识到冤魂的可怕,我会要你得到报应!” “你……”尚书令气到整个脸涨红,眼神更是有说不出的凶恶,“给我打,就如他的愿,打到他死,打到他魂飞魄散,再也作不了怪!” 接到命令,高大男子毫不留情的在卢樱采背上留下第三道,第四道鞭痕,当他还想再继续鞭下去时,一个灰色的身影突然闯入牢房中,将行刑男子给一掌劈昏,不让她再承受任何一鞭非人道的酷刑。 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她,尚书令害怕的后退好几步,对灰衣人大喊,“你是谁?胆敢擅闯本官的府邸!” “这种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灰衣人毫不留情的在尚书令肚子上揍一拳,他便倒在地上痛昏过去,随后灰衣人马上割断卢樱采手上的麻绳,替她松绑。 此时的她早已昏死过去,背上血淋淋,令人不忍卒睹,他见状立刻月兑下披风盖住她的背,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再不赶紧替她止血,她会因此而死亡的! 第八章 命危 快到子时了,然而消失了一整天的卢樱采,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寂静的夜,让人感到异常的害怕,在她生死末卜的时刻,任何一点细微声响,都会让苦苦等待的人心惊不已。 在上官明弦官宅的大厅内,段羽衡着急的走来走去,担心不已,而上官明弦虽然安稳的坐在椅上,心情也是烦躁得可以,现在的他只是在强逼自己冷静而已。 不知道樱采怎么了,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他们俩就快要抓狂了。 子时又过了一刻钟,寂静的夜终于出现了一些动静,只见一名灰衣男子抱着失去意识的卢樱采从外进入大厅,动作俐落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灰衣男子一出现,上官明弦和段羽衡随即冲向他,对卢樱采的情况担心不已, “樱采怎么了?” 但灰衣男子没有回话,只是问:“上官大人,客房在哪?” 上官明弦一听,便知事情不对劲,立刻领他人房里。 灰衣男子将她抱至床上后,上官明弦和段羽衡便看到她背后那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可怕模样,心中顿时一凉,只想亲手将尚书令给碎尸万段! 卢樱采的脸上没有血色,全身冰凉,要不是她的心脏还虚弱的跳动着,他们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段羽衡激动的大喊,“小采!” 上官明弦紧握双手,心中又气又恨又懊悔,他对着房外大声咆哮,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人!” 避家闻声赶紧打开门走了进来,“大人。” “马上去请大夫过来,尽你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大夫出现在这里!” 避家害怕的震了一下,他从没看过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就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一样。 “是,小的现在就去!” 见管家急忙冲出门去找大夫,上官明弦又回到床边探看卢樱采的情况。 段羽衡一看他靠近,马上气愤的揪住他的领子,完全失去理智。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小采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早该阻止她和你在一起,都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上官明弦也不反抗,任凭他将自己给揪得死紧,段羽衡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樱采根本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再果决一点,能不顾一切的让她月兑离官场,而不是有所顾忌的一拖再拖,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心好痛,懊悔到几乎无法开口,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会原谅自己,绝对不会! 灰衣男子赶紧上前打圆场,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治疗卢樱采的伤,而不是情绪激动的互相指责。 “两位,有什么事等卢姑娘情况稳定后再说,好吗?” 段羽衡愤恨难平的放开上官明弦,“如果小采真的死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苦笑一声,“若不幸如此,到时候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失去了樱采,就像他的心也跟着死去一样,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倒不如一起跟随她到黄泉去,做一对黄泉夫妻。 但在这之前,他会先替她讨回公道,要尚书令得到应有的惩罚! ***独家制作***bbs.*** 皇宫内,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不同于以往。 上官明弦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怒火,让人难以靠近,更遑论是和他讲话。 而冤家路窄,尚书令也是一脸气愤的模样,就这样和上官明弦在殿廊上遇到,谁也不让谁。 上官明弦微眯起眼,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尚书令,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正好,省得他麻烦。 “上官大人。”尚书令盛气凌人的开口,“请你将人交出来。” “哦?”他微挑了挑眉,“殷大人,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本官一点头绪都没有?” “咱们户部卢侍郎从昨日起就失去了踪影,有人瞧见他最后消失之前和你照过面。” “和我照过面?” 上官明弦狂笑出声,“本官倒是很想知道,是谁告诉殷大人我和卢侍郎见过面的?” “上官大人,别再惺惺作态,卢侍郎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请上官大人立刻放了他,就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也不该由你私下处置。” 这冠冕堂皇的话让上官明弦越听越火大,真正私下处置樱采的人是他,他居然还有睑反过来指控别人,真是不知羞耻! “我私下处置她?我看应该是殷大人看不惯自己的下属,才故意将她藏匿起来,好嫁祸于我,殷大人的这点心机我还会不晓得吗?” “什么?你……” 尚书令没想到上官明弦会当众羞辱他,气得咬牙切齿,“既然你不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那咱们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来作主!” “哈,有何不可?殷大人,咱们说走就走吧。” ***独家制作***bbs.*** 两人一同来到皇帝休养的寝宫后,尚书令依然率先将卢樱采的消失诬赖到上官明弦身上,看来他早已有所准备,一定要让上官明弦百口莫辩。 皇帝被病魔缠身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毛皇后随侍在榻旁,见他们两人即将打起来,皇帝虚弱的出声阻止。 “好了,两位爱卿。” 轻咳了几声,他才又开口,“这种事情不是口头强硬的人就赢,殷爱脚,为什么上官爱卿要掳走卢侍郎,你能向朕说个理由吗?” “回皇上,微臣也不懂为什么上官大人要掳走卢侍郎,或许他们私底下有过节也不一定。” “那上官爱卿,你怎么说?” “回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尚书令瞪了上官明弦一眼,“上官大人,你到现在还不肯松口,执意要说是我在诬赖你?” 上官明弦也毫不留情的回瞪他,“除非殷大人能拿出证据。” “要证据?好,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尚书令对皇帝说道:“皇上,微臣已得到消息,有人看见卢侍郎被带入上官大人的府中,微臣已派人去查探是否属实,很快就会有答案出来了。” 上官明弦心急的怒瞪他,“殷大人,你——” “上官大人,你这是心虚吗?” 他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子时过没多久京中就有一位大夫被上官明弦的管家急着请回府,那一定是要医治卢英杰的伤,所以卢英杰现在肯定就在上官明弦的府里。 紧咬下唇,上官明弦对他的行径越来越气愤,“殷大人,你为了要陷害我,真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尚书令得意的笑着,“上官大人,你只需要静待结果就好,只要卢侍郎不在你的府上,不就一切都没事了?” 上官明弦冷哼一声,偏过头暂时不再辩解,因为再讲下去只会让尚书令更得意而已,他的心机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真是糟糕,没想到他已经落入尚书令的阴谋中,等会该如何抽身呢?尚书令只要一口咬定卢樱采在他那边,就可以让他陷入不利的一方。 这该怎么办?他这一招真是砍得他措手不及呀…… 饼了一段时间,宁静的寝宫外出现了急速奔跑的脚步声,来人是被尚书令派出去的兵部侍郎。 他在抵达后只敢恭敬的站在寝宫外,不敢贸然进入。 皇帝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尚书令得意的向皇帝躬身,“多谢皇上。” 兵部侍郎一进来,表情显得特别紧张。 尚书令示意他开口,“萧侍郎,去上官大人府上采查的结果如何,你就照实说来吧。” 他有些不知所措,“这……” “还犹豫个什么,快回答呀。” “是……是的,大人。” 兵部侍郎只好豁出去禀告,“禀皇上、殷大人,上官大人府中……并无卢侍郎的踪影。” 原本得意的尚书令突然僵住了脸,简直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脸色阴郁的上官明弦也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禀大人,下官已经仔仔细细的找过了,上官大人府中确实没有卢侍郎的踪影。” 樱采不在他的府中?上官明弦虽然对这个结果异常震撼,但还是强迫自己暂时冷静,赶紧先让眼前的处境转危为安再说。 他故意冷眼瞪向尚书令,“殷大人,这下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 皇帝也开口,“殷爱卿,事实已经出来了,你还要执意认定是上官爱卿掳定卢侍郎?” 他气急败坏的还不肯认输,“但卢侍郎失踪是事实……” “所以殷爱卿该做的事是赶紧派人找出卢侍郎的行踪,而不是借此故意找上官爱卿的麻烦,不是吗?” 连皇帝都开始帮上官明弦说话,尚书令哪还有辩解的机会? “微臣知道。” 上官明弦对皇帝恭敬的躬身,“皇上,既然已经证明了微臣的清白,请容许微臣先行离开,至于卢侍郎的事,微臣也会帮忙寻找,毕竟殷大人为了这一个小辟,还特地找微臣麻烦呢。” 尚书令气得横眉竖目,牙关咬得死紧,“上官明弦,你——” “得了得了。”皇帝对上官明弦摆摆手,“上官爱卿,有事你就先下去吧。” “谢皇上。” 瞧着上官明弦离去的背影,尚书令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人不在他那里? 本以为这是个嫁祸上官明弦的绝佳机会,但他太小看上官明弦了,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不要紧,这次机会没了,他还可以制造其他机会,直到上官明弦认栽为止! 而一离开皇帝的寝宫,上官明弦便再也冷静不下来,他拔腿在宫中狂奔,只想马上回府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樱采呢?不会的,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独家制作***bbs.*** 一回到官宅内,上官明弦立刻冲人卢樱采休息的客房,可床上果真没了她的身影,就像兵部侍郎所说的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人明明已经救回来了,不是吗? 避家战战兢兢的待在一旁,面对主子身上更甚昨晚的怒火,他除了害怕之外,还担心自己的小命即将不保。 上官明弦忍住脾气,强逼自己冷静,咬牙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小的也不知道,大人出门前都还好好的,但是等大人进宫之后,没过多久当侍女进房来要帮卢姑娘换药时,人……人就已经不见了。” “没发现到有任何人进来?” “没有。” “该死!” 上官明弦的手重重拍向桌子,“砰”的一声,那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水翻倒,流了满桌子都是,管家害怕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在一旁微微发抖。 他气愤的抚着额,心想人不可能会这样乎白无故消失,他一定要冷静的思考,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能无声无息的将人带走,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事,况且樱采身上还带着伤,要移动她并且不扯到她的伤口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事情没几人办得到,而且和他有利害关系,又知道樱采在他这边的人…… “这……该不会……” ***独家制作***bbs.*** 好痛、好热,她好难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樱采痛苦的睁开眼,身体上的痛楚让她几乎要受不了,她的背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她才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好华丽的一间房间,四处都是罗纱轻扬。 她到底在哪里?这里不是她的官宅、不是茗香馆,也不是上官明弦的宅邸。 “不行……我得……找到明弦才、才行……” 她努力了好久才得以走下床,但她只要稍微动一下,马上就会扯到背上的伤口,害她冷汗直流,差点没痛昏过去。 咬牙强忍着痛楚,从床到门边短短一段路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就连原本好不容易清醒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不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又昏过去。 出了房门,卢樱采忍不住紧抓着门痛苦喘气,她该往哪里走才好,这里的景物她是完全陌生,根本不知道该从何离开。 “明……明弦……” 远远的,前方似乎传来有人在谈话的声音,她扶着墙壁艰困的行走,背上的疼痛一再削弱她的意识,她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几时。 不行,她一定得见到明弦……她一定得在自己死之前再见上他一面…… 只要一面就好……就这一面…… “……公主,人是不是在你这边,麻烦你告诉我。” “呵呵,上官大人,你是怎么了,人不都已经救还给你,结果你却还来向我讨人?” 卢樱采的思绪一振,是上官明弦的声音?还有翔灵公主?她该不会在翔灵公主的地方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暂时不管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要去见上官明弦,她一定要见到他! 拖着疲累的身子,她继续勉强自己往前行走,两人谈话声越来越清楚,然而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 “樱采原本是在我那,但后来她消失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 “哦?上官大人,你还真看得起我,我哪里有这种本事呢?” “公主!” 上官明弦的声音很是焦躁,由此可以知道他对卢樱采消失的事有多么心急,这让卢樱采也忍不住心慌起来。 她就在这,就近在咫尺而已呀! “上官大人,人并不在我这,你向我讨也没用,你还是赶紧玄其他地方寻找,要不然等卢姑娘伤重不治,那可就是你的损失了。” “公主,我不懂你藏她做什么,她对你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上官大人,看来你是听不懂本公主的话,是吗?” 卢樱采耗尽气力的跪坐在半路,已经无力发出声,她就在这里,别相信翔灵公王的话,她就快要到他面前了。 “弦……” 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她挣扎着想继续向前,却虚弱的倒在地上,意识涣散,又要昏过去了。 “弦……明弦……” “哎呀,人在这,快点快点!” 去房内探视情况的宫女在发现卢樱采消失后,马上紧张的出来寻找,看到她倒在廊上奄奄一息,她们吓得立刻将她从地上扶起,送回房内严加照料。 “樱采?” 上官明弦急急冲出前厅,来到廊上情急张望,他刚才好像听到卢樱采的声音,虽然虚弱模糊,但他不会认错的! 然而廊上根本什么人都没有,这让他失望极了,他千思万念的人到底在哪里,别这样折磨他呀! “樱采,告诉我你在哪里,樱采!” “上官大人,冷静点。” 翔灵公主随他走出前厅,“人不在这,你喊得再大声也没用,还是省点力气去寻人吧。” 不,他的樱采就在这,他的感觉不会错,她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樱采——” 第九章 反扑 “你到底想怎样,” 翔灵公主的表情深沉,“我不希望你因为儿女私情坏了大计。” “这次是你连连阻挠我们的原因?”上官明弦蹙起眉头。 她扬起一抹淡笑,“你得为此付出代价,才能换回卢樱采。”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再给你一个答覆。” 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卢樱采,翔灵公王微皱起眉,似乎有些伤脑筋。 因为卢樱采的伤都在背上,所以他们只能让她趴在床上养伤,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难受。 虽然暂时捡回一条性命,不过情况还是很不乐观,翔灵公主伸手模了模她的额头,她不只在流汗,还不停的发着高烧。 此刻她身旁正站着一名灰衣男子,他开口对翔灵公主说道:“公主,可以唤御医来吗?” 这名灰衣男子就是翔灵公主的贴身护卫,别号“影子使者”令狐荃。 “那怎么成?如果让御医知道我这有个身受鞭伤的可疑姑娘,不就让上官明弦逮到她在我手上的证明了?” 这几日来,上官明弦始终不肯放弃她的怀香居,一有机会就到她这里来向她要人,但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她就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问区区一个卢樱采有什么利用价值?呵,价值可大了,只是他不明白而已。 令狐荃担心的问:“可她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你把她从宫外带回来之前,不是已经让外面的大夫瞧过了,这帖药才试了几日而已,又还不能断定一定没效用。” “可是……” “别再可是了,咱们先观察一阵吧,要是真不行,到时再来想办法。” 自己的主子都这样说了,他这个做下属的还能怎么回答,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公王。”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推开了房门,脸色有些难看,“公……公主。” “怎么了?” “上官大人已来到前厅,说要见公主一面。” “又见?”翔灵公主厌烦的摆摆手,“今日我谁也不见。” “可上官大人说了,除非见到公主,要不然他绝不肯定。” “那好,就让他一个人守在前厅,谁也不准去招呼他。” 真要这么做?虽然明知不好,但宫女也只能点头照办,“是的,公主。” “等等,上官大人,您不能贸然闯进来呀……” 房外突然传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呼与叫嚷,显然是有人打算硬闯怀香居,过没多久,果然见到上官明弦闯入房内,脸上尽是说不出的气愤。 翔灵公主微挑了挑肩,这下露馅了,真是无趣呀。 “公主,你打算怎么向我解释?” 上官明弦一推开门,眼光就落在昏迷不醒的卢樱采身上,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人是被翔灵公王藏起来的。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刻意欺瞒他,这让他怒不可遏,早已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分! “既然都被你见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翔灵公主淡笑了一声,“凭上官大人的聪明才智,我想你应该猜得出来才是。” “公主,你——” “人我暂时还不会还给你,你也没那个能力带走,但你要见她,我不会阻止,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听她这么说,上官明弦终于懂了,“你想拿她控制我、威胁我?” “话不需要说得如此难听,我也只不过是拿她当个筹码而已。” 她让出床边的位置,一点都不怕上官明弦不屈服,“不来瞧瞧?你这位樱桃官的情况还真的不是很乐观。” 上官明弦根本没心思多想,他只担心卢樱采的安危而已,只要她没事,一切都可以商量! 来到床旁,他第一件事就是先模模她泛红的脸颊,她呓语连连,高烧不断,情况非常不好。 她的痛苦他无法帮她承担,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这让他非常自责。 她的身体备受煎熬,而他的心也跟着她一起煎熬着,如果她熬不过去,那他该怎么办? 此时宫女端进来一碗刚煎好的药,来到翔灵公主身旁,“公主,伤药已经煎好了。” “那好,赶紧让卢姑娘喝了吧。” “是。” 上官明弦小心翼翼的扶起卢樱采,让她轻靠他的胸膛,别牵动到背后的伤口,然后再让宫女喂药。 然而宫女试了几次,卢樱采却没将药给喝入半口,苦心熬好的药汁全都沿着嘴角滴落胸前,一片狼藉。 “哎呀呀,真是糟糕。”翔灵公王在一旁瞧着,“她再不把这些药给吞下去,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上官明弦伸手拿过药碗,不准卢樱采就这样离他而去!“我来。” 他将药汁含在嘴里,随后紧贴住卢樱采的唇,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逼她将药吞下去。 罢开始她下意识的抗拒,表情也显得有些痛苦,但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量,虽然难受,但她还是慢慢的将药喝进去,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看到泪水滑过脸庞,上官明弦心痛不已,可他还是坚定不移的喂完碗中的汤药。 他要她好起来,不准她任性,她的命不该就这样让尚书令给夺走! 等他喂完药,翔灵公主就吩咐宫女退下去,而她和令狐荃也离开客房,让上官明弦能单独和卢樱采相处。 瞧着她紧皱双眉的睡容,上官明弦伸手想抚平,她却仍蹙紧眉头,他见状只能小心的护着她,感受她仅存的气息、仅有的体温,以此确认她还活着。 她的心跳好弱,弱到他怕她就这样离开,那紧紧闭起的双眼,更是让他胆战心惊,怕她永远就这样不睁开眼了。 “樱采,答应我,你一定要好起来,绝不能离开我……” 他在她耳旁柔声呢喃,不管她到底听不听得到,“你不是说不当官后想去种樱桃,在还没实现这个诺言之前,我不准你离开我,懂吗?” 不管这是威胁也好、恳求也罢,上官明弦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说着,要她不能食言。 “我答应你,咱们就离开去种樱桃吧,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就算没得卖也没关系。” 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而已,然而原本简单的愿望现在变得困难重重,她在生死边缘徘徊,他则沉痛害怕的等待,他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睁开双眼看着他,对他绽放美丽珍贵的笑容? “樱采……我的樱采……” 如果需要折寿才能换回她的生命,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向上天祈求,不管要他折多少寿都没关系。 因为他在乎的只有她而已,他可以拿自己所有的东西换回她,只求她能活着。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除了她……除了她…… ***独家制作***bbs.*** 几日下来,卢樱采的情况仍是非常不稳定,高烧持续不退,让所有人担心不已。 上官明弦每天都会到怀香居来关心卢樱采的情况,只要她一天不恢复意识,他就一天无法安心,甚至也无法安然入睡。 一直到七天之后,她的伤才开始有好转的迹象,她身上的烧也逐渐退去,情况渐趋稳定。 坐在榻旁,他轻抚着她的发丝,原本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松了下来,感谢上天终究没有带走她的生命。 “樱采……” 她听得到他在呼唤她吗?如果听得到,那就给他一些回应,别让他苦苦等着,身心备受煎熬。 然而卢樱采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是沉沉的睡着,偶尔无意识的呓语,但都不成语句。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但只要一见到如此憔悴的她,他就不由得焦心不已,连连自责。 翔灵公主从外推门进来,看到上官明弦又像以往一样,一直坐在榻旁守着卢樱采,她就忍不住想着,真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只专注于官场斗争的上官明弦也会落得为情所苦的境地。 坐在桌旁,她轻声的开口询问:“对于卢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让『卢英杰』彻底离开官场,不管是消失也好、死亡也罢。” “如果真要做,我倒劝你让『卢英杰』就这么死了,被害死也好、意外身亡也行,以免后患无穷。” “我也是这么想,毕竟真正的卢英杰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没有道理让樱采再假扮已死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机会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理由放过,尚书令一定想也想不到,他这么做刚好让他有了机会,提早让卢樱采从官场上顺利月兑身。 翔灵公主轻笑一声,“这么做也顺了你的心愿,让她恢复女装,与你相守在一起。” 他暗皱起眉,“这就与公主无关了。” “看来是我多话了。”她依然笑容满面,不怎么在意。 “倒是你,到底想怎样?” “也没什么。”她的笑容瞬间消逝,表情转而深沉起来,“上官大人,你可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希望你因为儿女私情,到最后坏了咱们的大计?” “那又怎样?” “很显然的,你已经打破这个协议了。” 从上官明弦要卢樱采别再搜集尚书令犯罪证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破坏了和她之间的协议,而她所担心的事也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一旦有了牵挂的人,他便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的和尚书令斗法,卢樱釆的存在成了一个绊脚石,绊住了上官明弦,也一并阻挠了她正在进行的计画。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局面,我不介意你们俩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得为此付出代价,才能换回你的卢樱采。” “这就是你连连阻挠我们的真正原因?” “说实话,我也很不希望扮黑脸。”翔灵公主又扬起了淡笑,“这是个交易,值不值得,全凭你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再给你一个答覆的。” 上官明弦终于从榻上起身,准备离开怀香居,“那还得请公主好好照顾樱采,这样才有可能达成你的期望,” “那有什么问题?对了,上官大人,我看你也找个时间好好休息吧,如果先累死了自己,对大家来说都是很划不来的。” 他淡淡哼笑了一声,她是怕她的希望会落空吧? “多谢公主的关心。” 瞧着上官明弦逐渐远去的背影,翔灵公主的笑容也渐渐退去,卢樱采的出现对他是好是坏,她到现在还是看不出来。 但目前对她来说,倒还挺不错的。 原本一直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卢樱采此时突然动了一下,轻喘了几口气后,她好不容易才睁开双眼,意识仍不太清楚。 “哎呀,人醒了?” 翔灵公主轻笑一声,心想上官明弦离开得真不是时候,他才走没多久卢樱采就恢复意识了。 “卢姑娘,你觉得怎么样,身体舒服些了吗?”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翔灵公主赶紧伸手将她扶起,并唤来宫女替她倒杯水,她嘴唇惨白干裂的情况看了真教人不忍。 “卢姑娘,别急,先把水喝了润润喉。” 卢樱采根本顾不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用着仅存的力气抓住翔灵公主,看起来非常紧张。 “明……明弦他……” “上官大人刚走,怎么着?” “不行……要小、小、心……” “别急,你慢慢说,我会帮你转告的。” “小、心……小、心林、林学士……” ***独家制作***bbs.*** 集贤殿书院 坐在卢樱采习惯坐的榻上,上官明弦看来已经有些倦意。 是错觉吗?总觉得只要坐在这里,就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只属于她的独特香味。 的确,他是真的累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这种幻觉。 上官明弦轻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会受卢樱采的影响这么深,以前的他毫无所觉,直到此刻才赫然发现。 除了乖乖认栽,他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呢? “大人。” 林学士让人将一整叠书册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然后对上官明弦有礼的躬身。 “这是这一段时间校勘完成的书籍,请大人查看,如果觉得哪里有不妥之处,下官再来修改。” “你先摆着吧,我等会再看。” “是。” 林学士本想就此退下,但见到上官明弦的精神似乎非常不济,于是又自告奋勇的开口,“大人,下官看大人似乎非常疲累,需要下官请人帮大人泡杯提神醒脑的茶吗?”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那就请大人稍等一会,下官去去就回。” 林学士离开之后,上官明弦便闭起双眼小憩一下,翔灵公主说的没错,他是该找时间好好休息了。 但绝对不是现在,他还不想这么轻易就认输。 休息之间,他的脑中边开始不断回想,为什么尚书令会发觉卢樱采是内奸,到底是哪个环节让他有所警觉的? 他在尚书省大权在握,底下官员都对他听从得很,就算知道他有什么不法的事情,他们也只会帮他掩饰,以博得尚书令的好感及提拔,所以他应该没那种心思注意底下的人在做什么才对。 既然不是尚书令自己发觉,那就是有人告诉他了,那又是谁告诉他的? 越想脑袋越痛,他伸手揉揉太阳穴,刚好这时林学士从外端了一碗茶走进来。 “大人,下官向御厨问过了,御厨说这茶能提神醒脑,大人趁热喝了吧,” 上官明弦也没多想,伸手就打算把茶拿过来,但一个灰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书院内,早一步将盘上的茶给拿起。 “请等一等。” “荃使者?” 上官明弦困惑的皱起眉,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令狐荃闻了一下茶水的味道,随后将茶移往林学士,亲和的笑着,“这茶似乎多了一种味。” 林学士心一惊,瞬间害怕的后退一步,“什么?这……” “你不信?要不然你可以亲自尝一口,怎样?” 上官明弦顿时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瞧着微微发抖的林学士,难道林学士在茶中下药想害他?为什么?该不会……林学士是尚书令安排在他这里的内奸?那卢樱采的事,该不会也是他…… 强忍着胸中怒火,他眼神狠厉的瞪着林学士,“林学士,你准备自己招供,还是要我派人去查?” “大……大人……”林学士害怕的赶紧跪下,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下官是不得已的,请大人开恩。” “卢侍郎失踪的事是否和你有关?” 他不敢隐瞒的点点头。 丙然如他猜想,这一切都是林学士告诉尚书令的! “要我开恩?呵,当一个人的生命因你而断送在尚书令手上,你要我怎么开恩?” 林学士吃惊的抬起头,他并没有要害死卢侍郎的念头呀!“大人,下官……” “你不需要多说,我也不想听!” “上官大人。” 发现上官明弦正在意气用事,令狐荃只好出声提醒,“公主要属下转告大人一声,请大人冷静行事。” “你……” “还有,公主也要属下转告大人,如果心烦的话,就来怀香居一趟吧。” ***独家制作***bbs.*** “樱采!” 一得到消息,上官明弦便不顾一切的奔向怀香居,只想亲眼看看卢樱采是否真的醒过来了。 推开房门,只见翔灵公主正坐在桌旁喝茶吃甜点,一旁则有宫女捧着好入口的粥慢慢喂着卢樱采吃下。 半靠在床旁,虽然卢樱采的意识已经恢复,但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不已,像是随时随地都会马上昏倒一样。 “樱采!” “明弦?” 她开心的漾出虚弱笑容,想靠近他却依然全身无力,上官明弦见状连忙来到床边扶她。 “樱采,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醒了。” 他想好好紧抱她却怕她的伤还没好,所以只能轻搂着她,让她靠着自己休息,免得耗上许多力气。 重新躺在他的怀里,卢樱采幸福得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这宽厚的胸膛、温暖的体温,在在都告诉她,他是真的在她身边。 罢才宫女喂的粥还没喂完,上官明弦看到就马上接过手,“我来吧。” “对了,林学士呢?”她紧张的询问:“林学士有没有对你怎样?他人呢?” “樱采,别担心。”他爱怜的安抚着她,“我已经先将他押入牢里,他不会再对咱们俩有任何威胁了。” 卢樱采也是被尚书令抓走后才知道,林学士和尚书令私底下有往来,他们俩是远房亲戚,林学士似乎被他威胁,所以才不得不帮他做事。 知道林学士不会再对他们有任何威胁后,她松了口气,但还有一件严重的事得让上官明弦知道。 “明弦,尚书令他想故意引起边区的战事,因为……” “这些咱们都暂时不谈。” 他舀了一匙清粥到她嘴边,“先养好你的身体,等你身体状况恢复七、八成,你爱讲多久我就听你讲多久。” 此时此刻,他只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其他的都不想管,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她还要重要的。 “可是……” “乖,听我的话,好吗?” 翔灵公主轻笑了一声,“卢姑娘,你就听他的话吧,如果再不听,我很担心他又会讲出什么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话。” 上官明弦没好气的瞪了翔灵公主一眼,“你如果不想听,大可以不要听,又没人逼你。” “是是是,是我自讨苦吃。”她笑着离开房间,好心留给他们俩独处的空间,顺道也撤下所有的宫女。 直到翔灵公主离开后,卢樱采才困惑的问:“明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在翔灵公主这,你和她又发生了什么问题?” “没事的,你别担心。”上官明弦笑得温柔,现在他的首要工作就是先喂饱她的肚子,“樱采,来。” “明弦……” “听我的话,先把你的伤养好,其他的都暂时别管,好吗?” 她敌不过他的轻哄,只好暂时先压下满肚子的疑惑,张嘴将匙里的粥给吞下。 直到整个碗都空了,上官明弦才满意的将空碗放到一旁,瞧她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爱怜的抚着她消瘦的脸蛋,开始想着接下来该定的每一步。 “樱采。” “嗯?” “我差人送你回家乡去静养,好吗?” 卢樱采错愕的离开他的胸膛,不解的望向他,“为什么?” “你需要好好的静养,可京城不是个适合静养的地方。” 她多待在京城一天,只是多增加她泄露真实身分的危险而已,所以他宁愿送她回家乡,至少那里比京城安全。 虽然这么做,势必会让他们俩分隔两地,有好一段时间无法相见。 她知道他这么做全是为她好,但要她现在离开他,她根本就做不到,她想和他一同面对接下来的危险与挑战。 知道她不想离开,上官明弦只好温柔的轻哄,“别担心,我会定期请人捎消息给你的。” “可是……” “你不在这,我做起事来才不会有顾忌,你懂吗?” 她难过的咬牙,沮丧的低下头,“……我懂。” “既然懂,那就接受我的建议,回家乡静养,好吗?” 她难过的重新回到他怀抱,语气忍不住哽咽,“你能让我说不好吗?” “樱采,对不起。”他又何尝忍心放开她,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们俩的未来。“樱采,你要等我,我会回去接你的。” “我等,多久我都等,但你不准食言,知道吗?” “傻瓜,我怎么忍心食言呢?我一定会去接你的,一定……” 拥抱着怀中的人儿,上官明弦已经下定决心,在她回乡养伤的这段期间,他会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让她再也无后顾之忧的做回卢樱采,然后做他的妻子。 翔灵公主手中的这个筹码,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换回来了,他只能接受她的要求,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很清楚自己该走什么路了,为了卢樱采,他不会迟疑的,任谁来劝阻都不会有用。 等他,一定要等他…… 第十章 提亲 在卢樱采的身体状况好转之后,上官明弦就请令狐荃一路护送她回家乡,以确保她的安全。 在她养伤的这段期间,京城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但他每次来信只淡淡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其他的并不多让她知道。 她了解他想让她安心养伤,并不想拿其他事来困扰她,她虽然非常感动,可偶尔也觉得有些不平,在她卷入了这么大的一个事件后,却不让她知道后续发展,这会让人很不是滋味的。 饼没多久,京城里传来寻获“卢英杰”的消息,听说是从京城北方的邑江中捞起,捞起时尸体肿胀,几乎无法辨识是哪个人,最后是从尸身上的官服认出是消失已久的卢侍郎。 之后一道圣旨来到家中,说“卢英杰”因公殉职,朝廷自当从优抚恤,并吩咐他们赶紧将“卢英杰”的丧事办一办,好让死者能够入士为安。 听到这个消息,卢樱采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天知道上官明弦是如何找到和她身形相近的替死鬼,让尚书令气得百口莫辩,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庆幸的是,他们家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替她大哥发丧,而不是让她大哥的墓碑上永远没刻名字,让人当成无主孤坟。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上官明弦就快要来接她时,令狐圣的出现全然打破她的美梦,让她惊愕不已。 “你……你说皇上驾崩了?” “是。”他点点头,“消息应该快传到熙州来了。” 旧皇一死,新皇即位,改年号为圣武元年,然而新皇还只是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子,根本无法自理朝政,因此由太后毛氏辅政。 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当皇上呢?因此现在朝中情势十分紧张,底下大有不满之声,其中又以尚书令为最大的反对力量。 或许是为了和尚书令作对,也或许是为了平衡朝中局势,更或许是受人指使,总之上官明弦选择拥护新皇,帮忙太后辅政,如果朝中局势无法安定下来,他也就暂时无法月兑身,更不用说回来接她。 这就表示,她和上官明弦重逢的日子,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卢樱采知道不该怪他,但她思念的心就快熬不住了。 瞧她那模样,令狐荃苦笑了一声,“卢姑娘,请你一定要体谅。” “我知道。”她努力扬起笑容,“他比我要辛苦千百倍,这我知道。” 但她还是想见他,想得心都痛了。 不过心痛又如何呢?他离不开京城,她很清楚,就因为清楚,她反倒更想见他。 卢樱采原本哀伤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决的神色,令狐荃关心的询问:“卢姑娘,你还好吧?” “没事,我很好,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 既然他离不开京城,那就换她进京吧,这对现在的她来说,还不算难事。 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淡淡微笑,卢樱采心中已经下了一个决定。对不起,她要打破约定了…… ***独家制作***bbs.*** 抽空应邀来到茗香馆,上官明弦瞧着脸臭到不行的段羽衡,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是段羽衡邀约,他怎会自找麻烦来到这?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因为卢樱采被绑的事而看自己不顺眼。 轻扬嘴角,上官明弦要笑不笑,等着看段羽衡在玩什么花招,“段老板,难得你会请我过来一趟,就不知道段老板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请你喝茶。”段羽衡对身旁的跑堂吩咐,“请这位公子到三楼的厢房去。” “是。” 来到三楼厢房,上官明弦闲适的等着段羽衡出招,他最近忙得几乎没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正好趁这个时候改变心情,好让自己舒坦舒坦。 然而这里……却有着樱采的气息,让他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思念当中,想她想得出神。 上次令狐荃带回消息,说樱采对他无法立即去接她的情况很失望,却又得强装坚强,这让他听了心疼不已。 对不起,他也是身不由己,如果可以,他也想马上到她身边去,好好将她紧拥在怀,以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唉……” 门轻轻的打开,只见一位姑娘端着茶具走了进来,此刻的上官明弦早已无心喝茶,他只想见卢樱采一面,一面就好。 那姑娘也不打扰他低头敛眉苦苦相思,只在一旁自动自发的泡起茶来,身手毫不马虎。 “公子,今日泡的是夷陵上品茶,不知公子可喝得惯?” “随你,反正……”咦?这个声音…… 上官明弦错愕的抬起头,只见一身清丽扮相的卢樱采就坐在他对面泡茶,她的气色红润,看来身体已经复元了。 “既然公子说随我,那咱们今日就喝夷陵茶吧,哎呀,这茶剩不多了,真希望待会羽衡哥不会宰了我才好。” 真的是她? 他的双眼完全不肯从她身上移开,生怕自己只要一闭起眼睛,她就会在下一刻消失在他面前,只因这全是他太思念她而产生的幻影。 然而这个影像却那么真实,声音又那么清晰,他不可能会错认的,绝不可能。 将一怀泡好的茶放到他面前,卢樱采瞧见他死瞪着自己的眼神:心想他该不会为了她偷偷回京的举动而在生气吧? 生气?她不平的嘟起嘴,他就真这么狠心? “你别想歪了,我这次回京可是来探亲的,采我的亲亲表哥,才不是特地回来看你的。” “樱采。” “做啥?” “过来。” “你叫我过去就过去,把我当什么了?” 上官明弦依然死瞪着她,再次开口,“樱采,过来。” 哎呀呀,他那眼神真的很可怕耶。她无奈的轻叹口气,她回来看他也错了吗? “好好好,公子的吩咐,小女子怎敢不……哇啊啊!” 卢樱采才一靠近,就马上被他给搂入怀中,在她还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时,就见上官明弦不仅搂她搂得死紧,还开心的大笑出声。 “你……你发神经呀?” 他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回来看他了,这让他兴奋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哈哈哈……真的是你,我该不会是在作梦吧?” 卢樱采故意嘟起嘴,“你如果真要把我当成一场梦,我也无话可说。” “不,不行,我才不让你像梦一样瞬间就消失无踪。” 怀中搂着佳人,他的心中终于有了踏实感,这个让他日思夜想、古灵精怪的人儿,果然不会乖乖待在家乡苦苦守候,像苦命的小媳妇一样。 还好她来了,要不然他真的会想她想到疯掉! “樱采,身体复元得如何?” “嗯……差不多喽,至少赶这点路、替你泡杯茶都还不是什么问题。” “你呀你,一有精神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你不喜欢?那好,我马上就回家乡,省得你看了心烦。” 她作势起身要离开,上官明弦马上勾住她的腰不让她走,“樱采,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又不会读心术,哪里会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刻意不理睬让他有些心急,“樱采……” “好啦,瞧你可怜兮兮的,不逗你了。”她轻笑了一声,接着便柔顺的再度回到他怀中。 好熟悉、好温暖的拥抱,这正是她恋眷不已的人呀,分离这么久,他们终于又相聚在一起了。 卢樱采好珍惜两人相守的这短暂时刻,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而上官明弦也不能,他们俩都有身不由己的难处在。 “明弦。” “嗯?” 她有些哀怨的问:“我还要再当多久的『弃妇』呀?” 他先是一愣,随即开始闷笑起来,卢樱采听到之后忍不住生气的猛搥他胸口。 “你笑是什么意思,给本姑娘说清楚!” “樱采,你大病初愈,不宜动怒呀。” 上官明弦赶紧抓住她的手,但低笑声还是不停,“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 “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 他们俩厮守终身的日子就快来了,但他还不打算告诉她,因为他准备在未来给她一个惊喜。 只好再请她忍耐一些时日了,他保证,他绝对不会让她永远当“弃妇”的…… ***独家制作***bbs.*** “樱采,你等等,等大娘一下呀。” 走在家乡的路上,卢樱采莫名其妙的被乡里一位李大娘叫住,她无奈的转过身来,心想这次又是怎样了? “樱采呀。” 李大娘笑着来到她身边,态度热络极了,“最近比较常看到你出来走动,你是想开了吗?” “嗄?” 她愣了一下,随后赶紧笑着附和,“是呀,的确是想开了。” “想开了就好,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表哥不要你,那再找一个要你的男人就好了呀。” 卢樱采尴尬的笑着,她该说什么?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当初她回家乡养伤时,对外宣称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和段羽衡终止夫妻关系,难听一点的说法就是……她被表哥给休了。 这也就是她向上官明弦抗议,她不想再当“弃妇”的原因了。 而她刚开始养伤时,几乎足不出户,街坊邻居以为她受不了被休离的打击而消沉不已,顿时之间一堆莫名其妙的谣言就开始四处传播。 说真的,她也觉得满无奈的,她明明就是个尚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呀。 “对了樱采,那个邻镇的黄姓大户你知道吗?” “知道呀,怎么了?” “其实是这样子的啦。” 李大娘暧昧的笑了几声,“黄大爷想娶你过门续弦,托我来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黄大爷?” 卢樱采顿时倒抽一口气,吓得倒退一步,“你说的是那个年纪大到都可以当我爹的黄大爷?” “哎呀樱采,年纪大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人家黄大爷有钱、有权,最重要的是,他不嫌弃你早已有过一次婚姻,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呢。” 真是气死人,他不嫌她,她倒是嫌他嫌得要死呢! “李大娘,你要帮我作媒就不用了,我还没那么不值钱。” “你还没那么不值钱?” 李大娘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樱采,你要搞清楚,你可是人家的下堂妻,已经没什么身价可言了。” 懊死该死该死!那个该死的上官明弦,为什么不快点来接她? “谁说我已经没身价可言了,想娶我的大有人在,还轮不到那个什么色欲薰心的黄老头!” “哇哈哈……想娶你的大有人在?樱采呀,不是我爱说你,你得看清现——” “是谁说我的樱采已经没身价可言了?” 一股低沉的男音在卢樱采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手就亲密的从她身后揽住她,将她圈入他的怀中。 卢樱采又惊又喜的转过身,“明弦?” 上官明弦不由得轻笑出声,“樱采,如果我再来迟一步,或许我就得去和那个色欲薰心的黄老头抢人呢。” 李大娘错愕的指着上官明弦,“你……你当街搂人成何体统?” “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想对她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他很不客气的冷瞪着她,“你想知道樱采到底有多少身价?现在去她家大厅瞧瞧,我保证你这刻薄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你……” “樱采,咱们别理她,走吧。” 他真的来接她了?卢樱采有些不敢相信,但脸上的笑容却忍不住开始灿烂了起来,“明弦,京城内的事……” “都解决了。” “解决了?所以你这次来是……” “当然是来提亲喽。” “提亲?” 她的睑蛋害羞的绋红起来,故意说着言不由衷的反话,“谁要嫁给你了,你这个自大的无赖鬼。” “你不嫁我?那可不成,我都为你辞官了。” “什么?辞官?!” 她紧拉住上官明弦,要他回头面对她,“你真的辞官了?” “是辞官了。” “那、那现在朝中的政局……” 他笑着拍拍她紧绷的脸蛋,“不需要担心,她们俩的能耐可不小。” “她们俩?” “毛太后及翔灵公主。” 别小看她们俩是女人家,毛太后可是有显赫的家世后台撑腰,并且她早在先皇刚开始病弱时便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巩固皇朝未来的安定,不会因为新皇年幼而政争纷起。 而他就是她暗中培养起的其中一股势力,只不过他为了卢樱采的事和她们闹翻了,所以毛太后才要翔灵公主想办法把他手中的权力接手过来。 而翔灵公主拿卢樱采换得的代价,就是他这几年来所累积的权势,现在全转移到她的手中, 至于尚书令,上官明弦也无心去理会了,反正就算他不管,早就察觉尚书令有异心想造反,一直在搜查证据的翔灵公主,也会继续和他斗下去的。 “嗄?”什么跟什么? 上官明弦简单含糊的带过,卢樱采还是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神呆滞到有些好笑。 见她那呆呆的模样,他只是笑着要她别再多想,反正那已经不关他们俩的事了。 挽着她走向卢家大宅,还没走到门口便见宅前人潮汹涌,大家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一样。 “哎呀,卢姑娘,恭喜恭喜呀……” 一群邻居见到卢樱采出现,纷纷开心的向她道贺,她还来不及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听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拚命捧她,都快把她给捧上天了。 “恭喜你找到这么一个如意郎君,真的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呀。” “世上就只有你这么好福气,咱们邻居也跟着沾光呢。” “是呀是呀,你今日的风光出嫁,简直就是三生修来的好福气,咱们看了都好生羡慕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摆月兑祝贺的人墙,奔回自己家中,在看到自家大厅被聘礼挤得几乎没处下脚,吓得完全没办法出声,整个人呆愣在厅门前。 喔……原来……她真这么值钱呀…… 卢父瞧见女儿呆愣在门边,马上开心的唤着她,“樱采,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刚才……哎呀,我的好贤婿,你也回来了呀?” 看到上官明弦出现,卢父马上抛下女儿不管,还是讨好这个出手大方的好贤婿比较要紧呀。 “贤婿,出去走一趟会不会口渴?我马上吩咐下人泡茶让你润润喉,你先过来坐坐,请。” 他客气的回应,“岳父,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会不会,怎会不好意思,贤婿你真是太见外了。” 她的家人已经被上官明弦收买了,卢樱采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爹爹明显偏心的程度,已经让她忍不住频频摇头了。 一番客套后,上官明弦带着她到一旁休息,看她那因为这从没见过的大排场、因为她爹爹的见礼心花开而哭笑不得的有趣表情,就忍不住刻意逗弄她,“这样就吓呆了那怎么行?我还有一个惊喜没带来呢。” 她不禁拔高音量,“还有?!” “当然有,我承诺过的就不会忘。” 就算那个承诺是在她昏迷不醒时所许下的,就算她或许根本不记得,但他只要一开口,就会替她做到。 只要能让她开心,要他做什么都值得…… ***独家制作***bbs.*** 在举行完婚礼后,上官明弦就带着娇妻上路,要让她亲眼见见他为她准备的最大惊喜。 当卢樱采看到前方一整片望不到尽头的樱桃园时,当场瞠目结舌,震惊到了最高点。 樱桃园中有一栋新建成的华美宅邸,在林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仙人隐居之处,清新幽静,远离尘俗。 而最让她兴奋的是,现在正好是樱桃成熟的季节,每棵树上都结满了鲜红欲滴的果实,让她心花朵朵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天哪,我不是在作梦吧?” 她来到最近的一棵树前,拔下枝上垂落的果实,期待的塞入口中……好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呀! 她兴奋的跑回上官明弦身边,对他好是崇拜。 “明弦,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小笨蛋。” 他忍不住敲了她一记,这个贪吃鬼,看到樱桃就忘了相公,“这里原本是专供皇室御用的樱桃园,不过现在已经变成我的东西了。” “为什么?” “因为有得就有失。” “嗄?”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虽然他拱手将朝中势力转给翔灵公主她们,却也不是没有任何回报,除了卢樱采这个最大的回报外,他还还便替她捞了个樱桃园回来。 “你只管吃你的樱桃就好。” 上官明弦疼宠的搂住她,和她一起看着这片广阔的樱桃园,“你看,不需要你我亲自动手栽,就会有人帮你照顾得好好的,等每年时节一到,我包管你有吃不完的樱桃。” “这样多无趣,自己动手才好玩呀。” “谁准你动手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根本舍不得她做任何粗活,“你还是认命吧,如果你真有种樱桃的天分,你官宅里的那些樱桃树,就不会这么多年连个子儿都没蹦出来过。” 卢樱采错愕的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个『樱桃官』私底下可有名气了,因为天底下也只有你这个嗜吃樱桃的笨蛋会把院中的牡丹都挖掉,全部改种樱桃树。” 她不平的嘟起嘴,“种樱桃树有什么不好的,连你也在取笑我。” 她又摘下一颗樱桃,反正她就是不会种樱桃,那她乖乖吃樱桃总行了吧。 可在她要将樱桃晈入嘴里时,上官明弦却俯从她唇上劫走鲜红欲滴的樱桃,让她的心偷偷跳了一下。 两片唇刚才虽然只是淡淡擦过,却带给她莫大的震撼,他怎么有办法睑不红、气不喘的做出这么暧昧的事,这教她……教她怎么敢再直视着他嘛。 尝着口中的滋味,上官明弦微皱起眉,心想这不就只是个小小的水果而已,哪里来的人间美味,他怎么尝不出来? 沉默了一下,他终于归结出属于他自己的结论,“我讨厌酸的东西。” “你……你讨厌就别吃,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和我抢。” 瞧着她双颊嫣红的娇媚模样,他勾趄一抹邪恶的笑容,忍不住又低下头来,刻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的亲亲娘子,其实我觉得……你比樱桃还要吸引我。” “你……说这话到底害不害臊呀?” “为什么要害臊?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 发现他又靠近她几许,根本就是心中不怀好意,由于她还不是很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只好赶紧求饶。 “我信,我当然信,我怎么会不……” “哦,看你的反应,不信的成分比较多,那我只好身体力行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有办法吸引得了我。” “喂,等等,上官明弦,我们现在可是在……” 抗议无效,上官明弦旁若无人的在樱桃树下吻起他最爱的人,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他最珍惜的亲亲娘子?当然没有。 她那如樱桃般的红唇,才称得上人间美味呀,而这独一无二的人间美味,只属于他,只有他尝得到。 他最爱的人儿呀,就算她吃樱桃吃到腻了,也别想他会腻了她,此生此世她是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了,就像他的心早已紧紧的被她握在手上一样。 到底谁才是真正离不开对方的人?或许……是他吧……是他舍不得离开她,所以只好紧紧抓住她,就像现在一样。 他不会放开她的,永远不会…… 番外 樱桃 无官一身轻,自从离开官场后,上官明弦和卢樱采就经常到处去游山玩水,生活好不惬意。 通常他们都是到风景优美的名胜之处,然而上官明弦今天却带着妻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山中,让她非常纳闷。 “明弦,咱们是要去哪?” “来拜访一位朋友。” “嗄?你有朋友?” 卢樱采倒是有些错愕,她和他在朝中那么多年,她可从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不过敌人倒是很多就是了。 上官明弦冷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娘子的份上,他早就暗地里找人毒打她一顿了。 “那是入朝当官之前的朋友,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真的?哎呀!你怎么不早讲,咱们俩这样两手空空的去拜访很失礼耶。” “不要紧,他的个性不拘小节,是不会介意这种事的。”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真的不要紧?我看我还是……” “樱采,放宽心吧。”他拉着她继续往山上走,不让她再有机会罗唆下去。 两人走了一段山路后,好不容易终于在山间发现一座小别院,此时院内出现了婴儿哇哇啼哭的声音,替这静谧的山林带来一丝热闹。 上官明弦突然挑了下眉,没想到那个人连孩子都生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来到小别院门前,卢樱采期待的扬声开口,“请问……对了明弦,你的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叫贺青舟。” “哦,贺……咦?这不是先帝还在位时,那位有名的『逍遥将军』吗?” “是呀,就是他。” “天哪,明弦,没想到你会认识这么一号人—— “是谁在外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位英挺豪气的男子抱着一个小娃儿出现在前院,在看清来客后,他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明弦?” “青舟兄,别来无恙啊。” “真的是你。”贺青舟笑着来到上官明弦面前,“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还有你身旁这位是……” “卢樱采,我的妻子。” “久仰大名了,逍遥将军。” 贺青舟爽朗的笑着,“过奖了,我不做将军已经很久了。” “青舟,是谁呀?”他的妻子阮蝶依闻声从房内走出,手上也抱着一个小娃儿,“是你的朋友吗,那就快点请他们进来呀。” 两个娃儿?上官明弦又挑了下眉,心想这个贺青舟动作还真不是普通的快呀。 贺青舟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马上开口解释,“你别想偏了,这是双生子,而且还是龙凤胎哦。” 卢樱采瞬间好奇的双眼发亮,“可以……让我抱抱吗?” “当然,不过要请你小心点就是了。” 贺青舟将手中的娃儿让卢樱采抱着,只见她开心的漾起笑容,像是有股母性光辉瞬间散发出来一样。 “对了对了,这娃儿多大了?” “差不多有五个多月。” “还这么小?” 原本安静睡觉的小娃儿此刻突然开始哭了起来,卢樱采一个紧张就马上往阮蝶依那里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真是对不住,娃儿被我弄哭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不要紧,哭是正常的。”阮蝶依不由得轻笑出声,觉得她这慌乱的模样有趣极了,“咱们进去里头吧,小娃儿在外头久了,不小心就会着凉的。” “哦,好,那咱们快点进去。” 两个女人先一步走入屋中,另外两个男人则还站在门前,欣赏着她们俩和乐相处的景象。 “明弦,看来……你已经找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我有想守护的人,为了她,我可以将一切都抛弃掉。” “啧,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 “你会这样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命定的另一半。我倒想瞧瞧,等你遇到心爱的女人时,还会认为我现在的决定是愚蠢、不值得的吗?” 贺青舟的一句话,让上官明弦回想起两人好几年前的对谈,当时他的确非常不以为然,不懂好友为了女人抛弃所有哪里值得了。 不过,等他亲身经历和卢樱采之间的风风雨雨后,他终于真正了解好友的心情。 那种至死不渝的情感,的确是无价之宝,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 上官明弦扬起了淡而柔的笑容,轻声开口,“为了她,我也可以将一切都抛弃掉。” “恭喜你,终于顿悟了。” “说什么顿悟,真是难听。”又不是和尚。 “哈哈哈……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懂我的意思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也进到屋内,只见阮蝶依和卢樱采已经熟到开始分享育儿经,这让上官明弦莞尔一笑,瞧妻子那兴奋的笑容,就知道她一定非常期待能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呀……”他不禁喃喃自语,不知道他和樱采的孩子,会是怎样可爱俏皮的模样呢? “对了,青舟兄。” “怎么了?” “都进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这两个娃儿叫什么名字?” 一提到小娃儿的名字,贺青舟马上骄傲的说:“他们俩的名字可是我和蝶依苦心想出来的,非常的有意义。” “真的?那我更得听听了。” “男的叫『贺少舟』,女的叫『贺小蝶』,如何,非常有意义吧!” “……” 丙真是个武夫,连取蚌名字都这么随便,还说是苦心想出来的? 上官明弦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已经对好友无言以对,“樱采。” 卢樱采逗着娃儿转过头,“嗯?” “我可先告诉你,如果咱们以后有了孩子,我绝对不允许你随便取蚌『上官小采』之类的名字。” 贺青舟不平的表示,“喂,上官明弦,你对咱们取的名字有意见吗?” “上官小采?”卢樱采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其实……上官小采还满好听的呀。” “……”她就是故意要和他唱反调,是吗? 瞧着夫君的表情明显臭了起来,她轻笑几声后,马上改口,“不叫上官小采就算了,其实我心里已经想好另一个名字了。” 上官明弦纳闷的问:“什么名字?” 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她的笑容突然变得非常柔和,就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上官……樱桃。” 她爱吃樱桃,当然要把孩子取名为樱桃啦! 面对卢樱采这明显怪异的举动,阮蝶依和贺青舟见状都愣了一下,只有上官明弦还没发现任何异样,只顾着对“上官樱桃”这个名字抓狂。 “卢樱采,你敢帮孩子取这种名字,我就跟你翻脸。” “为什么?这个名字很好呀。” “哪里好了,你根本就是——” 阮蝶依狐疑的瞧着卢樱采,最后还是开口问:“你……有喜了?” “嗄?”低头瞧着自己抚住肚子的手,卢樱采心虚的赶紧放开。 “什么?”上官明弦马上街到她面前,“樱采,你有喜了?” 犹豫了好一会,她最后还是点头承认。 “该死!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等再确定一点时……再告诉你嘛。” 其实她是怕自己一说出口后,上官明弦就不会继续带着她游山玩水,还会将她管得死死的,不再让她出门。 “你真的有喜了?” 他抱起卢樱采手中的娃儿,将娃儿塞回贺青舟手上,之后马上拉起她就往门外走,也不管身后大感错愕的好友。 “明弦,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哎呀,不要啦……”果然被她给料中了。 上官明弦的喜悦完全被恼火给吞没,他没想到她居然完全瞒住他,还陪着他大江南北到处走,一点都不担心孩子是否会不小心流掉! “明弦,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嘛。”她连忙抱住他,亲密的撒娇,“我会好好保护小宝宝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下次不会再犯了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听到妻子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的怒火才渐渐平息,接着开始担心起她的情况来。 将卢樱采紧搂在自己怀中,他柔声说道:“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知道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 “为了你和孩子好,咱们回家去吧,等你生完孩子再出来四处旅游,好不好?” 她漾起甜蜜的笑容,“好,那……上官樱桃……” “你想都不要想!” 卢樱采无奈的微皱起眉,她真的觉得上官樱桃这个名字很好……吃的说。 但如果真帮孩子取这种名字,孩子长大之后应该会恨她吧?她俏皮的吐舌轻笑,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舒服的窝在上官明弦怀中,她又漾起幸福甜美的笑容,只要他们能永远互相依偎着,她就已经满足了。 对了,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他们一家人,绝对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全书完